好在,他并没有多想。
“哈哈哈哈……”
老者突然笑起来,他声音并不难听,可他的笑容使他变得异常狰狞,比不笑的时候更恐怖:“很好,很好,很好……”
他一连说了几个很好,然后才又问她:“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樱桃。”叶喜又撒了个谎,她知道月娘和丽娘是背着高丽王救下她的,所以她只能抛弃本名,换一个名字,而樱桃这个名字恰好合适,她被李浩允赶出了王府,虽然不知道因为何事,但却是个极有可能怨恨着李浩允的人。
“但是从今天起,樱桃已经没有了,只有桃红,潇湘馆的桃红。”
叶喜点点头,她已忘了他是个瞎子,因为他白洞洞的眼睛仿佛能够看透她。
他的身形并没有动,可叶喜的脸上已多了一只手,他用手掌轻轻抚触她弯弯的眉,她大大的眼,她柔润的唇,还有她软软小小的耳朵。
他在丈量她脸的轮廓,叶喜知道。她本该感到更加恐惧才是,因为无论哪个女子被一个面目丑陋又不知身份的陌生老者用手温柔的抚触都会汗毛直竖,冷汗直流的,可是叶喜没有,甚至连刚才的惊惧都没有了。
他的手很温暖,让叶喜熟悉的温暖,莫名的安心感,可是却又不知道怎么这温暖和安心感会来自于这样一个可怖的陌生老者。
还没等叶喜回过神来,他的手已放下,而且不知何时手里已多了一块皮和一把很小很小很细很细的小刀,他随手在人皮上画了几下,就递给了叶喜。
而这个时候的叶喜,更是看得呆了,他用刀的样子她也似曾相识,可在她有限的生命中,这些事情本来不该见到的。
在突厥,只有真正的厮杀,真刀真枪,同样真的血,真的尸体。
老人将刚刚做好的人皮面具塞到叶喜手上说完这句话:“你们可以走了。”
说完这就话,他转身走向了阴影里的那道门,消失了。
叶喜还是没有回过神。
此时,秘洞的又暗了些,月娘手中的蜡烛已即将燃尽。
甚至连叶喜的心也随着这烛光,暗了一些。她好像觉得自己有些不该忘记的事情,忘记了。而她,却不知道忘了什么。
见他出门,丽娘呼了一口气,缓缓走到叶喜旁边,只道:“我们上去吧!”便带着叶喜施展轻功飞了上去。月娘皱着眉头跟在后面也飞了上去。
叶喜将手里的人皮面具攥紧了些,掌心已出了一层薄薄的汗。那个黑袍老者给了她太多的感觉,陌生恐怖,可是在他在触碰自己肌肤的时候那种轻柔的感觉却又让叶喜却觉得异常安心,莫名的熟悉感觉,就像是早已习惯。肌肤记得的温度,记得的质感,像他那样的人,只怕见过一次,都不会忘记的。
但是,叶喜确实记不得。于是,她只好将这归结于今晚这种诡异的场面给她身体带来的错觉。
可,真的是错觉么?PS:饭饭给各位请安啦,打个广告哈,不喜勿喷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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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亲远嫁》是饭饭第一部作品,成神不奢望,只求观者一悦,但是你悦了,得告诉我不是?不然我就悦不起来啦,悦不起来就写不出好东东啦,你说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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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9 天下第一楼
更新时间2013-4-30 10:00:35 字数:3786
重新将那盆巨大的盆栽放回原处。
外面天色非常暗了,月娘将屋内的烛台一一点亮,室内晕黄的光让叶喜安心下来,刚才的诡异感也全部消失,就像做了一场大梦醒来,现实中什么也没有发生。
可是,这不是梦。
月娘突然转向叶喜,问道:“你认识他?”
重新将那盆巨大的盆栽放回原处。
外面天色非常暗了,月娘将屋内的烛台一一点亮,室内晕黄的光让叶喜安心下来,刚才的诡异感也全部消失,就像做了一场大梦醒来,现实中什么也没有发生。
可是,这不是梦。
月娘突然转向叶喜,问道:“你认识他?”
叶喜摇摇头,其实叶喜心中也是一片茫然,她说不出认识,更说不出不认识,所以她只是摇摇头。
显然已经料到叶喜的反应,月娘呼出一口浊气:“也是,你们不可能认识的。”这句话也不知道是对叶喜说的,还是对自己说的,不过眉头终于不再皱着了。
看月娘紧张的样子,连叶喜这个不喜欢好奇的人也不禁好奇起来:“他是什么人?”
月娘没有理她,却抛出另一个问题:“你听说过天下第一楼没?”
丽娘和叶喜同时摇摇头,月娘接着说:“整个大陆上如今一共有两大秘密组织,一个是观雨楼,一个是听风阁,他们一个主明,一个主暗。他们获取的消息遍布高丽国、天盛王朝、紫月王朝,当然,还有你们突厥。观雨楼主明,它在各地都有分支,只要你有钱,你就可以去向他们买到任何消息。听风阁主暗,暗杀是他们钱财的主要来源,当然,你当然也可以买些见不得人的秘密,只不过从没有知道它在哪,更没有人知道它的主人是谁,你若想要找到听风阁的人,只需放出风声,他们便会在夜里到访。与观雨楼不同,他们不收金银,只收他们想要的东西。只要他们现身,必然有人会死,或者被另一些居心叵测的人知道些本不该知道的秘密,这比死更让人可怕。虽然他们的做事风格十分古怪,可是正因为如此,才让人放心,让人放心了,人们才愿意付出比金钱更昂贵的东西来。”
叶喜听着这些,只觉得一阵寒意,她感觉屋内有也有巨大的阴影罩下来,她已说不出话来。
丽娘虽然听过听风阁可是并不了解它,所以她一向微微皱着的眉头,皱的更深了:“若是客人自己放消息找他们来,事情不就暴露了么?因为若是出了事,人们肯定第一个怀疑放消息的人。”
“不错。只是听风阁还有一个规矩,那就是见过他们的人都得死,所以放消息的人实际上都是些小人物,因为他们的命不值钱,想要请听风阁的人自然出的起一条人命钱。”
丽娘的眉头几乎拧在一起:“传话的人死了,那客人如何知道他们要什么?”
月娘冷静回答:“他们会在夜晚收到信,信上会说明的。”
丽娘一贯轻愁温柔的脸也不禁露出吃惊的神色:“他送信的时候会被人看见?”
“不会,那信好像凭空出现的。没人知道他怎么出现的。”
丽娘的吃惊更甚,甚至忘了皱着她的眉头:“那这些你怎么知道的?”
“因为天下第一楼的观雨楼已归顺高丽王,而我也是观雨楼的一员。”
月娘说完这句话的时候,叶喜和丽娘已同时看向了她,她显然猜到她们的惊诧,却不解释,只缓缓道:“四年前,咱们被刺客追杀,我假扮慕容王妃随着太子往高丽逃走,你随着慕容王妃想要途径突厥转往紫月,可不成想他们竟看穿了我们的计划,只派了小部分人去追我们,我在逃跑的路上受了重伤,和太子分散,当时正往高丽给高丽王贺寿的凌云救了我。”说到这里的时候,月娘的眸子闪过如水的温柔,但很快又恢复成冷冰冰的样子:“等我伤好了,回去寻你们的时候,你们全被葬到了乱石岗,我找不到你们的尸体,但听发现的人说并无一个活口,我以为你们都死了,就回到了潇湘馆打探究竟是谁要谋害慕容王妃。”
听见这些,丽娘已忍不住,急忙追问:“你查到了吗?”
“我回到了潇湘馆,查了很久都毫无头绪,直到一年之后太子带了咱们的老朋友千面狐狸宋千回来,我才知道了一些事。”
“什么事情?”丽娘显然已经非常着急了。无论是谁,得知一个与己有关的秘密都会着急的,可是月娘不急。
“你只知道千面狐狸宋千是天下第一的易容高手,但是你却不知道他的另外一个身份。”
“什么身份?”
“他正是天下第一楼观雨楼的主人。”
“什么?”
丽娘的好奇已经变成震惊,她从没想过那个丑陋的瞎子竟然会是天下第一楼的的主人。叶喜看丽娘的样子,已经猜出她们说的千面狐狸宋千正是刚刚那个丑陋的老者。
月娘显然已料到她们的震惊,她自顾自继续说着:“宋千透露给我们一个消息,那就是刺杀慕容郡主的真正凶手。”
“是谁?”丽娘急地用力抓住月娘的手腕,手指已经陷进肉里,月娘好像并未感觉,只吐出了三个字:“李浩允。”
这下不止丽娘,甚至连叶喜这个旁观者都震惊不已:“怎么可能是李浩允?你明明说他很爱慕容王妃的。”
丽娘也是不信的:“是啊,而且当时太子并不在府里,他去了天盛与紫月的边关慰问战士。”
“我本来也是不信的。李浩允确实很爱慕容王妃,但是那是在他不知道慕容王妃是咱们高丽的慕容郡主,是高丽派在他身边的卧底的情况下。可他去边关之前,曾经向观雨楼买过一个消息。”
不用明说,叶喜和丽娘已经懂了,这个消息必然是慕容王妃的身份。
“可当时他远在边关,如何从京城开始追杀,而且追杀我们的人,从未见过。”
“当然不是朝廷里的人,因为李浩允请了听风阁的人,那群刺客是听风阁的人,不然也不会伤了我,伤了你,还杀了慕容郡主。”
“你怎么知道?”
“因为观雨楼被称作天下第一楼并不是毫无缘由的,纵然听风阁再隐秘,也难免会有些消息走漏的。”
“可是观雨楼楼主为什么要主动透露身份,告诉我们这个秘密。”
“因为当时刚刚成立两年的听风阁势头太猛,已经抢了观雨楼不少生意,而观雨楼若是没有大量的银子便养活不了底下一大帮子人,也就没有了消息,没有了消息,观雨楼也就不复存在了。而高丽国确实是个不错的靠山,而且太子对于郡主有多在意,丽娘你恐怕也是知道的。”
卖个消息给一个有权有势的人,自然不会担心回收不到成本。
这个理由无疑是充分的,所以丽娘神色悲戚,想要再说什么却最终什么也没有说。
叶喜已经说不出来自己是什么感觉了,如果以前对于李浩允的情绪单单是伤心失望的话,她现在只是感觉到深深的害怕。
她突然觉得从未了解过他,这比他将她当做另一个人还让她难以接受。
五味杂糅的心情,让叶喜紧紧的咬住嘴唇。
她不懂,为什么自己的感情不能单纯一点,连感情都可以不是真的,还有什么能是真的。
月娘显然看透了叶喜的心思:“既然你已经知道李浩允是什么人,那么你也不必再为了他难过伤心。”
可是,放下并不简单。
但是,叶喜却不得不放下。
月娘的眼神还是那么冷漠,面无表情的样子,将:“带上这幅人皮面具,你就是桃红,不是叶喜,你是潇湘馆的头牌,不再是他的良娣,他也不是你的夫君。”
叶喜说不出话来,她已无话可说。
今晚的一切,所见,所闻,都是叶喜从未想象的,她只想睡一觉。
谁都没有说话,月娘半晌似喃喃自语的说了一句:“永远不要奢望自己得不到的东西,不然只会伤心。”
言外之意,是叫她不要再去奢望李浩允的感情吗?叶喜看向月娘,想从她眼里看出些什么,可是她的眼神已越过她和丽娘,飘向更远的地方。
叶喜挪动着步子,坐到月娘的梳妆台前,将手上拿着的人皮面具戴上,轻轻薄薄的一层皮,置于脸上,叶喜已经变了另一副模样,这副容貌叶喜见过,那是一个死人的模样,密道里的那个死掉了还瞪着眼睛的女人。
月娘还是那副沉思的模样,叶喜知道她一定是想起了一个叫做乌孙凌云。
不要问为什么,女人总会有些说不出来又特别的直觉,此刻的叶喜就是知道。
丽娘打开了门,轻轻走了出去,叶喜跟在她后面也走了出去,将房间留给月娘一个人,和她的回忆。
丽娘坐在院子中的石凳上,叶喜也随着坐下,她们不约而同地抬头看着头顶上圆圆的月亮。叶喜这才发觉今日已经是九月十五。秋天到了,晚上已开始冷了。
“短笛,是你拿走了吧。”丽娘闻声看向叶喜。
叶喜还在看着月亮,突然又说出一句极其肯定的话:“苏子陵是你的恋人吧。”
丽娘身子登时震了一震,神色紧张的看向她,叶喜侧过脸也看着她。
她一向是个诚实的人,叶喜看着她的反应就知道她说对了。
“他一直在找你,你当年为什么不回来找他?”
“你救了我,我自然要报答你,而且我……我也不能。”最后丽娘的声音变得低低的,叶喜知道她已经不愿多说,所以叶喜也不想多问。
谁都有权利保佑自己的秘密,而且得知别人的秘密并不是总让人高兴的,就像今天,她得知的那些秘密,只是让她痛苦罢了,所以叶喜宁愿不知。
起风了,叶喜打了个寒战,她却不知道是这冷是来自风,还是来自心里。她现在只想好好睡一觉。
她将丽娘留在院子,自己走进了月娘旁边的屋子。
这几日,她都是住在这个屋子的,一切已经相当熟悉。
她的倦意很浓,本该立刻睡着的,可她翻来覆去躺了很久都没有睡着。丽娘已经推了隔壁的房门进去休息,她还是没有睡着。
失眠,再次造访了这个疲倦的女人。
公鸡第一声啼叫声响起,叶喜才终于因为疲倦,陷入睡眠。
这么晚才睡,本不该做梦的,但是她却做了一个梦,很久以前经常做的一个梦,只是这次略有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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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0 月娘惊艳全场
更新时间2013-5-1 10:01:06 字数:3040
叶喜做了一个梦,梦里面有一个男人的脸,李浩允的脸,然后在一片黑暗中,变成了一个看不清面目的男子的脸,叶喜听见有一个低哑深沉的声音冷冷地对她说‘我从未爱过你,你不过是她的替身而已’。
是谁?
究竟是谁的声音?
我不是替身,我不要再当替身。叶喜想对着梦里的人大叫这这句话,可什么声音也没有发出,一张一翕的嘴像是溺水的鱼一般,而梦里她竟然真的从黑暗中瞬间转移到水里,重重的落在水里,水冰凉的感觉吞并了她,一点一点没顶的窒息感压迫着她,然后她就失去了意识,失去意识之前,叶喜看见一张脸,一张平凡的脸,带着焦虑很紧张。
是谁?
那张平凡的脸是谁?
为什么,什么也想不起来。
心脏传来巨大的疼痛感,焚烧着叶喜并不清明的神智。
醒来时,叶喜身上冒了一身冷汗。天已经大亮了,丽娘没有叫她,月娘更没有。
叶喜起来穿好衣服想要去院子的井里打水,一推门,就见月娘正在院子里洗脸,头发散下来,给她一贯冷淡的面容平添了些女人的柔美气质。叶喜出来的时候,月娘看了她一眼,拿起白色的帕子擦干了脸上的水珠。
“人皮面具做的果然很合适,只怕桃红见了你也得滚回地府去。”平白无故提起了一个死人,叶喜的背后一阵密密麻麻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叶喜还是不知道为什么月娘要杀一名妓女:“桃红究竟是什么人?”
“她是个潇湘馆的红牌,也是观雨楼的探子,可她竟然企图将我们的秘密泄露出去。所以,她现在已经是个烧焦的死人。”
月娘说这句话的表情是阴狠的,即使头发散下来也遮不住这种凶狠的气势。叶喜不明白她为什么要对她说这些,虽然是她自己问的,可是却是月娘诱她问的。
叶喜不解地看着她,月娘又道:“所以,你若是也想背叛我们,你也会变成一个死人。”
原来是这样?
可是之前月娘并没有怀疑过她会出卖她们,叶喜不懂。
叶喜直直的盯着她,想从她的脸色中看出些什么。过了半晌,她才将自己强势狠戾的气势卸去,用一种极度生硬的语气道:“凌云飞鸽传书,说他今晚子时就会到潇湘馆。”说完,她看了叶喜一眼,拿着铜质的脸盆进了屋。
原来如此……
叶喜的嘴角噙着一丝笑意。这想必是最近唯一让叶喜发自内心高兴的事情了。
她高兴是因为凌云的到来,凌云就像是她的兄长。可她笑却是因为月娘竟然也有这般女儿家的一面。
在叶喜的眼里,凌云是个真正的男子汉,他确实是值得月娘喜欢的人。
月娘和丽娘的身世料想也是坎坷的,不然怎么会小小年纪就成了身怀绝技的奸细,不然为何月娘总是那副冷冰冰拒人千里的样子,不然丽娘为何总是喜欢微微皱着眉头。叶喜虽然小时候受尽欺负,至少还是可以吃顿饱饭,至少还有凌云护着她,这么想着,那些原本痛苦的回忆也变的真正的无所谓了,所谓的爱恨也无所谓了。
叶喜她本是爱笑的女孩,现在她又一次微笑起来,因为少眠而充血的眼睛并没有影响她的美丽,即使面上还有一层人皮面具,也未影响她那种发自内心散发出来的身心轻松的愉悦感。
这么多天以来的痛苦,似乎变的淡了。
李浩允是不是爱着慕容王妃,自己又是不是只是被他当作替身,这些事情,似乎已经可以放下。
或许,人总在某一个瞬间发现,什么都可以无所谓。那样云淡风轻的看开,有的时候才是生活交付我们的真正的顿悟。
但是,不是叶喜觉得无所谓就可以真的无所了,痴缠还在继续,因为有些人偏偏不愿意放过她。
可是,至少叶喜还能有一个愉快的上午。
这对她而言,已是好事。
昨晚的噩梦让她更累,本来想要打水洗漱的心思搁下,她又回了小屋,这次,叶喜有了近日来难得的好眠。
丽娘一个早上也没有出现,她与叶喜一样,也是破晓时分才真正睡着,她也做了一个梦,一个很美的梦,梦里有一个身穿白衣如同仙人一般的男子。所以她一直没有醒,也不想醒。
直到傍晚时分,丽娘才渐渐醒过来,叶喜已经替她在屋子里点了一盏灯,所以她一睁眼就是昏黄的光,温暖的颜色,这让丽娘觉得舒服。
刚打好的水,已放在屋内的盆里,丽娘将手伸进去洗脸的时候,它还是温的,想来是添了热水。知道这一定是叶喜的杰作,丽娘的嘴角也笑起来,难得的没有轻皱着眉头。洗过脸,想要拿茶漱漱口,就发现屋内的桌子上的茶杯底下放了一张纸,纸上是叶喜的笔迹。
“桃红去做桃红应该做的事情了,莫要担心,好好休息。”纸上只有这一句话,署名也是桃红。
可是怎么能不担心呢。丽娘的眉头又轻轻皱起来了,她急忙换了衣服去敲叶喜的门,叶喜不在,又去敲月娘的门,月娘也不在。
没有办法,她只好打开院子中的另一扇们,而这一扇门自然是通往潇湘馆的。穿过长长的走廊,走到了潇湘馆的主楼。
已到了夜晚,正是潇湘馆最忙的时候。
女人们忙着应付男人,鬼奴和丫头在忙着伺候客人,厨子在忙着准备酒菜,打手都守在门口。
自然是没有注意到从潇湘馆后院来的丽娘,在这样一个地方,女人本来就是极寻常的,尤其是从后院来出来的女人,无论漂亮的还是丑的,都是一样的。
丽娘步入大厅,四下张望,却没有看到叶喜和月娘的影子。但是她却成了别人眼中的影子。丽娘的本貌比带着人皮面具的素樱要好看,和月娘有几分相似的容貌,没有那股冷冰冰的气质却多了温柔与轻愁,在这种烟花之地,这样清纯的气质自然会引来不少宵小之徒的垂涎。
“月娘,你今天的样子比平时更美了。今天陪大爷我喝喝酒怎么样?”虽然嘴上是在问话,可是手已经抓上了丽娘的手腕,力道大的容许不了任何拒绝,丽娘知道这个人是将她和月娘搞混了,刚想要解释,那个人已经“哎呦”一声松开了手。
月娘重重拧住了那人的耳朵,丽娘看了半天才敢确认那真的是月娘。
今天的她穿了一件大红的袍子,外面是一层薄纱也是红色的,脸上抹了胭脂,嘴唇鲜红的颜色如同饱满的樱桃。
清冷的眸子,在艳红袍子的映衬下,竟是十足的妖冶妩媚。
这样的女人是致命的。
这个时候,原本注意丽娘的人全都看向了月娘,旁边的男人看的痴了,整个大厅的人也看得痴了,甚至丽娘也看的痴了。
若说平日的丽娘就像那高傲的白牡丹,那今日她就像最娇艳的红玫瑰。
不理会旁人的视线,月娘趁机向丽娘使了个颜色。丽娘顺着月娘眼睛瞟的方向看过去,便看见叶喜正隐在楼梯后面的阴影里。丽娘忙走过去和叶喜躲在一起。
大家都在看着月娘,并没有人注意到她们,只除了一个人,他专注地喝着面前的酒,仿佛外界的事情都没有比他喝的酒更重要。他这样的男人本该在家喝酒的,可他却实实在在的坐在潇湘馆的大厅里。
叶喜显然也看呆了,今天的月娘美的惊心动魄。她知道她今天的打扮不过是为了一个人,女为悦己者容,只是月娘的悦己者只想要他一个罢了。
“月……月娘。轻点。当然还是你最美了,哈……哈哈……”男人看着拧着自己的那只手,待看清来人,才意识到自己刚才犯了个错误。
他以为她在介意他刚才的话,只好尴尬的陪着笑。
这里的女人,在他们眼里,本就是最在意自己的容貌的,对于有些人确实是的,可是月娘却并不在意。她会出手,不过是为了让丽娘趁机溜走。
现在这个男人,显然完全误会了。但是对于她而言这并没有什么差别,她的目的已经达到。所以,她头也不回的走了,而他走的方向,正是那个一味喝酒的男人所在的方向。
他还是没有注意别人,又喝了一杯酒,月娘已经坐了下来了,他依然在喝他的酒。
所有男人都在用一种羡慕或者嫉妒的眼光注意着这个相貌平凡的衣着平凡的白衣男人。
他自己毫不在意,像是早已习惯人们的注视。
PS:饭饭给各位请安啦,打个广告哈,不喜勿喷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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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1 桃红登场
更新时间2013-5-2 10:00:30 字数:2816
看着白衣男子毫无所觉的模样,人们对他更好奇了。
人们想不出他为什么可以这样淡然,竟然丝毫没被月娘今日的风韵迷住,他甚至连看她一眼都没有,只顾着喝酒。
人们更想不出,像月娘这样平时一向高傲冷艳的女人竟然乖乖地坐在他的身边,甚至还帮他斟酒。
这样的事,在只看重权势金钱的青楼里是极奇怪的,所以人们都在纳闷,尤其是那些熟知月娘脾气的顾客,因为月娘除了极有钱和极有权的人,一概不接。
平日都是素色轻纱白袍的冰美人月娘竟然摇身一变成了娇艳的红玫瑰,不管怎么看,都透着不寻常。
难道这个男人,是个极有身份或者极有钱的人?这么想着,那些平时跟月娘有过交集的权贵们不禁又多打量了那个男子几眼。
他毫无配饰,甚至衣服都是寻常布料做成的,平白无奇的一张脸,他们并没有见过,可他们仍然不敢轻举妄动。女人如衣服,青楼的女人更是如此,纵然他们今日不能挑到自己最满意的那件,可总比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连衣服都没得穿好。
这当然是朝廷里那些大佬的想法,有些得意忘形的暴发户才不这么想,有人正向着那白衣男子走去。
肥胖的身子东倒西歪,似已喝得大醉了。到了桌前,他骂骂咧咧的指着那白衣男子的鼻子:“你个……臭小子,告……告诉你,月娘……月娘今天是大爷我的,你给我识……识相点。”
一句话断断续续的说完,一阵剑光闪过,还没等他反应过来,手指已经被白衣男子旁边的蓝衣男子用剑削掉了。
没人看见蓝衣剑客是如何出手的,等他们反映过来的时候,剑已经在剑鞘里。
月娘看也没看一眼哪肥胖的男人一眼,站起身替白衣男子斟了一杯酒便转身走了,谁也没注意男子在斟酒时塞在月娘手里的纸条。
白衣男子喝完了酒才淡淡的开口:“你若再用你的手指指着我,没的就不是你的手指,而是你的命,快滚。”
说完,他的嘴角已勾起冷酷的笑意。
原本气焰嚣张的胖子被削去一根手指后,已经完全清醒,他被白衣男子阴狠的笑容镇住,吓得跌坐在地上,原本因酒气红润的脸色已完全变成惨败,而旁边的地上血淋淋的,正是他刚刚还长在手上的手指。
嘴里再也说不出任何话来,他飞快的捡起地上的手指,一阵风的跑出了潇湘馆,后面的小厮追也追不上。
第二日人们都知道碎玉轩的老板见了鬼,得了失心疯。可当晚潇湘馆的人都知道,他不过是见了一个人,一个面目平常的白衣人。
有的时候,人比鬼更可怕。因为,只有人才会杀人,才会害人。
碎玉轩的老板跑出去的时候,在场的男人都为自己捏了一把冷汗,暗道句庆幸。
原本打算找茬的人也开始喝酒,牛饮一般,不似白衣男子动作的尊贵优雅。
官场商界那些平时咳嗽一下京城都会抖一抖的人,看着刚才那一幕,统统低下头,微微笑着,因为他们已料到他不是谁都惹得起的,能让蓝衣剑客那样的高手都甘愿站在一旁贴身服侍的,定不是常人,可他并不是官场商界人。
难道是武林中的人?他们心中默默猜测着少年的身份。
可他们,不可能猜到的。
这个时候,老鸨已出现在二楼的台子上,透着精光的眼睛注视着楼下大厅的男人们,堆着猫一般的慵懒笑容,虽然眼尾已有了细碎的皱纹,可是这并不影响她的美貌,甚至多了些成熟的风韵:“各位客官,咱们今日的表演现在就要开始了。”
他们本来就是寻乐子的,听见老鸨这么说,已把刚才的事忘到了一边,下面的男人们不断嚷着:“赶快开始吧,我的心都痒了。”
老鸨用扇子遮住嘴角,娇笑着:“好,那么就让咱们潇湘馆的红牌姑娘为大家第一个表演。”
“桃红。”
“桃红。”
“桃红。”
……
站在帷幕后面的叶喜紧张的捏着丽娘的手,她只知道桃红是潇湘馆的红牌,却不知道原来她竟然这般出名,老鸨并未具体说是谁,楼下已经一片沸腾。
叶喜并不是个不自信的人,她一向对自己的古筝十分自信。
可她现在却担心的要命,她不怕别的,只怕自己露出破绽连累了月娘和丽娘。
梨花木的古筝已摆好,丽娘拍了拍她的背,叶喜有了些信心,缓步走上前去,她躬身行礼,冲着台下的男人露齿一笑,明眸皓齿,艳若桃李,国色天香。
正因为此,她才叫桃红。
台下的男人们已屏住呼吸,只有一个人连看也没有看她一眼,同样的,叶喜也没有看见他。
其实叶喜今日不过穿着桃红时常穿的那件桃红色的衣衫,桃红本也不是潇湘馆最美的女子。
可桃红却是潇湘馆最红的女子,原因何在?
就在她那明媚讨喜让人忘忧的笑容,而叶喜本也是那般的笑容。
此刻,叶喜就是桃红。
叶喜移步坐在琴边的矮凳上,嘴角还挂着少女般甜蜜的微笑,手指时快时慢的轻拢慢捻,急若流水慢若清风,声声如诉的调子从她的指尖流泻出来,正是一曲《凤求凰》,大厅的人听的痴了,看了痴了。这首曲子是叶喜的娘亲手教她的,因为他娘当年只肯弹这一首。可她娘直到死,那男人也没再去听过一次。
带着感情弹的曲子自然可以打动人心,在场的略懂音律的男人们已经带头鼓起了掌,曲子中原本求爱的欢快,被一种求不得的情绪影响,因而带了些许悲伤的部分,可也给这首曲子赋予了别的生命。
一曲结束,便到了翻牌的叫价环节。桃红本是清倌,叫价一般也不是特别的高。可今日就是个例外。
“五百两。”
“六百两。”
“七百两。”
“八百两。”
“一千两。”
楼下已嚷成一片。
“一千一百两。”
“一千五百两。”
“两千两。”
“三千两。”
叫到三千两的时候,已没有人说话。三千两对于一个清倌来说已不是小数,甚至对于卖身红牌的初夜来讲都已经是很高的价格。
出价三千两的刑部侍郎,豆大的小眼睛,扫了扫他的同僚们,看着他们垂头叹气的样子,笑的没了眼睛。刑部本身就是油水最大的部,谁若犯了事,难免要给些好处。
他挺了一下胸,神气地想要上楼去,他已迫不及待要和桃红“促膝长谈”,即使不能将她骗到床上,吃点豆腐也是好的。
正想着,已有人举起了手:“一万两。”
这个人不是别人,正是刚才连月娘也不看一眼的白衣男子。他此时已放下酒杯,直勾勾的盯着还站在台上微笑的桃红。
叶喜听见叫价一万两的时候,吃了一惊,待她找到声源处,已对上了一双眼睛,那是一双漆黑锐利的眼睛。他正是叶喜那日在天香楼见过的男人,而他的身旁还站着也已见过的蓝衫剑客,只是不知道青衫剑客去了哪里。
“一万两,还有没有再高的了?”
老鸨已经笑不拢嘴,台下没人回答:“那么恭喜公子今日一万两竞得我们桃红姑娘,公子楼上请。”
微微点地,施展一招旱地拔葱的轻功,白衣男子轻轻一跃已站在老鸨身边。
“带路。”
他苍白的脸色略微带了笑意,对着老鸨说了两个字,就去旁边揽了叶喜的腰。他靠的那么近,闻着他身上的檀木香味,叶喜的心脏又开始抽痛起来。
没有力气反抗,叶喜只能任他揽着。
老鸨吩咐馆里的小丫头给他们带路,自己则张罗着下一轮的竞拍。
于是,叶喜就以如此暧昧的姿势,结束了第一天的表演和竞拍。
伪装并未结束。
下台之后才是真正考验叶喜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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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2 霸道的吻
更新时间2013-5-3 10:00:18 字数:2618
潇湘馆是京城最红火的青楼,房间自然也是最多的。
除了主楼二层和三层大大小小的四十个房间外,还有两层的次楼三十个房间,以及十八个独立别院,月娘住的是其中最偏僻的,离主楼最远的一个,同样也是最安静的一个别院,至于其他的别院全在次楼后面,而桃红的别院离次楼最近。
小丫头步履轻盈,走在前面带路。
白衣男子的手还是没有松开,甚至更紧了些。
靠的那么近,他的檀木香味充斥在叶喜鼻尖。
心脏的疼痛稍微减缓了一些,叶喜试着推开他,可用尽了力气,他就像一点也没感觉到一样。
心中叹了一口气,叶喜蓦然想起月娘的话——你要假扮桃红,就要有遇见客人轻薄的觉悟。
虽然如此这么说,月娘却给了她一把锋利的匕首,让她以备不时之需。
叶喜将它绑在了腿上,隔着衣服还可以感受匕首尖锐冰冷的质感,这很好地减缓了叶喜的紧张感。
顺其自然,早晚要习惯的。
叶喜低头苦笑了一下,本以为一直看也没看她一眼的男人,却突然开了口,毫无温度的声音:“为什么这么笑?”
没想过他会注意自己,叶喜偏头看了他一眼,立刻想起了自己现在的的身份,立刻千娇百媚的给他一个笑。
本以为他会高兴的,可是他却皱起了平凡无奇的眉毛。
叶喜发现她真的猜不透这个男人,所以干脆闭了嘴巴。
这时候,潇湘馆的丫头已经领着他们七拐八拐地走进了一个宽敞的别院。院子门口挂着两个大红灯笼,照亮了院内那棵大大的石榴树,叶喜看着地上泛黄掉落的叶子,忽然觉得冷,不禁打了个寒颤。
然后,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叶喜觉得旁边这个面目平凡的男人将她拥的更紧了些。
屋子里的伺候的两个丫鬟见桃红回来,立刻将早已备好的酒菜端进屋子,然后同带路的小丫头一起退出了门外。
屋子里登时只剩下叶喜和那白衣男子,两个人。
突然的安静让叶喜有点不知所措,男子似乎早已习惯这样的场面,他径自坐下,也不理会并不自在的叶喜。
他又开始喝酒,动作缓慢而优雅,他仿佛总也喝不醉似的,一口气已喝了一壶酒,叶喜就站在他旁边看着他喝。
桃红应该就是这样伺候客人吧,叶喜心想。
室内安静的气氛,没过多久,就被他突然打破,声音还是冷冰冰毫无温度的,可是嘴角竟有了笑意,叶喜那日见他时惨败的脸色今日也好了一些,稍稍减缓了他身上偶尔散发出的锐利感觉。
但是,他的问题却让叶喜的冷汗几乎瞬间就掉下来:“你究竟是谁呢?”
她定了定心神,装作懵懂,甜甜地笑着:“客官你在说什么,我是桃红,您不知道么?”
玩味的勾起了嘴角,笑容染上了男子的脸,却未抵达他深邃幽深的眼睛:“如果是桃红的话,一见是我,一定早就恨不得将我带到床上去。”
叶喜答不出,甚至撒不了谎。
他仿若洞悉一切的眼睛,已经让叶喜失了信心,他肯定的语气,明显是知道她是个冒牌货。
没有得到任何回答,他却没有一丝恼意。
他伸出长长的胳膊,一把将身旁的叶喜拉倒在了怀里。
他扳过她抵在胸口的脸,平视着,慢慢伸出右手,一点一点将她脸上的人皮面具揭下来。
桃红的脸,慢慢变成了他熟悉的脸,一张他以为今生今世再也见不到的脸,慕容郡主的脸或者灵儿的脸。
这一刻,他的心在跳,一下一下,连他自己都听得到。以为早就死了的心,只能靠酒来麻醉的心,这一刻,又活过来了。
没有想到他会如此,看着他突然明亮的眼睛,叶喜甚至还没有反应过来,他的唇已经压了下来,反复碾压。
叶喜惊恐地睁大眼睛,只被李浩允温柔吻过的嘴唇,在他强势的占有下,微微颤抖,紧闭的牙关,被他灵巧的舌头探入,这是一个极具掠夺意味的吻。
攻城略地。
叶喜已经忘记要反抗,张大眼睛呆呆注视着他长长的睫毛。
与李浩允的那种淡淡的味道不同,这个男人充满着强势掠夺的冰冷气息。他们的吻是截然不同的两种感觉,就像他们两个人的性格。
等到叶喜反应过来的时候,她的心脏又开始微微刺痛,甚至还带了酸涩的苦味。
泪水已经充满她的眼睛,而她却丝毫不知情。
他苍白的脸在她眼前慢慢模糊。
为什么突然会这样?叶喜不知道。
她的泪水沾湿他的脸颊,纵使他带着人皮面具,也感受到了。他看着她,漆黑锐利的眼睛竟露出难得的温柔眼光。他将她小心翼翼的拥在怀里,任她的泪水将他胸前的衣衫打湿。
“不要哭了,以后我会好好照顾你。”他在她耳边轻轻吐出热气,温柔说着。温柔的语气就像在对他世上最最珍视的人说话。
似曾相识的对白,似曾相识的语气,只是,人已变。
泪水掉的更凶,不知道是因为那个毫无预警的吻,还是这个冷冰冰的男人难得露出的温柔,这种哭泣的方式兼职就像一种身体习惯的本能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