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喜并不是个爱哭的人,甚至在知道李浩允只是将她当做替身的时候,她都不曾这样哭过。而现在流的那些眼泪,并不是叶喜想流,而是眼泪完全不受控制。
恍惚间,脑海中又响起那噩梦中的声音“你不过是个替身”,心脏的钝痛感渐渐传遍四肢。
他将她小心的拥在怀里,低沉的声音温柔地在叶喜耳边响起:“幸好你没有死,幸好。”
死去的人是慕容郡主,不是叶喜。
这样的庆幸压根就是将她当做另一个人。
为什么总是这样?
这个陌生男人在短暂时期给予叶喜的温柔,给叶喜空虚的心带来的一点暖意,再度消失无形。
原来这样的温柔疼惜,还是因为她的脸,因为一个死去的人。
叶喜已经哭不出来。
她的心脏抽痛的厉害,冷汗已经开始掉下来。
白衣男人吃了一惊,本来有了一点血色的脸又变得惨白,伸手去探她的脉搏。
脉象奇怪,却熟悉,竟和他上次在天香楼探到脉搏一样。他仔仔细细端详她的脸,霎时脸色发青。
差一点他就要亲手把她从自己的身边再度推走。
他找了她太久太久,找到已经绝望。他从没想过她竟然是个公主,更没想到她竟然会是和李浩允和亲的突厥七公主。
慕容青青死后,他疯了一样回去寻找她,她和青青有多相似,没人比他更清楚。
李浩允是知道他对青青的感情的,一直都知道。所以,李浩允故意将叶喜的脸抹黑,减少她和青青的相似度,让他不能来跟他争夺。这样想着,他才仿佛找到了所有的逻辑。
男人无疑是偏执的,所以什么事情都想当然的以为。
其实,两个人即使长得再相似,也终究是两个人。这一点,或许他自己也明白,只是不愿意去相信。
剧痛袭来,叶喜疼的晕了过去。
叶喜这次做了一个梦,不是噩梦,也没有那个冰冷的声音,这次是个极美的梦。
梦里面有一片木棉树,木棉花开的灿烂夺目,树下站着一个人,紫发紫眸紫袍,看见叶喜跑过去的时候,妖冶的面容已带了笑。
瞬间,万物失色。
叶喜看见他的时候,轻轻笑了,唤他师傅。
这一次,叶喜在梦里听见了自己的声音,脆生生的,让她想起童年。
师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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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3 决心应对
更新时间2013-5-4 10:00:47 字数:2131
叶喜醒来的时候,便看见丽娘轻皱眉头担忧的脸。
那男人已经走了,叶喜已回到了月娘小院的屋子,月娘神情严肃的在屋子里踱步。
一见叶喜醒过来,丽娘皱着的眉头立刻展开:“叶喜,你醒了?”
“嗯。”心脏不再疼痛,叶喜就像睡了一觉,精神完全好起来。
叶喜撑起身子坐了起来,月娘几步就到了叶喜的床前,居高临下的看着她,眉头皱的比丽娘还厉害,知道她有话要说,叶喜等着她先开口。
一向口直心快的月娘半天都没说出一个字,她咬着今日红润的嘴唇,斟酌着如何开口,良久道:“高丽王,他要带你走。”
这下轮到叶喜皱眉,“高丽王之前要杀我,先在为什么突然要带我走,他不是以为我死了么?”
“他本来确实以为你死了,可他今日偏偏见了你,你刚才晕倒的时候他替你把过脉,因为你的脉象奇特所以他就发现了。”
月娘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叶喜脑海中立刻显现那天在天香楼的情形,原来那白衣男子竟然就是冥渊。
说着月娘已经低下头,隔了半天才接着道:“而且……而且高丽王小的时候就喜欢上了慕容郡主,而你又跟她太像,所以他才要带你走。”
“我不该今日让你去假扮桃红的。他以前从来也不会多看桃红一眼,谁知道今天却偏偏点了你的牌子。”
月娘说完这话的时候,平素冷静的面容已染上了深深自责,声音隐隐颤抖着。
叶喜叹了一口气,喃喃道:“这都是天意。”
一时间,她们三个人都没说话。
风吹进来,晃动了屋内的蜡烛,街上传来一下一下的打更声,一长一短,刚刚到了亥时,还有一个时辰凌云就会来了。
月娘看着叶喜,突然想到了什么,冷静下来道:“一会凌云就来,让他连夜带你走。”
走,还能走到哪里呢?走到哪里都被当成慕容王妃的影子。
自己为什么会和一个毫无关系的陌生人长得那么像呢,叶喜苦笑。
总是一味的逃避问题,叶喜累了。
她就像回到了小时候,倔强地坚持:“我不走!”
月娘和丽娘没想到她会这般坚决:“你……”
叶喜的长久以来的压抑,在这一刻喷发:“我要是走了,你和丽娘都得死。我不能让你们死。”
月娘被她突然的怒吼吓到,放软了语气劝道:“我们跟他多年,他不会把我们怎么样的。”
却未料到叶喜上前一把抓住了月娘胸前的衣服:“你当我是傻子么,如果他不会把你们怎么样,为什么你身上会有血迹。”
月娘低下来看着胸前不小心溅上的血迹,沉默不语。
违逆高丽王冥渊的下场只有死,而这次,他竟然只是给了她一掌,没有要了她的命,月娘已经非常庆幸。
“好好看着她,如果我带走她以前,她出了什么意外,你就只有一个下场”,冥渊的威胁还在月娘耳边回响,她并不想死,是因为还想见凌云,可也因为凌云,她只能选择死路。
“姐姐,你……”
丽娘显然之前未曾注意,眉头又皱起来,这次不是担心叶喜,而是担心总是冷静强势的姐姐。
见她们已经不再逼她走,叶喜的语气也软下来:“你们不必担心我,我自然会照顾好自己的。”就算他是高丽王,也一样。叶喜在心中暗暗发誓。
想着凌云,月娘还在坚持:“你不能去。”
“为什么?”
“因为凌云会伤心。”不是为我,而是为你。月娘的心有点痛。
叶喜却笑起来,安慰着拍着月娘的肩:“我会告诉他,那是我心甘情愿,因为我喜欢高丽王,所以才让你去太子府放火,为的就是可以跟他私奔。”
叶喜本不是个会撒谎的人。可是这个谎,非常合理。
月娘注视着叶喜带笑的眼睛,半天喃喃说了一句:“我好像明白为什么他放不下你了。”
叶喜眼里的笑意更深:“凌云就像我的哥哥,自然要惦记妹妹的。难道你就不会担心丽娘?”
叶喜有一颗玲珑剔透的心,月娘此刻已经非常明白。因为叶喜话中的意思无非是要告诉她,他们并无可能。
其实,叶喜早已经洞悉了她对凌云的爱意,无关乎救命之恩。
三人的原本的紧张焦虑,被叶喜的笑容轻易化解。原本凶险未卜的事情,好像也变的不那么可怕。
叶喜,或许就是这样一个姑娘。倔强、坚韧而又善解人意,永远充满着善意。
或许,也只有这样的姑娘才能让人忘却烦忧。
京城一座奢华隐蔽的别院内
青衫和蓝衫的剑客跪在地上:“主子,属下知错。”
卸下人皮面具的白衣男子的脸在月光下变得透明,英俊的面容微微带着笑意:“什么错?”
青衫男子忙回答道:“属下不该任务失败让叶喜良娣还活在世上。”
“错。”这个字一出,白衣男子一掌击出,并没有碰到青衫剑客,可青衫剑客已经被弹到了十米以外,吐了一口血,昏了过去。
“你说呢,蓝?”白衣男子把玩着手里的酒杯,表情温柔地问着还跪在地上的人,被唤作蓝的人身子一震:“属下不该撒谎说火是我们放的。”
白衣男子笑了:“果然还是你聪明。”
似是夸奖的一句话,隔了一会儿又接了半句:“只是希望你下次聪明用对地方。我很讨厌别人骗我,你明白吗?”
“明白。”当然明白。
高丽王冥渊最讨厌别人骗他,剑蓝本以为自己这次必死无疑,可没想到这次竟然会放过他。他抬头看看今日心情甚好的男人,暗自揣测缘由。
高高在上的男人感受他探寻的视线,低下头看着他:“不要试图看透我的心思,你要知道,你的职责就是当好我手里的刀。”
男人嘴角的冷意,让剑蓝惊起了一身冷汗,急忙调转视线,低下头去。等他再抬头时,男人早已不知去了哪里,而剑蓝竟毫无所觉。
剑蓝本是全天下数一数二的剑客,可他却看不透男人武功的深度。
男人的武功只怕已是天下无双,再无敌手。
可是,有句古话——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守备严密的京城,城墙上掠过一道黑影,很快淹没在夜色里,没有人注意到他。
他施展轻功,正缓缓向着城的中心移动。
034 凌云到访
更新时间2013-5-5 10:00:48 字数:3637
潇湘馆作为京城最好最大的青楼,地段自然不差,它建在整个京城的正中央,正是往来各处的交通枢纽。
子时,繁华的京城已隐没在黑暗里,城里住的人十之八九的人都已经安寝,正做着这样那样的梦。
潇湘馆,还是一片灯火辉煌,大厅里的人都已散去了主楼、次楼或是别院的房间。门口守着的鬼奴打手已困得倚在门口打着哈欠。
一道黑影从门前闪过,没有一个人发觉。他没有发出任何声音,悄悄溜到潇湘馆的后门,一个翻身已越过矮墙,进了院子。
室内还点着灯,他刚毅俊朗的面容已经带上笑容。这个人不是别人,正是乌孙凌云。
她们正等他来。
站在门外,他的心里有一丝小小的紧张和激动:“月娘,叶喜。”
月娘急忙开了门,一张熟悉的笑脸,乌孙凌云的脸比上次见时轮廓更加深刻,小麦色的皮肤被蜡烛映着似在发着光。
凌云看见月娘身后的叶喜,微笑扩大,几步就跨到叶喜旁边,将她小心地抱起来:“你没事,真是太好了!”他的声音里都带了笑,发自肺腑的开心,连日来拼命赶路的劳累这一刻化为乌有。
半个多月以前,当叶喜被火烧死的消息传到突厥时,他的心,痛的如同刀绞。
叶喜一向是个小心的人,怎么会自己打翻烛台将自己烧死呢。
天盛的外交使臣给出的官方说法,他并不相信。
倔强的叶喜,爱笑的叶喜,温柔的叶喜,他一直默默守护叶喜,短短几个月就香消玉殒。
他没法相信。
他称病,将军队的事情交给他的副将,快马加鞭只花了半个月就赶到了京城,只是为了确认她的死讯。
两日前,他飞鸽传书给月娘向她打听太子府的情况,本意是想夜探太子府看看一切是否如传闻一般。
却没想到月娘给他送了一个更好的消息。
其实,月娘早就飞鸽传书告诉他叶喜没死的事,只是那时他已赶往天盛,并没有收到。
叶喜笑了,这种发自肺腑的亲人般的关心,她多久没感受到了。
丽娘也替叶喜高兴,关于凌云和叶喜情谊,她很久以前就从叶喜的只言片语中了解。
月娘看着,想笑,却笑不出来,原本鲜艳的嘴唇,已被牙齿咬出了痕迹。
不是不嫉妒的。
即使平素冷静如月娘,面对感情,也仅仅是个女子。
叶喜拉着凌云坐下,微笑道:“你怎么到天盛来了?”
丽娘坐在叶喜旁边,月娘默默坐在凌云对面。
凌云捏捏叶喜小巧的鼻子,宠溺的笑容,就像回到了童年:“还不是因为你,你简直快要将我吓死了,整个天盛都说你死了,我不信所以才特地跑来来确认一下。”
鼻头酸涩,叶喜故作轻松,撒娇道:“你看我现在不是好好的嘛,竟瞎操心。”
“是,是,是我瞎操心。”
俩人说的轻松,相视一笑。
但是,无论是听的人还是说的人都知道,他们谈论的事情并不轻松。
月娘看着他们,渐渐明白自己无论如何都不可能有他们的默契,原本明亮的眼神黯淡下来。
“我们好久没一起喝酒了,拼酒怎么样?”叶喜突然道。
“你个小酒鬼,还是那么贪喝。”凌云笑了,是那种男性爽朗的声音,温暖的声音。
丽娘一听他们要喝酒,忙站起身:“我今日累了,就不陪你们喝了。”
丽娘是个一沾酒就醉的人,叶喜看她借故逃脱的样子,也不想拆穿她,任她走了。
“我也去睡了。”
月娘已经站起身,刚要出门,就被叶喜拉住衣衫,亮晶晶的眼睛看着她:“一起喝吧,我们两个人也没什么意思。”
“是啊,月娘,我们也好久没见了。”
月娘看向那张出现在梦里无数次的脸,说不出任何拒绝的话:“那我去拿酒。”
趁着月娘出去的空当,叶喜用那一双明亮的大眼睛盯着凌云,突然问:“你觉得今天月娘好看不?”
没料到叶喜突然会问自己这个,凌云的脸已经红了,半点才答:“好……好看。”
“让她当我嫂子怎么样?”
凌云的脸涨得通红,瞪着那双亮晶晶的眼睛看着叶喜:“你胡说什么。”
你明明知道我只喜欢你的。凌云心里叹气。
可是叶喜却不这么想,凌云从小只跟叶喜亲近,没有时间去去认识别的女孩子,而后到了军队更是如此。
他不过是错把对于叶喜的关爱当做爱情罢了。
凌云至少应该是对月娘有好感的,不然以他的木头疙瘩脑袋压根不会在救了她之后,还时常与她联络,甚至收下月娘的信物。只是可惜,现在的凌云并不开窍。
月娘对凌云的情谊,已经很深,叶喜看得出来,但是月娘也是一个不肯主动说出来的人。
这是叶喜脑袋中正动的歪脑筋。
凌云,并不知道。
月娘进屋的时候,凌云的脸红彤彤的,看见她之后脸更红,就像个做错事的孩子。月娘看看叶喜,叶喜只是笑。
月娘知道凌云喝酒的习惯,所以拿了三个碗,一人面前放了一个,刚将凌云的碗斟满,他就迫不及待的喝了一口。
叶喜笑的更开心了,拿起碗喝了半碗。
月娘的酒量并不好,所以只是抿了一口。
叶喜从没看过凌云这副模样,故意促狭道:“你为什么喝的这么急?又没人跟你抢。”
凌云恨恨地看了他一眼,又喝了一碗酒,想起一件很重要的事:“天盛的外交使臣说你不小心打翻烛台被火烧死了,你怎么会和月娘在一起?”
虽然早料到凌云要问,但是却没想到他会现在问,月娘无法对他撒谎,将视线投向叶喜。
叶喜没见丝毫慌张,脸上充满笑意:“你之前不是给过我玉佩么,我拿着她来找月娘,让她设法将我救出府的。”
显然没想到叶喜会这样回答,凌云眉头紧锁,没了笑容:“为什么?太子对你不好?”
“不是。”
“那你是为什么?”凌云此刻的脸上已带了怒,叶喜从未见过他这个样子,也吃了一惊:“你知不知道……”大汗病了,病的很重,就在听到你死消息的那一刻。可是就算说了,叶喜也不会信吧。
凌云没再说下去,欲言又止的表情。
“知道什么?”
“没什么。”凌云一口气又连喝了几大碗,如同牛饮,顷刻让坛子见了底,待他心情缓和了一些:“那你究竟是为什么要离开太子府。”
“因为我遇上了喜欢的人,我想要和他在一起,所以才安排了炸死这出戏。而且,我过几日我就要跟他走了。”
这些话,说的叶喜自己都快信了。但是依然是假话。
“那个人是谁?”
“冥渊。”
“新任高丽王冥渊?”
“嗯。”
“整个大陆的人都知道他心狠手辣,阴险狡诈,你怎么会喜欢上他?不行,我不同意,他不会对你好的。”凌云说着就去拉叶喜的袖子,想要带她走。
“我对他一见钟情,他也对我很好。”
叶喜将凌云抓着自己袖子的手扯下来,严肃道:“你明知道我从小很多事都没法选择,现在好不容易有个机会我可以自由选择了,你难道要拦着我么?”
明知道这样说凌云一定会痛苦,叶喜却不得不这么说,她知道,只有这么说凌云才不会再说什么。他一向什么事情都顺着自己。
“可是……”凌云深锁的眉头,想要再说什么,可终究没有说不下去,他永远没办法阻止叶喜。原本的喜悦顷刻间化作苦笑,半响轻轻道了句:“只要你喜欢就好。”
知道他担心自己,叶喜抓着凌云的衣袖,冲他眨眨眼睛,想要安慰那个珍视她如同珍宝的凌云哥哥:“凌云哥哥,我会幸福的。你忘了,我答应过你的。”
凌云看着明亮的眼眸,想起她曾对他说过的每一句话,艰难的扯起笑容。
叶喜确实答应过他会幸福,就在那片荒漠中,耀眼的星空下。
现下,他又有什么理由去拦着她呢?
他愿她一生幸福,平安喜乐。
只是他们都忘了,兑现与否,偏偏由不得自己说了算。
月娘已经悄声出了门,本就没有她的位置的,她关门的刹那,苦笑。
叶喜发现月娘走掉的时候,第二坛酒也见了底,凌云因为多日的疲累昏睡过去,叶喜将他抬上床,吹灭了屋中的蜡烛。她摇了摇头,将微醺的感觉摇掉,本想着去丽娘房间挤一挤的,一出门就看见月娘站在院子等她。
月娘在院子的石桌上摆了两样小菜,叶喜空腹喝了那么多酒,确实需要食物来垫垫肚子。
此刻,月娘已将那身大红色的袍子换掉,换了那身常穿的白色袍子:“坐吧。”
“你在等我?”叶喜明知故问。
月娘知道她是故意,所以点点头就当做了回答。
“你是想劝我和凌云走,对吧?”果然是一颗玲珑剔透的心,什么都瞒不过她。
月娘慨叹道:“他不能没有你。”
看着月娘的愁云惨目的脸,叶喜笑了:“你以为我跟他走了,而你因我们搭上性命,他会高兴?他的性子你应该了解,他只会一辈子都活在自责里,不能原谅自己。”
叶喜说的没错,凌云就是这样一个人。
“还是说,你想用这种方式让他永远记得你?”
叶喜的话让月娘的脸色霎时惨白,不可否认,她确实存了这样的心思。
看着月娘,叶喜不禁摇摇头:“你为什么什么这么傻呢?你以为这样就可以成全了我们,但是你压根就没想过我们从来就不可能。他在我心目中就像个哥哥一样,是我最重要的亲人,我不想让他以后都活在自责里。所以这次我非走不可,不光是为了你和丽娘,也为了凌云。”
月娘无话可说。
月娘突然觉得今晚叶喜就像换了一个人。
现在的叶喜远比她更加冷静,更加善于分析,也更勇敢。
叶喜,说不定真的在成长改变吧!
月正浓,叶喜吃得饱饱的,向着丽娘的房间走去,就在快到门口的时候,想起什么似的回过头对着月娘灿烂一笑:“既然喜欢他,何不再主动些。”说完,头也不回的走掉了。
月娘的脸红了,甚至比今日穿的红衫还红。
幸而夜色成功地遮掩了这一切,也掩藏了女孩儿们梦一般的心事。
PS:饭饭给各位请安啦,打个广告哈,不喜勿喷哈、
求评价。求收藏。求推荐。总之各种求大大们包养。
《和亲远嫁》是饭饭第一部作品,成神不奢望,只求观者一悦,但是你悦了,得告诉我不是?不然我就悦不起来啦,悦不起来就写不出好东东啦,你说是不是?
饭饭是个新人,易碎的小心脏需要各种支持与鼓励的,当然也需要各种批评与建议,这还得仰仗各位大人们啊,小女子含泪拜谢。
035 月娘行刺
更新时间2013-5-6 10:00:47 字数:2342
月娘是个杀手,也是个奸细。
她必须时常保持清醒,所以她并不习惯晚起和早睡。昨日的晚起不过是因为凌云的到来而被稍稍打乱了作息,今日她却不会。
她还记得昨晚冥渊临走前给她下达的命令——明日去杀了兵部侍郎曹修。
天还未亮,月娘在井边梳洗,稍一动,胸口就微微带着疼痛。她将脸浸在冷水里,不去管受伤的胸口,水的凉意让她可以保持清醒。
一袭黑色紧身衣,将月娘很好的隐藏在漆黑的天幕下。
兵部侍郎曹修,掌管京城所有的兵力调动,武功不弱。冥渊下令杀他,大概是要对天盛下手了吧,月娘心道。
此刻的兵部,正是守卫最薄弱的时候,累了一天的士兵早已打不起精神来巡视。月娘的潜入并不艰难。
她用手指蘸了下口水,轻轻在窗户上点了个小洞,屋内漆黑,曹修睡得正香,呼噜声震天。见状,月娘将随身带着的迷烟从纸窗吹进去,等迷药的药性发了,才从窗子进去。
只要一剑,月娘便可轻取了他的性命。
只是可惜,剑未起,刀已落,曹休的刀直劈她的面门。
月娘吃了一惊,虽立刻偏身,手臂却还是被划了一个大口子。
又是一刀,利刃相接,月娘受伤的手臂压根抵不住对方的蛮力。
知她不敌,他减缓了力:“小贼,究竟谁派你来的?若想活命最好从实招来,不然我就让你有命来没命去!”
他迅速出腿一扫,月娘未曾料到,倒在地上,那把刀已横在她纤细的脖子上。
曹休见她不说话,刀又逼近了她的脖子一分:“你还不说?”
他若不死,她必死,因为冥渊不会容忍任何失败,所以月娘不能逃,唯一的选择就是战死。
“有能耐你就杀了我。”月娘说这句话的时候,另一只手已拿出了随身携带的匕首向他的腹部刺去。
竟然是个女人,曹休微怔,但还是很快反应过来,退后一步,躲开了她的杀招。
他冷哼一下:“我倒是要看看你是个什么样的女人,胆敢刺杀朝廷重臣。”话音未落,刀锋已经变换角度向着月娘脸上的面纱挑去。
就在刀尖马上触到面纱的那一刻。
“叮。”
一把剑凭空出现在月娘眼前,将曹修的刀震出。
“走!”那蒙面男子回头对着月娘说道。
下一刻,他就和曹修打做一团。
月娘已知道来人是谁。
曹修显然没想到还有帮手,后退一步,却立刻警戒,横劈侧砍,蒙面的男子二十招下已被逼入死角。
见月娘半天都没有动,蒙面男子已经着了急:“快走!”
可她怎么能走呢?
他突然剑花一变,滑向一边,瞬间就和曹修换了位置。曹修在小小的室内步步紧逼,蒙面男子的剑招极快的变幻,曹修一瞬间有些招架不住,手劲微泄。
就这短短几秒的空当,蒙面人已携了月娘而去。
曹修飞身去追,几起几落已被黑衣人落于身后很远,又过了片刻,竟找不到他们的影子。
愤恨的跺着脚,曹修暗自为自己当年偷懒疏忽了轻功的修炼而后悔,只可惜世上没有卖后悔药的,所以他也只有无奈苦笑的份。
曹修想不通的是,为何会有人来刺杀他。他一向不喜欢和人结怨,也不曾得罪女人。他实在想不到是谁那么想要他的命。
最近出了太子府的事,现在又闹出有人要刺杀他,看来京城的治安需要加强了,他心道。
近几年,碍于他的威名,已经很少有人在京城作案,即使有案子也是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情。
可如今却发生了两件这样的大案。
他不得不怀疑,也许,两件案子这本就是一伙人所为。
心情有点烦躁,不过好在刺伤了那女刺客,这样找起人来也有了线索,他看着刀上的血痕,心情好了很多。
况且现下,他已得到去太子府行刺的那剑客的线索,顺着线索找下去便可抓获,只要再抓住那女刺客,两方拷问,事情总会知道个大概。
这么一想,曹修的心情已轻松许多。
身后已经没有了曹修的影子,凌云才敢将月娘放下来。
凌云背上潮湿粘腻,铁锈般血腥的气味钻入鼻尖,他看着月娘流血不止的胳膊,皱着眉将随身带着的创伤药倒在皮开肉绽的伤口上:“你还撑得住吗?”
月娘看着凌云皱着的眉,给自己包扎伤口的样子,想说什么已说不出来。好半天,不答反问:“你怎么来了?”
“我起来喝水,听见院子有声音,正好看见你穿了夜行衣出去,我怕你有危险就一路跟着你。”
“哦。”月娘低下头,慨叹着他的关心爱护,这一生,她已知道逃自己根本逃脱不了凌云给自己织的网。
“她们知道么?”
“她们还没起,不知道咱们出来了。”
“那就好。”月娘声音平静,眉目间依然是那副清清冷冷的样子。但是凌云知道她一定是极痛的,那些血就算是个壮汉流的,也早已昏过去了。可她偏偏要咬牙忍着。
何苦呢?
他看向月娘冷淡的脸,神色复杂,想问些什么,可终究还是什么也没问:“我们回去吧。”
公鸡的啼叫骤然响起,月娘看了看远方的天空,点了点头:“嗯。”
院子里的石榴已熟透了,饱满多粒,看起来汁多味美。只是现在看见它们的人都没心情去关注它们。
凌云将月娘抱回屋子,始终没有再说一句话。
反倒是一向冷静的月娘忍不住开口:“你不问我原因么?”
凌云回过头看她一眼:“相较于知道原因,我现在更想你安安静静把伤养好,而且最好以后可以不要再去涉险。”
这里有显然不能让月娘接受,所以她依旧看着他。而他呢,只是似是而非的答了她一句:“我知道你有你的难处。”
月娘从未和他说过自己的身份,她不想他看不起自己,可现在他的言外之意显然是知道什么:“你知道我的身份?”
“好好休息吧,你不想我知道的事情,我什么也不知道。”
他早已知晓她的身份,从救下她不久就知道了,她的武功,她的举止,各个方面都掩饰不了杀手密探的气息,更何况凌云自小就从父亲身边学了很多辩人识物的本事。但他同时也知道她不想他知道,所以一直假装什么也不知道。今日看见月娘出去,他便猜出了一二,所以才会跟着她,保护她。
刺客,本就是脖子时刻在刀尖放着,一不小心就会命丧黄泉。
月娘因为这样的回答而怔住,等他已推门出屋子的时候才回过神,缓缓道:“不要告诉叶喜和丽娘。”
凌云转身神色复杂地看了月娘一眼,轻掩房门,默默离去。
屋子恢复安静,只剩月娘一人,呆呆地看着房梁。
任务失败,只有死。
她在等,等高丽国最尊贵男人的命令。
不过在此之前,她还可以多看凌云几眼,这对她而言,已是恩赐。
036 三个男人
更新时间2013-5-7 10:00:42 字数:2608
夜幕降临,潇湘馆一如既往的繁华热闹。
冥渊坐在大厅,剑青和剑蓝站在两侧。
昨日的事情已经传遍京城,大家猜不透他的身份,人群中时不时投来探寻的目光,彼此间窃窃私语。
他今日心情很好,一双眼只看着台上的人——桃红。
不,那是他的灵儿。
四年前的紫月王朝,被紫宸苦苦追杀的冥渊。她救了他,可他骗了她。
好在一切不晚,他还来得及补救。想到这时,冥渊微笑着喝了一杯酒。
叶喜看见出现在大厅的冥渊时,已经可以保持淡定,淡淡弹奏着手头的曲子。
一曲终了,楼下响起几声清脆的掌声。
叶喜稍稍抬下眼,就看见正站在中央的那个男人。他比之前瘦了不少,只是眉目依旧清亮,狭长的丹凤眼正直直的注视着她。
场的人显然都认得他,所以才鸦雀无声,叶喜当然也认得他,这个人就是堂堂的天盛太子,也就是她的夫君。
前些日子,他们还曾幸福的呆在一起。今日却以这样的方式见面,想来着实可笑。
可原本心中被浇熄的爱意,现在却只被他引了一点光亮,就几乎重新燃起。酸涩的爱意,刺痛着叶喜。
以前李浩允能识破她“蜡黄粉”的小计谋,现在不知道看不看得透她的人皮面具。希望被认出,却又不想。
叶喜直直看着他,他却再也没有看她一眼,自顾自坐在冥渊一桌。
诡异的场面,这就是叶喜心里真实的想法。
叶喜呆呆地看着,直到老鸨说竞价的时候,她才回过神。这也才注意到李浩允旁边站着的百里越。
大厅内,悄无声息。
冥渊道:“一万两。”
李浩允看了一眼小福子,小福子尖细的嗓音立刻喊着:“二万两。”
冥渊笑了:“三万两。”
李浩允喝了一口茶:“四万两。”
冥渊笑意更甚:“五万两。”
李浩允看他一眼,脸上看不出表情:“六万两。”
竞价正在紧张进行,可三楼的房间内却忽然传出一个带笑的声音:“桃红姑娘弹的如此好琴,的确值得高丽王和天盛太子一争。”
楼下的众人闻言一惊,看向竞价的二人,他们从没想过那个白衣男子竟然是高丽国刚刚即位的新王冥渊。
冥渊闻言,眸色渐深,绷紧了神经,可声音还是一如既往的深沉悦耳:“谁?”
这句话刚一出口,剑青、剑蓝已飞身而出,剑出鞘,直奔三楼的发声处。守在门口的黑袍老者,大喝一声,手中的暗器即刻飞出,直冲着二人飞去。
眼见暗器就要击中二人的颈项,剑青、剑蓝侧身想闪已经来不及,却见屋内陡然飞出一人,长袖一扫,已将暗器卷回,交回老者手里。
男人声音轻柔,语气中却带着责备:“宋伯,你怎么可以伤高丽王的人呢?”
黑袍老者单膝跪地:“属下知错。”说完默默退到一边。
男人这才转过身,对着楼下众人。
紫发紫眸紫衫,他温柔的笑着,颠倒众生的一张脸,让所有见到的人失了心智:“好久不见了,冥渊。”
冥渊看着那张带笑的脸,脸色阴沉:“紫宸,竟然是你。”
李浩允闻言一惊:“紫月王朝的灵王?”
紫宸看了他一眼,笑意盈盈,拱手行礼:“正是小王。”
楼下的众人倒吸一口凉气,他们从没想过今天竟然在潇湘馆同时见到三个大陆上地位如此尊贵的男人。
紫宸还在笑,温柔的就像春风般拂过每一个人的心。冥渊和李浩允却笑不出来,他们比谁都知道他的厉害,尤其是冥渊。
“今日既然大家有缘,我做东请二位听琴,一万两黄金,买桃红姑娘一晚可好?”他笑意盈盈的眼看向叶喜,叶喜直直的回望着那双温柔的眼。
老鸨最先反应过来,一双眼已经眯成一条缝,连忙吩咐着旁边的丫鬟:“好,好。当然好。海棠,给三位带路,让下人……”
“不好!”一声呵厉打断了老鸨未说完的话,苍白的面容说不出的阴沉。
“哦?为什么?”紫宸一双笑弯了的紫眸好奇地盯着冥渊看,丝毫没有被他的低气压影响。李浩允也纳闷地看着冥渊,一脸不解之色。而旁人,早为这气氛紧张的连呼吸都小心翼翼。
冥渊死死盯着那双紫色眸子的眼,顿了半天,好像想到了什么有趣的事,忽然也笑了:“因为桃红是我的女人,不管以前还是现在都是,我不愿意让她陪别的男人。”
谁都没有想到,冥渊会说这句话,更没想到他们的太子居然突然毫无形象的哈哈大笑:“桃红陪过的男人可不少,我记得他以前还陪过我。”
像是故意刺激冥渊似的,李浩允微笑着对叶喜点头致意,然后将阴冷的目光转到了冥渊身上。
闻言,叶喜身子震了震,脑袋嗡嗡作响。
冥渊生气了,因为他知道李浩允说的是事实,因为桃红就是叶喜。想到他们有了肌肤之亲,他就像嗓子眼被人塞了臭鸡蛋般难受。
但是他面上却没有丝毫显露,不怒反笑:“可是以后不会了。因为我要给她赎身,并且迎娶她当我的王后。”
这句话无异于平地一声雷,震惊了听到这句话的所有人。
叶喜已经惊呆,她从没想过他带她走是要娶她。她就像个傻子看着站在台下的他,想要看出什么,却没什么都没懂。她从来不懂他。
甚至连李浩允都惊诧,因为他从没想过堂堂高丽王会迎娶青楼女子为妻。
听到这句话,只有两个人心情是平静的,一个是那黑袍子的老者,一个当然就是紫宸。
他面带微笑地鼓着掌:“真没想到原来我们的高丽王竟然是这么痴情的男子,你们说是不是?”
充满笑意的紫色眼眸瞬间扫向楼下的众人,将人们的视线全部聚集在一起。
楼下的男人女人不自觉看得呆了,痴了。
紫宸,传闻中的天下第一美男子,的确美的摄人心魄。那是一种完全忽视性别的美感。
只可惜那样的美眸,只在他们脸上停了一刻,就转移了视线,停在了冥渊脸上。四目相对,紫眸闪烁:“倒是不知道你们高丽国的臣民们准不准这场婚事了?”
四年前,冥渊和紫月王朝定山王达成共识,意欲里应外合让紫月改朝换代,可不料他刚潜入紫月王朝,就遭到了追杀,追杀他的不是别人,正是这位灵王紫宸,原来他早就发现了他们的阴谋。一直隐忍不发,不过是为了等他们全部落网。
那个时候,他才知道,这个看上去人畜无害的灵王其实根本就是吃人都不会吐骨头的狼。
幸好后来遇到了灵儿救了他,不然他已是个死人。
他话中的讽刺意味那么浓,冥渊愤懑地瞪着他,简直恨不得将他带笑的脸捏碎,阴狠道:“这就不劳灵王您操心了。”
可他却好无所觉,依旧人畜无害的笑着:“既然以后再也听不到桃红姑娘的琴声,那今日无论如何都得让桃红姑娘给小王弹奏几曲了。我想冥渊陛下肯定不会这么小气的,是不是?”
说完,他不等冥渊回答,转头对老鸨道:“麻烦你去备个房间,好酒好菜都准备好。”
冥渊没有开口,没有反对,也没有同意。但是这对于察言观色的老鸨已够了,她娇笑着回身,:“来,来,海棠,还不赶紧带三位去。”
“太子殿下也一起来吧,看你好像找冥渊陛下有事,这里人多嘴杂也不方便说话。”
冥渊冷冷地看着正对李浩允说话的紫宸,搞不懂他究竟想搞什么鬼。
所以,他不发一语跟着他们一起进了桃红的房间。
“桃红”已经在房间里等候。
她还是有一点懵,她搞不懂那个阴狠的男人的心思。
037 各怀心思
更新时间2013-5-8 10:00:46 字数:2076
各怀心思的三个人,已经互相看了半天,谁也没有开口的意思。
叶喜的琴弹得累了,可是他们却依旧什么话已没有说。
空气里凝聚的低气压,连叶喜都感觉的到,甚至连一脸**相的百里越都难得的严肃,小福子的额头已经冒了汗,时不时看着冥渊的两个侍卫和黑袍老者。
作为地主的李浩允先开了尊口,锐利的眼睛扫过一脸阴翳和一脸笑意的人:“不知道高丽王和紫宸王突然出现在我天盛是有何事?”
紫宸王含笑看着他:“本王听说天盛的枫叶是我大陆之最,特地带着家仆过来看看。不成想刚到京城就听说桃红姑娘的琴技超绝,所以今日特来听听。”
他一边说着,又给了叶喜一个和善温柔的笑容,如同紫水晶般澄澈的眸子,直抵人心。
而冥渊正看了人紫宸一眼,勾起嘴角,将酒杯拿在手里仔细看着,就像这件事特别有意思,特别让他入迷。李浩允从头到尾压根没看叶喜一眼,只是瞪着冥渊。
李浩允当然知道冥渊只是不想说出他此行的目的,一张狭长的凤眼闪着鹰一般的光芒,冲着他邪魅一笑:“还是说,高丽王此行只是因为觉得登基无聊,所以易容出门来我天盛出来放放火,找找乐子?”
“哦?竟有此事?”冥渊像是听到什么好玩的事情,似笑非笑的将视线对准李浩允。
“我本也是不愿意相信的,只是昨日有人跟我说我死去的叶喜良娣竟是个冒牌货。我才稍稍有了心情,仔细查了查太子府不久前的刺客事件。”李浩允冷着脸,手里的茶杯被他捏的咯咯直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