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浪漫言情 > 《燕好》作者:陌蜚【完结 番外】(2015.5.31更新番外至完结) > 燕好【书香门第】.tx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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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陌蜚 当前章节:15402 字 更新时间:2026-6-22 17:42

便垂下手将玉佩放在地上,转过身去,背对着他淡淡道,“民女先行告退。”

我迈步向前,走出的每一步都挺直脊梁,显得镇定无比;只有我知道,我心里有多么兵慌马乱。

走了几步,身后一片寂静无声,我以为燕无双已经走了,便停下了脚步。

鬼使神差般地,回过了头。

燕无双仍旧站在树下,一动也没有动;他的目光一直追随着我,在我回头的一刹深深望进我眼睛里去。

他说,“青儿,我等着——等你明白我,懂我,喜欢我的那一天。”

我的拳一下子握紧了。

半晌,我回过头,低声说,“做梦。”

径自走了。

13番外

微风习习。

我一个人,不知不觉,又把村子的那条路走到尽头。

于是便在尽头处看到那所新盖的学堂。

我挑了下眉:这里以前明明只是间破旧的草棚,怎么一段日子不来,居然翻修了?

不由自主地走了过去。

散学的孩子们从学堂里出来,小豆子看见我,高兴地跑到我面前,小青哥哥,你来啦!

他拉住我的手,你和燕哥哥怎么了,你好久不来,燕哥哥也不来了。

我笑了笑,小青哥哥有事,这段日子过不来啦。又问,这学堂是怎么回事?

小豆子说,是燕哥哥叫人修的,他说,这样我们就再不用担心下雨天学堂漏水了。

向里面一指,先生也是燕哥哥找来的。

一个蓝衫的先生在里面教书,看到我,忙走过来,恭敬地打了个揖,这位是……小青公子吧,王爷命我带一样东西给你。

我接过那张纸,看到上面的几行字,

“蒹葭苍苍,白露为霜,

所谓伊人,在水一方。

溯洄从之,道阻且长,

溯游从之,宛在水中央。”

我把那张纸丢在一边,道,请代我转告你家王爷,谢谢他为孩子们修了学堂,所需的费用算我的,日后必然还他……

我走了出去,又看到那棵柳树。

仿佛看到那个人站在树下,白衣胜雪,衣袂飘飘,黑亮的眸子深不见底,他说——

青儿,我等着,等到你明白我,懂我,喜欢我的那一天。

我面无表情地走过那棵柳树,走过很远,也没有回头。

——燕无双,你真是痴心妄想。

作者有话要说:这个番外中的事情发生的时间比较尴尬,

处于下一章中间,

考虑了一阵子,还是决定把它放在这里了,

算是对前文的一个总结。

故事到这里基本上有了初步轮廓,

不过后面的发展绝对超出你的想象。

大家对这故事有什么期待和想法,欢迎交流。

感谢:

阿筐,念梧大人,包心菜,吾爱番茄酱,看故事,nit-

的细心点评,

所以有收藏和评论本文的读者,

你们的肯定是我更文的动力,

鞠躬。

14烈焰冲天

回到家后,我心里好像有个地方空了一块,一连几天茶饭不思,坐在窗前发呆。

韩彻回来,见我这样,忙把手搭在我的额头,问,青青,你怎么了,生病了吗?

我没精打彩地看了韩彻一眼,摇摇头,不说话。

韩彻担忧地打量我,有些歉意地说,“青青,我这段日子太忙,冷落了你,你……可是怪我了?”

我的心里酸酸的,觉得自己很对不起韩彻。

这样想着,突然觉得鼻子也很酸,我眼泪汪汪地看他,“彻,我们离开这儿吧,你带我去江南……”

韩彻正抚摸我头发的手停了一下,他托起我的脸,“青青,你到底怎么了?可是……遇到了什么不开心的事?”

眸色倏地一黯,“难道是朝廷的人找来了……”

我知韩彻是想差了,却也没法对他说出我的心病,只得轻轻摇了摇头。

韩彻眼里露出疼惜的神色,手指摩挲着我愈发尖削的下颌,柔声道,“青青,你再等一等,我还有些事情未了,等办完了,我们就离开这里,去江南……”

接下来的日子,韩彻好像更忙了,回来的次数屈指可数,每次回来都是神色疲惫,有几次身上竟还有伤。

我心疼他,对他说如果忙就不要回来了,保重身体要紧。

韩彻却总是摇摇头,握住我的手说,青青,我只有看到你,心里才会踏实。

我的心里又酸又甜,同时也很气自己:韩彻为了我们两人的幸福,如此拼命,我怎么还能整日沉浸在无谓的情绪里,想着什么燕无双?真真本末倒置,不知好歹!

于是,我便把心思都用到学习烹饪煲汤,针黹女红上去了。这样,我即使帮不到韩彻什么,至少他每次回来,总能吃到可口的饭菜,衣服破了,我总能及时为他补好。

便是这样过了段日子,我觉得我心里的郁结真的不那么强烈了,偶尔便也出去走走。某一日,甚至还走到杨柳坞,看到那里新翻修的学堂和燕无双找来的教书先生,我也能淡然处之,不似当日那么难受了。

我想,那一个月,就当作是场梦吧,日子久了,终究也就忘了。

这一日韩彻回来,虽然仍是神色疲惫,但看上去心情不错,唇角一直隐隐地扬着。他从身后拿出一坛酒来,“青青,你总说想去江南,今日,便先尝一尝江南的酒吧。”

我一看,是女儿红。

我虽不善喝酒,但韩彻这段日子来,难得高兴,我不想扫他的兴,便坐下来,拿起他为我倒的酒,含笑问,“今日怎么这么有兴致,莫非有什么喜事?”

韩彻微微摇了摇头,唇角扬起的弧度却变大了,“还不曾有,不过……快了。青青,今日我高兴,你陪我多喝几杯。”

一仰头,把自己手里的先喝了。

我很好奇是什么喜事让他这么高兴,正要开口问他,韩彻却握住了我举杯的那只手,“青青,你怎么不喝?”

我笑了笑,就着他的手把那杯酒喝了。

女儿红是江浙一带的名酒,当地习俗,谁家生了女儿,便选酒数坛埋于地下,待女儿出嫁时取出招待亲朋,由此得名“女儿红”。我喝了那杯酒,觉得入口甜香,并不似一般烈酒那样烧心燎腹,对这酒很是喜欢。

韩彻拉过我的手,往杯里又倒满了酒,“青青,此酒性温,你体寒畏冷,多喝些也无妨。”

我知韩彻说的不错,况且刚才喝了那杯酒自己也不觉得怎样,便依言又喝了。

我放下酒杯,要为韩彻夹菜,韩彻却没有动筷,目光灼灼地看我,“青青,你不敬我一杯?”

许是在相府那种地方浸淫的久了,韩彻素日待人老练的很,我看他今日像小孩子一样计较,觉得好笑,便给我们两人都倒了一杯,“好——韩大爷喜事将近,小女子今日就敬韩大爷,祝韩大爷心想事成……”

韩彻却并不举杯,懒洋洋地把身子向后仰去,靠在椅背上,手指点了点自己的嘴唇,一双狭长的凤眼微微眯起来看着我。

我心里一荡,觉得有些害羞,却又拒绝不了这么勾人的韩彻;只得先喝了自己的,然后又咬着唇过去,拿起他的酒喂给他。

韩彻喝了那酒,却在我转身欲离开时一把揽过了我的腰,我重重地跌到他怀里,被韩彻捧着后脑,将那些酒尽数喂到我口中。

女儿红虽非烈酒,后劲却足。

我没吃多少菜,却被韩彻灌了不少酒下去,酒劲渐渐上来,便有些脸热心跳。待韩彻移开唇,我已气喘吁吁,扬着醉眼看韩彻,看他面色如玉,剑眉星目,便像是画中的人物似的,我越看越喜欢,禁不住伸手环住他的脖颈,吃吃笑道,“彻,你今天给我喝了这么多酒,莫不是想把我灌醉了,自己好偷偷跑掉做什么坏事去……”

韩彻面上的笑容一滞,随即手臂用力,把我紧紧圈在怀里,危险地看着我,“青青,我带江南的美酒给你喝,你竟这样冤枉我——需再罚一杯!”

我见韩彻虽然挑着唇角,黯褐色的瞳仁里却没有笑意,知他是有些恼了。

不过一句玩笑,我不想韩彻当真,只得依他,受罚喝酒。

因身子无力,便就着韩彻的手,被他半劝半灌地又饮了一杯。

便是如此,韩彻似还不足,扬手拿过酒壶,仰头喝了一口,揽住我的腰,身子压下来,把一口酒全借着唇舌纠缠之际渡给了我。

如此往复,到最后,我也不知喝了多少酒,只觉得昏昏沉沉,脑子里嗡嗡地响成一片。

迷迷糊糊中,我感觉到韩彻把我抱到床上,为我解开外衣。

我当时眼睛都睁不开,却还是抓住韩彻衣袖不放,含含糊糊道,“彻,你不要走……”

韩彻的手停了一下,随即轻轻抚上我的眉心,“放心睡吧,我不走。”

韩彻的手很凉,在我额头抚过时,轻得像是蝴蝶扇动翅膀,我舒服地把头向他掌心里蹭了蹭,便沉沉睡去了。

不知睡了多久,我只觉得身体轻飘飘的,再睁眼时,发现自己竟然在一所着火的牢房之内!

我强压下心里的惊惧,忍着热气的炙烤,仔细辨认周围的情景,越看越觉得这牢房很熟悉。

只见火光之中,有个气息奄奄,遍体鳞伤的女子,身上戴着镣铐,被个黑衣蒙面的男子搂在怀里,男子用刀砍断女子的镣铐,叫着女子的名字:“青青,我已药倒了看守,现在就带你离开相府!”女子抬头,半边脸上一道流着血的鞭痕触目惊心,她急速喘了几口气,断续道,“彻,我放走雪狼已是待罪之身,逃出去只会拖累你……你不要管我了,我……”火势愈大,一段烧坏的房梁落下来,扬起阵阵灰尘,也湮没了女子后面的话。男子急道,“青青,说好了一生一世,我怎能弃你不顾,你快随我走……”男子说到这里,似乎察觉到有人看着他们,猛地抬头,两道凌厉如刀的目光直直地向我望过来。

我打个冷战,从梦里醒来。

只是,我还来不及回味刚才那个梦,眼前的情景却又让我一时分不清是梦是真:我身子周围,仍然是滚滚的浓烟,火苗不时蹿过来,几乎燎着我的皮肤。

我起先以为还在梦里,伸手去扶床头的铜镜,却被那上面灼热的温度烫得缩回了手,一看,手上已烫起了泡。

我心头大骇,知这是真的着火了。

顾不得去想怎么好好的竟会着起火来,我急忙回头去叫身侧的人,“彻,着……”

后面的字生生断在唇边,我看到,床是空的。

韩彻不在。

这一眼的惊惧比我刚才看到着火时还要厉害:我记得临睡前韩彻是挨着我躺下的,怎么现在竟会不在?他从来不会不打招呼就离开!

一道被火烧断的房梁沉重地压下来,几乎擦着我的身体,我又急又怕,大声叫出来,“彻,你在哪儿!”

这么大的火,韩彻能逃到哪里去,莫不是……

我心急地四处张望,很怕在哪处断梁下看到他被压住。

但是四周都是浓烈烟雾,除了我眼前的一小点空间,我什么也看不到。

我看外屋火势似乎小一些,猜想韩彻可能在那里,便起身想要过去。但是刚一动,我就觉得浑身酸软无力,手脚都抬不起来,又重重地跌回床上。

我心里一惊:这酒的后劲,竟然这么大?

我知不能坐以待毙,必需要逃出去。但咬牙试了几次,腿上软绵绵的竟像踩着棉花,站都站不起来,更不要说挪动了!

火势越来越大,我被浓烟呛得睁不开眼睛,这情景与刚才梦里是何等相似,梦里梦外,都是火光冲天。

但是,彼时被熊熊烈火围在中心的我,却比梦里的苏青还要绝望。

我担心自己,更担心韩彻:这样的火势,他不可能不发觉,但为何至今一点声息也没有?他是不是已经……

我不敢往下想,被烟呛得头晕脑胀仍再一次地努力想要站起来。被手撑着的桌子突然垮了,我站立不稳重重摔在地上,当是时,头顶的位置有什么东西带着热风压下来,我睁大了眼,心重重地沉了下去……

一个披着斗篷的人影冲破重重火光来到我面前,伸手挥开了倒下来的柱子,倾身把我抱在怀里,拿个沾水的毯子裹住了我。

我被那人用毯子兜头盖住,看不到他的样子,只觉得他抱着我的双臂结实有力,把我的整个身子都护在怀里,不着半点火星。

我虚弱地问了一句,“彻,是你吗?”

那人没有说话,却把我抱得更紧了。

就着火光,我看到他线条刚毅的下颌,还有他贴身穿着的月白长衫,靠近脖领处那粒淡藕色的扣子,正是我当日给韩彻做这件衣服时特意挑选的。我知此人必是韩彻无疑,迷迷糊糊之中,我能感觉出他抱着我,站起身向外跑。

我知韩彻没事,心里骤然一松,下一刻便失去了意识。

作者有话要说:发现个桥段,

好像每篇古言里,

都得着这么一场火……

15不期而遇

我是被一阵巨痛疼醒的。

一睁眼,却见杨婶正在一旁,拿了碗药汁一勺勺喂到我嘴里。

我动了动眉,杨婶见我醒了,忙把那碗药放在一旁,拉住我的手,“小青姑娘,你醒过来啦?可急死我们了。”

我张了张嘴,发出的声音又干又哑,“我这是……怎么了?”

杨婶道,“小青姑娘,你家里那日着了大火啦,我当夜听有人敲门,开门就见你倒在外面。你已昏睡几天了。”

我听她这话,混沌的头脑渐渐清醒过来,我记起了那夜发生的事,急速地喘息起来,硬撑着便要起身,“彻呢?”

杨婶忙过来扶住我,脸上是非常同情的神色,“小青姑娘,你要保重身体。韩公子他……他那夜被人发现受了重伤,昏倒在你家屋外……”

我听了,心里便是一惊:那夜我记得清清楚楚,是韩彻抱着我跑出火海,怎么我没事,他却反倒重伤昏迷?

我一急,喘得便有些快,被呛着咳了几下,眼泪都出来了,“他在哪?现在怎么样了?”

“……你家的房子被那场火烧坏了住不得了,韩公子现在暂住在杨柳坞旁,他的情况不太好,这几日一直没醒。”

我听杨婶这么说,心里揪着般地疼起来,简直比我自己身上受伤还要疼,便要下地去看韩彻。

杨婶却拦住了我,“小青姑娘,韩公子伤重未醒,你过去也没有太大的用处,你身上的伤也不轻,还是先养好再去……”

我眼前发黑,脑子里一阵阵眩晕,知杨婶说的不错,可是韩彻伤重不醒,我怎能心安?我紧紧拉着杨婶的手,含泪求她,“求求你,让我过去……”

韩彻面色如纸,躺在床上,以现在的天气,浑身竟然不带一点热气,我拉过他的手,感觉冰凉得像死人一样。

纵然过来之前已经知道他的状况,但真见了韩彻的样子,我仍禁不住落下泪来。

我问大夫,“他……伤的重不重?何时能好?”

大夫摇了摇头,“不知道。”

我一愣。

大夫继续摇头,“很奇怪,太怪了,莫名其妙。”

我一头雾水,听那大夫捋着胡子说,“他身上其它地方没有受伤,仅胸口那里有一处外伤,虽重,伤势却不足以致命;我摸他脉息,也是十分平和,不像是垂危之人的脉象。老夫真不明白,何以他竟一直不醒,倒像是睡熟了似的。”

我听了大夫的话,眸光一瞠。

疑惑地伸手,轻轻揭开盖在韩彻身上的被子,把他的衣服也解开一些,仔细察看,发现果然如那大夫所说,韩彻的身上并没什么大碍,只是在胸口那里,有一块巴掌大的破口。我看那伤口的边缘,参差不齐,像是被什么尖锐的东西生生撕下块肉似的。

我眉头一动,觉得那伤的情形很眼熟,想了想,伸手挽起韩彻的衣袖,在他手臂上找到之前那个伤口。

那晚韩彻回来,我发现他手臂上受了伤,便趁他睡着时,用燕无双给的伤药为韩彻敷上,现在看来,那药果然十分灵验,他手臂上的伤已经完全长好了,只剩淡淡的疤。可惜,那药是燕无双给的,自那日杨柳坞一别,我回来后便把他给的东西都扔个干净,那瓶药早不知哪去了。

我的手指轻轻抚过韩彻手臂上已经长好的伤口边缘,发现这两个伤口很相似,破损的地方都很不规矩,像是被什么尖锐之物剐破的。

我的眉微微蹙了起来。

那个大夫说得没错,韩彻胸口的伤虽然吓人,却不足以致命。那么他至今昏睡不醒,又是为了什么?难道不是被火烧的,而是因为其它原因?比如,韩彻身上有其它隐疾,一直没有发作,最近突然发作了?又或者,他是吃了什么不妥的东西,所以才会这样?

我仔细回忆,记不起韩彻有什么隐疾;又想到着火那晚的情景,我俩是一起吃的饭,还喝了很多酒,我都没有什么问题,难不成韩彻后来自己又吃了别的什么……

另外,为何我被发现倒在杨婶屋前,韩彻却在我家屋外?他救完我,为何又回到着火的房子去?……

我正想着,大夫已向外走了,边走边丢下一张方子,“他这病着实古怪,老夫从未见过;先用这些药维持着吧,好不好看他的造化了……”

……

我站在集市里唯一的那家肉铺前,努力冲肉案后的人做出个讨好的笑脸,“掌柜的,麻烦给我称半斤肉。”

半斤肉,普通人家随便配着炒几个菜便没了,若是炖出来,估计都不会超过一小碗。

其实,我也很想多买一些,自己很长时间不沾荤腥不要紧,韩彻卧床身体虚弱,很需要有营养的东西补一补。

只是……

当时那把火,把我和韩彻住的地方付之一炬,莫说值钱的东西,连衣服等随身物品都没留下。幸好有杨婶她们帮忙,让我和韩彻暂住杨柳坞空着的房子里。

我那日只是被火呛昏了,受了些皮外伤,没多久便好了。唯韩彻这病极其古怪,请医问药总不见好转。这段期间韩彻的情况渐渐也有了些变化,一天也能醒个一、两次,但都是睁了眼却似乎不认识人的样子,话也不说,吃点东西便又睡过去。大多数时间,他只是躺在床上昏睡,若不是还有呼吸,便让人以为他是死了一样。如此一来,没有进账,花费却大增,相府虽然给了抚恤的银子,但也只够勉强维持韩彻的药费。我们在京城里又没有什么可以帮忙的亲戚朋友,耗了这一段日子,渐渐入不敷出,维持日常生活开始有点困难。

我捏着手里那点钱,拿得久了手心都微微出了汗——这还是一早去当铺换来的,以时下的物价,也就够买半斤肉。

卖肉的屠户的从肉案后瞟我一眼,面上露出不屑的神色。

我知道我易了容,在别人眼里只是个相貌平凡的普通少年,况且身上穿的又是韩彻的旧衣服,宽大又不合身,多少有些寒酸。

我只得努力地把脸上的笑容放得更大一些,把手里那点钱高高递过去,“麻烦您——”

屠户从案里拿出一角肉,“啪”的一声扔在我面前。

我看去,只见那块肉白多红少,全是肉皮,一看便知是别人挑剩的下脚料。

我的脸上像被人扇了一巴掌,心里一下子有些堵,“掌柜的,你……”

屠户看也不看我,低头数着柜里的银钱,懒洋洋地道,“今日的肉都卖光了,只剩这一块,你不要便走开。”

我朝肉案里看了一眼,明明还有很多肉,心知是屠户嫌我寒酸,不肯卖好肉给我。

我知道自己的腿脚不便走路慢,因此早饭都没顾得吃就赶了出来,这半天连口水还没喝,已是又渴又饿,偏又遇上这势力的屠户,我的心里委屈的发酸。若是平日,我定转头就走,再也不来这里买肉,可是现在不是耍性子的时候,我转头走了,韩彻醒来时便喝不到肉汤,只能吃滋味寡淡无甚营养的青菜。

我深吸了口气,又把身子向肉案前凑了凑,低低的声音说,“掌柜的,请你给我……”

“你这人怎么这么麻烦,说了就这一块,你不买便走,快快离开,别耽误我生意!……”

那屠户一脸不耐烦,把那块下脚料塞到我手里,向外推了我一把。

我奔波了这半日,早又累又乏,腿软的很,被屠户一推,一个没站住,身子就向后倒去……

想象中的疼痛没有到来,我的身子被一个人从后面稳稳接住,落进个温暖的怀里。

我听头顶那个低沉的声音说,“掌柜的,你这里的肉我都要了。”

一大块银子应声落在案上。

屠户先是一愣,扫了一眼案上的银子后,立刻眉开眼笑,“这位官人,小店立刻就把这些肉给您打包送到府上去……”

“不必。”

头顶的声音淡淡道,“让这位公子挑——他要哪块,你便给他割哪块。”

屠户目瞪口呆,脸上的表情瞬间十分好看。

我挣脱了燕无双的怀抱,向旁边退了一步,转开头不看他,很快地说,“多谢了,我受不起,还是你自己留着吧。”

我转身便走,却听燕无双在后面轻轻叹了一声,“青儿,你何必这么倔强,这样只会伤了你自己。”

我眼皮也没有动一下,继续向前走。

却见眼前一花,燕无双已站在我面前,似笑非笑,“青儿,我修缮杨柳坞,你说要把钱还我;我今日帮你,你又不接受,你是不想和我有任何瓜葛,什么也不想欠我了?——既如此,我之前救你几次,刚才又在你要倒下时接住了你,总算对你有些恩情,你现在便请我喝杯茶水,算是一笔勾销了这些恩情,从此你我两不相欠,你看如何?”

我不知为什么,看到燕无双,心里就升起无名火,所以刚才才想躲开他。但听他说了这番话,虽然让人气恼,却也似乎有些道理,一时无从辩驳。

我心里想了想:一杯茶水了却和燕无双的瓜葛,这笔买卖倒也划算。

于是我看着他,冷冷道,“我可以请你喝茶。只是民女银钱有限,只请得起劣等茶水,怕入不了王爷的口。”

燕无双唇角淡淡勾上去,“无妨。你请的,我都喜欢喝。”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

阿洛君和包心菜君的地雷。

包心菜君、小浅妹纸的长评。

依旧笑,陈小二家,呆河跟我回家,mifa的认真留言。

你们的支持是我更文的动力!

表示会努力更文回报,鞠躬。

今天加更无良小剧场,爱你们。^-^!^-^

PS:

解释一下,燕好,是个词,“4.指夫妻恩爱。5.指男女欢合。”(见百度百科)。

书名取这个,就像之前阿筐妹纸说的,表示这是个和谐的故事。

又恰好燕某姓燕,算双关了。

小剧场:

韩韩:有没搞错,我这么英俊潇洒玉树临风的男纸,被一场火就烧成植物人了?作者你是亲妈吗?

作者:必需的!但素乃们都素偶的孩纸,偶不能厚此薄彼,韩韩在前半部分抢了不少风头,要不先下场歇歇?

燕某(yin笑):哦叶!老纸终于可以上位了!

青青:边儿去,人家和韩韩是一生一世的,韩韩植物了偶也稀饭……

韩韩(泪):青青,其实我还是可以再拯救一下的……(扭头对作者,凶狠):你丫赶紧给我治好了!!!

作者(冷汗):我保证乃肯定不会植物的,各方面功能都会正常的……

青青/韩韩(同时):各方面功能啊,作者乃要保证!!

燕某(泪):偶各方面功能也不错的,青青给个机会哈……

青青:滚回番外那章看去,偶早说了,乃痴心妄想!

韩韩/青青(深情互望,合唱):你是疯儿我是傻……

燕某:泪化了。

作者:任务艰巨,考虑化解三人三辟之乱象的法子遁去……

16雪中送炭

茶馆。

燕无双坐在桌边,慢条斯理地翻着茶水单子,神态十分悠闲,便像是在自己府里一般。

我隔着桌子坐在另一边,选了个离燕无双最远的位子,心烦意乱,不时狠狠瞪他一眼。

我原本打算等燕无双点了茶水,付了钱转身就走,让他一个人去喝。但是燕无双这人,自从进来便一直在翻茶水单子,仿佛对那些劣等茶水有极浓厚的兴趣一样,选了许久也迟迟没有动静。

我不知燕无双又在想什么花样,已经快正午了,韩彻还在家里等我,燕无双是王爷,锦衣玉食,家里奴仆成群,自然耗得起功夫,我却耗不起。

我已经决定了,若是燕无双再这么磨蹭,我便替他选了,不管他喜不喜欢,然后付钱走人。

我正要抢过茶水单子,燕无双却把单子放在一边,慢悠悠地开了口,“青儿,我看你好像瘦了——这段日子,可有按时服用我给你的药?”

我一愣,心想不过是喝杯散伙茶,怎么又扯到别的事情上了?

自那日杨柳坞一别,我再也没有见过燕无双,我本能地想在头脑中抹去那段记忆,于是就回避去想和燕无双有关的一切东西,那瓶药早就被我不知丢到哪去了。

抬头时却正对上燕无双漆黑的眼睛。

我抿紧了嘴唇,沉默地把脸扭向一边。

燕无双似乎早就猜到会是这个结果,笑了一下,也没说什么,随即点首示意。

伙计举着托盘,托着一壶茶水过来,远远地便闻到淡淡地香气,沁人心脾。

燕无双取过来倒了一杯,推到我面前,“喝吧。”

我眉毛一挑,狐疑地看着燕无双,不知他是什么意思。却听他徐徐道,“你一早便出门,先去了当铺,又跑来市集,到现在连杯水都没喝,不渴吗?”

我双眸一瞠,心念电转之下便明白:定是燕无双调查我的行踪,怪不得我易了容他还能认出来,而且在我被那屠户欺负时及时出现,时候拿捏得分毫不差——我还真以为,燕无双有什么神通,能认出易容后的我呢!

我懒得理他,站起来就走。

却听燕无双在身后轻轻叹了一声,“青儿,我们相识一场,便连这点情份也没有吗?——你连一杯茶都不肯陪我喝?”

那句话也轻轻的,语气里透着一丝落寞,我听了心里一动。

以燕无双今日的身份,出门时断然不会是一个人。那日在杨柳坞前突然冒出那么多锦衣侍卫便是证明。我猜,他只要随便哼一声,莫说我现在走不出这间茶楼,便是要我这辈子老死在这里,也不是不可以。

可是,燕无双什么都没有做,就这么任由我离开——便是他查了我的行踪,我一上午东奔西走,他岂非也要跟着我东奔西走;我顾不上喝水,那他呢?

我突然觉得心里堵堵地不太舒服,脚下的步子便有些迈不动,走了几步,终于停了下来。

我转过身,定定地看着燕无双,“喝了这杯茶,我便和你两不相欠。”

燕无双眼睛一亮,目光中透出的热度仿佛能融掉三冬冰雪,“好。”

我拿过杯子,只看了一眼便暗暗皱眉。

我知道小店里的货色不能要求太高,但这茶卖相未免也太差:颜色晦暗,温温吞吞望不见底,看上去更像碗汤,哪有普通茶水的清澈了?

看了一眼燕无双,他正笑眯眯地望着我,笑得连眉间的纹路都舒展开了。

我只想早点和燕无双撇清关系,也不管那么多,闭着眼把那杯茶喝了下去。

跑了这一上午,我确实是很渴了,本来只想尝一口,到后来我竟将那茶喝得见了底。

都喝完了我才发觉,这茶竟然不难喝。

入口温润,喝完后唇齿留香,最奇妙的是喝下去后,突然觉得身上很轻松,奔波了一上午的疲惫好像也缓解了不少。

我心里暗暗称奇,招呼伙计要付钱,伙计却摆了摆手,“公子,你喝的不是本店的茶水,是这位官人带来的。”

我一愣,转头看燕无双,见他双眼中蕴了深深笑意,拿起壶又倒了一杯,“青儿,我刚刚命人煎好的,你要不要再喝一杯?”

我脑中嗡地一响,劈手把那杯“茶”打翻在地,冲着燕无双怒道,“你给我喝了什么?”

“青儿,这里面全是世间罕有的珍贵之物,你喝了,对你身子大有益处。”

我的胸膛急遽起伏,“你……为什么刚才不告诉我?”

燕无双勾了下唇角,“若我刚才告诉你,你还会喝吗?”

我气得几乎绝倒:这个燕无双,果然诡计多端,他故意拖延了这么半天,刚才又说出那番话让我心软,原来是为了这个——让我喝他煎的什么鬼东西!

我恨恨地瞪着燕无双,却见他深不见底的漆黑眼瞳里,除了笑意,还多了一些我不明白的别的东西。

他摇了摇头,“青儿,我说过了,你太倔强,只会伤了自己。你只爱惜你的夫婿,却不在意自己。你这一上午,跑了这许多地方,却没有喝过一口水。你可想过,这样不顾身体,若是自己也病倒了,你们的日子如何维持,谁又来替你照顾你的夫婿?”

我被燕无双问得哑口无言,尤其是被那双眼睛看着,不知为什么,心里那股堵堵的感觉又袭了上来。

我转过身,背对着燕无双,冷冷道,“我的事不用你管——王爷,我们两清了。愿你自持身份,不要再来找我。”

我快步走出了茶馆,心里暗暗发誓:从今以后,我再也不会相信燕无双的只言片语!

燕无双这次没有阻拦我,也没有跟出来。

他还像之前的每次一样,待在原地,看着我离开。

可是我总感觉,身后的视线如有实质,便如那次杨柳坞前一样,我转身离开,那目光就一直黏着我的身影,跟到很远,很远。

……

我回到住处,才感到体力透支,身子软软得几乎支撑不住。

顾不得这些,我咬着牙先来到床前,拉开床帐,见韩彻还在昏睡,没有醒来。

我心里轻轻松了一口气,赶快除去易容洗了把脸,便准备升火做饭。

揭开米缸,却有些发愁:家里的米几乎见底,连蒸饭都不够,只够勉强熬一锅粥。

我在心里暗暗责备自己:刚刚在市集上,既买不成肉,应该用那些钱买些米回来的,怎么竟忘了?市集太远,今天再回去是来不及了,便是明天再去市集买,那今天怎么办?

正踌躇间,听到有人敲门。

我以为是邻居,便走了过去,打开门,一个清秀的少年站在外面,见到我微微一笑,露出唇边的酒窝,“韩夫人,好久不见,你近来可好?”

我呆了呆,才想起他是谁来,忙笑道,“是你——我很好,你家大人可好?”

那日苟老爷为镇南王封地驱逐我们时,幸亏得到那位神秘的大人相助,才平息了事端。这段日子发生这么多事,我几乎要忘了,但今日看到那少年,我便又想起来了。

那少年微笑着点了点头,“他也很好——我家大人前日听说村里有户人家遭了火灾,细一问竟是韩夫人家,很是挂念,特意让我过来探望,还让我带了些东西过来——”

一回身,两个挑夫抬个扁担过来,上面挑了米面粮油,一边竟然还挂了半只猪身和几只肥鸡。

我看那些东西,够我和韩彻两人吃半个月的了,忙摆手谢绝,“这怎么好意思,你代我谢谢你家大人的好意,但我们不能收……”

“韩夫人不必客气。”

少年微笑着打断了我,“你和我们大人有缘相识,便是令夫婿,我家大人也是认识的,算是故人。这是我家大人的一点心意,韩夫人只管收下便是……”

又从身后拿出个包裹,“这是大人特意吩咐,让带给韩夫人和令夫婿的。都是些粗简的衣物,且喜没人穿过,夫人不嫌弃,便将就留下吧。”

我一听,更是连连摆手,“太破费了,真的不用……”

那少年仍是含着笑意,语气温和却不容拒绝,“都是粗陋之物,并不破费。韩夫人不收,便是真的嫌这些东西了,我回去必然会被我家大人责备不会办事,还请夫人体谅,收下来吧。”

我听他这样说,又看那些东西,确实只是寻常粮食衣物,并没有十分奢华,想来上门探访送些东西也是人之常情。他又说那位大人认识韩彻,我倒没听韩彻提过这个人,也不知他们相识到何种程度,若说给韩彻的,我再拒绝便显得不合适,只好道了声谢,红着脸收下了。

那少年让挑夫帮我把东西搬进去安顿好,又站在门外和我闲话了几句家常,便和我道别。

临走时道,“韩夫人,在下姓昭,你以后叫我小昭便好。我今日见你,觉得你气色不太好。夫人持家辛苦,也要爱惜自己身体。挑子里的东西,夫人用着不必吝惜,过一阵子我家大人还会着我送别的过来……”

送走了小昭,我回屋打开那挑子,清点里面的物品。才挪开米面,却见在下面还有几个小包,俱是用线仔细地缠好,整齐地摆成一排。打开看时,竟发现是人参、燕窝等滋补之物。我呆了呆,旋即便想明白了:必是那大人怕直接给我,我嫌贵重不收,才这样费心思地藏在米面下面。再看那些衣服,乍看上去样式简单,却很雅致大气,也不知是用什么料子做的,摸上去很舒服,穿在身上比了比,居然很合适,便像是量着给我定做的一样。

我心里一热:如今这世上,锦上添花的多,雪中送炭的少。那位大人如此待我和韩彻两个,等他好转,我一定要韩彻去他那里当面道谢才是。真不知韩彻何时结识了这么一位贵人……

我感慨了一会,便升火做饭。

再熬粥时,因为有了新送来的食材,我的粥便丰盛了很多。我还特意从那挑子里拿了支人参丢进去——小昭说的很对,我持家辛苦,也要爱惜自己的身体。

他这话和燕无双说的倒有些相似,不过,小昭是那位大人的亲信,燕无双是我想都不愿去想的人,他们俩个说的话在我心里的分量又怎会相同?

我用勺子慢慢在锅里搅动,看着那些人参一点点变软,最终完全化在粥里。一旁的灶台上,也被我炖上了一锅鸡汤,香气在屋子里一点一点弥散开来,渐渐充满了整个屋子。

闻着那些香气,我的心情也因此变得好了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

呆河跟我回家的地雷。

包心菜君的再次地雷。

对于阿洛君表示的长评预致谢意。

于是写文时速500党决定含泪再更一章……

感谢:

某只食物(亲这个名字真有性格)精心做的人设,

表示很有爱很喜欢:)

这里是韩韩和青青,和乃们想的像不像呢?(笑)

17自食其力

第二日,我起得比平时还早了一些,趁韩彻还睡着,匆匆做好了早饭,自己吃了些,又盛出一些温好放在床头,等着杨婶过来和她交待好了请她帮着给韩彻喝,然后就出门去了市集。

昨天晚上,我想了一夜。

小昭说的很对,我不应该只顾持家,却忽略了自己的身体。但是持家和补身都需要钱物,以我和韩彻目前的状况,想要兼顾这两点很难。昨日那位大人送来的东西,固然是极好的,但是我后来细想,总觉得别扭:我们总不能就坐在原地,伸着手等人施舍。况且,他送来的东西虽说是给韩彻的,未免太贵重了些,也不知到底是不是真的认识,收人这些东西,总是不妥。

于是我只在昨日用了一根人参给韩彻熬粥,其余的照旧包好,打算等有机会再遇到小昭时还回去。至于我和韩彻的生活要如何维持,我已想好了,便是自食其力,想办法靠自己赚些钱来谋生。

只可恨我这身体,旧伤未愈,干不了十分粗重的活;再加上我的身份,不便抛头露面,虽是改装易容,多少还是有些不方便。我只能拣些简单轻便的活计,先赚些小钱,能够维持日常的开销也就可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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