巡逻队员确实在注意他们,但是走开了。两个热血膨湃的年青人冷却下来。周雪梅离开小胖子的大腿,坐到旁边的椅子上了。小胖子掏出一支烟,周雪梅从他手上夺过打火机,说,“我给你点燃。”周雪梅就给他点烟。打了三次才打着。周雪梅用打火机的样子很笨拙,但姿势很乖巧,很柔顺,象一个如影随形的高级宠物。
这时,小胖子突然想起今晚出来没跟母亲打招呼的。怕她着急,便拿出手机,给家里打电话。没人接。小胖子急了,说:“对不起,我得马上回去。我妈不在家里。”
周雪梅说:“你妈妈又不是小孩子,怕什么呀?是不是又犯病了?”
小胖子说:“这几天情绪一直不稳定。”
小胖子心里非常着急起来。母亲晚上从来都没离开家过,突然不在家,会不会有什么事?要是把母亲弄丢了,他就不好交待了。更重要的是,她是别人的母亲,把人家的母亲弄丢了,那可是赔不起的。
73、家里突然来了个李叔叔
小胖子回家了。家里突然来了个李叔叔,母亲心里阳光灿烂。
小胖子的车还停泊在巴西烤肉店的门口。他得开车把周雪梅送回家。两人没走多远,就看见了刚才那个巡逻队员。巡逻队员好象认识他,过来给他打招呼,说:“刘科长,怎么是你?散步呀?”
小胖子一时想不起来这个人。他说:“散步散步。陪陪女朋友。你是——?”
巡逻队员说:“你忘了,可我记得。上次公安局召开先进治安工作者表彰大会,我的奖状就是你颁发的。”
小胖子终于想起来了。这是个英雄式的人物,他在一年时间里抓过三次小偷,与歹徒搏斗时还挨了一刀,杀伤了脾脏,从刀尖上捡了一条性命。小胖子对这样的人是非常敬重的,他不会因为他是巡逻队员而看不起他。他热情地递过一支烟,两人就聊起来。巡逻队员遇到了顶头上司,话就多了,要给他谈工作,同时也不排除争取好感的想法。小胖子听在耳朵里,急在心里。他见对方没完没了往下讲,忙说家里有事,下次再谈,就匆匆离开了。一路走一路想,女朋友第一次坐在大腿上怎么让他给看见了呢?
坐上车,小胖子进入了两难之中。不知道是该先送周雪梅回家,还是先回家看母亲才好。这两个女人都重要,哪个都得罪不起,哪个都得安顿好。想想还是母亲重要一些,因为母亲有她的特殊性和复杂性。于是,小胖子说:“我得先回家看看,然后再送你回家。”
这个安排,从情理上讲是可行的,但小胖子很快意识到,执行中会有些问题。先回家看母亲,那么周雪梅往哪儿搁?当他把车开进居民小区时,就感到危机正在一步步逼近。他想带周雪梅回家,可他害怕母亲把她轰走,也怕母亲打他的耳光,母亲太厉害了,防不胜防,比美国都不讲理。他还害怕的是,周雪梅给他打的毛衣被母亲拆了,挂在阳台上,担心周雪梅发现了会不高兴。车开到楼下后,他很艰难地对周雪梅说:“你就别上去了吧。在下面等我一会儿,我上去看看就下一来。然后送你回家。”
周雪梅一脸肃然,哼了一声,站在那里不走了。扬着眉头说:“刘小巴,你这是什么意思?到你家门口了,即使朋友你也该叫到家里坐坐吧?何况我是你女朋友?你就这么做得出来?你葫芦里装的什么药?”
小胖子咧嘴一笑,心软了,说:“不是这意思。我妈要闹起来,你是抵挡不住的。”
周雪梅说:“抵挡得住。上次你说你妈身体不好,不是照样没事吗?”
话说到这个份上,小胖子百口难辩了。他就只好豁出去了。说:“如果你不开心的话,别怪我。我是有言在先的。”
两人就往楼上走,在等电梯的时候,小胖子还给家里打了电话。没人接。他想,但愿母亲不在家里。她不在家,就不存在轰她走或者打他耳光的可能性。那就安全了。
小胖子提心吊胆地回家时,打开门,发现母亲正在家里吃饭。母亲似乎经过了特意地打扮,一身新装,红绿搭配得当,漂亮着,还带着几分妖娆。与以往不同的是,屋子里居然多了一个陌生的男人。他在陪同母亲吃饭。两人有说有笑的。样子很亲密。
看到此情此景,不胖子怔了一下,说:“妈,周雪梅来了。”
母亲顿时笑逐颜开,起身拉住了周雪梅的手,说:“我女儿来了!越长越漂亮了嘛!”
母亲今天的表现太出人意外了,她首先笑容可掬地迎起来,连忙招呼周雪梅坐下,又连忙给她从厨房端出一碗饭来让她吃。周雪梅说刚刚吃过了,吃不下。母亲却执意让她吃。母亲的性子小胖子知道,她要干的事是非干不可的。你要不吃,她就要生气,甚至要犯病。小胖子给周雪梅使个眼色,说:“我妈叫你吃,你就吃。哪怕吃一口,也要吃才行。”
周雪梅就吃了。细嚼慢咽起来。
母亲对小胖子介绍那个陌生男人:“小胖子,叫李叔叔。他是我朋友。”
小胖子表情产生了一些微妙的变化,但他还是叫了声李叔叔。他注意到,这位李叔叔是个雄性十足的大胡子的男人。六十来岁,额头放光,全身都透着一股子精气神。他记得好象在什么时候见过,也许他就住在小区之内。只是想不起来了。
母亲看出了小胖子谨慎的眼神,她本人也略微有些不安。她决定岔开小胖子的注意力。母亲说:“你不回家吃饭,也不打个电话回来?我给你打过电话,你不接。”
小胖子说:“我手机一直开着,没接到你的电话。我也打过电话回家,没人接。”
母亲端起先前放下的碗,说:“我不信。我一直在家。”
小胖子就马上拿出手机,拨了家里的电话号码,通了,但电话没响铃。这事就怪了。他去检查电话,确实出毛病了。家里的电话拨任何号码都通,任何电话拨家里的号码也通,就是不响铃。家里还有一部电话,装上去,好了。母亲笑起来,连说“误会误会”。
母亲端详了周雪梅一会儿,脸上的微笑依然持久地保存着。她对周雪梅说:“我们小胖子就是能干。你跟他,没错。我跟他,也没错。”
周雪梅就笑。说:“还算不错吧。”
母亲又说:“我们俩命都好,遇到了他。就是他命不好,遇到了我。”
小胖子如释重负了。眼前的母亲突然变了一个人,脱胎换骨了。恢复到了从前的正常状态上。高度清醒了。小胖子心里腾起一股喜悦之情。打从把她叫妈开始,她的健康就成了小胖子的时刻要牵挂的事情。母亲身体好了,他比什么都高兴。小胖子看看四周,屋里屋外都收拾得整整齐齐,墙壁上那张鬼画桃符似的东西也揭了下来,不在了。屋子不再象她犯病时那样乱七八糟。小胖子敏锐地意识到,母亲的变化与那个叫李叔叔的大胡子男人有关。
见那个李叔叔还在客厅里坐着,周雪梅就站到阳台上去了。她喜欢从阳台上观看外面的景致。小胖子也跟着站出去了。一到阳台,周雪梅就看见了挂在晾衣杆上的毛线。在挂毛线的不远处,还放着半只没有拆除的袖子。从袖子上的花纹看出,那是她给小胖子打的毛衣。周雪梅小声说:“小胖子,谁把毛衣拆掉了?嫌不好,要重新打呀?”
小胖子就笑,只好说出实情。都是母亲做的好事。周雪梅觉得又好气,又好笑。可她没什么好生气的,犯不着跟一个病人生气。周雪梅也看出了小胖子心里的难受。他说:“不要紧。我又给你打了一件。明天就可以穿。”
小胖子说:“真是我的好媳妇。我原以为你要生气的。”
周雪梅说:“所以你怕我来看见了是不是?”
小胖子说:“这么好一件毛衣拆了,我也心疼呀。”
正在说话,母亲端着一盘点心出来了。放到周雪梅面前,非要让她吃不可。周雪梅说:“妈,你别操心我。你去招待客人吧。”
母亲往屋里看了看,说:“他不是什么客人。我们天天在一起锻炼身体的。他就住在对面楼上。没事过来坐坐。”母亲给周雪梅抓了一把糖,塞在她手上,又把盘子端进去了。看得出来,母亲心里阳光灿烂。
74、小胖子向我们宣布了一个重大消息
小胖子郑重其事地向我们宣布:“告诉你们一个好消息:我妈恋爱了!”
小胖子该送周雪梅回家的路上,周雪梅很兴奋,她所看到的跟小胖子所说的不一样。她说:“你妈妈身体不是很好吗?看不出是个病人嘛!”
小胖子说:“看来我妈还是喜欢你的。你看她那高兴劲。”
“我一去就看出来了。”周雪梅看了看小胖子,说:“有句话不知该说不该说。”
“你说。只要你想说的话,没有不该说的。”小胖子说。
周雪梅试探地,有些吞吞吐吐地说:“你妈是不是在跟那个姓李的谈恋爱?”
小胖子手握方向盘,瞟了她一眼,说:“也许是吧。我们母子俩都是单身。我能谈,她为什么不能谈?咱们各谈各的,互不相扰。”
看他那样子,周雪梅乐了,说:“你不反对?”
小胖子说:“给我找个后爸有啥不好?我们以后有了孩子,就有两个老人帮我们带了。”
周雪梅嘻嘻地笑起来,开玩笑说:“要是你妈再给你生个弟弟怎么?”
小胖子说:“那就是双喜临门了。侄子和叔叔可以用同样的尿布和奶嘴了。”
两人对母亲的情况只是猜测。但猜测很快得到了证实。母亲确实谈恋爱了。就是跟那个姓李的叔叔。母亲五十七岁,李叔叔六十一岁,年龄相差无几。母亲虽然历经沧桑,可她的长相是天生的漂亮,皮肤很白,一白就显得年轻了。母亲真正衰老是在儿子张小明病逝之后的几年时间,中年丧子把她催老的。现在看上去,也只有五十出头的样子。要说她跟李叔叔倒也般配。
知道母亲恋爱了,小胖子却不方便询问这事。尽管是别人的母亲,叫也叫亲了,平时也当作亲生母亲一样看待。可要主动问这事,一时还说不出口。为了了解母亲的日常行踪,小胖子在上班时经常打电话回家,却没人接。电话换了新的,不存在质量故障。他由此断定母亲外出了。以前母亲不是这样的。除了到菜市场买菜和偶尔到小区锻炼身体外,她基本上是不出去的。即使病情发作时也会在家里。现在一反常态,又突然出现了李叔叔,作为公安大学毕业的高材生,小胖子是能够判断出来的。这也就是说,母亲的外出与李叔叔的出现具有某种因果关系。
道出这一因果关系的还是母亲自己。她在几天后对小胖子说出了实情。她和李叔叔是在小区跳舞的时候认识的。李叔叔是退休干部,老伴八年前去世,两个孩子都已成家。眼下他跟小儿子在一起生活。年轻人成了家,老人就孤独了。在小区学跳舞,成天跟那些中年男女们在一起说笑,其中有不少单身的女人,李叔叔就起了野心。在学跳舞的那些单身女人中,母亲是最漂亮的一个,她的身段,她的皮肤,以及她的笑,都数得上第一。更特别的是,母亲具有一种忧郁和感伤的气质,身上流动着一种哀伤之美。这种哀伤之美总是在跳舞的时候弥漫开来,不断向四周扩散。这是儿子张小明造就的,他的死改变了母亲原本开朗明亮的个性,变得沉默了,自闭了,忧郁寡欢了。由此构成了母亲卓尔不群的特殊气质。李叔叔的那双眼睛就盯住了母亲,主动上来跟她说话,纠正她的舞蹈姿势。母亲也怪,从来不跳舞,自以为是最笨的一个,却总是在李叔叔那里获得启发和灵感。用李叔叔的话说,母亲悟性很好,一点就通。于是,舞蹈对他们来说不再是一种艺术,功能增加了,变成了传媒,传达着两人之间的黄昏情感。
“你们准备结婚?”小胖子终于开门见山地问了。
母亲说:“正想问你呢。我们有这个想法。不知你是否同意?”
“只要你高兴,怎么都行!”小胖子说。
“那么,周雪梅呢?她会同意吗?”母亲说。看来她考虑得很周到。
小胖子说:“她也会支持的。”
母亲兴奋地拉住了小胖子的手,象拉她的儿子张小明一样。小胖子记得,母亲在拉张小明时就是这个样子。拉住了,抚摸着,感受着儿子的肌肤之暖。那里面有一种天伦之乐,有几分激动之喜,也有几分温馨之情。
此后的几天时间里,母亲经常把李叔叔叫到家里吃饭,给他做好吃的。小胖子了解到,李叔叔的小儿子和儿媳妇都在单位上班,中午不回家。李叔叔觉得一个人吃饭没劲,常常是用开水泡米饭打发午餐,草率行事。正好母亲中午也是一个人,也觉得没啥胃口,两人便在一起吃饭了。胃口也好了,不再孤独了。母亲没有隐瞒这些情况,每天小胖子回家,母亲就会向他如实汇报:“你李叔叔今天又在我家吃饭了。这几天的菜都是他买的。你不会生气吧。”
小胖子说:“只要你觉得合适,就好。”
母亲说:“我知道你不会生气的,你是个懂事的孩子。”在说这些话时,母亲脸上充盈着红润和甜蜜,那里面暗藏着一些值得回味的东西。小胖子从母亲的眼神里看出了一些没有说的内容,比如吃饭后干些什么,难道仅仅只是吃饭吗?对于这些可能出现的私情,小胖子不愿去多想。听说黄昏之恋是热烈的,那是人生的最后一班船,赶上了一点不比青春烈火差多少。至于两人如何恩爱,就只好由他们去了。小胖子愿意把他们想像成一种美好。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母子俩差不多同时谈恋爱,母亲后来居上了,胆子更大一点,步子更快一点。小胖子无可奈何地成了落后者。
我们几个玩伴好久没有聚集在一起了。星期五那天,刘真让我分别给他们打电话,让他们来吃东北菜。她要亲自主厨。电话一打,赵德发,欧阳一虹,周雪梅,小胖子,他们都来了。吃饭时,小胖子郑重其事地向我们宣布:“告诉你们一个好消息:我妈恋爱了!”
我们都说好。然后,小胖子绘声绘色地谈了谈他妈恋爱的基本情况。还说准备结婚。
周雪梅突然说:“你可别高兴早了。听说精神病人是不能结婚的。”
小胖子说:“婚姻面前人人平等。为什么要剥夺她们结婚的权利呢?”
周雪梅说:“我只是听说。不一定对。如果他们要结婚,你就要把这些问题搞清楚。”
赵德发一本正经地对小胖子说:“你妈结婚用不着搞婚前检查吧?”
欧阳一虹差点笑得喷饭。眼泪都笑出来了。
小胖子打了一下赵德发,说:“你他妈能不能说句人话!”
赵德发说:“我说的是老实话。现在规定的条条框框很多,咱们得遵纪守法。”
周雪梅说:“不用不用。结一次婚检查一次,那要是经常结婚的人多麻烦呀。”
赵德发对我说:“要是再婚也要检查,你们两人也得去才行。否则,不给你们颁发执照。”
我说:“这你就不用操心了。”
75、我妈一恋爱病就好了
精神病人可以恋爱结婚吗?小胖子说:“那我告诉你吧。我妈一恋爱病就好了!”
整整一顿饭都是在笑声中度过的。我注意到了,刘真和欧阳一虹都很羡慕我们这群朋友。大家不设防,无顾忌,说话出格一点也不要紧。尽管胡说八道,但很开心,胃口也开了,饭量大多了。饭后,赵德发牌瘾上来,要打麻将,刘真说:“你们打吧,我走。我得回去早点睡觉,明天公司有事。”
赵德发说:“刘总,这就是你的家,你到哪儿去啊?”
刘真说:“我回那边的房子去。”刘真指的是别墅。
赵德发说:“是不是影响你们了?所以你要走?”
刘真说:“不不不。我本来就是要过去住的。保姆一人在家,不放心。”
赵德发是个快嘴快舌的人,脸也最厚。他一边在我屋子找麻将,一边驱逐刘真:“你要走就赶快走,省得碍事。战争让女人走开!”
刘真就走了,欧阳一虹也走了。就剩下周雪梅,小胖子,赵德发我们四个人。桌子展开后,周雪梅摸摸索口袋,双手一摊,说:“姐夫,我不知道要打麻将,没带钱怎么办?我就不打了吧。”
赵德发在小姨子面前还算大方,如果三缺一就打不成,必须迁就她。赵德发说:“给你一点。输了就算了,赢了就还我。”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一千块钱交给周雪梅,作为打麻将的专项资金。
麻将打到凌晨三点才收场。赵德发开车回家了,小胖子在周雪梅那里住下了。小胖子赢了一千多块钱,全给了周雪梅,让她买件衣服。两人躺在床上,说起了母亲的婚事,两人一致认为,母亲毕竟是个病人,而且是特殊的病人。能否结婚,要搞清楚才行。为此,他们决定第二天专门到上海市精神卫生中心去找专家咨询,问轻度间隙性精神病人能不能结婚。要是不能结婚,母亲的婚事就只好不了了之。
第二天,周雪梅和小胖子就专程赶到上海市精神卫生中心。咨询者是一位老专家。老专家端详了眼前这两位生龙活虎的年轻人,抬了抬鼻梁上的眼镜,严肃地对小胖子说:“你是警察,我想你不会不知道吧。国家鼓励优生优育,严格地讲,精神病人是不宜结婚的。万一要结婚,也不能生孩子。这是为了提高人口质量。”
小胖子和周雪梅哭笑不得。小胖子说:“她都已经快到六十岁了。还生孩子呢。”
老专家说:“六十?那当然行。如果是因刺激引起的精神病,婚后还会对健康有好处。当然,要避免再受新的刺激。要多一些关心和爱护。”
小胖子说:“知道了。”
小胖子带着周雪梅乐呵呵回到家里,向母亲报告了这一消息。母亲知道儿子是用心的,感激地说:“我晓得你的一片孝心。等你们结婚之后,再考虑我的事吧。我不能结在你们前面。”
小胖子问为什么。
母亲说:“我耽误了你许多时间,你连找对象都推迟了。我不能再耽误你了。”
母亲谦让了。母亲的母爱本质完全彻底地表现出来了。她知道自己耽误了儿子,很内疚。她似乎想通过这一次给儿子以补偿。但小胖子也很清楚,他们各自的婚姻是可以互不干扰的。不存在矛盾或时间上的冲突。谁先谁后没有关系。只是母亲自己有些不好意思罢了。这让小胖子和周雪梅都很感动。
母亲的恋爱推动了小胖子的恋爱进程。我的玩伴小胖子要快马加鞭,不能落后于母亲。他每天都要打电话询问新房的装修情况。总是催促装修人员加快进度。有一天,三个来自浙江的装修人员说:“你们上海有过规定,晚上六点以后装修就要停止,不得影响邻居休息。所以,晚上我们只有睡觉。”小胖子说:“只能说你们是傻瓜。那是针对已经有居民入住的地方而言。我们这里就没人住进来,房子全是空的,会影响谁?”装修人员这才恍然大悟,原来上下左右全是空房,不存在影响谁的问题。这样,他们晚上也干了起来。
母亲的恋爱也促进了她自身健康状况的好转,她没有再犯过病,自然也没再打过小胖子的耳光。我的玩伴小胖子脸皮安全了,不再担心受到外来侵犯。母亲的生活也变得十分有规律了。她每天早晨六点钟起床,跟其他正常老人一道到小区的健身点去作健身操,李叔叔也会准时出现在那里。于是开始了他们每天的第一次会面。在从众目睽睽之下,李叔叔依然要给母亲纠正姿势。她的姿势永远不会正确,永远需要李叔叔来纠正,李叔叔永远是母亲的老师。比如举手的高度,比如腿部弯曲的角度,比如扩胸的幅度等等,李叔叔都要手把手教她。完成最后一道晨练,大叔大妈们都散去了,母亲和李叔叔便双双来到菜场,去购买全天的菜。如果母亲菜买多了,李叔叔还会帮她拎着。一直拎到小区的大门内。分手时,李叔叔才会把菜交给她。中午,李叔叔也会来家里看看,有时还要在这里吃午饭。之后两人关在屋子里聊天,大谈养儿育女的艰辛和人生的酸甜苦辣。两人直到下午三点,他们都该给各自的儿子做晚饭了,李叔叔才离开。
小胖子每天下班后,屋子都收拾得非常整洁。有时还洒了香水。母亲总会把李叔叔来过的情况跟他说说。以前说“你李叔叔来过了”,现在把口气变了,说“他来过了。”桌上放着吃的东西,母亲说“他买的。我让他别买,他硬是买了。我又不喜欢吃。”小胖子就笑笑,觉得母亲把这个“他”字说得妙趣横生,余味无穷。小胖子每月给她一千元生活费,基本生活是绰绰有余了。生活开支都由她自己安排。母亲能把生活安排得井井有条。
见母亲精神好了,气色好了,小胖子也高兴。仿佛在一瞬之间,单身的母子俩就组成两对恋人了。各自爱着各的爱人,各自经营着各的爱情。小胖子总要想多陪陪母亲,让她彻底康复,不再犯病。母亲知道儿子的用心良苦,她对小胖子说:“你不要老是陪我,你到周雪梅那里去玩吧。年青人,就该有个年青人的样子。该恋爱就去恋爱。”
母亲也不再怕小胖子提房子的事情了。小胖子猜测,这也许有李叔叔的作用。因为李叔叔是明白人。母亲特意到新房子里看了看,夸赞不已。她为儿子祝福着,也为自己祝福着。小胖子已经当着周雪梅的面,郑重其事地对母亲承诺过了:如果自己结婚了,就把原来的房子腾出来,让她和李叔叔住。这个两全其美的办法得到了母亲的高度赞同。这说明,小胖子房子装修好,母亲的婚事也就指日可待了。她那美妙的黄昏之恋已经含苞欲放,不久就会开花结果。幸福的天使就蹲在门口朝他们张望。
小胖子来到我处,神气十足地向刘真提出一个问题:“大姐,你知道爱情的力量有多大吗?”
刘真看看我,不知道他是啥意思,一时回答不上来,摇摇头说:“不知道。”
小胖子说:“那我告诉你吧。我妈一恋爱病就好了!”
刘真说:“这么说,恋爱有医疗作用,爱情是药喽?”
小胖子说:“不仅是药,而且是良药!”
刘真说:“可是,当爱情自身有了毛病的时候,那就很难医治了。”
小胖子说:“所以,千万不能让爱情生毛病。”
76、赵德发与妻子周雪冰的关系日益紧张
赵德发与妻子周雪冰的关系日益紧张。他开始留恋欧阳一虹。
玩伴们中总是不断地发生着涉嫌爱情的事情。小胖子的恋爱正在长驱直入,我和刘真的恋爱也根深叶茂,小胖子他母亲和李叔叔的恋爱稳扎稳打,而赵德发的爱情却处在高度危机之中。就连我这个恋爱中的人,都看得眼花缭乱了。
赵德发与妻子周雪冰的感情持续僵化。以前他每天回家吃晚饭,因为周雪冰长期不跟他说话,见了面就说声“你好”,那种彬彬有礼的样子让人永生难忘。与其如此,倒不如骂娘舒服。双方“你好”之后,各自板着一张生铁似的脸走开了。赵德发受不了,那饭也就吃不下去。再好的饭也没胃口了。在家里,唯一联结他情感的,只有儿子毛毛。毛毛是他的骨血,是他的心肝宝贝。在很大程度上,回家的主要目的就是看看毛毛。吃饭就变成了象征性的一件事。往往是一端上碗,肚子就感觉饱了,食欲全无。没有食欲,并不等于不饥饿。到了半夜肚子又饿了。他得起床到厨房找吃的。响声一大,就把周雪冰和儿子弄醒了。周雪冰的耳朵特别尖。她会翻身起床,穿着睡衣睡裤站在她房间的门口,对赵德发说:“你就不能轻点?三更半夜,装修房子似的!既然明知要饿,那晚饭就吃饱呀!装什么斯文!”听听这话,看看她那脸色,赵德发连吃零食的心思也没有了。他越来越感到,他是个窝囊的男人,他连让周雪冰跟他吵架的能力都没有了。这个家他是着实呆不下去了,索性晚饭就不回去吃了。他把晚饭也放在了欧阳一虹那里吃。
周雪冰唯一关心赵德发的,是他的生意。她并不直接问赵德发。她有秘探周雪梅在公司卧底,可以随时掌握公司的财务情况。可是,莫道君行早,更有早行人。这一点赵德发早就防范了。大笔生意他都从公司帐外走,不从周雪梅手上路过。至于发票和纳税的问题很好办,用别人公司的发票,连同税款一次结清,以不至于造成隐患。在周雪梅的帐上,他公司的经营情况从来就没好过,一向都是平平淡淡,不死不活的。而周雪冰怕的就是,在夫妻关系紧张的时候,赵德发把帐上转移资金出去。可她每回从周雪梅那里得到的情报都是经营状况一般。所以,周雪冰也以为,赵德发的电脑公司没有什么油水了。她也从其他的电脑公司听说过,目前市场低迷,类似的公司太多,赚不了什么大钱。真正能赚钱的也没几家。周雪冰知道,赵德发是不懂电脑的,用的是手下的人脑子。不懂电脑的人当电脑公司老板,不赚钱是情理之中的事。
赵德发早就注意到周雪冰的动静了。周雪冰越是对他防范,他越觉得周雪冰面目可憎。相反,赵德发越是觉得欧阳一虹好。这也促使赵德发和周雪冰在婚姻道路上越走越远。赵德发对家的厌恶也越来越明显。
晚上六点钟时,赵德发准时来到欧阳一虹那里吃晚饭。欧阳一虹的家成了他的旅馆,他每天都要在这里吃两顿饭。他甚至把换洗的衣服带了一些过去。考虑到欧阳一虹在读书,准备考研究生,他不想加重她的劳动负担,便请了一个钟点工。钟点工是上海土著,做得一手地道的上海菜。有了钟点工欧阳一虹也不用自己做饭了。赵德发每天只管带着嘴来就餐就是。每天这个时候节奏都是一样的模式:吃饭后,钟点工洗了碗,收拾好厨房,然后就离开了。剩余的饭菜留着第二天做午餐。钟点工一走,就剩下赵德发和欧阳一虹两个人了。接下来就是看新闻联播,聊天,或者上床。
我的玩伴赵德发算得上是个骚男人。也是个有创造力的男人。据说这类男人的性欲就特别强。他们在性事上的贪娈与生俱来。特别是双方都感觉新鲜的时候。这在赵德发身上体现得尤其明显。他不满足于跟欧阳一虹两人办完事就走,他很留恋她的身体,他也很喜欢跟她交流。赵德发只有高中文化水平,除了建筑、打枪和叠出有棱有角的被子外,其他什么都不懂。对于他所经营的电脑,他也只是一知半解,略知皮毛。欧阳一虹就不一样,知书达理,能说会道。说起话来细声细气,条理清晰。是那种典型的淑女型女孩。她吟出任何一首天下诗文,对赵德发来说都是新鲜的。赵德发很仰慕她的学问。听她说话是一种享受,跟她睡觉也是一种享受。两种享受合起来就成了爱。赵德发躺在她身上的时候,在感觉占有了知识分子的同时,也感受到一些灵气。他从对她的占有中获得者了对自己知识苍白的填充。他觉得,他们两人在知识背景上的巨大落差,终于在床上扯平了。床铺是他们唯一实现平等互利的地方。这里有着他们共同的美好。
我的玩伴欧阳一虹在对赵德发的爱中,很大一部分是财富的原因,其余便是他这个人。赵德发心疼女人,耐心细致。女人能够依靠的地方他都有。他除了不会做的事外,凡是他能够做的事,他都会努力把它们做得更出色。他每回到欧阳一虹那里去,发现被子没叠好,他会重新叠一次。他把被子叠得棱角分明,象积木一样。欧阳一虹就不明白,弹性十足的布料软绵绵的,怎么在赵德发的手上就特别听话,他硬是让它们呈现出方方正正的线条来。把这样的被子放在床铺上,床铺就有了锦上添花的效果,变得更加美好了。在这样的床上做爱,就多了一份外来的情致。赵德发会充分做好准备工作,常常在欧阳一虹的下面忙碌半个小时,象一个十分敬业的妇科大夫。有时他会弄得满脸是水。他还非常注重对方的感受,用尽了自己的力量和技巧。他首先考虑是让对方满意,然后才是自己满意。他常常把欧阳一虹弄得高潮迭起,叫声一声比一声激越,一声比一声悠远。赵德发很喜欢欧阳一虹这种知识分子的叫声,他觉得它们就是唐诗宋词和棋琴书画的幻化物,体现了现实主义与浪漫主义的奇妙结合。以前欧阳一虹对床上的事情一无所知,竟让他调教得好了,不仅懂了,而且成了内行。从这些方面看,赵德发不是一个自私的人,欧阳一虹也感到满意。
正是他们互相都满意对方,他们开始了对床和床上生活的留恋。亲热之后,赵德发不想再匆匆离去了。想到周雪冰那张冷若冰霜的面孔他就恶心。欧阳一虹也不愿意让他匆匆离开。共同的留恋就产生了一个必然的结果,不走。这天是赵德发心身疲惫的一个晚上,他似乎在这里找到了归宿和爱抚,想好好静一静。他搂着欧阳一虹,抚摸着她洁白鲜嫩的肌肤说:“我不想回去了。”欧阳一虹说:“那你就别回去了吧。就在这里。”两人就开始聊天。谈他公司的事,说他又承建了一处工程,给一所中学配置了两百台电脑,能赚几十万元。欧阳一虹对几十万块钱已经不感兴趣了,她想着很具体的事,那就是赵德发夜不归宿之后的问题。她突然问:“你不回去,明天老婆问你怎么办?”赵德发说:“反正我们是要结婚的。我就对她直说好了。再说,她也不一定要问。”欧阳一虹看着天花板,没有吭声。赵德发说:“你怎么不说话了?”欧阳一虹说:“我是不是伤害她了?”赵德发说:“你没有伤害她,我们的婚姻早就死了。只是没进火葬厂而已。”
说到这里两人就不再谈这事了。这太严肃了。可这又是他们必须面对的问题。必须谈,是因为不能回避。害怕谈,是因为太重大。欧阳一虹是个胆小的女孩,嘴上胆大,敢爱敢恨,但事到眼前,她真的有些害怕了。她想到占有了别人的男人,多少有些于心不安。这种不安常常使她心里隐隐作痛。从辞职以后,她的不安和隐痛也随之加重了。她期待一种有结果的爱情。她不相信那些“不求天长地久,只求曾经拥有”的鬼话。后来她把她的想法告诉给了她的朋友们,朋友们宽慰了她。朋友们说,在爱情的事情上谈不上有良心没良心的,良心与爱情无关。只要你们相爱就行。如果你们相爱而不敢爱,那就真成问题了,那就是跟自己过不去,那就是人道主义灾难。朋友们鼓励她说,你既然已经摆脱了束缚,迈出了第一步,就应当勇敢地走下去。朋友们还举了一些鲜活的例子,“你没见那个著名的电视节目主持人吗?她就跟一个亿万富翁相好。两人同居已经几年了。那个富翁大她二十岁。”这么一说,欧阳一虹的心里又好受了。原来象她这种情况不是她一人,而是一个庞大的群体,是一类人。但她非常讨厌傍大款这个词,也忌讳别人说傍大款这个词,她觉得这个词太让人恶心了,她的自尊心受到了伤害。它不仅贬低了妇女,抬高了男人,更重要的是它在无形之中突出了拜金主义色彩,再次回到过去那种男尊女卑的世界里。在她看来,她们的付出与大款们的付出是一种对等的关系,不存在交换与买卖的问题,而是各取所需,各尽其能,各得其所。如果说它确实具有某种市场特质的话,那也是一种双赢。
77、自家的老婆乳房什么时候长大了
赵德发害怕回家,他在欧阳那里过夜。回家之后他居然发现,自家的老婆乳房什么时候长大了?他怎么就不知道?
这天晚上赵德发就真的没回家。就在欧阳一虹那里过夜了。欧阳一虹之所以愿意留下他来,是因为在她的安全期,犯不着提心吊胆。两人不再说话了,静静地躺着,欧阳一虹萎缩在赵德发的怀里,象风雪中的恋人。他用他结实的身体包裹着她。欧阳一虹仿佛是第一次与男人这样睡觉,新鲜,陌生,有种做女人的感觉,也有种被爱抚的感觉。沉静中,她再次启动了,又要。赵德发说:“你还挺精神的。”欧阳一虹说:“难道说我垮了才好?”赵德发说:“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你精力充沛。”她说:“爱你我才这样的。”两人又忙碌起来。这回都出汗了。欧阳一虹躺在那里象个死人,一动不动。赵德发看她那余韵尚存的样子,说:“这事儿太累了。”
欧阳一虹说:“好男人都是累出来的。”
赵德发说,“做爱累还是当记者累?”
欧阳一虹说:“都累。当记者写的文章,希望看的人越多越好;做爱就不行,不能让人看。做得再好也只能是两个人知道。”
赵德发说:“将来有人会知道的。”
欧阳一虹说:“谁?”
赵德发说:“我老婆。”
当过兵的赵德发有良好的军事素质,他正在实施他的战略手段。他明白一个最简单的道理,要快速跟周雪冰分道扬镳,解除婚姻,就必须快速激起周雪冰的极大愤怒。直到她忍无可忍了,离婚的话就会从她嘴里主动说出来。为了达到这个目的,他连续几个夜晚都没回家,每晚都在跟欧阳一虹缠绵,过着谴绻悱恻的丰美生活。事态正向他预想那样进展着,妻子周雪冰对他的怀疑加重了。赵德发怕的就是妻子周雪冰不温不火地跟你往死里拖,那才叫人受不了。这么多年来,他已经受够了那种没有硝烟的战争生活了,他对妻子的报答也差不多了。深深地爱过她,也让她有了丰裕的物质生活享受。对得起她了。而周雪冰对他的惩罚也差不多了。惩罚一般罪犯也只要三五年,他却被她惩罚了八九年。能够忍受的他忍受了,不能忍受的他也忍受了。算得上仁至义尽。
赵德发在外面跟欧阳一虹同居的事很快让周雪梅知道了。那天早晨,赵德发玩得很晚,第二天早晨要睡懒觉。周雪梅上班后,有个老板来公司,要找赵德发面谈一笔生意。周雪梅急得到处找人。她打电话到赵德发家里,周雪冰接到电话说:“他已经三天没回家了!不知他死哪儿去了!”周雪梅又给我打电话,我说我也不知道,但我已经猜测出来他在欧阳一虹那里过夜。周雪梅说:“小胖子那里也没有。那他会到哪儿去呢?会不会在欧阳一虹那里?”我说我不知道。周雪梅就向我要欧阳一虹的电话。我打着掩护说:“我也想不起来号码了。我得找找。等会儿我给你打过来。”
我紧张起来。赵德发这小子露马脚了。放下周雪梅打的电话,我马上给欧阳一虹打电话,电话响了半天才接。欧阳一虹迷迷糊糊地用上海话问“侬寻啥人(你找谁)”。我问欧阳一虹:“赵德发在你那里没有?周雪梅找他。公司有事。”之后便传出了赵德发的声音:“张大哥啊?我马上起来到公司去。让她找吧,没事的。”
实际上,我打电话到欧阳一虹那里去时,她和赵德发正在做爱,被子顶得老高。赵德发喜欢早晨来一次。电话并没冲淡他的情绪,反而更高昂了。他象初升的太阳,朝气蓬勃。欧阳一虹满面红晕地说:“你快点吧,有人找你呢。”赵德发说:“管他呢。忙完了再走。”
赵德发不慌不忙地来到公司时,找他的老板已经走了,给他留了个纸条。周雪梅笑眯眯地看着他说:“昨晚又在哪里逍遥了一夜?我姐说你好几天夜不归宿了!”赵德发若无其事地说:“没你的事。你的任务就是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这是本老板对你的要求。”周雪梅说:“我不管你。可我姐姐要管你。我不想看到你们搞得四分五裂。”赵德发呵呵笑了几声,说:“怎么会四分五裂?顶多来个辩证法:一分为二。”
赵德发乐观豁达,保持着高昂的战斗情绪。依他的估计,暴风骤雨就要来临了。离婚进入了倒计时。他也该回家了。不想周雪冰,还是想儿子毛毛的。他在欧阳一虹那里吃了晚饭之后,赵德发说:“今晚我得回家看看。”欧阳一虹提醒他说:“你得有个心理准备。周雪冰也许要闹事。”赵德发满不在乎地说:“那就正好顺水推舟。”欧阳一虹还是胆小,她害怕这事把她闹出来。她毕竟以前是新闻从业人员,记者圈子里朋友多,家又在上海,闹出去了名声不好。赵德发看她担心的样子,说:“你放心,保护你的名誉是我的责任!”说罢就下楼,一溜烟开车走了。
赵德发回到家里,保姆正跟毛毛玩耍。赵德发抱抱儿子,亲亲脸,就到自己房间去了。此时,周雪冰从她的房间里出来,看见赵德发,咧嘴一笑,两人碰面了,象往常一样互相说了声“你好”,也象往常一样彬彬有礼,只差互相鞠躬了。赵德发轻轻地瞥了她一眼,他惊奇发现,周雪冰越来越漂亮了,穿着毛衣,胸部开口很大。在那个倒三角形的开口内,胸罩从下面往上篼着,两个半月形的乳房边缘合成了一道V字形乳沟。赵德发暗自琢磨,还是自家的媳妇呢,这女人什么时候乳房长大了?我怎么就不知道?以前她最怕穿吊带的,最怕把乳房露出来。因为胸前一道绝壁,消解了女人味。现在好了,不知不觉长大了,蓬勃地隆起了。眉头似乎也精心画过,一身光彩照人。周雪冰看见了赵德发瞅她的目光,对他说:“我出去一下,你等我。我有话说。”
这次居然说了十多个字,实属难得。周雪冰说完就穿上外套,出门了。赵德发就陪着毛毛玩。保姆去做事。毛毛要坐爸爸的车,赵德发就把儿子拉出去转一圈。
78、离婚时,两人站在了共同的立场上
离婚时,两人站在了共同的立场上。周雪冰拿出了泼妇的本领,要撞墙。赵德发说:“让她撞。她撞死了,我就成了丧偶!”
周雪冰出门两个多小时才回来,回来后就进了自己的房间。到了晚上七点多,保姆提前把毛毛哄睡了。赵德发看了看毛毛,孩子睡得正香。周雪冰把孩子抱到床上去睡。赵德发点支烟,在客厅抽起来,环视着屋子,观察有什么变化。屋子里的一切都显得十分陌生。从人到物都陌生。
周雪冰放好孩子,从里面出来了,对站着的赵德发说:“你坐吧。”
赵德发就在她对面坐下了。
周雪冰板起一副面孔,说:“咱们是不是该好好谈谈了?”
赵德发说:“谈吧。你想谈什么就谈什么。”
周雪冰说:“谈谈你这几天的情况。”
赵德发说:“我过得很好。”
周雪冰单刀直入了:“这我猜得出来。她人怎么样?”
赵德发说:“还行吧。是复旦大学毕业生。”
周雪冰说:“复旦大学毕业生。她与其他女人有什么区别吗?”
赵德发说:“区别大呢,她有文化。别的——都一样。”
周雪冰说:“既然别的都一样,那你为什么这样痴迷?连家都不回了?”
赵德发说:“新鲜啊。”
周雪冰说:“你太无耻了。”
赵德发希望激怒她,说:“还有,她喜欢叫。我们都换过一次床铺了。”
周雪冰并没被激怒,轻描淡写地说:“装出来的。哪来那么多激情。”
赵德发说:“可我宁愿相信她是真的。”
听赵德发那坚定的口气,周雪冰还是不生气。她从冰箱里取出一根冷饮,放进嘴里,慢慢吃着。恬静而悠闲。突然,周雪冰站起来,质问赵德发说:“你怎么知道我就不会叫?告诉你,我要叫起来,比她还凶!”
这太可怕了。简直骇人听闻。赵德发说:“我怎么没听见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