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雪梅向小胖子提出了一个严肃的问题:“什么时候我到你家里看看你妈,总该让她知道吧?”
小胖子有点头昏,没听清,说:“你是说要去看我妈?”
周雪梅说:“是啊。”
小胖子脸色一沉,说:“不行。暂时还不能让她知道。等我告诉她了再说。”
周雪梅又说:“那我到你家里去看看总可以吧?以一般朋友的身份。”
小胖子说:“还是不行。”
周雪梅也不勉强,说:“那好。什么时候你觉得合适了,我再到你家去。”
小胖子点点头。正在这时,小胖子的手机响了。本来他记住要关掉手机的。结果忘了。依然开着。他躺在床上把手机接了。当他打开手机时,周雪梅也好奇地凑了过去,只听得手机传出一个女人尖厉的声音:“小胖子,你赶快给我死回来!”
小胖子脸色大变,噢了一声,连忙把机盖合上了。
周雪梅追问道:“刚才打电话的是你妈?”
小胖子说:“是。”
周雪梅说:“她怎能这样对你讲话?”
小胖子强做欢颜地笑笑,说:“今晚出门没给她打招呼,她不高兴。”
周雪梅说:“你妈很凶啊!”
小胖子说:“怕了?也许她会对你好的。她是个好人。”
周雪梅不说话了。她在琢磨,为啥小胖子不让她到他家里去,难道说是因为他母亲吗?她母亲是个很难惹的人吗?不过,她不愿意往坏处想。她和小胖子毕竟才刚刚开始。来日方长,一切都有待于日后的检验。许久,周雪梅说:“那你还是回去吧,你妈催你了。”
小胖子的衣服也晾干了。走时,小胖子抱着周雪梅亲了又亲。然后自嘲地说:“你好好休息吧,按我妈的说法,我该死回去了。”
周雪梅说:“昨晚太累了,开车可要当心点。”
晨曦初露,小胖子深一脚浅一脚地下了楼。一夜的恩爱损伤了精神,脚步有些打飘。
28、他们硬说我跟刘总有关系
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他们硬说我跟刘总有关系。世间谣言就是这样出来的。
爱情把周雪梅滋润得更加可爱,更加活泼了。常常在公司人多广众的场合下莺歌燕舞。由于忘乎所以,那天把营业款搞错了。下午盘点时,发现短了五百块钱。这个会计出纳兼于一身的角色,自然就责无旁贷了。这与赵德发对公司的管理要求是不符的,他在狠狠地训斥了她一顿之后,说:“短多少赔多少!”周雪梅也不争辨,自认倒霉,只好从自己腰包里拿了五百块钱出来补缺。但她也不在乎这区区小钱,与赢得爱情的大好心情相比,实在算不了什么。她打电话告诉小胖子,想撒点娇,诉点委屈,可小胖子说:“以后过细点,财务工作务必要认真细致。知道吗?”
周雪梅说;“你就不能安慰我一下?赵德发吵了我!”
小胖子对待工作一向是认真的。他对自己是这样要求,对别人也这样要求。他说:“赵德发吵得对,要是我,你照样挨骂。”
周雪梅说:“如果什么时候男人们不跟女人斤斤计较了,天下就太平了。”
周雪梅把她与小胖子恋爱的事告诉了姐姐周雪冰。周雪冰在电话中说,“刘小巴那小子不错,我认识的。他跟赵德发很好。”周雪梅说,“就是赵德发一伙哥们儿做的媒。”周雪冰说,“这次你可要专心致志,不能三心二意了。既然两人相爱,就要珍惜。”周雪梅欢天喜地地说:“他还是处男呢!”周雪冰吓了一跳:“这么快就同居了?我告诉你,夜长梦多,你们抓紧时间结婚吧,都不小了!”周雪梅正跟姐姐谈得火热,赵德发过来了,周雪梅把电话交给赵德发。周雪冰问:“你好吗?”赵德发说,“好,一切都好。就是有点想你!”周雪冰问:“是真想还是假想?”赵德发脸不变色心不跳地说:“真想。有空就过来吧!”周雪冰说:“过来时我要通知你的。”电话挂了。周雪梅做个鬼脸,指着赵德发鼻子说:“也不害臊,说得就跟真的一样。真想我姐,你就不跟燕燕来往了!”赵德发一副教导的口气说:“两回事,不能混为一谈。”
因为承担着做饭的任务,周雪梅要提前半小时下班。这天,赵德发让她多买些菜,把我和小胖子都叫去。我刚从刘总那里回来,周雪梅的电话就来了,说赵德发叫我过去吃饭,小胖子也来。我洗把脸,就直奔赵德发那里去。周雪梅在热火朝天地炒菜,赵德发躺在空调房间里看电视,一副悠然自得的样子。我对赵德发说,“燕燕也是一人在家,何不把她也叫来?”赵德发拿起电话就打,燕燕说,我正在来你家的路上。赵德发说,“你想搞突然袭击?”燕燕说,“我在八佰伴买东西呢,懒得回家烧饭了。”
人到齐了。吃饭前,大家开始转移目标,一齐对我发起攻击。他们怀疑我跟刘总之间有问题。话题是赵德发挑起的,他说一个中年女人,给一个单身男人无偿提供住房是不正常的,她肯定对你另有所图。否则她就是疯了。我说,“她是为了更好地让我给她写东西。”赵德发哈哈大笑起来:“那叫借口!写东西的人多得很,随便招聘一个就是。在浦东,只有你一出门,博士也能抓一大把。”我一时哑口无言,无法辩驳。燕燕趁机说:“象她那种年龄的女人正是第二青春期的时候,一个人生活是不行的。她不找个伴怎么行?还是女人对女人最有发言权。你也不要不承认。”我说,“我确实没从她身上发现对我有意思的举动。你们不要冤枉好人。我要是撒谎,天打雷劈!”赵德发说:“赌咒是没用的。就看你敢不敢承认!”
我恨不得喊天。我知道我的脸色已经变得极坏了。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人家都说你是贼,又没人证明你不是贼,那就说不上是好人了。我只好对他们说:“刘总我以前根本就不认识。是小胖子介绍给我的。她究竟是个什么人,你们问小胖子。”
赵德发和燕燕看着小胖子,等待他的证词。小胖子说:“刘总这个人,我们是几年前就认识的。我跟她弟弟是大学时的同学。那天也是个偶然的机会,她说她想找个写东西的人,我就把张大哥介绍给她了。她人很好的。至于她的私人生活,以及她跟你之间的关系怎样,我确实不知道。”
小胖子说的是事不关已的实话,反而把我置于了不着边际的混沌之中。没有能证明我的清白了。赵德发一听,煞有介事地说:“既然如此,那你就好好坦白吧,上床没有?”
燕燕在一边敲边鼓:“说就说嘛,大家都是朋友,没事的。再说,七月,是男女事故的高发季节。谁隐瞒谁呢?别当真。”
我说:“你们也不想想,人家一个大老板,找哪样的男人不好,看得上我吗?一个穷鬼!”
燕燕说:“大哥这话就不对了。这不是理由。她比你大,你又年轻,又有学问。她要的不是钱,要的是人!人是最有味的。”
赵德发象个威严的法官,急得啪地一拍桌子:“赶快坦白,到底上床没有?”
都笑。都看着我。我被逼得走投无路,已经无法证明我的清白了,谁都不会相信我。我只好豁出去了,说:“上床了。”
赵德发对这类事情的兴趣总是那么浓厚。他还想知道某些细节。追问道:“感觉如何?”
我说:“蛮好的。”
赵德发问:“她主动还是你主动?”
我说:“我主动。”
赵德发说:“这就对了嘛。你要象个男人。男人做事就要敢作敢当。”
小胖子如释重负:“就是嘛,我们又不追究你的责任。”
他们胜利了。看着他们逼供成功后的得意,我恨不得大哭一场。一个好端端的老板,只因她是单身女人,只因她给我免费提供了一间住房,就不得不在我的口中“跟我上床”了,就这么被我轻而易举地毁了。我为她鸣不平。我懂了,世界上的许多谣言就是这样顺理成章地产生的。它没有悬念,也不用质疑。
29、有情人的滋味是不错的
我和刘总正要吃饭时赵德发来了。第二天收到他的邮件。“那就是你的老板吗?还很年轻嘛。有情人的滋味是不错的,但也要悠着点儿!”
第二天我到刘总那里去时,一见到她,我就想笑,觉得真是跟她暧昧似的。她说你好象很高兴?我说是的。昨天小胖子他们对我现在的住房产生了怀疑。她说怀疑什么?我说:“他们怀疑提供住房的人跟我的关系是否正常。你别生气,他们也是开玩笑。”刘总也哈哈大笑起来,说,“那些年轻男人,自己不正经就怀疑别人也不正经。”我说就是的。他们就那样儿。不过也好,活在别人的想象中,我很愉快。刘总一下子把话题岔开,说,“今天公司开董事会,你列席参加。不参加会议,不可能知道公司的全部情况,是很难写好东西的。”我说这样妥当吗?刘总说,“你是我公司的人,有啥不妥当的。我是董事长,我说了算。当然,我会在会上介绍你的情况的。再说,这么长时间,管理层的人你都认识的。”
公司的事情分散了我很多精力,诗兴是彻底没有了,也很少写其他的文章。但我觉得了解一下公司经营上的事,也是很有意思的,并不是我开始想象的那样枯燥。原来,世界上除了诗歌之外,还有很多可干的事情,这些事都属于人类生活的一部分。
在写作《未来五年公司的发展方向和目标》一文的过程中,刘总来了。她是专门给我谈她的经营思路的。也是第一次在我搬家后来到她的旧居,脸上布满了对过去生活的缅怀。以前我堆放在床下的书现在全放到了书柜上,看上去洋洋大观。她说,“你一进来,屋子里的文化味儿就浓了。”我说烟味儿也浓了。刘总说:“无论是跟你交谈还是看你的屋子,我都没看出你的人生目标是什么。好象你生活得不明不白。”我说不对,目标是有的,只是跟你们的不同。我不想成家,不想功名,只想看看书,写写字,悠闲、轻松地过一辈子。你能说活得不明不白吗?刘总说:“那也跟古时的隐士差不多,你是隐于市。是大隐。”刘总问,“你的收入怎么样?”我说我有国家每月支付给我的工资,虽然我在上海,但我还是国家公务员。我还有一点存款,基本生活不成问题。她说那也不行,太少了。你得挣钱,才能保证你以后的目标。我说就在你公司挣吧。她说,“那你就好好干。我对你实行松散管理,给你自由,我绝不会亏待一个对企业尽心尽力的人。”
刘总在我心目中的形象变得很好了,她不是一个俗气的女人,但却是个难以驾驭的女人。我想问她为啥不找老公,可我还是没勇气开口。一个职员问他的女上司的婚姻,那是欠妥的。我怕她怀疑我居心叵测。我已被别人误解过,不能再被误解了。倒是她先问起了我。她问我为什么不结婚。我说我已结过一次婚了,不想吃二茬苦,受二茬罪。刘总高兴得拍了我一下:“怎么我们想法一样?”我说但愿其他人不这样想,要都这样,世界上就没再婚了。婚姻的形式该是多么单调啊!她说,“你别操心,对于一部分离婚者来说,他们离婚就是为了结婚。而我们离婚则是为了不结婚。”她在说“我们”时是加了着重号的,这个词把我紧密团结了起来,令我感动不已。我想,最简单的词用到最恰当的地方,就能唤发出最大的语言魅力,这就是诗。真正的诗人是她,而不是我。
“你饿吗?我们出去吃点东西吧。”刘总说。又是“我们”。我说我吃过了。她直勾勾地看着我说,“可我没吃过。你陪我。”我说:“假如我不去呢?”她说:“那我就扣你工资,陪我吃饭是你的工作。”我说:“我给你做饭怎么样?”她向厨房看了看,懒洋洋地说:“麻烦。”我说我每天都这样,习惯了。她说那好吧。于是我就做饭,拿出我最高的厨艺水平,象是上帝在我家做客。在认真对待每个程序时,我开始琢磨一个问题,是我在讨好她,还是出于礼貌,还是因为她是老总?我是那样的怕她不满意,那样的希望得到她的赞许。当我炒最后一个菜时,她站到了我的背后,微笑着,象是厨艺学校的指导老师。我说这里热,让她到里面凉快去。她抿嘴一笑说:“你象个好男人。”我纠正说:“不是象,而是是!”
正要吃饭时,赵德发不约而至,他是晚上出来散步的。推门进来,一看刘总站在我跟前,他连忙退出去,说:“对不起,我走错门了!”看得出来,他是知趣的,他要给我腾出时间干他想象中的好事。未待我开口避他,他已逃下楼去了。
第二天,我收到赵德发发来的电子邮件:那就是你的老板吗?还很年轻嘛。有情人的滋味是不错的,但也要悠着点儿!
30、赵德发跟燕燕在一起时被老婆发现了
赵德发跟燕燕在一起时,被突然从南京赶来的老婆发现了。于是打响了一场人民战争。
我和我的朋友们都忙碌起来了。我聚精会神地忙着完成刘总分配的公文任务;小胖子和周雪梅已私定终身,正在如胶似漆的时候;赵德发忙着销售新到的一批笔记本电脑和背投,也忙着和燕燕偷欢。尽管大家聚集起来比以前更加方便,但却不象以前那样尽心尽兴地玩了。因为会有别的人和别的事分散玩的精力。
一场持久的大雨淋湿了全市,直到第三天下午,才把上海晾干。天刚放晴,小胖子就打来电话:“赵德发出事了!”
这天的日历翻在了八月一号。是人民军队建军的日子。赵德发和他老婆周雪冰在屋里进行一场人民战争。准确地说,是赵德发挨了打,周雪冰那打不痛人的巴掌连续打在了赵德发那张圆圆的脸上。用赵德发的话说,小时候,父亲打他的屁股都没象这样狠过。现在周雪冰却用同样的方式去打他的脸。同样是巴掌,打的部位一颠倒,意义就发生了质变。
事情的发生令人猝不及防。这天清早,周雪冰单位的车子要到上海办事,头儿说让周雪冰一同去,她算出公差,一方面也探了亲。八点多车到上海,周雪冰就直奔赵德发住处。开门进去,就看到燕燕和赵德发睡在床上,两人还在打呼噜。周雪冰顿时怒火万丈,恨不得举刀杀人。她压住火苗,没有打扰他们,转身下楼到周雪梅那里去了。这时周雪梅已经起床,正在精心打理自己。见姐姐突然进来,便起身笑脸相迎。可未及开口,一看她那面孔,眼睛鼻子都错了位,就知道事情不妙了。说:“姐,你什么时候来的?”
周雪冰说:“我让你看着赵德发,你给我怎么看的?刚才我开门一看,床上睡着两个人!”
周雪梅猜着又是燕燕在那里过夜了。但她假装吃惊地说:“怎么会这样?”说着伸手把周雪冰拉到椅子上坐着,一边安慰她:“会不会看错?或者另一个是个男的?小胖子和张大哥他们也在那里睡过的。”
周雪冰说:“我又不是老花眼!半边身子都在外面,我连男女都分不清吗?再说那地上,都扔着什么脏东西!”
周雪梅的胸口嘭嘭跳着,责怪自己不该给姐夫找个情人。这回真把姐姐伤害了。她极力稳定着情绪,说:“姐,你也先别生气,把事情搞清再说。”
周雪梅故意在下面拖延着时间,她想尽量不要让周雪冰和燕燕面对面地撞着,“活捉”是偷情事件最可耻的下场,那样就没有回旋余地了。约摸燕燕起床离开后,周雪梅才和姐姐一道上楼,两人一副同仇敌忾杀气腾腾的样子。上楼时发现,燕燕已经离开,赵德发正在打扫战场。周雪梅和周雪冰进去,就直挺挺地站在床边,周雪冰虎视眈眈地盯着赵德发,意思是你自己明白是怎么回事。赵德发楞了一下,很快就缓过神来,嘻嘻一笑说:“你来了?”
周雪冰一针见血地说:“你还有脸笑?你说,昨晚跟谁睡在一起?”
赵德发说:“没有啊。”
周雪冰说:“屁股都露在外面,还说没有?”
赵德发死不认帐,还反咬一口,说周雪冰冤枉好人。周雪冰邪火攻心,照着赵德发脸上就是几巴掌打去。周雪梅知道,平时电视剧里出了这种事都只打一耳光,姐姐却打了好几下。赵德发英雄一样地站着,没有还手。嫩手打厚脸,那是持续不了多久的。便由她打。周雪梅急得跺脚叫喊:“别打了,别打了!”
事已至此,赵德发对蒙混过关感到渺茫,任何抵赖都无济于事。他只好坦白了跟燕燕之间的勾当。他的坦白提纲挈领,省略了一些重要环节。周雪梅最担心的是,怕赵德发把她也供出来,说她是始作俑者和幕后操纵者。她一直担惊受怕,非常紧张地看着赵德发。赵德发骨头很硬,还算是条好汉,没有出卖周雪梅,把所有责任揽在自己头上,独自担当。他一再声明只是玩玩,逢场作戏,根本没有爱上燕燕意思,也没有伤害周雪冰的意思。
赵德发如同一个狡猾的罪犯,避重就轻的陈述,不涉及核心问题。周雪冰专心致志地听着,不哭不闹。末了,她说:“你讲完了?”赵德发说:“就这些。”
周雪冰气得眼睛鼻子都错位了,恶狠狠说:“你怎么不搞死呀。”
赵德发一惊。还有这样骂老公的。他想,搞死了你就成寡妇了。
周雪梅就劝。她感到恐怖。她当初给赵德发和燕燕牵线搭桥时是为了成人之美,绝不希望闹成这样。现在闹大了,她只有把一切罪过推到赵德发头上。她迅速转变了立场,言之凿凿地说:“我说赵德发,你也太胆大了,我在你眼皮底下看着,居然也能做出这种违法乱纪的事来!”
“违法乱纪?”赵德发差点笑出来。
*第四卷
赵德发跟如今的许多男人一样,在外面只是花心一点,对妻子还是有感情的。他根本就没有离婚的意思。他喜欢他的儿子毛毛,也喜欢老婆周雪冰。跟燕燕在一起,纯粹是为了打发时间,把剩余精力消费出去
31、周雪冰决定来上海全天候监视赵德发
周雪冰决定在上海买房子,住到上海来。全天候地监视赵德发。看他还偷情去!
我和小胖子赶到赵德发家时,周雪冰已经下楼,到周雪梅房里哭去了。气愤到极点的女人,开头是冒一股火,后来便是冒两股水。这是她们的基本程式。赵德发没走,他垂头丧气地坐在沙发上沉默不语,象是低头认罪。这与平时大谈女人的赵德发别如天壤。看着他那样子,我直想笑。在我们平静的生活里,从来都是波澜不兴,没有出现过这种耐人寻味的事情。现在终于有人出事了。这让我重新认识了生活这个东西:什么叫生活?有人哭,有人闹,有人悲,有人喜,就叫生活。光有欢乐是不行的,那只是生活的一个段落。生活之所以吸引人们要生活下去,就因为它处处是耐人寻味的。
赵德发扔给我一支烟:“还笑呢!”
小胖子背着双手,象检查工作的领导一样,在屋子里来回走一遭,突然一个转身,问赵德发:“没打架吧?”
赵德发抬抬眼皮说:“我只挨了几下。”
小胖子说:“你怎么搞的嘛,硬是叫老婆活捉了。”
赵德发说:“我怎么知道她今天要来呀?平时来上海都是提前打电话的。”
小胖子并不同情他,说:“你也活该。偷情就偷情嘛,搞毕了就让她走嘛。干吗留她过夜?你就跟那些贪官污吏一样,贪一百万嫌少,就要贪一千万。往往就在四五百万那里出事了。假如趁早收手,就什么事都没有。”
赵德发一抬眼皮,翻出一双大白眼,没好气地说:“你是来看我的,还是来教训我的?”
小胖子说:“就是要教训你。不然你不知好歹!乱搞什么?今天不出事,明天就要出事的。为什么全世界都反对婚外恋,就因为要出事呀,影响安定团结呀。”
赵德发咆哮起来:“你们给我滚蛋!让我安静一会儿吧!”
我对小胖子说:“周雪冰才是受害人。我们下去看看。”
把赵德发训斥一顿,我们就该到楼下去了。赵德发暂时可以不管。重要的是他老婆周雪冰。让她不哭不闹,这才是我们的工作重点。周雪冰已经在周雪梅的劝说下不哭了,情绪得到了基本稳定。见我们去了,周雪冰从悲愤中抽出空来,向我们点头微笑了一下,并积极起身给我们沏茶。小胖子象不知道任何事情一样,跟周雪冰寒暄了一阵。之后,小胖子说:“告诉你一个秘密,我跟你妹妹恋爱了。”周雪冰气色好了许多,说:“你不会一只脚踩两条船吧?”小胖子说:“那是手艺活,我没学会。”周雪冰说:“那好,我现在就认你这个妹夫,我饿了,你去给我买点吃的。孝敬一下当姐的。”小胖子说:“妹夫理当效劳。”便乐颠颠地跑下楼去了。
周雪冰比我们想像的愤怒要小得多。她的食欲并没有因为发现赵德发的奸情而受到损害。她用很快的速度就把小胖子买回来的点心吃完了。她没掩饰她的饥饿,却掩饰了她的不快。她象往常一样,她问我和小胖子的工作忙不忙,我们就开始了不着边际地闲聊。捉奸的事她只字不提。她以为我们不知道,我和小胖子也装做不知道。这事就暗合了。是否还闹,是否离婚,这就是她自己的事了。她用她的涵养和从容争取了一些面子,也为赵德发争取了面子。这样很好。社会越来越进步了,越来越文明了,处理捉奸的方法也高明了。这是我们始料不及的,也是我们希望看到的结局。周雪冰的态度或多或少地表明,她已经从心里宽容了赵德发。
但宽容并不意味着马上就和好如初。伤口有一个愈合的过程。双方都需要冷静。几天后,小胖子告诉我,周雪冰在上海的几天都住在周雪梅房子里,跟赵德发实施冷战,分床而居。有点象某些时候的国际形势。因此,那几天的小胖子没法跟周雪梅谈情说爱,地盘让周雪冰占领了。
可长期冷战也不行。总得有个解决问题的办法。后来周雪冰做出了一个重大决定:马上在上海买房子。要拴住赵德发那种花心男人,指望她在南京遥控指挥是不行的,指望妹妹周雪梅在楼下实施监督也是靠不住的。最可靠的办法是全家人住在上海,成天让赵德发没法脱身,无处可逃。看他还能跟别的女人偷情去!
两口子几天没见面,见面的第一次,周雪冰就给他提出了这个要求:“要不就离婚。不离就买房。我和毛毛住到上海来!南京的工作我也不要了。两条路你选择一条!”
赵德发没有提出异议。其实,他跟如今的许多男人一样,在外面只是花心一点,对妻子还是有感情的。他根本就没有离婚的意思。他喜欢他的儿子毛毛,也喜欢老婆周雪冰。跟燕燕在一起,纯粹是为了打发时间,把剩余精力消费出去。眼下出了事,只要周雪冰不坚持离婚,任何条件都是能够答应的。再说,房子是迟早要买的,妻子和儿子迟早是要到上海来住的。都只是个时间问题。
赵德发答应之后,周雪冰又说:“要买就买全装修的。省得麻烦!”
周雪冰没功夫在上海久留,儿子毛毛在南京,她得回去。走之前,她特意给妹妹周雪梅打了招呼,让她把赵德发盯紧点,不能再让他带女人回来过夜。周雪梅说:“姐夫他已经后悔了,你就放心吧。”周雪冰说:“如果再出问题,我就拿你试问!”周雪梅一笑,说:“他是你的丈夫,你凭啥拿我试问?再说,我要上班,还要谈恋爱,不能时刻看着他吧。”然后,周雪冰又上楼去了,对赵德发发出最后通牒:“你给我听着,赶快把房子买好。下一次来,我就搬家过来了!”
32、一年买12个安全套,到年底还剩一个
大家齐声谴责赵德发。赵德发说:“我跟周雪冰从结婚第二年开始,就没和谐过,有一年买了一盒安全套,一共12个,到年底还剩余一个!你们都同情她,谁来同情我?”
周雪冰一走,小胖子又可以跟周雪梅谈恋爱了。那天他来时,先到我这里坐坐,赵德发也来了。看到赵德发怏怏不乐的样子,小胖子就想笑。小胖子说:“怎么样?这下该收手了吧?”赵德发说:“我从来不把这点破事当回事的。女人嘛,发现这种事当然生气的。事情一过就算了。”小胖子说:“燕燕呢?她还不知道你这里发生了这么大的事吧。”赵德发说:“她不知道。我给她打过电话,打不通。”小胖子说:“那今晚你再打打。否则,她又会往这里跑。”
赵德发就走到了电话机旁,用我的电话跟燕燕通报了敌情,说老婆来了,东窗事发了。燕燕说:“也许你有前科,她是不放心你,专门来上海搞突然袭击的。”
赵德发说:“你在放屁。”
燕燕在那边发嗲了,说,“以后要转移战场了,你到我家里来吧,我这里安全。”
赵德发说:“没有以后了,这事儿伤神,伤心,还伤身体。”
燕燕说:“真他妈的无情无义,男人都是这种东西,一出事遛得比谁都快!”
两人在电话里吵起来,赵德发说,“所谓偷情就是要偷才有味儿,一旦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就没意思了。何况,你的屁股都让她看到了,你不要命啊!”就把电话挂了。
赵德发打电话的时候,小胖子就捂着嘴笑。一会儿,燕燕又把电话打到了他手机上,赵德发接了电话就说:“你还有完没完?什么一日夫妻百日恩啊,我是付了钱的。我不欠你什么。你也不要把我弄得妻离子散!”之后,赵德发把手机一关,啪地一下扔在了我的床铺上,痛定思痛地说:“往后我再也不找什么情人了,麻烦,太麻烦了!”
看着赵德发那副重新做人的样子,猜想他是下定决心跟燕燕一刀两断了。毕竟让妻子抓住了把柄,是件不光彩的事。如果说是道听途说也倒罢了,问题是周雪冰亲眼看见了,铁证如山,是抵赖不过去的。如果再要将错就错,这个家庭就肯定完蛋了。从某种意义上讲,我为赵德发的决心感到高兴。
可小胖子并不相信赵德发会有什么彻底转变。小胖子说:“你这个骚男人,我就要看看你能否坚持下去。我问你,你给周雪冰做过保证没有?”
赵德发说:“我为什么要向她做保证?”
小胖子说:“为了让她相信你呀!”
赵德发腾地站起来,挺着肚子说:“告诉你们,我连一声道歉的话都没有!她不是打过我几耳光吗?全抵充了!”
既然如此,我就站出来说话了。我长他两岁,我以大哥的身份说:“赵德发,这就是你的不对了。你既然管不住自己的二两肉,怎么说你也应该给妻子道歉才对。毕竟这事错误在你。”
赵德发突然变了脸,一声大吼起来:“你们都指教我!可你们知道我为什么要到上海来吗?我在南京搞建筑公司搞得好好的,我疯了才跑到上海来呀。就是因为我们夫妻生活不好!我告诉你们一个隐私:我跟周雪冰从结婚第二年开始,就没和谐过,有一年买了一盒安全套,一共12个,到年底还剩余一个!你们说说,这是什么夫妻?你们都同情她,谁来同情我?”
赵德发终于把我们镇住了。我和小胖子都不说话了。我们无话可说。夫妻间的事情小胖子未必知道,但我是过来人,清楚这里面的一些名堂。一年用12个安全套还剩余一个,那在确太少了。饭量大的可能就是120个了。在物质生活相当富裕的今天,赵德发的这种情况势必会产生人道主义危机。没有性生活的夫妻就没有夫妻的实质内容,顶多只是维持家庭而已。而家庭只是笼罩在婚姻之外的一层躯壳,它是婚姻的结果,而不是婚姻的全部实质。赵德发为了维持家庭现状,实在是在含辛茹苦,忍辱负重。别看他有钱,可他是不幸的,他有一肚子的苦水。至少我们不能把他等同那些发财了就包二奶的低级大款们。赵德发跟他们不一样。赵德发找情人,有他内在的理由。
小胖子愣了半天,说话了:“这么说,同情的应当是你了。原来你是个苦命男人啊。”
赵德发气乎乎的,说:“你终于明白了?”
小胖子说:“那你为啥不早说?”
赵德发说:“废话!这是隐私,知道吗?不到关键时刻,不能随便说嘛!”
小胖子说:“那房子总得买吧?”
赵德发说:“买。你们都给我帮忙。”
我的玩伴赵德发出了这种丢人现眼的事情之后,我和小胖子就拿这事取笑他。我们心里是同情他的,可我们嘴上却有了话柄。好玩呀。跟燕燕光着身子让老婆捉住,历来在中国的民间文学中都占有极大的比重。这个世界上偷情的人多,但让老婆现场捉住的并不多。作为笑料,它丰富了我们的业余生活,还使我们的思维展开了无穷的想像。那些天赵德发心情不好,周雪冰回到南京后,每天打电话骂一顿赵德发,赵德发脑袋都懵了。小胖子每天傍晚都来坐坐,说闲话,开玩笑。把赵德发逗得笑逐颜开。赵德发洋洋得意地说:“你们他妈的经历我这种惊心动魄的事吗?我就是敢在老婆面前跟情人光着身子亮相!你们就不敢。”
我说:“不是不敢,因为我们都没老婆。”
赵德发说:“你们有了老婆也不敢!”
33、周雪冰发现了情敌燕燕
周雪冰发现了情敌燕燕,追上去,从车里抓掉了她一只耳环。
这就是男人嘴脸。最容易好了伤疤忘了痛。刚刚在阴沟里翻了船,爬起来又得意忘形,不知好歹了。小胖子说:“有种的,那你再把燕燕叫来呀!让我们看看你真正的勇气!”
赵德发说:“你们不要逼我。叫她还不容易?一个电话她就来了。”
小胖子坐到电话机旁边,拿起话筒说:“你说说号码,我给你拨通。”
赵德发就真说了号码,小胖子就给他拨通了。小胖子接着电话就说:“你是燕燕吗?我是赵德发的朋友。他想呀,他不好意思给你打电话。让我给你打。你跟他讲话吧?”小胖子就把电话递给赵德发了。赵德发坐过去,笑着说:“过来。哎,听见没有?今晚没时间。那你明天过来。我真想你了。你的什么我都想呀。”赵德发真是宁死不屈的好汉,放下电话说:“你们听到了吧,她明天白天过来。”
小胖子说:“老兄,要注意身体呀。”
赵德发说:“老婆不跟我睡,情人就一人独吞了。”
我和小胖子坐到晚上九点就离开了。我们一走,赵德发就接到老婆周雪冰的电话,两人为买房子的事冷冰冰地说了几句就结束了。之后,赵德发为了发泄对妻子的不满,便给燕燕打电话聊天,说的全是风情话。赵德发躺在床上,燕燕也躺在床上,两人就在电话中调情,回忆以前在一起时的种种温情细节。然后就用语言模拟做爱。赵德发从电话里听到燕燕在床上粗重的喘息声,继而便发出尖锐的呻吟声。赵德发用极其到位的床上语言把燕燕带入了高潮。当燕燕最后一声呻吟拖着悠悠余音消失之后,赵德发就知道她已经完成了。赵德发浑身如火,他把自己也完成了。然后就把电话挂了。两边都进入了战后的平静状态和休整期。此时,他只有一个想法,燕燕帮他在电话中替老婆完成了一件事。
第二天中午,燕燕如期而来。为此,赵德发没有上班,早晨到公司去了一下就回来了。燕燕来了后,两人先在饭店吃了饭,回到房间就上床了。他们之间已经不需要铺垫程序了。一切删繁就简,直截了当地开始了做爱。赵德发除了个人欲望之外,他的脑子里全是对妻子报复的感觉。老婆不让我做爱,我就跟别人做爱。道理就这么简单,也这么单纯。他坚信他是站得住脚的,是被迫做出的这种唯一的选择。由于赵德发觉得真理在自己手上,他的欲望和动作也逐渐变得激烈起来,一浪高过一浪地向前推进。燕燕象操纵着某种机器,在下面不断地迎来送往,起伏颠簸。赵德发想,要是现在周雪冰看见了他们这样,那真是要气死了。那他会感到异常畅快。
忙完事情,燕燕要回去,要赵德发开车送她。两人就大摇大摆地下楼了。周雪梅的翡翠耳环象铃铛一样有节奏地摇晃着。也许他们是活该倒霉,上车的时候,半路杀出个陈咬金,被突然出现的周雪冰看见了。周雪冰穿着短裙,灵活机智地追赶过去,大叫一声:“赵德发——!”
赵德发没理她。他很从容地和燕燕上了车。赵德发用最快的速度启动了马达,冲出了小区的大门。周雪冰发疯似地追赶出去。可事情偏偏不能遂意,车子开到前面的十字路口时,出现了红灯。如果前面没车,他会闯一次红灯。但前面有车挡住了去路,赵德发只好停下来。这给周雪冰腾出了时间,她已经追上去了,坐在前面的燕燕没有关车门,周雪冰伸手就去抓她。第一下没有抓着脸皮。第二下准备抓她头发,头发也没抓着,却抓住了燕燕的耳环。幸好这时红灯停了,绿灯开了,赵德发启动车子急驰而去。因为车向前开,周雪冰的手揪着燕燕的耳环,在前后同时产生的拉力作用下,燕燕的耳环就无可奈何地被周雪冰揪了下来。
车开走了,只有燕燕的耳环留在了周雪冰的手上。她孤独地站在那里,看着孤独的耳环。不知是耳环太硬,还是耳朵太软,耳环上还带着一点血丝。这是仇血。她默默地说。她在马路上站着,看着扬尘远去的车子,气急败坏地大骂道:“婊子。婊子——”
周雪冰就在马路上站了半天。她头脑森然,后来就蹲下去了,拿着耳环的那只手无力地撑着额头。双腿把裙子绷得很开,里面白色的裤头都暴露无遗了。她没有注意到前面路过的男人用那种野性的目光盯着她下面,狠不让目光成为一种厉刀将她撕开。
逃逸之后的赵德发和燕燕自然听不见周雪冰的骂声了。车里的燕燕捂着流血的耳朵。剩下的唯一的耳环挂在另一只耳朵上,缺少搭配,极不协调。燕燕只好把它取下来。
此时此刻,我的玩伴赵德发显示出了良好的驾驶素质和心理素质。他极力使自己的情绪稳定下来。他在开车,不能出事。他处变不惊的态度,使他能够很平稳地把车开好开稳。赵德发见燕燕把另一只耳环取下来了,问:“她把你耳环拉走了?”燕燕:“你那个老婆纯粹是个悍妇!野蛮得很!”赵德发哈哈一笑,说:“你偷了她男人,她抢你一个耳环算什么?”燕燕气愤无比地说:“你还帮她说话?”赵德发说:“不是帮她说话,是要把情况搞清。”燕燕擦拭着耳朵上的血迹,忍着疼痛说:“开到医院去,给我看耳朵!”
34、这就是你的罪证,大家都来看看
周雪冰把耳环挂起来,对赵德发说:“这就是你的罪证!我就是要把它悬挂在这里。让大家都来看看!”
赵德发就往医院开。一下车燕燕就变脸了。她也变得凶狠起来,指着赵德发的鼻子说:“你不是说你那里安全吗?安全个狗屁!告诉你,我的耳环没了,耳朵也撕破了。这些,你都得给我赔偿!”
检查过后,受伤的燕燕坐在那里一动不动。赵德发上下左右跑着,要开药,要交费,象侍候爱妻。伤口包扎好,赵德发已跑得满头大汗了。他觉得真是麻烦透了。更麻烦的,是燕燕的纠缠。燕燕的耳朵包着一团白布,她分开一绺头发披遮住耳朵,可白色还是从头发里暴露了出来。燕燕就更加气恼了。她愤愤地说:“你得负全部责任!你不处理好,跟你没完!”
赵德发灰头土脸的样子,说:“你要我怎样负责任?”
燕燕吐出一个硬梆梆的字:“赔!”
赵德发看着她那斩钉截铁的样子,想到了一个词:丧心病狂。所谓的赔就是要钱。不过他没有反驳。而是很平和地说:“那你开个价吧?”
燕燕说:“两万块!咱们从此再无干系!我也不找你老婆的麻烦!”
赵德发没有异议。富人不怕钱官司。有钱人就有这个好处。耳环加耳朵的总值两万,他还觉得便宜。他知道,跟燕燕这种女人打交道,感情是谈不上的,只有闪电雷鸣的性快感,和永远谈不完的金钱来往。他想骂她婊子,有合法丈夫的婊子。可他没骂出来。骂她婊子,自己就成嫖客了。他不想当嫖客。眼下的当务之急,解决现实问题才是头等大事。所以他只得认了。可他身上只有几千块钱现金,不够两万。他还得拿信用卡去到自动取款机上去取钱。两人就到了附近的自助银行。赵德发输入了取款数字就退到一边去了,燕燕就站在那里收钱。取款机往外吐,她就往口袋里收。取款机吐完最后一张时,燕燕把钱在手上一打,总结性地说:“好了。清了。”两人就结清了,也了结了。然后赵德发把她送回家。一路无语。
回来的路上,赵德发非常扫兴,一脸戚然。他把燕燕从脑海里扔出去了,换上周雪冰。。他在琢磨周雪冰的神出鬼没。他不明白周雪冰怎么会突然出现。他怀疑,是不是她本来就在上海,没回南京?
我的玩伴赵德发进入前所未有的尴尬境地了。面临着两个女人的夹攻,腹背受敌。燕燕那边已经安抚了,但还要安抚周雪冰这边。他不知将要发生什么事情,心里没谱。焦头烂额地回家后,周雪冰正在家里吊耳环。她双脚踩在凳子上将身子垫高,把耳环用细绳子串起来,吊在电灯泡下方。电灯一亮,那只翡翠耳环就闪闪发光,晶莹剔透,散发着一种凄艳之美。
赵德发仰着脖子问:“你在做什么?”
周雪冰居高临下地俯瞰着他,咬牙切齿地说:“这就是你的罪证!我就是要把它悬挂在这里。让大家都来看看!”
赵德发乐了,说:“有这个必要吗?”
周雪冰说:“很有必要!电灯一亮,你就明白你自己是个什么东西!”
赵德发并不关心耳环,关心的是她今天的突然袭击。他说:“你怎么今天来上海了?”
周雪冰说:“你管不着。”
既然管不着,赵德发就不再问了。
周雪冰说:“马上买房子。我住到上海来。我就不相信管不住你小子那根骚筋!”
周雪冰说完,拎起自己的小包,愤然而去了。不知道她到什么地方去了。赵德发也不问。他不愿问。她不吵闹,已经很客气了。这是他预想不到的最佳效果。
35、买了房也不一定幸福
赵德发又被老婆捉了一回。买房时他说:“买了房也不一定幸福!”
周雪冰走了之后再没回去。赵德发分别给我和小胖子打了电话,让我们到他家吃饭,他要召开新闻发布会,发布他的情爱战争的新一轮战况。之后又给周雪梅打电话,让她赶快回家做饭,有客人来。下午五点多钟,我和小胖子都去了,周雪梅也把饭烧好了。周雪梅不知道赵德发和周雪冰发生了什么事,只是问他今天为啥没上班。吃饭的时候,天色暗下来,赵德发开灯了,那只从燕燕耳朵上揪下来的耳环就挂在卧室中央,光彩夺目地向我们展示着它的美好形象。
赵德发指着耳环说:“告诉你们一个噩耗,今天中午,我又被老婆活捉了一回!”
周雪梅说:“你说什么?我姐姐来了?”
赵德发说:“来了。又走了。”
周雪梅说:“她来做什么?我怎么没见到?”
赵德发说:“来捉奸呀。”
我们都笑。我们为他的坦荡而惊讶。赵德发绘声绘色地讲述了他的惊险历程。我们觉得这很好玩。他又被活捉了。周雪冰都快成捉奸拿双的专业人员了。玩伴中,戏剧性的事件都发生在他身上,也只有象他那样的多情玩伴才会这样的。小胖子主动检讨,说是我们把赵德发害了的。如果不是我们怂恿他把燕燕叫来,他是不会把燕燕叫来的。自然也不会了出现这种事。我们是教唆犯。我们是罪魁祸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