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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晋不受宠》作者:茶鱼
文案:
嫁给他,不过是一时赌气,爱上他,却是不由自己。他是胤禄,大清的十六爷,他的爱恨从来由不得自己做主。父亲出事,她苦苦祈求,请你救救他!请你,救赎我!可他,丝毫未动!
胤禄,我恨你!我恨你!
这场纠缠,注定悲伤无比,可是,还是爱的......
简介无力,请入正文,绝不坑文。
读者交流群:212182405 新人新群,求温暖。
正文 01 新婚遭冷落
房门敞开,红烛被突来的风吹得摇曳起来,抬头望去,房门上大红的喜字竟然只剩一角。床上的人儿,大红嫁衣还未退去,她就那样坐着,看不出是喜是悲。她皮肤甚白,眉眼间透着一股不似寻常人家女子的英气,红唇紧抿,透着一种淡淡的疏离与倔强。
“小姐,你怎么啦?”有丫鬟打扮的姑娘匆匆地走进来,眼里蓄满了泪。
“玲珑,替我卸妆吧。”
“小姐,贝勒爷能这么对你?今天是你们的大婚之夜啊!这让小姐以后如何见人啊!要是老爷和夫人知道了,他们该多心疼……”
“主子的事也是你该议论的吗?”被唤作小姐的女子有些不悦,责备道。
丫鬟玲珑跪了下来,低低地说:“对不起,小姐。”
女子叹了一口气,走过去,扶起丫头:“玲珑,适才是我不好,你不要放在心上。我们是一起长大的,我从来就没有把你当做丫头看,一直以来,我都将你看做我的妹妹。如今,我嫁入了这贝勒府,身边只有你这么一个能信任的人,你千万不要对我心生嫌隙,不然,我一个人该怎么度过这以后的日日夜夜。”说着说着, 竟然又生出一丝悲凉。她承认,自己还是没那么坚强。
这番掏心窝子的话,玲珑听着不禁掉下泪来:“小姐的这番情,玲珑纵使赴汤蹈火,也难以为报。”
“好了,别哭了,替我卸妆吧。”
“嗯。”
镜中的女子,肤如凝脂,目若星辰,唇如春花,高高挽起的发,满头的朱钗头饰,让她美丽中更显高贵。其实,像她这样的女子,本不该再有什么不满足的,财富,地位,美貌,她应有尽有。可是?这满腹愁绪,又该如何化解?
她想起那个男子的眼,他盯着她,如同饥渴的兽,她以为他会做什么。可是?没有。他说:“我从不碰不甘愿的女人。”他看着她,那般不屑。一向高傲的她,怎受得了这样的气?碍于他是她的夫君,碍于临行前母亲的千般教诲,她终是没有发作。他看着她愤怒的眼,笑了,讥讽的。
然后,他便拂袖而去。留她一人,守着这清冷孤寂的新房。
其实,本是不在意的,但杨的女儿如何受过这等委屈?因是头一遭,便难免久久不能释怀。
“花灯配美人,姑娘,这个送给你。”元宵花灯会,她和他同时猜中灯谜,老板正为难,男子却已开口相让。
“送我?”本想说:“你以为本小姐稀罕?”可就在一抬头,触碰到到那个眼神时,那句话,怎么也开不了口。脸上浮起一片红晕,她微微低头“这怎么好……”
“在下欧阳赫,请问姑娘芳名?”
“王颜玉。”
他折扇收起,夸道:“ 窈窕无双颜如玉,真是好名字,与姑娘是极相配的。”
她羞红了脸。
那一年,她十四岁,他十七岁。情窦初开的年纪,只是匆匆一瞥,便种下了牵挂和情意。
梦中的人,正为这样的美梦而露出淡淡微笑,一转眼,却是迎亲的车队。他在最前面,骑着高头大马,赤色长袍。
“赫,我来了。”她对他笑,似乎什么都不曾发生。
“你来做什么?”他对她说话,好似过去种种从不曾发生。
她的心凉了一截,却还是不肯死心。“他们都说,你要成亲了,可我不信。赫,你告诉我,是假的,是不是?”
“你别再自欺欺人了!你都看到了,不是吗?今天是我成亲的大好日子,请你让开,不要误了我的吉时!”那般儒雅的男子,如今竟是狰狞的嘴脸。
“成亲!我还在这里!你跟谁成亲?你说过的,非我不娶!”
“还愣着干什么?还不把她给我拉走啊!”欧阳赫神色紧张地望向花轿那边,并向属下下了命令。
“王小姐,对不起。”有下人过来想要将她拉走,她怒目而视,他们便不敢妄动。王颜玉,山西巡抚王存仁之女。如此显赫的家世,又岂是旁人随意能动的。
“我只最后问你一句话,你爱过我吗?”
“从-来-没-有。”欧阳赫一字一句的四个字,让钟无双心灰意冷。
“很好。”她说:“我会让你后悔的。”
眼前一暗,梦里所有的人都消失不见,钟无双惊醒,眼角还留有残泪。红烛燃尽,挣扎不甘了片刻,终是灭了,这一夜,注定无眠。
“小姐,该起床了!”玲珑端着洗脸水在房门外喊道。
等了良久,没有声音,便又敲了敲门,还是无人应答。玲珑推开门,床上的被褥整齐,已不见王颜玉的身影。
“这么早,小姐做什么去了?”玲珑嘀咕道。
花园里,王颜玉披着一件大红貂毛披风,对着满园的花儿出神。冬日的京城,竟能见到如此的繁花似锦,如何能让人不惊奇?那盛开的花儿成簇成簇的团在一起,娇嫩的粉色更胜于桃花的妖娆,期间的花蕾,红艳似残阳,又似胭脂点点,好一副冬日美景!
“它叫西府海棠。”
“西府海棠?”
“是的。”
因一直沉迷花色,王颜玉并未发觉有人到了身后,还不自觉地与之对话起来。说了几句,这才发觉,转过身去,竟是他,她的夫君——大清十六爷。
一改昨日的冷漠,今日的他竟有一丝温柔之色,王颜玉不明所以,只觉得这个人喜怒无常,身体发自本能地后退了一步。
那一抹温柔之色,因她这一小小动作,尽数褪去。再一次,他拂袖而去,只留她一人。这个人,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她望着他的背影,不禁思索。
“小姐,原来你在这啊!可让玲珑好找!”玲珑看见王颜玉,便一路小跑了过来。
“小姐,这大冷的天,你也不带个暖炉,小心冻着了。”玲珑一边关心道,一边将包了套子的暖炉递到王颜玉手上。
“我没事……阿嚏……”话还没说完,王颜玉便打了个喷嚏。
“小姐,你瞧你,我们还是快些回去吧。”
“嗯。”
正文 02 回门之日爽约
“侧福晋,您是来找贝勒爷的吧?爷正在前厅议事,要不您先去后面喝杯茶,等他好了我叫您。”王颜玉望了一眼前厅,有一个二十四五、一个四十出头的男子,不知在说些什么?几个人表情都有些严肃。
“那我去后面等,等贝勒爷议完事,你来后厅通禀一声。”
“好嘞。”
前厅里,三个男子正在谈话。
“好了,咱别说这些了,头都疼了。胤禄,听说你纳了山西巡抚王存仁那个天仙般的女儿做侧福晋,怎么?不打算让我们见见?”说话的是那个年轻男子。
胤禄,爱新觉罗?胤禄,康熙爷第十六子,称十六爷。
胤禄没有说话,只是笑着看着说话的男人,熟悉的人都知道,这是他发狠的前兆,所以,有人暗地里称其为“笑面虎”。
年轻男子在与胤禄的对视中败下阵来:“好了好了,我不说就是了!您就别用那杀死人的目光看我了,承受不起啊!”
年长一些的男子笑了笑:“知道承受不起还要招惹他?你呀,自讨苦吃!”
“每次都这样,真没意思!胤禄这个人也太没意思了!”
年长一些的男子笑了笑,沉默不语。说话的人,叫纪翼风,他们三个人中,数他最年轻,也最爱说笑。胤禄平时严肃,他便想尽法子想要让他失了方寸,可每每都以失败告终。久而久之,他便也习惯了,只是逗他的这习惯却是戒不掉了。
“好了,今天就这样吧!等事情有了结果,我们再商量。”
“那我们就告辞了。”年长一些的男子说道。
“你告辞,我可不告辞。胤禄,万花楼来了个姑娘,叫流苏,听说长得是绝世无双,一起看看去吧!也好比较比较,与你那号称‘天仙’的侧福晋,谁更是举世无双?”
“我还有要事,你去吧。”
“去吧!过了这村可就没这店了。”
胤禄不说话,只是冷冷地扫视了一眼。纪翼风识相地闭上了嘴巴:“好吧!我自个儿去……告辞了!”
“慢走。”
“贝勒爷,侧福晋在后厅等您。”手下祥福禀告道。
“她?”胤禄有些惊讶,随即恢复平常。
后厅里,她坐在雕花檀木椅上,竟熟睡了。
“王……”祥福正想叫醒王颜玉,被胤禄制止了。
他走到她面前,看着她那张让人为之神魂颠倒的脸。她闭上眼睛的时候,少了一丝英气,更多了一丝柔和,眉心却依然打结。
“嫁给我,你就当真如此不快活吗?”他轻声问她,脸上写满了忧伤。
“你怎么在这?”她正巧醒来,看到胤禄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很是戒备。
胤禄后退一步,拉开两人的距离“听下人说你找我,什么事?”
“明天是过门第三天,也是回门的日子。”
“我知道了。”
胤禄淡淡的四个字让王颜玉不知道该怎么将这段谈话继续下去,狠吸了一口气,她才开口说道:“按照习俗,你得陪我一起去。”
“好。”
原以为他可能不会陪自己同去,却没想到答应得如此爽快,倒让王颜玉一愣:“你答应?”
“对,我答应了。”胤禄说道:“还有别的事吗?没事的话我去书房了,还有事情要处理。”
“嗯……谢谢。”后面两个字很小声,几乎细不可闻,但胤禄听到了。
他转身,嘴角扯开一个笑容——也许事情没有自己想得那么糟糕。
“祥福,马车备好了吗?”王颜玉一起床,便去院里找了祥福,今日是回娘家的大日子,可不能耽误了。
“回禀侧福晋,车子已经备好了,只是贝勒爷有些要事出去了一趟,让我们等等他。”
“那好,等他回来了麻烦你来叫我一声。”
“好嘞。”
贝勒府门口,车队已经备好,行李也都已搬上了车,只是胤禄却迟迟没有出现。王颜玉心里好不容易存有的那一丝温暖和感激,如那凋零的花儿,风一吹,便不知飘向了何方。
“走吧。”
“小姐,再等等吧。”
“是啊!侧福晋,再等等吧。”祥福和玲珑都开口相劝,新婚回门,若只有新娘一个人,那是多尴尬的一件事情?祥福和玲珑都不忍侧福晋面对这流言蜚语。
“不必了,他若想来,早就来了。”祥福和玲珑本还想开口说些什么?见其心意已决,便不再相劝。只是一路上,玲珑偷偷地抹了几次眼泪。
从京城到山西,有三天的路程,按王颜玉他们这样的速度,最少得要四五天。这般地千里迢迢,到现在,王颜玉都不知道自己到底值不值得。只是为了一口气,只因咽不下那一口气便远嫁千里。从此,离开视自己为掌上明珠的父母,离开塞北的辽阔无垠,来到了处处拘谨、束缚的京城。
“我会让你后悔的。”这句话为她所说,可是?这样的方式,又真能让他后悔吗?若他不在乎,她嫁与不嫁与他又有何干?说到底,不过自己太傻。
望着车外变换的景色,王颜玉发现自己突然想明白了这些事情。只是木已成舟,她既已嫁入十六贝勒府,成为大清十六贝勒的侧福晋,她便只能沿着这条路走下去,每一步只能前行,绝不回头。
五日后,一行人终于抵达山西巡抚府邸,王巡抚和夫人听说女儿回来,全府上下早早地便等在了门口。
“拜见侧福晋!”一行人齐齐下跪。
王颜玉心上一酸,掉下泪来:“爹,娘,你们这是做什么?快些起来吧。”
王夫人一见到女儿,两行清泪便顺着脸颊流了下来:“终于回家了!”
王巡抚也红了眼眶,只是男人的面子让他不肯在这么多人面前失了身份,嘴里一直念叨着:“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侧福晋,贝勒爷呢?”母子重逢的喜悦平静了一些,王夫人立刻发现了最大的问题。
王颜玉脸上一沉:“他有要事处理,便没有陪女儿同来。”
王夫人和王巡抚对望了一眼,知道事情不太好,也没说什么?只是拥着女儿进府了。
正文 03 胤禄再娶
晚宴极其丰盛,满桌子的菜全是王颜玉爱吃的,父母几乎多没怎么吃,一直看着自己,给自己夹菜。好几次,王颜玉都感觉心里酸酸的,难受极了。
吃过晚宴,王颜玉便回房歇息,正卸妆时,母亲便进来了。她并不诧异,十六爷没陪自己回门,这件事情必然引起双亲的怀疑,她躲不掉的。
“母亲,怎么还没休息?”
“颜玉,娘想和你谈谈。”
“娘,您说,女儿听着呢。”
“颜玉啊!你从小倔强,争强好胜,受不得半分委屈。作为一个女人,这样的性格未必好。女人,要学会忍。既然你已是侧福晋,往事便不能回首,你要时刻记着,他是你的天,一荣皆荣,一辱皆辱。你要事事以他为重,以他为主,一心一意,为你们的将来打算。”
“娘,这些我都懂的。我会听您的,您放心吧。”
王夫人叹了口气:“你虽是侧福晋,但好在贝勒府里并没有正福晋,你是贝勒府里唯一的女主人。对女人而言,恩宠最为重要,只要十六爷喜欢你,哪怕将来有了嫡福晋,你的地位也不容动摇。能否得宠,就看你自己的了。”
“娘,女儿知道了。”
王夫人见女儿难得这般听话,满意地点了头:“那这几天在家好好休息,嫁这么远,以后回来的机会可是不多了。”说着说着,王夫人又伤感了起来。
王颜玉拍了拍母亲的手背:“放心吧!女儿会好好照顾自己的,以后得空了我就回来看您和爹。”
“诶……”钟夫人有些激动地答应着。
在将军府呆了三天,赏花,喂鱼,弹琴,看书,好不自在逍遥的时光。如果可以,王颜玉真的希望能一直这样下去。从前不觉着这是多大的幸福,直到现在,王颜玉方才发觉自己有多不舍。
三天后,启程回京。
又是长途跋涉的奔波,只不过这次的心情却与之前很是不同,回来时,是欢喜期待,回去时便是深深的眷恋与不舍。
五天后,终是抵达府邸。与自己所猜想的相同,门口无一人相迎,这样的冷清让玲珑心中又是一阵难过。想当初,王颜玉是何等地风光,紫袍,白马,在草原上自由自在地驰骋,她就像是个小仙女,快乐的小仙女。山西巡抚之女,虽不如皇家的女子荣耀,却是实实在在被捧在手心里呵护的。王巡抚和王夫人对这个女儿,不可谓不宠,不可谓不溺。她要骑马,他们便由着她骑马,她不学刺绣,他们便由着她在外面瞎逛。
可是?现如今,她嫁给了十六爷,新婚之夜便遭冷落,之后又是这般对待。小姐,玲珑真是心疼您啊!
王颜玉知玲珑心中所想,紧了紧她的手:“玲珑,我不在意的。”
进了府里,竟见府里皆是张灯结彩,到处洋溢着喜气,这种喜气,王颜玉在几天前见过,是大婚的喜气。
“府里是要办喜事了吗?”王颜玉询问一位下人。
“回禀侧福晋,三天后,贝勒爷要迎娶郭络罗家三小姐郭络罗?敏格为正福晋。”
竟然,这么快……
王颜玉的心里突然感觉到了一丝悲凉,不过几日前,她还是新娘,凤冠霞帔,被迎进了这贝勒府。人人都称一声,侧福晋。如今,就已经是旧人了吗?当下心里,竟有一股说不出的难受。
“玲珑,我们回房吧。”
入夜时分,下起丝丝细雨,琉璃苑里传来了悠悠琴声。胤禄就这样站在窗下,静静地听着,不忍破坏这一刻的宁静。
她吟:“漠漠轻寒上小楼/晓阴无赖似穷秋/淡烟流水画屏幽/自在飞花轻似梦/无边丝雨细如愁/宝帘闲挂小银钩……”
“你可是难过了?在你心里,也是不愿我再娶的吗?”
琴声戛然而止:“玲珑,你去外边看看,我好像听得有人说话儿。”
好似自己的心思就要被人看穿,胤禄慌忙离开。玲珑出来时,只看到一个远远的背影,模糊不清,似是一位男子。一回头,玲珑感觉自己踩上了什么东西。弯腰拾起,竟是一块玉佩,很是精致。
“小姐,不知道是什么人呢!就看到个背影!哦,小姐,我在地上拾到了一块玉佩,你瞧!”
玲珑将自己拾到的玉佩递到王颜玉手中,王颜玉接过一看,正面是一条小龙,反面,则是一个“禄”字。是他的东西。这么晚了,他来做什么?来了,又怎么不进来?这个男人,究竟在想些什么?
从小到大,从来没有一个人让王颜玉觉得如此难以捉摸。
第二天一早,她正在用早膳,他便来了。
“玲珑,替贝勒爷盛碗绿豆粥来。”王颜玉并不像寻常女子一般,向他行礼,而是淡淡的吩咐玲珑。不知为什么?她的心里,总似有一口郁闷之气难以抒发,见着胤禄,也并不能高兴。
“我吃过了。”胤禄说道。
“那就再进些食吧!你这样看着我,让我食不知味。”王颜玉甚至连头都没抬,女人的忍,她不是不懂,而是办不到。两个人沉默地用完了早膳,这还是新婚以来两人第一次一同用膳。玲珑看着,心里不觉有些高兴。
“贝勒爷,你过来臣妾这边是有什么事吗?”王颜玉有些冷冷地问道。
“好些天不见你了,过来瞧瞧,在娘家可开心?”
不提还好,一提回门之事,王颜玉更觉自己气愤难当。
“很好,劳贝勒爷费心了。”
胤禄叹了一口气:“我不是故意……”
话还未说完,便被王颜玉打断:“贝勒爷不必解释,您是爷,府里的事自是你全权做主,您愿意陪同臣妾回门,是臣妾的福气,不愿意,也是臣妾不好,没能讨得爷的欢心。”
如此的伶牙俐齿,堵住了胤禄所有的话。
“差点忘了恭喜爷了,早就听闻郭络罗三小姐郭络罗?敏格品行出众,爷能纳其为福晋,必会举案齐眉,白头偕老,永结同心。”
胤禄愣了愣,随即笑了。
“你笑什么?”
胤禄看着她的眼睛,如此明亮深邃,宛如一汪池水:“你这样激动,可是吃醋了?”
王颜玉怎么也没料到他竟是这般反应,一时语结:“笑话!本小姐怎么会吃你的醋!”
他的笑意更浓:“怎么?不再一口一个‘臣妾’?一口一个‘爷’?”
“你!”她气急,用手指着他的鼻子。
他握住她的手:“你知道吗?颜玉,从没有人这般对我,你是第一个。”
他离得这样近,让她仿佛能闻到他身上男子特有的味道,她不自然地往后挪了挪,眼看就要撞到桌角。胤禄将她一拉,她便扑进了他的怀里。她听到了心跳,不知是他的还是她的,一声一声,如同乱撞的小鹿。
“颜玉,不管你相不相信,有些事情,并非我愿。”
他说完这句话,便松开了手。
他离开许久以后,王颜玉依然不住地回忆起那个味道,那一声声的“颜玉”,她从不知道,他竟会这样叫自己的名字,还叫的如此温柔动听。
正文 04 这般柔肠寸断为谁?
三天一过,爱新觉罗?胤禄和郭络罗?敏格的大婚之日来了。
这一日,全府上下全都忙活起来,只有王颜玉和玲珑二人,百无聊赖地在琉璃苑里听着赏月轩那边传来的丝竹之声。
玲珑十分气愤,想骂两声又怕引得小姐更加伤心,只能是憋着难受和委屈。她拿起剪刀修剪花瓶中摘采的海棠,不多时,海棠花便被修得所剩无几。
赏月阁那边,在二更时分,终于安静了下来。王颜玉知此时宾客已散尽,敏格正在房间等待着自己的夫君。一时间,心中郁结难解。
“玲珑,娶我的琴来。”
赏月阁中,胤禄一步步走向自己的新娘。
郭络罗?敏格听见男子一步一步朝自己走来的声音,心不由得砰砰跳动起来。她是见过胤禄的,那一年,十贝勒府里设宴,她作为十福晋的妹妹赴了这场家宴。席间,胤禄姗姗来迟,自罚酒三杯。他与他们谈笑风生,知识渊博,风度不凡。敏格从未对什么人动心,他是第一个。好不容易,等到自己十七了,便求了阿玛去请皇上指婚。
他掀了她的喜帕,她抬起头,对他盈盈一笑。胤禄,我终于到了你的身边。
“你们先下去吧。”胤禄对下人说道。
一行人便都离开了,房内,只剩胤禄和敏格两人。
“贝勒爷,让妾身为你斟杯酒吧。”
“嗯。”
白玉酒杯一只握在敏格手中,另一只递到胤禄面前。
“爷,您请。”
手中的酒,一饮而尽。
“爷,时候不早了,让妾身伺候您歇息吧。”敏格脸色微红,她虽是满族女子,素来大方,但这伺候夫君却是头一遭。
“不急,我还有要事没处理,你先歇着吧。”
敏格娇羞的笑容僵在脸上,她万万没能料到,新婚之夜他竟要弃她而去。她不相信会有什么重要的事,非要这个时候处理不可。
“爷,是敏格有什么事做得不对,惹您不高兴了吗?”
“你没错,是我真的有些事需要处理。”
敏格抓住他的衣袖:“爷,求您了,不要丢下我一人好不好?”
胤禄的心,软了。
他想,若是那一夜,她肯服软,他定会留在她房中。毕竟,那对他而言,是巨大的诱惑。
敏格知他心软了,便开始替其更衣。她的眼角眉梢,透着女子的娇羞与欢喜。这个男子,为她心底之人。
琴声,幽幽伤感的琴声。他知,是她。今夜,她竟也难以入眠吗?
他抓住她的手:“我还有事,你先歇着吧。”说完,便没再回头,大步离去。
敏格的手,紧紧抓住那红鸾纱帐,气愤,恼怒,以及不甘。
彩袖殷勤捧玉钟/当年拼却醉颜红/舞低杨柳楼心月/歌尽桃花扇底风……从她的窗口传来她的轻声吟唱,字字句句诉说着自己的不悦。但胤禄始终无法确定,这不悦是为自己,还是欧阳赫。
第二日一大早,王颜玉便起来了,今日是嫡福晋进门的第二天,她自是要前去奉茶的。
挑了件素净的衣裳,头上除了一朵海棠,便再无其他配饰。在这贝勒府里,她只想置身事外,不争荣宠。她希望自己的示弱,可以让这位嫡福晋安心。
赏月阁的厅里,郭络罗?敏格身穿桃色衣衫,倒是有一番“人比桃花艳”的风情。
“妹妹见过嫡福晋,给福晋请安。”
“妹妹快快请起。”
“多谢姐姐。”
“妹妹怎么穿得如此素净,过会儿随姐姐去挑些首饰、布料,好添置些衣物。”
“这怎么好拿姐姐的……”
“妹妹若是不领情,便是不给姐姐面子了。”
“那就多谢姐姐好意。”
早上的奉茶以一片祥和告终,王颜玉对敏格的印象也是不错的。郭络罗氏是皇家贵族,若是敏格张扬跋扈也是不足为奇的。既然她这般谦和,那以后相处起来想必会十分和睦。
“见过十六爷!”她在灯下看书,听到玲珑请安,便抬起头来。不知什么时候,他竟然来了。
“你先下去吧。”胤禄对玲珑道。
“是,贝勒爷。”
王颜玉放下手中的手,替胤禄到了一杯茶。
“贝勒爷突然造访,可有什么事?”
胤禄看向她的眼睛:“你就这样喜欢拒我于千里之外?”
“妾身不敢,您是爷,是妾身的天,妾身怎敢拒绝您。”王颜玉也看着胤禄的眼睛,不卑不亢,冷漠而无情。
“你喜欢我的,对不对?”胤禄突然问道。
王颜玉愣住,继而笑道:“不知爷说的喜欢是什么意思?”
“你知道我的意思!”他不觉加重语气。
“恕妾身愚钝,不明白爷的意思。”
“王颜玉!”他怒了,用力抓住她的手腕。王颜玉就那样看着他,不服输的表情。他心软了,放开了手。
“漠漠轻寒上小楼,晓阴无赖似穷秋。淡烟流水画屏幽,自在飞花轻似梦。无边丝雨细如愁,宝帘闲挂小银钩……彩袖殷勤捧玉,当年拼却醉颜红。舞低杨柳楼心月,歌尽桃花扇底风……”
“你?”那一日,他在窗外,她是知道的。可是为何他大婚那夜的吟唱,他竟也听到了?
“告诉我,你这般的柔肠寸断,究竟是为谁?”
他扣住她的肩,发了狠,就像他们新婚那晚,他看着自己,如同饥渴的兽。
“不管为谁,都不管你的事!你放开我!”她开始挣扎,用脚踢他。可他就是不动,扣住她的肩,越发用力。
“欧阳赫,你还是放不下他是不是?”
王颜玉呆住了,他怎么会知道?“你差人查我?”她不禁恼怒。
“这还需查吗?王小姐挡在车队面前,口口声声问新郎官是否爱你,你觉着这样的事情还会有人不知吗?”
她笑了:“既然你已知晓,我也无需再隐瞒。我之所以应下这门婚事,不过是一时赌气。在我心里,永远只有欧阳赫一个。”
“你是我的女人!”胤禄发怒,这个女人的话字字化作细针,扎在他的心上。
“我的人可以是你的,但我的心,绝不会是你的。”
她终于触碰了他的底限,胤禄怒了,他将她拖到床上,衣物撕碎的声音在这个夜里显得那样苍凉。他吻她,他的舌固执地想要挑起她的回应,她不愿,他便逼得更紧,让她几乎喘不过气来。
他停下,看着她倔强的眼神:“开口求我啊!开口求我,我就不碰你!”
“妾身既已嫁于十六爷,成为大清的十六侧福晋,便是爷的人,爷想要妾身,妾身怎能不肯。”
“你嘴上这样说,可心里又是这样想的吗?”
她没有回答,四目相对的那一霎那,王颜玉震惊了,他竟有那样的目光,悲伤,甚至绝望。
“颜玉,如果你不这样骄傲,也许我们会是另外一番摸样。”他突然变了语气,透着一股无奈。
王颜玉看着胤禄的眼神,那片哀伤让她心中一颤。难道,这个男人对自己竟真的有情吗?不!不可能!倘若如此,他不可能新婚之夜弃自己不顾;倘若如此,他不会回门之日爽约;倘若如此,他不会仅仅十日,便要另娶。
胤禄起身,理好自己的衣物。
“我不勉强于你,我要你,心甘情愿。”
胤禄走后,王颜玉望着满床狼藉,陷入沉思。他们之间,为何总是如此复杂?胤禄,你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男人?王颜玉不记得,这是第几次,她问自己这句话 。这个男人,太难以捉摸。他究竟,有多少张不同的脸?
王颜玉起身,从梳妆盒里拿出一块玉佩,那是那日他遗落的。她无心藏下,只是一直没找到机会还于他。她将它握在手心,温润之感让她浮躁的心感觉到一丝清凉。
正文 05 梅园偶遇
自那日以后,王颜玉许久不曾见到胤禄,也没有任何人来告知自己关于他的消息。于这个贝勒府而言,她只是一个不受宠的侧福晋。娘的那番话,她终究是没能听进去的。受宠最重要,可她偏偏不稀罕这份恩宠。委曲求全,于她而言,终归是办不到。
转眼便是年下,这是她入府以来的第一个年。全府上下开始忙活着,张灯结彩迎接新年。府里的每个人都是满面春风,年内新添了两位福晋,嫡福晋宽厚,待人温和,出手大方,侧福晋虽然性子孤傲,但也从不苛待下人。佳节临近,下人们不光得了月例,还多得了两份赏钱,怎么能不高兴呢?
大年夜里,王颜玉终于见到了胤禄,他挨着敏格坐,见她来了,也不作任何反应。倒是敏格,很是热情:“妹妹来了,快些入席吧。”
晚宴吃些什么?王颜玉也记不太清了,只记得都是些吉利的菜名,如金玉满堂,花开富贵,瑞雪丰年等。
“听闻妹妹琴艺极好,我素来是不懂这些的,不知妹妹能否让姐姐开开眼界?”吃完晚宴,三人又吃了些茶点,敏格突然提议。
王颜玉其实并不愿为他人弹琴,她的琴,只随着自己的心意,想弹便弹,率性随意。但这人不是旁人,是敏格,不为她是嫡福晋,只觉着她是个不错的人,王颜玉便应下了。
弹的是,《西湖春晓》,曲调欢快明亮,大有一股花好月圆的美丽意境。正弹着,却听到了长笛之声,王颜玉抬头,竟是胤禄。他的长笛吹得如此美妙,是自己从未听过的。她也曾学习长笛,请的是当朝最好的长笛师傅,但却远不及胤禄的三分。
他的笛音和着她的琴音,配合得天衣无缝。不管她怎样变换曲调,他总能跟上,和着她的琴音,为之润色,增添情意。
她望着他的侧脸,突然生出一种奇怪的感觉,他们好似不只认识了这两个月,更似是认识了几年,甚至,更久。她嘲笑自己这般可笑的想法,却无法将眼神从他身上挪开。胤禄和王颜玉沉浸在彼此协作的愉悦当中,为彼此的才情叫好,却不想,敏格的眼中满是嫉妒与仇恨。
曲毕,响起敏格的掌声。
“妹妹,你和贝勒爷配合得实在是太妙了!你这样好的琴艺,实在让姐姐好生羡慕啊!”
王颜玉站起身来,回道:“姐姐见笑了,妹妹不过是雕虫小技,能搏姐姐一笑,便是妹妹的福气了,哪里值得姐姐这般称赞!”
敏格握住王颜玉的手:“妹妹谦虚了,能与妹妹这样有才气的女子共同侍奉贝勒爷,是敏格之福。府里长日无聊,不如改日去向妹妹讨教琴艺。”
“这自然是好,妹妹求之不得。”
“今日就到这吧!时候不早了,都回去歇着吧。”胤禄说道。
“是,贝勒爷。”敏格和王颜玉同时回道。
“玲珑,听说梅园的梅花开了,你见着没有?”回去的路上,她问起玲珑。
玲珑回道:“见着了,可漂亮了,都是红梅呢!艳丽着!……小姐,我想家了,想老爷和夫人了。”玲珑毕竟年纪还小,什么心事都藏不住,好似都要哭了。王颜玉的思乡心情也这样被勾了起来。
“我今日不困,不如我们去梅园看看梅花吧。今日是除夕,想必爹娘也定是想我的。”
昨日下的大雪还未曾融化,红梅上缀着点点白色,更显雅致。在娘家的府邸里,也是有着这样一片梅花的,王夫人素来爱梅,王巡抚便建了一个院子,专门种上红梅,每到冬天,便是美不胜收。更重要的是,这代表着情,代表了父母之间刻骨铭心的爱。
“好香啊!”王颜玉深吸了一口气,满是梅花的清香。
“玲珑,我今日高兴!我给你跳舞,好不好?”
“当然好了,小姐的舞姿可是天下第一!”
因是过年,王颜玉特地挑了件红色的衣裳,此时在这雪地之中,舞动起来,更觉明艳动人。她轻踮脚尖,长袖舞动,衣袂飘飘,翩若惊鸿。跳到兴处,她不停地旋转,天地之间,唯有红梅相伴。
一不小心,竟绊到了一棵梅树,王颜玉吃痛跌坐。
“小姐,你怎么啦?没事吧?”
王颜玉只觉脚踝处疼痛得难受,额头不住地冒着虚汗。
“不碍事,你扶我起来吧。”
“啊!”还未完全站起来,王颜玉便因吃痛又跌坐了下去。
“小姐,我去找人过来吧!你这样,我们如何才回得去啊!”玲珑见王颜玉这样,又是自责,又是着急,又是心疼。
王颜玉摇头:“已经这个时辰了,府里的人都睡下了,何必劳烦人家。你扶着我,这次一定可以的。”
玲珑不依:“小姐!你不能这样……”
“你不答应,我便自己起来了。”
玲珑知道自家小姐从小便倔强,谁都拿她没有办法,便只好依了她。
“你怎么这样不听话?”带着三分责备、七分宠溺的话语传入王颜玉耳中。抬头,又是他。
“这么晚了,贝勒爷为何会在这里?”
“那你又为何会在这里?”他反问她。
她别过脸去:“妾身毫无睡意,便携丫鬟过来赏梅。不知贝勒爷也在这里,怕是扫了您的雅兴,实在罪过。”
“一定要这样跟我说话吗?你从不是这样扭捏做作之人。”
“我是什么人,贝勒爷又如何清楚?再说,爷的身边有那么多人,又岂需在意我是什么样的人?”
胤禄思虑片刻,问道:“你这样可是因为敏格?”
“不,怎么会?嫡福晋温柔善良,我怎会对她心生嫌隙?”
“是吗?”
“当然。”
“在你心里,对我就不曾有一丝心动?”
王颜玉没有料到胤禄会问这句话,这一刻,她竟想起那熟悉的心跳声,和他将她拥入怀中所闻到的气息。
“当然,从不。”她那般坚定,让胤禄不由叹气。
“上来吧!我背你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