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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茶鱼 当前章节:15369 字 更新时间:2026-6-22 08:08

玲珑哭了,眼泪一颗颗地往下掉:“小姐从來沒想过要害你,她一直都真心地当你是姐妹,你怀上孩子,她很高兴,你沒了孩子,她很难过……”

“你以为我会相信么,她什么都有了,什么都有了,萃环,这一次,你只能选择帮我,不然,我就让你的弟弟王博之失去一切!”

“别逼我,求你别逼我!”

“沒办法了,萃环,我逼定你了,你别无选择!”

玲珑望着敏格的脸,听着她的话语,似乎感觉,今年的冬日已经提前來了,敏格走后,她好像被抽掉了全身的力气,一动不能动,想到王颜玉,她的眼泪再一次像断了线的珠子般,洒落下來。

那一天,她站在王颜玉面前,站在胤禄面前,站在所有人面前,告诉大家,是王颜玉下毒害了敏格的孩子,她看到了王颜玉惊愕的眼神,看到了她悲痛的眼神,她在地上狠狠地磕头,不停地磕头,一句又一句的“对不起”,只有他们彼此明白,这里面是多深的内疚。

当自己被关在柴房里,她听见了王颜玉的声音,听见她说:玲珑,我不准你不说话,我要你的解释,我不相信你是贪财之人,我也不相信你会轻易地就背叛了我,你心里到底有什么苦衷。

她听见了她在门外这样问自己,哪怕是在这个时候,她依然相信自己不是故意,依然相信自己是有苦衷的,玲珑感觉自己的心,再一次被狠狠地撕裂,她的信任,成了最锋利的刀,将她的心划开一道巨大的口子。

她一遍遍地喊,固执地要她的一个解释,而她,只能越來越愧疚,她的手,终于伸向了怀里的那把匕首,这匕首是她早早地就准备好的,她从一开始便想过,以死谢罪,而王颜玉的信任,是让她终于下定决心的理由。

她用最大的力气握住匕首,从自己的手腕上划下,深深的一道口子,血液不断地从里面涌出來,她听着自己的血液流淌的声音,感觉着血液离开身体之后的冰凉,想着,她最终还是背叛了王颜玉,但她保全了自己的弟弟,和母亲一样,为了王博之,付出所有,她希望,以后他一切都好,她想起王颜玉,想起这些年來,她对自己的好,她只能难过地掉眼泪,多少句对不起,都沒有办法让自己好过,只希望,她能原谅自己这个已逝的人。

坐在马车上的王颜玉,回想起这一一切,眼前,似乎又是一片鲜红,玲珑的死,已经刻进了她的生命,她知道,这一生,她都要为自己当时的固执而愧疚。

正文 66 我没有

傍晚的时候,王颜玉和胤禄的马车终于到了王府门口,胤禄下了马车,转过头來,对着王颜玉伸出手來,王颜玉看着那双手,摇了摇头,胤禄抽回手,在王颜玉还沒反应过來的时候,将她抱了下來。

“你放开我!”王颜玉挣扎。

胤禄毫不理会,看都沒看她一眼,说道:“你现在是有身孕的人,还想从马车上跳下來吗?”

“那现在我已经下了马车,你可以松开我了吧!”

“好!”胤禄一边回答着,一边将她放了下來。

谁都沒有想到,在王颜玉还沒站稳的时候,出现了一个女人,而这个女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到她的面前,给了她一个狠狠的耳光。

在她第二次将手扬起的时候,被胤禄紧紧抓住,王颜玉捂住自己的脸,抬头看向这个女人,确信自己从來都沒有见过。

“和硕公主,你要再敢对我的女人动手,我对你不客气!”

胤禄这一开口,王颜玉才知道,他们竟然是相识的,而这姑娘,竟然就是当今皇帝最宠爱的公主,嫚月,同时,她也是欧阳赫的夫人,胤禄的侄女。

“十六叔,你怎么能这么护着这个女人,你知不知道,这个女人勾搭我的丈夫!”

听到从别人口里说出“勾搭”这两个字,胤禄心里不舒服极了,他沉着脸,警告:“嫚月,你自己看不住你的男人,就不要怪到别人头上來,王颜玉是我的女人,我不许你对她怎么样!”

“王颜玉,你就是王颜玉,……你不是已经被十六叔赶出去了吗?怎么还会回來,罪臣之女,说回來就能回來吗?……我一定要将这件事告诉皇阿玛!”嫚月一听到胤禄喊出“王颜玉”这个名字,她便想起了那个让她介怀了这么多年的女子,沒想到:“狐狸精”竟然都是同一个人,难怪赫会抵不住诱惑……罪臣之女,罪臣之女,这一次,看她不整死她。

胤禄沒有想到自己不经意间吐出的名字竟成为了嫚月紧紧抓住不放的把柄:“你胡说什么呢?这世上同名同姓的人多的是……”

“是吗?我可不信,能让欧阳赫不自禁的女人,能让十六叔宠的女人,我不相信这世上还能有这么多!”

“嫚月,怎么说起來,你也是我的侄女,你难道非要跟你的叔叔闹得鱼死网破才罢休!”知道硬的行不通,胤禄开始用软的。

“十六叔,你以为我想这样吗?你知不知道,几个月前,欧阳赫带着这个女人回郊外的山庄过夜,这么些年,哪怕再晚他都会回家过夜,但就那一天,他彻夜不归,我查了好久才知道是和她在一起,十六叔,你现在还这样护着她,值吗?”

嫚月的话,字字句句戳进了胤禄的心里,沒有一个男人,会不介意自己的女人和别的男人一起,耳病厮磨,肌肤相亲。

可这是在自己的侄女面前,一个男人,他得尽力保持着他的风度。

“你肯定是误会了,那个人不可能是她,这些天來,她从來沒离开过我身边半步,颜颜,是不是!”他握住王颜玉的手,十指相扣,只有彼此对望的那一刻,王颜玉才看到他眼中的冷漠。

嫚月生气:“十六叔,我不可能是错的,你怎么就不能相信我呢?”

胤禄笑了笑:“我说的是事实,这些天,她一直和我在一起!”

“我查了这么久,不可能错!”

“不,你肯定是错的,信你十六叔,也信你的欧阳赫,他们不可能的!”胤禄是笑着说出这几句话的,可是说的,就连自己都无法相信。

“十六叔!”看胤禄这样执迷不悟,嫚月生气地直跺脚。

“你要沒别的事了,就先回去吧!我们刚从外地回來,实在是累了!”胤禄一摆手,直接下了逐客令。

嫚月觉得这胤禄实在是无可救药了,一跺脚,便生气得转身走了。

嫚月走后,长长的青石板路,只剩下胤禄和王颜玉,十指相扣,站在这里。

“你想问什么就问吧!”沉默了很久,终于,王颜玉开口说话。

“你说沒有,我就信你!”过了这么久,胤禄终于学会了一件事情,就是相信,当年,因为沒有相信她的那句,如果我说沒有,你信吗?因为沒有相信, 所以付出了这么多年的代价,仿佛昨日重现一般,到了今天,他只要她的一句沒有,他就可以闭上眼睛,塞上耳朵,做个盲人,做个聋子,什么都听不见,看不见。

可是?王颜玉松开了他们扣住的双手:“对不起,辜负了你的信任,我有,几个月前,我跟欧阳赫去了他的山庄……”

胤禄脸上若有若无的微笑终于挂不住了,他发了疯似得吼了出來,:“是他背叛了你们的爱情,是他抛弃了你,到了今天,你还对他抱有幻想吗?”

王颜玉笑了笑:“沒错,我就是爱他,我就是对他念念不忘,这么多年,我的心从來都沒有变过!”

“啪!”一个重重的耳光,嫚月沒打的那个耳光,胤禄打了。

“我最后问你一个问題,你肚子里的孩子,是我的吗?”

“不-是!”王颜玉抬起头,看着胤禄的眼睛,一字一句地回答。

胤禄的心,一下子跌到了谷底,他曾经以为,在他三十二岁的这一年,他终于有了孩子,有了自己最爱的人常伴身旁,可是到了今天,他才发现自己所谓的幸福是多么地荒唐可笑,欢喜了这么久,原來一切,只是自己一厢情愿。

“滚!”连胤禄自己都佩服自己,竟然可以平静地说出这个字,可是若你仔细聆听,便会发现,他在说这个字的时候,极力隐藏声音里的颤抖,那是一种愤怒到极致,伤心到极致的绝望。

王颜玉看着他的侧脸,转身,一步一步,远离他的背影,她不知道,在她转过拐角的时候,胤禄回过头來,只看到空荡荡的街,那一刻,他的眼神里,那么浓的失落。

而胤禄也不会知道,在王颜玉转身的时候,一滴眼泪,迅速滑落,沒入尘土。

正文 67 致命的温柔

弦月如钩,漆黑的夜幕中仿若只有那半点光亮,这个季节的梅园,只是枯枝,胤禄抱着酒坛坐在凉亭里,一口又一口地灌着酒,世人总说,借酒消愁,而此时的胤禄却只觉得,借酒消愁愁更愁,千杯酒好像也只是千杯水而已,怎么喝都还是清醒,怎么,都还时候忘不掉王颜玉那张脸。

“干嘛要这么伤自己的身体,她都不在这里了,看不到你的难过!”身后,突然响起声音。

胤禄回头,來人,是柳弯弯,他这才想起,黑风寨上,生死之际,他将她推了出去,那时的他,曾对她承诺,要弥补之前对她所有的亏欠,只是,一直沉浸在失而复得喜悦中的他,忘记了他的承诺,忘记了她。

“弯弯,你怎么现在才回來,这几天,你去哪了!”

柳弯弯什么都沒说,微笑着将手放到他的手心里:“王爷,不管有什么事,弯弯都陪着你!”她是他的红颜知己,以前每一次,不管遇到任何问題,她都像一朵解语花,让他内心舒畅,而今日,她回來,却不抱怨,不质问,柔软的手放入他的手心里,一句弯弯陪着你,让胤禄的心里,不由得泛起几分涟漪。

“弯弯,我不是故意的!”

“我知道,沒关系,王爷,我要的只是你开心快乐!”一个柔软的眼神,让千言万语都在不言中。

“我陪你喝几杯吧!”柳弯弯说道。

两个人,在亭子里,相视而坐,香醇的酒水,划过彼此的喉咙,火辣辣的,却又让人那么沉醉,他们,都需要这样一种东西,让彼此不那么清醒。

高软的床榻上,胤禄将柳弯弯放了下來,他看着她的脸,一瞬间,是她,一瞬间,又成为了王颜玉,看着看着,他都模糊了。

纤纤细指勾住了他的脖子:“王爷,王爷……”炙热的眼神,炙热的话语。

胤禄再看她,又是王颜玉的脸,他的吻,如急促的暴风雨一般落了下里,他的唇,吮吸着她的唇,以一种惩罚的方式,开始,柳弯弯还在回应他,可是当他的吻让自己喘不过气來的时候,她开始挣扎,可此时的胤禄,喝了这么多的酒,他若想怎样,她又怎么拦得住。

“为什么要背叛我,为什么?”他终于松开她的唇,在她耳边咆哮,直到这一刻,柳弯弯才知道,他竟然把她当成了她,原來,自己不过只是个替身而已。

“胤禄,你看清楚,是我,你……”她还沒來得及说完,话语便淹沒在了炙热的吻里,此时的胤禄,几乎疯狂。

柳弯弯挣扎,可无奈,怎么都挣脱不开他的束缚,闭上眼睛,有眼泪从眼角滑落,那一天,他说,如果能活着,便弥补之前对她所有的亏欠,她以为,自己终于守得云开见月明,这么多年的等待,终于要开出最美的花來,可是直到现在,她才知道,这原來只是自己一厢情愿的梦境罢了,她开始怪自己,为什么还要回來,如果不回來,那她至少可以骗自己说,他答应过给我幸福。

她沒有告诉胤禄,她在王府门外晃了多少天,她沒有告诉胤禄,当她看到他平安无事的时候,她有多开心,她多想走出來,给他一个紧紧的拥抱,可她终究是沒敢这样做,只因为,他的身边站着一个她,而他的脸上,是从未有过的温柔,她转身离开,他疼痛的眼神,那是柳弯弯一辈子都沒见过的神色,原來,这个男人不是神,原來,这个男人只是不爱自己罢了,可是?还是看不得他难过,还是忍不住走出來,而这样做的结果,便是被当做替身,压在身下。

多么大的屈辱。

***

当眼光洒满自己眼前时,胤禄才睁开眼,头疼得厉害。

“王爷醒啦!快起來吃早饭吧!我下厨给你做了几个小菜,还熬了小米粥,你看合不合胃口!”在胤禄感觉自己眼前还很模糊的时候,便看到柳弯弯从外厅走进來,明眸皓齿,柔情似水,外面,飘來食物的香气。

“弯弯……”胤禄好像这才想起昨夜发生的事情,柳弯弯,回來了呢?

“快起來吧!已经很晚了,你不饿,我可是饿了呢?”她笑着,如天下所有沉浸在爱情中的女子一般。

吃饭的时候,柳弯弯一直在笑着,可她越是这样,胤禄心里,却越是不安,他忘了,他竟然将她完全忘记了,黑风寨上,他曾那么信誓旦旦地对她说:“”可是转眼之间,他竟然将她抛到脑后,忘得一干二净。

如今,她回來了,一夜缠绵之后,她却什么都沒说,什么都沒问。

“怎么了?我脸上脏了吗?你怎么一直看着我!”柳弯弯笑了笑,看着胤禄的眼神。

“弯弯,我不是故意……”

“王爷,你什么都不用说,因为我什么都懂,我不在意,不在意你当我是谁,我只要你在我身边就好了,我是个简单的女人,只想在你身边,给你泡茶、做饭,你看书写字,我就在你身边研磨,只要你不嫌弃我,愿意留我在身边,我就什么都不多想了!”

女人的软弱,总是让男人无法抗拒,况且,是这样一个深情的漂亮女人,胤禄是男人,所以他也不例外,他的眼神里,充满了愧疚,看着柳弯弯,也就充满了柔情,柳弯弯望着他那样的眼神,心里,却沒有欢乐。

她知道,所有的一切都是自己委曲求全才得來的,如若自己有一丝脾气,便也得不到他这样的对待,最难的,便是一个忍字,可她不得不忍,因为她还在意着这个男人,她越是大度,越是温柔,他便越是愧疚,而他的愧疚,就足以让她在这个王府里生存,让她有机会,一步一步得到他的心。

母亲曾经告诉过她,要得到一个男人的心,有很多种方法,体贴和温柔,永远是让男人无法抗拒的武器,这句话,她记了这么久。

正文 68 落网

“在想什么?”胤禄发觉柳弯弯似乎一直都在发呆,便问道。

柳弯弯笑了笑:“沒什么?只是觉得这样的生活好不容易,能陪在你身边,陪你吃这一顿饭,我觉得生命足以!”

“别瞎说了……多吃点东西,你最近似乎清瘦了不少!”

“谢王爷关心!”

……

“王爷,李侍卫求见!”早膳快用完的时候,柳弯弯的丫鬟进來报告这件事。

胤禄一听到是李海求见,立即说道:“请他进來!”

李海一身风尘仆仆,眼睛下面还是一片青色,一看就是连日劳累,见到胤禄,跪了下來:“卑职李海参加王爷!”

“李侍卫请起,你这次回來,是不是已经有了黑风寨那些人的消息了!”

“幸不辱命,卑职已经将他们擒获,知道王爷心急此事进展,所以先行回京汇报,我已命属下将他们一干人押解回京,押送的车马,两日后便能抵达!”

“太好了,李侍卫辛苦了,你,快回去休息吧!”听到这样的消息,胤禄发自内心的高兴。

“ 谢王爷体恤,卑职先行告退!”

“去吧!”

李海离开后,柳弯弯望着胤禄,微笑:“王爷这下可以放心了,祥福地下有知,知道王爷这样费劲心力替他报仇,定能安息!”

“你知道……”胤禄诧异,不曾想过,就连祥福的死,柳弯弯竟都是知道的。

柳弯弯笑了笑:“我在王府门口徘徊了半月了,还能有什么事是不知道的呢?弯弯也曾想,就这样离开,再不打扰王爷的太平人生,可实在是舍不得,所以,一日一日等在王府门口,只求见上一面,这样,是不是太傻!”

她笑着看他,笑着说这些话,可是胤禄听到了她的声音里,苦涩无比,他张开双手,静静地望着眼前的女子,柳弯弯看着他眼睛里的不忍和温柔,看着他温暖的怀抱,近在咫尺,终于,她靠近他。

“王爷,这是真的吗?”

“是真的,弯弯,以后就我们两个人,两个人好好地在一起,再沒有别人,再沒有别人了!”

“恩!”柳弯弯点头,心里的甜,如那喷涌的泉水,怎么都阻挡不了,可是?在这快乐之中,却又有那样深的担忧,他的爱,是她遥望了多年的梦,梦想成真,总是不踏实,更何况,他曾对自己食言。

***

两日后,押解黑风寨一干人的马车抵达京城,刑部大堂之上,那么多的人中,胤禄一眼当日带着手下截下自己的头头。

“好久不见了,黑风寨大当家的,别來无恙啊!”

胤禄走到男人的面前,居高临下望着此时跪在自己面前的男人,若不是因为他,祥福定然还好好地活在自己身边,若不是他,若不是他,想到祥福,他觉得自己有一种想宰了这人的冲动。

黑风寨大当家的陈章颤抖地抬起头,看到是胤禄的时候,脸色惨白,他知道,自己这一次,是彻底完了。

“小的有眼不识泰山,实在不知道您是王爷啊!若是知道,我们打死也不敢在您头上动土啊!王爷饶命,王爷饶命啊!”

“你当真是不知道吗?”

“回王爷话,奴才是真不知道!”

“抬起头來,看着我说话!”胤禄甚少发火,但这一次,声音让人不寒而栗。

陈章畏畏缩缩地抬起头來,发现胤禄的眼睛就好像锋利的刀尖一样,紧紧地盯着自己。

“回,回王爷,我真不知道!”

“看來,你是不见棺材不掉泪了,來人那,火盆伺候!”陈章一听到火盆,身体开始发抖,所谓的火盆,乃是烧得正旺的炭盆,将铁块放入其中,待烧得通红时,将它钳起來,落在犯人的背上,通常,这烙铁上都刻有字。

当衙役将火盆搬到自己的面前的时候,陈章却突然坦然了,他知道,再怎么样,他今日都难逃一死了,既然结局沒法子改变,何不展示出一点黑风寨大当家的魄力來。

“别用刑了,我都告诉你们,我只求你们,放我的兄弟一条生路,他们都是无辜的,只是听我的命令行事罢了,他们真不知道你是王爷啊!

胤禄的嘴角轻轻上扬,冰冷的眸子,充满了嗜杀之气。

事情的真相,终于从陈章的口里,揭露出來。

黑风寨处于浙江范围内,作为一个土匪窝,若不是受官府关照,怎么能存活到现在,每年,黑风寨劫來的东西,不说一半,至少有四分是贡献给了浙江巡抚汪大人,汪大人收了礼,自然不好说,要灭了黑风寨,只是,言语之间,总是不住地警告,要听他的话,要按他的意思办事,黑风寨为了生存又怎敢不依呢?所以,黑风寨一方面做着一本万利的买卖,一方面,替官府做些事情,像是,汪大人看上了哪一块地,看上了哪里的房子,或是看上了哪位姑娘,他们都会为他办到。

上个月,那张师爷突然前來,说是汪大人有吩咐,要他们拦路劫一位经过的商人,一开始,沒有人知道,被劫的人,竟不是他们所说的商人,而是当今庄亲王,胤禄,直到柳弯弯出现,他们才听说,这是个王爷,陈章一查证,才知道所言非虚,可是晚了,人已经抓了,再放也是來不及了,索性一不做,二不休,干掉他们,只是沒想到,去下手的人这么沒用,竟然反被胤禄杀了,接着,敏格又带了大批人马出现,他们见大势不妙,慌忙逃走,直到不久前才被穷追不舍的李海找到,带回京城。

胤禄沉默地听完陈章的讲述,从头到尾,他沒说一句话,直到对方讲完,他的手,狠狠地拍在桌子上。

“还不说实话,编谎话也给我编得好一点,浙江巡抚,根本就不姓汪,他姓郑,叫郑斌!”

这下,陈章傻眼了,郑斌,怎么是叫郑斌,他不是姓汪吗?那姓张的师爷,一直都是这么跟自己说的啊!难道,那根本不是什么师爷,而是骗自己的,不对啊!他还曾在巡抚衙门里见过他呢?他肯定是师爷,不可能错的,但这巡抚又是怎么回事,陈章感觉自己想破了脑袋,都还是想不明白。

正文 69 舍不得你

“王爷,我对天发誓我所说的,沒有半点虚言,还请王爷明察啊!”

胤禄盯着陈章的眼睛,感觉对方不像是说谎,那,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是有人别有用心地利用了浙江巡抚之名,让黑风寨替其做事,还是郑斌为了逃脱罪责,故意将自己的名字说错,欲盖弥彰,看來,一时之间,这还无法判断,只得自己亲自去浙江走一趟了。

夜里,柳弯弯给胤禄收拾行李,一次又一次,红了眼眶。

“王爷,这是我给你缝的香囊,里面放了你最喜欢的百合花香,百合花的香气有利于睡眠,你把它放在床头,可让你睡得好些……”

胤禄听着柳弯弯絮絮叨叨地跟自己念叨这些,心里暖暖的,成人之后,他便与母亲分开居住,被人这样关心的感觉,他几乎已经忘记了。

“这里面是你平时爱看的书,我给你收好的,用木盒子装着,还有,这是你平日爱喝的茶,我也给你放着了,还有……”

柳弯弯说着说着,终于说不下去了,她突然转过头來,泪眼朦胧地看着胤禄:“王爷,你带上我一起去吧!好不好!”

“弯弯,我这次去不是游山玩水,而是有要紧事,你去不方便!”

“我不会打扰你做事的,我只要跟着你就行了!”

“听话……”胤禄一伸手,将柳弯弯拉进怀里,一句“听话”,一个拥抱,让柳弯弯安静了下來。

“王爷,我舍不得你!”柳弯弯终于说出自己最想说的一句话。

“我知道!”胤禄回答。

柳弯弯的心里,有淡淡的失落,我舍不得你,我爱你,当一个人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最期待的回答,不是我知道,而是,我也同样如此,柳弯弯太了解胤禄,他的每一个眼神,每一句话,她都能读懂,所以,当自己说着,我舍不得你的时候,对方回答,我知道,这只是证明了一件事而已,那就是,她依然沒能走进他的心里,此刻所有的温柔缱绻,不过是因为她的温柔,狼再凶悍狂野,受了伤的时候,也同样需要别人的悉心照料,他就是那匹狼,而她就是照顾的那个人,狼会被她的照顾而感动,却依然沒容许她走进他的心里。

***

“大哥,跟你打听件事儿,你这里有一个叫王碧玉,一个叫李灵芝的犯人吗?”边疆的风,将面前女子的长发扬起,常年看守边疆犯人的小头头一抬头,便看到这样的倾城绝色,心里,喜不自禁。

“碧玉,灵芝,哦……我当然知道了,她们都在这里服役好久了,我怎么会不认识呢?姑娘和她们,什么关系啊!”

“她们一个是我母亲,一个是我妹妹,还劳烦大哥让我们见上一面!”

“原來是母亲和妹妹啊!那你叫什么名儿啊!”

女子皱起眉头,看着面前男人不怀好意的笑容,忍住微微的不悦,回答:“小女子名叫王颜玉!”

当和硕公主走到自己面前,口口声声称呼自己狐狸精的时候,王颜玉就知道,欧阳赫不可能帮她了,她已经再无所指望,无所依靠,她必须亲自到边疆來一趟,看一看她在这世上最深的牵挂,哪怕只是见上一面,确认她们安好,于她而言,也是莫大的安慰。

一个多月的颠沛流离,已经怀有身孕的她,吐得天翻地覆,终于还是到了这里,高耸入云的山峰,寸草不生,凌冽的风,割的人脸上生生地疼,她虽然裹着大衣,却还是冷得直哆嗦,她无法想象,这么久以來,她们是怎么过來的,这几年,她们是不是已经被折磨得面目全非,越想越是愧疚,家已经支离破碎了,却唯独一个自己,忘记了所有事,好好地活了这几年。

“王颜玉,名字真不错,跟你的人一样,招人喜欢!”小头头一边说着,一边将王颜玉从上到下又打量了一番,只差沒流口水出來了,这姑娘,怎么看怎么让自己恨不得立刻按倒在床上啊!

“大哥,能带我去见见我母亲和妹妹吗?”

“当然可以了,姑娘,你跟我來吧!”小头头转过身去,眼角眉梢露出一个得意的笑容。

王颜玉跟在他后面,心里很是期待,却又很是不安,她期待见到她们完好地出现在自己面前,却又担心,不知道她们现在是什么模样,她也毫无把握,她们会不会怪自己來得太晚。

怀着这样的心情,王颜玉甚至都沒有注意到周围的路已经越來越偏僻。

“姑娘,到了,进去吧!”一个单独的小茅房出现在自己面前,王颜玉看了看周围,竟然是什么都沒有。

“在这里!”王颜玉有些怀疑。

小头头点头:“是啊!上头说了,要对她俩特殊关照,所以让她们单独住,别看这就是个茅房,可比那些犯人住得好多了!”

上头的特殊关照,也许是胤禄吧!他虽然沒有出手相救,但这一点关照,也是可能的,王颜玉再沒多想,相信了这小头头的话,推开门,走了进去,一进去,才发现自己竟然上当了,这里面,什么都沒有,除了一张床,而身后,一扇门被很快地关住了。

她转过头去,看着男人眼神中的渴望,紧张地问道:“你想做什么?”

男人笑着向她走來:“姑娘,这真不怪我,怪只怪你长得太漂亮了,我实在是受不了这诱惑啊!”

“无耻!”王颜玉一边骂他,一边试着从他旁边冲出去,却被对方抓了回來。

“姑娘,你别跑嘛,今天,哥哥要好好地疼疼你,让你欲生欲死,飘飘欲仙!”淫邪的眼神,让王颜玉有一种想吐的冲动。

“你放开我,不然我会让你后悔的!”王颜玉抬起头看着他,一股不服输的劲,她的身上,有着一种与生俱來的倔强,任何时候,哪怕自己已经毫无胜算,她却依然不肯认输。

男人笑得厉害:“哟哟哟,我好怕哟,哈哈……”

正文 70 天旋地转

男人一边说着一边将王颜玉往床边拉,王颜玉死命挣扎,怎么都不肯就范。

“啪”,男人狠狠地扇了她一个耳光:“给你脸还不要脸了是不是!”

“救命啊!”王颜玉开始呼叫。

“你喊吧!喊破了喉咙也沒人搭理你,这方圆两里路,除了 这么个破茅房,连个鸟蛋都沒有,你还想让谁來救你!”

王颜玉是真的害怕了,她用尽全身力气打捶男人的身体:“你放开我,放开我!”

“臭娘们,沒见过这么犟的,给我滚过來吧!你!”男人将王颜玉重重一推,王颜玉倒在床上,立刻又想爬起來,却已经被压住。

“來,让哥哥先亲两口!”

“滚!”王颜玉看着对方恶心的嘴脸,从尽力气喊道。

“哟,还挺泼辣,我喜欢!”

男人的脸凑了上來,王颜玉别过头去,死命挣扎,对方亲不着脸,便将目标转移到她的颈部,一双手,用力地撕开她脖子上的扣子。

“不要!”

“别喊了 ,再喊也不会有人來救你的,我说了,你别怪我,怪只怪你长得太漂亮了,哥哥又是常年守在这边疆,吃不着什么荤腥,自然拒绝不了你这样的美人儿!”

“不要脸!”

“嘘,春宵一刻值千金……”

“放开,你给我放开,……”身体被人完全钳制住,王颜玉怎么都挣脱不了,她望着草房的屋顶,有一种想自杀的冲动。

上衣被狠狠地扯开,身体触碰到冰冷的气儿,王颜玉一阵哆嗦。

“胤禄,救我!”她喊,声音悲凉。

喊出声音的那一刻,就连她自己,都惊呆了,从來都沒有想过,在这最危险、最绝望的时候,她会喊出他的名字,求他救自己,难道,自己的内心里,真的从未忘记吗?

“开门,小四,你快给我开门!”门外突然响起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同时,门被推得“佟佟”地响,男人一听这声音,愣了一下,然后很快地从自己身上爬起來,穿好衣物,起來时,还不忘看上王颜玉一眼,那眼神,绝对是一种“爱而不得”的恨意。

王颜玉有一种惊魂未定,愣了片刻,才爬起來,慌乱地扣衣服扣子。

“甘爷,你怎么來了!”刚还在欺负自己的猥琐男小四,此时却换了一个面孔,对着门外的人,又是点头,又是哈腰,不过因为小四挡在门口,王颜玉看不到來人的脸。

“小四,你又在这里,这一次又是看上哪个姑娘了!”

被人说中,小四只得挠挠头,不置可否。

“你呀,就这点不好,这个年纪了,见到姑娘家就想來点那事儿……你这个样子,哪个姑娘敢嫁给你啊!”

“甘叔,瞧你说的……”

“好啦!听甘叔一句,以后别做这种事了,快让人家姑娘出來吧!”

“是是是,我这就让她出來!”小四回过头去,看向王颜玉,一看那小摸样,心里顿时又是波涛汹涌。

“你走吧!”心不甘情不愿, 哎,这甘叔怎么早不來晚不來,偏在这个时候來呢?

王颜玉走出门來,这才看到门外人“甘爷”的庐山真面目,这个人,竟然这么面熟,可是又想不起來,在哪里见过。

“轻烟姑娘,是你啊!”

她沒想起來,对方倒是先叫出了她的名字,难道,他也是曾经青楼的客人,不过看着甘爷,眉宇间透着一股正气,倒不像是逛窑子的人。

见轻烟那副表情,对方便知她是想不起來了,于是提点道:“姑娘真是贵人多忘事啊!几年前在山东的大明湖畔,我和你,还有蓝公子,一起饮酒作对,好不畅快啊!”

轻烟这才想起这位甘爷,其实他全名叫甘增武,是蓝玉的一个朋友,几年前她和蓝玉到了山东,特意去拜访他,三个人一起泛舟遨游,好不惬意自在,只是沒想到,时隔几年,再次见面,竟然是这种情形下,说起來,他算是自己的恩人,若不是他及时赶到,恐怕现在自己已经……

“甘爷,原來是你啊!真是好久不见了,您怎么到这边塞來了!”

“说來话长啊!我來这边已经一年多了!”

“甘爷,你现在在这边是……!”王颜玉看着这小四,也算是个小头头吧!但对甘叔还这么毕恭毕敬的,想來这位甘爷在这里定然也算是个头头吧!若是这样便太好了,估计她能很快见到自己的母亲和妹妹了,不过为了确认自己的想法,王颜玉还是决定问一问。

甘爷笑了笑,有些苦涩的感觉,与几年前的他,判若两人,他说:“朝廷派我过來看守这些犯人劳作!”

看來,他这是被贬了,难怪这么郁郁寡欢,不过这样一來,倒是证实了王颜玉的想法。

“甘爷,我有一事相求,不知甘爷可否帮帮我!”

“蓝玉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不必客气,尽管说,只要是我甘某能办到的,定当竭力为止!”

甘爷也是个爽快人,一听王颜玉有事相求,立马答应下來,不过这却是靠着蓝玉的面子,王颜玉心里,多少有些许不舒服,情况特殊,也顾不得这些了。

“甘爷,家母和妹妹被发配到这里劳作了,不知甘爷可否安排我们见上一面!”

“这个当然沒问題,不知道令堂、令妹姓名是!”

“李灵芝,王碧玉!”

“李灵芝,王碧玉!”不知为什么甘爷一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竟然脸色一变,王颜玉心里“咯噔”一声,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怎么了?甘爷!”不知不觉,牙齿竟然开始打架。

“轻烟姑娘,难道你不知道去年我们这里发生了山崩吗?”

“山崩,怎么会这样呢?”

“这里山势高,有沒有树木,山崩之事,并不少见,去年山崩之时,令堂和令妹不幸,正巧被埋入石块之下,再也沒能活着出來!”

天旋地转,晴天霹雳,不过如此。

“你说的,都是真的吗?”

“是真的,那时候我才刚來这里,那是我经历的第一场山崩,所以印象特别深刻,你妹妹和母亲的尸体,还是我命人给挖出來的,就葬在后山坡上!”

正文 71 世外桃源

“你说的,是真的……”这句话,王颜玉不是对甘爷说,而是对自己说。

她还以为,失去了父亲,至少还有机会去弥补自己的母亲和妹妹,就算是被这几年的艰辛折磨得面目全非,但至少,她们还活着,会哭会笑会闹,会说:“我恨你!”或是说:“我好想你!”不管她们说什么?她都会快乐,因为沒有什么比活着更重要以前总是不理解:“树欲静而风不止,子欲养而亲不待”这句话的境地,直到失去父亲后,她才知道那是怎样的一种痛彻心扉,可是如今,就连自己的母亲和妹妹,都沒了,她已经,失去了所有。

就连哭,她都沒有了力气。

对面的甘爷,嘴唇一动一动,似乎在跟自己说话,可是她只能看到,却一句都听不到了,这里的天空是湛蓝的,这里的风,还是这么凌冽,这里,让她痛彻心扉。

她呆呆地,一步一步向前走去。

“轻烟姑娘,你做什么?”她突然听到了身后的叫喊,可她的脚步却还是沒有停止,脚下踩到了沙子,沙子坠入悬崖,沒有半点声响,向來,这里应该很深吧!

王颜玉笑了,闭上眼睛,她一跃而下,身后,有人试图抓住她,却只抓住了半个袖子,袖子被扯破,只留下手中的一块布,而王颜玉,已经从这悬崖之上消失。

王颜玉沒有想到自己竟然这般命大,就连从悬崖上一跃而下,都还能活下來,是的,那么巧合的,她掉在了一棵老松树上,接着,又从老松树上掉到了崖边,这样一來,她只是受了些伤,沒有伤及性命。

山下有善良的农民采药经过,正好将她救起,带回了家。

“王姑娘,你别做了,你的身体才刚刚好些,还是回屋里歇着吧!”

山林之中,一处房子,一个院子,一群鸡鸭,这是一种与世隔绝的生活,王颜玉就在这院子里,收拾着晒了一天的草药 ,屋子的主人,也就是救起王颜玉的沈大娘,见王颜玉搬起晒草药的箩筐,连忙阻止。

王颜玉抬起头笑了笑:“沒事儿,大娘,我的身体已经全好了!”

沈大娘还是不肯,从她手里接过箩筐:“你好好歇着,养着身体,这些事,我和泉子來做就行了!”泉子是沈大娘的儿子,今年二十七岁,一直随母亲生活在这山林里,与世无争,是很善良温暖的男子。

“大娘,你们对我这么好,这么照顾我,我整天在这里吃闲饭,实在过意不去,你就让我做事吧!”

“王姑娘,你就别倔了,这里有我和我娘,你就在屋里好好歇着吧!”泉子走了过來,附和道。

王颜玉将两只空空的手交叉在一起,抿了抿嘴唇:“那,好吧!”

“王姑娘,你若是沒事,跟我一起进來,我给你换换药吧!”沈大娘端着药草,对王颜玉说道。

“欸,好!”王颜玉答应,又回过头來对着泉子打招呼:“泉哥,那我先进去了啊!”

泉子微笑:“去吧!”

屋里,沈大娘放下手中的箩筐:“王姑娘,坐!”

王颜玉很少见到沈大娘这样严肃,心里沒底,不知道她到底想跟自己说些什么?

“大娘,你是不是有什么话想跟颜玉说!”

“颜玉,你是个聪明的姑娘,一看就理解了大娘的心思,大娘的确是有些事情想跟你商量!”

“大娘,颜玉的命都是您给救的,还有什么是不能说的呢?您但说无妨!”

沈大娘搓了搓手板心,下了好大的决心,才终于开口。

“颜玉啊!大娘是真的喜欢你,将你当自己的闺女看待,我就泉子这么一个宝贝儿子,自小跟着我,受了不受苦,在这沈山里,也就只有我们两个人,这么多年,相依为命……”说了半天,沈大娘还是沒绕到主題上,王颜玉也不打断,静静地听着。

“颜玉啊!我们家泉子喜欢你,你知道吗?”终于,沈大娘点到了正題上。

王颜玉心里,顿时沒了底,她难道是想给自己的儿子做媒吗?按理说,救命之恩大过天,她怎么都应该倾力报答,可若是这个……

“大娘,我想你是误会了,泉哥他只是看我一个弱女子可怜,便多加照顾罢了!”

“颜玉,大娘刚还说你是个聪明的姑娘,难道你还看不出來,我们家泉子看你的眼光都发光吗?”

“大娘,我……”

“颜玉啊!我知道你是个懂事的姑娘,眼看着你这肚子越來越大了,身子也慢慢地沉了,算是大娘求你了,你离开这里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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