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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茶鱼 当前章节:15442 字 更新时间:2026-6-22 08:08

王颜玉无法形容自己心中的感觉,好似是一块悬着的石头落了下来,但却压得自己喘不过气儿。

“没事……”竟是失落的。

几日里,王颜玉反反复复,只纠结于这一事。十二岁以前,她究竟是否已经与胤禄相识。甚至,互有好感?有的时候,想着想着,头便疼得厉害。王颜玉气自己竟这般没用,可越是生气,便越是想不起什么。

“你们是谁?”床榻上的少女终于醒来,可面对床边一双双关切的眼睛,却是一脸惶恐。

王存仁不明所以,说道:“孩子,我是你爹啊!你这是怎么了?”

少女黝黑的眼睛竟是茫然无神的:“爹?”

“对啊!孩子,我是你爹,她是你娘。你是我们的女儿,王颜玉啊!”王存仁对这个女儿一向宠爱有加,发现自己的女儿竟不认识自己了。自然是着急上火,恨不得让她立刻便能想起来。

可少女依旧无神的眼神告诉他们,她什么都不记得了。就连她自己是谁,她便也一并不记得了。王存仁和夫人四处寻医问药,终究是毫无起色,渐渐地,便也接受了这个事实。幸好,王颜玉除了忘却了十二岁以前的事情,倒也没有什么别的毛病。

据说,王颜玉是出门时不小心和仆人走散了,被人贩子掳了去,后来,官府查到他们的藏身之处,便赶了过去。一不小心,惊着了马匹,王颜玉从马车上摔了下来,撞到石块上,便失去了记忆。

虽然失去了记忆,可是父母对自己极为耐心,一点一点地教自己熟悉过往,渐渐地,她便也不再介意失去记忆之事。可是如今,她有一种强烈的直觉,十二岁之前的事情于自己而言,是极为重要的。她十分迫切地想要将这段记忆寻回,但却是力不从心。

她想写信回家询问父母,但却想到,纵使事情是真的,连玲珑都不知道的事情,他们又如何能知道。毕竟,那时候年纪还小,纵是有交好的男子,也必定是不敢让他们知道的。

“弃我去者,昨日之日不可留。乱我心者,今日之心多烦忧。长风万里送秋雁,对此可以酣高楼……”她在抚琴,念着李白的《宣州谢胱楼饯别校书叔云》,读到“抽刀断水水更流,举杯销愁愁更愁”时,手中的琴弦“啪”地断裂。

“小姐,没事儿吧?”玲珑在一旁陪着,见琴断了,关切地问道。

王颜玉摸着自己疼痛的食指,摇了摇头:“我没事,时候不早了,你先去歇着吧。”

“好嘞,小姐有什么事叫我就是,我就在隔壁,听得见的。”

“知道的,你去吧。”

玲珑走后,王颜玉望着这断掉的琴暗自出神。终于,她像是下了一个重要的决定一般,走出门去。

正文 12 情不自禁

“见过贝勒爷。”

胤禄刚出赏月阁的门,便见王颜玉等在那里。

“找我有事情?”

王颜玉深吸了一口气,走上前去:“贝勒爷方才去看了姐姐,不知姐姐身体可好些了?还像之前那般茶饭不思,吐得厉害吗?”

“好多了,现在食欲也是见好了,也不再那样吐了。你来找我,不是为这事吧?”

被人看穿心思的感觉实在不好,可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她从不轻易去找胤禄,既然来了,便是有事。

“我想问问你,我们之前的事情!”终于吐出了哽在喉间的话,心里一时舒坦多了,却又有几分忐忑,不知道他是否愿意告诉自己,那个故事究竟是什么。

胤禄笑了,却不是快乐的笑容。“看来,你还是没有想起我们的事情。”

“胤禄,这不怪我,我撞到了脑子,将之前的事都一并忘得干干净净。我并非故意,你不能怪我。”

胤禄也没想到,竟是这样,原来这一切,都是上天的安排。

“好,那你告诉我,你爱欧阳赫吗?”

“不!我恨他!”

她不带半分犹豫的回答,却不能令他心中得到半分安慰,反而更痛。

“爱之深,恨之切。你恨,便是还未放下,便是还在爱着。那既然如此,你想起我们的过往又有何用?我记得你曾说过,你的心里永远只有欧阳赫一个。”

“那不过是赌气之言,他是个卑鄙小人,他欺骗了我!我恨他!我恨他!”

她那般咬牙切齿的摸样,让他心里翻江倒海。她是这样在乎这个叫做欧阳赫的男子的。虽然这个男子背弃了自己,娶了当今格格,成为了额驸,但她,还是无法释怀。反之,她对自己呢?从来都是不在意的,他去,他来,似乎都与她无关。甚至,就连敏格有了孩子,她都能笑笑地说一声恭喜。也许旁人看来,这样识大体的侧福晋是他的福气,但他却是宁愿她像寻常女子一般吃醋,甚至吵闹。

“我是不会告诉你的。王颜玉,你曾说过,你也有自己的坚持,若是施舍,你便不要,若是分享,你便也不要。那我现在告诉你,我也有我的坚持,我不会乞讨你的心在我这里,我也不会拿一段你完全不记得的事情来约束你。除非你自己想起,除非你自己觉得心里有我。否则,我绝不为难于你,因为我,不想这样作践自己。”

“可我已经试了很久,却始终办不到。就当帮帮我,不行吗?”她在他面前示弱,他的心里并不是分毫未动,可他,办不到。

“不行,我绝不会答应。”

她颓然地放开了自己的手,看着他越走越远。夜已深,虽是夏日,也有了凉意。王颜玉抱着自己的双臂,只感觉冷。

天是越来越热了,七月十六,康熙爷说是要去圆明园避暑,挑了几位阿哥陪着,其中也包括胤禄。

头天晚上,胤禄来了琉璃阁。玲珑正在铺床,王颜玉也准备睡下了。他这一来,惊得王颜玉是赶紧穿上外衣。她这样见外,让胤禄心中自然不痛快。

“我来就是告诉你,我陪皇阿玛去圆明园避暑,过些日子才能回来。你和敏格在府中,好好照顾自己。”

“要去多久?”

“可能个把来月吧!说不好,要看皇阿玛的心情。”

“恩,知道了。”

“那好,没事你便早些歇着吧。明早不用起来送了,我去的早,你就歇着吧。”

“你安心去吧!我会照顾姐姐的。只是姐姐肚子日渐大了,她定是希望你陪在身边的。你这一走,她必然伤心,还是早去早回的好。”

“那你呢?你可希望我早去早回?”胤禄还是忍不住问了这句,只是话一开口,便又后悔了。她对自己是这般不在意,他又何苦要自取其辱呢?

王颜玉沉默,继而回答:“我也希望贝勒爷早去早回,你是全府上下的依靠,没有你,我们女人家是撑不起的。”

她能这样回答,他便已是十分满足的了。就连话语中,都透着喜悦:“那你早些睡吧。”

“恩,贝勒爷慢走。”

“等等……”他突然转过身去,拉住她的手臂。

“恩?”她诧异地望着他,不知还有何事。

他用力一拉,将她拉进怀中。

“颜颜,我会想你。”

他的胸膛十分结实,被他这样拥在怀里,仿佛什么都不用怕了。她能问道他身上的味道,感受到他急促的呼吸,甚至听见他剧烈跳动的心脏,这样的亲密,她发现自己竟并不排斥。她就站在那里,任他抱着。

他终于松开了她,在她额头上印下温柔的一吻。

“等我回来。”

她站在阁楼上,看着他带着亲信随从,越走越远。他骑在高头大马之上,发号施令,是那样的风光,那样的醉人。他说让她不必相送,但她还是来了,只是,并不让他知晓。

别人都说,侧福晋太不懂事,夫君出行,也不相送,倒是嫡福晋,挺着大肚子,却依然前来告别,依依不舍。她将这样的流言丢在风里,让它随风散去。

其实,本是不准备来的,但在最后时刻,却还是来了。总是有些牵挂,有些舍不得。总是告诉自己,别让潮水湿了鞋。皇族之爱素来淡薄,今日是我,明日便可是她人。可终究,还是要陷进去了。自己,真的有这个能力来自拔吗?

胤禄走后的日子平静得泛不起一丝漪涟,她似往常一样,看书,抚琴,赏花,观月,可心里却总是空空落落的。她不愿如此,但又无法克制自己不是如此。府里越发地热了,敏格的胎像渐稳,也不再害喜,平日里,她们会经常在一起聊聊天。两个人的感情,是越发地好了。

正文 13 胤禄归来

一个半月后,敏格和王颜玉正在下棋,却听下人来报——胤禄回来了。

敏格激动得手中的棋子直接落定:“快!快!贝勒爷在哪里?带我去见他!”王颜玉虽不如敏格这般,却也是百感交集,不知不觉湿了眼眶。不知从何时起,她竟对他如此地牵挂。

下人刚想带敏格过去,一抬头,却看见胤禄已经过来了。

“贝勒爷!”敏格泪不可遏,望着胤禄,哭得梨花带雨,好不让人心疼。而胤禄的眼神,却飘向王颜玉,分开的这短短一个半月,却让他感觉到前所未有的牵挂。

“回来了。”她开口,喉间竟是沙哑。

“恩,回来了。”仔细看去,胤禄的眼中,竟然有淡淡的泪光。

他们就这样看着对方的眉眼,好似要将它印在心里。这样的旁若无人,刺痛了敏格的心。她挺着大肚子,如此辛苦得怀着这个孩子,只是因为爱他,爱这个男人。但他,却从未将他放在心上。

郭络罗家的女儿,竟受到如此屈辱!他是十六爷的嫡福晋啊 !她本该是他最深爱的女人!如今,却好似成为一个笑话!敏格就那样僵在原地,将手心慢慢握紧…….

晚膳时候,胤禄过来了琉璃苑。

“贝勒爷这么久没回来,怎地不陪姐姐一同进晚膳?”

胤禄已经习惯这个女人伪装的正直,便也不理会,径自坐了下来:“今晚厨房做了什么好吃的?”

“ 不过一些粗茶淡饭罢了,贝勒爷还是去姐姐那里吧。这些日子,姐姐是日盼夜盼,终于把你给盼回来了。这第一餐饭,自然是要陪她一起吃的。”

胤禄看着王颜玉,心里竟乐得很,这么久了,终于能再见到她了,哪怕就是听她口是心非地说话,竟也是这样舒服、快乐。

“好吧!既然你这样说,那我便去赏月阁了。”

“贝勒爷去吧。”王颜玉早已习惯胤禄与自己对着干,她说东,他便往西。竟没想到,他今日如此听话,心里,竟升起一股异样,有些酸,有些痛。

玲珑拿了碗筷进来,竟不见了胤禄的身影。

“小姐,贝勒爷怎得走了?”

“他去姐姐那里了。”王颜玉答道。

玲珑恨铁不成钢,很是着急:“小姐,你怎么不留住贝勒爷呀!”

她心中也是不痛快,语气闷闷地,说道:“他要走,我又怎留得住。算了,他去陪姐姐也好。”越说,竟越是有些不甘心。

“你看,你心里还是希望我留下的不是?”突然想起的声音,让王颜玉惊愕地抬起头来,竟是他!他竟又,走了复返了!

“你怎地又回来了?”她问。

“我若不回来,又怎能看到你如此失魂落魄的摸样?”他说话,言语间是掩饰不住的笑意。

“失魂落魄?我哪有?贝勒爷这是污蔑!”

“是吗?那我让玲珑拿了铜镜来,你自己瞧瞧脸上是不是写满了不痛快?”他心情极好,忍不住挪揄她。

“我才没有!”她争辩,只是再不那样理直气壮。

胤禄牵了她的手,轻声说道:“好了,我们用膳吧。”

他这样的语气,竟似情人间的喃喃细语,让王颜玉红了双颊。

晚膳后,胤禄并没急着离开。

“我有东西要送你。”他沉默了许久,终于说出这句话。他是不善表达感情的,所以就算是赠她礼物,也是犹豫迟疑,不知合不合适。

礼物用了上好的檀木盒装着,王颜玉打开,是一把象牙梳。

“这是新进的贡品,皇阿玛让我们每人挑几样,我便挑了这个,送给你吧。”

象牙梳质地十分细腻,还有细细的波浪条纹,拿在手上很有重量。

“这么贵重的东西,我不能收。”纵使喜欢,王颜玉却还是不想欠胤禄的人情。她虽知道,自己难以自拔,但还是想做那垂死的挣扎。毕竟,爱上他,于自己而言,许是一场噩梦。

“王颜玉,你听我说。”他用手扣住她的肩膀,说道:“全世界,只有你能配得起它,再不能是别人了。”

王颜玉甩开胤禄的手:“为什么要这么对我呢?你已经有了敏格了?你知不知道,这样会造成我的困扰!”

胤禄没料到王颜玉竟这么大的反应,他思虑了一番,还是选择解释:“敏格的事,我并非故意。我们身在皇家,婚姻之事,并非能由自己全权做主。”

“既然不能,何苦来招惹我?何苦告诉我颜颜这个名字?何苦送我这象牙梳?”

胤禄也不知今日王颜玉是怎么了?似乎自己说什么做什么竟都成了错误。

“你心里究竟有什么结?我能感觉到,你对我的感觉,正在慢慢改变。可你为何,这样反反复复?我真是无法理解。”

“你不需要理解。我便是这样一个反复无常的女子,不值得贝勒爷的半分怜爱。你且走吧。”

她冷漠的侧脸,终究是让胤禄颜面受损,他说道:“那好吧!我希望你能尽快解开心中的结,与我坦诚相待。”

胤禄走后,王颜玉的眼泪终是忍不住掉落。没人能理解,她心里的痛。就连胤禄,也觉得自己是任性胡闹吧?她感觉自己已经掉入泥沼,挣不脱,甩不掉,不知如何是好。

她将象牙梳握在手心,细细抚摸它的纹路,感受它的温度,却在它的一侧摸到一片粗糙。一看,竟是两行字——春心莫共花争发,一寸相思一寸灰。泪,流得更凶了。落在象牙梳上,竟似琉璃一般,晶莹剔透。

正文 14 敏格难产

“贝勒爷!这么晚了,臣妾还以为你不会过来了呢!”敏格见胤禄过来,心里十分高兴。

“孩子也有五个月了吧?近来身子有没有不适?若是不舒服,定要趁早让太医过来瞧着,可千万别耽误了。”

敏格靠进胤禄的怀里:“臣妾谢贝勒爷关心……贝勒爷,孩子现在可是会动了,刚还踢了我呢!我想,咱们定能生一个健康活泼的世子。”

“你怎地就知道是世子?不是格格呢?”

“因为我想替贝勒爷生一个儿子,他长得定是像你一般风流倜傥,看着他,便好似看到你一样。”

“敏格,我不配你这样的深情。”胤禄知敏格一片真心,可并非真心就能换得真心。他的心,都给了王颜玉,腾不出位子给别的女人。

“胤禄,我不要你的不配。我只要你,多给我几分关心,几分情意,便够了。我知道,你的心里喜欢着颜玉妹妹,可我不介意。颜玉妹妹生得好看,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受到恩宠也是自然。我只要贝勒爷心里给我一个小小的位置,也就够了。答应我,这小小的要求,好吗?”

胤禄看向敏格,她的眼中闪着泪光,这样卑微的请求,这样的满腹深情,他如何能够拒绝。他不是不懂爱的男子,他知有多痛,有多疼,所以,他便只能点头:“好,我答应你,把你放在心上。”

“谢谢你,胤禄。”敏格笑了,尽是欢喜。

胤禄抱着她,只觉愧疚。娶她,是别无选择,可要爱她,却是无能为力。她是他的嫡福晋,可他一颗心却倾数给了别人,纵使她怀有身孕,他还是不能予她承诺。她这样轻易满足,令他不知所以。

皇帝的身体越来越不好,朝廷上下,皆是蠢蠢欲动,关于雍亲王胤禛与廉亲王胤禩的争论越发激烈,朝内基本分成两党,一边支持雍亲王,一边支持廉亲王。胤禄素来不关心这些事情,和四爷、八爷,也都是既不过分交好,也并无过节,因而并不关心这些事情。倒是他们两方,都曾来找过自己,希望自己能加入他们的阵营。

各方部落知天朝近况,也逐渐不安分起来。朝内的形式,可谓一触即发。而胤禄只顾到处寻医问药,将所有的烦心事抛在脑后。皇帝素来是疼他的,对他也是颇为信赖,能够参与《数理精蕴》的编撰也得益于这种信任。他是重情义之人,也是淡泊名利之人,他不想皇阿玛还未过世,便开始算计着荣辱、权势,这样,太过残忍。他只希望皇帝的身体能好一点,能活得更长一点。

敏格临盆的日子一天天地近了,他有了空便陪着她,而王颜玉,不知怎地,竟开始躲着自己。事情实在繁多,他便没有心思去询问究竟。何况,就算问,也不定是能问出结果,这个女人的口是心非,他早已领教。

“福晋,用力啊!对!大些力气!”敏格临盆,竟是个雨夜,她在屋内,疼得不停喊叫。

胤禄和王颜玉等在外屋,心急如焚。

帐内的敏格,发丝凌乱,脸色苍白,满脸汗珠。

“福晋!再大些力气!快了!就快了!”生产这般不顺,接生婆也是如那热锅上的蚂蚁,着急得很。可是孩子的头,位置偏了,就算是她,也是没有办法的。

“快!再打些热水来!快!”下人们忙忙碌碌,不敢有半点马虎,万一出点什么事,这便是杀头的大事。

“怎么样了?”见接生婆从里面出来,胤禄连忙问道。

“贝勒爷!大事不好啊!福晋这怕是要难产啊!”

“难产?怎会如此?”胤禄惊愕,断然没想到自己的第一个孩子竟然这般不顺。

接生婆也是十分无奈和担忧:“孩子的头偏了,生产十分苦难!最关键的是,嫡福晋怕是坚持不了多久,一旦福晋晕过去的话,可就麻烦了!”

听了接生婆的话,胤禄感觉自己的身体都在颤抖:“你们,全力以赴,若是孩子大人不能两全……那,保大人。”

“是!贝勒爷!”收到命令,接生婆又进去了。王颜玉站在旁边,看着胤禄如此紧张痛苦,心中很是难过。

“别担心,会好的。姐姐和孩子,都会没事的。”她柔声安慰道。

“出来了!出来了!”接生婆欣喜异常地抱过孩子,随即却脸色大变。这孩子,怎是个不哭不闹的孩子?什么?竟是死胎!幸好,嫡福晋已经晕了过去,不然,她该如何接受这个现实?

“生了吗?”胤禄期待地问道。

接生婆抱着孩子从后面走出,满脸惶恐不安。

“快!快给我抱抱!”初为人父,胤禄很是激动。

接到孩子后,他也是脸色一变。怎会如此?这个孩子,怎么就没了气儿?

“这是怎么回事!”他怒吼。

一屋子的人,诚惶诚恐,连忙跪下。接生婆带头说话:“奴才们实在是尽力了啊!孩子难产,怕是憋得太久,喘不过气来,便……便……贝勒爷饶命啊!贝勒爷饶命!”连着几个响头,磕得掷地有声。

“敏格,她知道吗?”她那般在乎这个孩子,那般期待这个孩子,真不敢想,若她知道,会是怎样。

“嫡福晋生完世子便晕过去了,还不知道此事。”

“好,我告诉你们!你们谁敢对她吐露半句,我要你们的脑袋!”

果然是个男孩儿,还挺重,红扑扑的脸,像那成熟的苹果一般,惹人怜爱。胤禄伸出手,触摸他那柔软的小脸,那般娇嫩的肌肤,那般奇妙的感觉。这是他的孩子,第一个孩子,他,痛不可止。

“爷,您节哀,当心身子。”王颜玉忍不住劝慰道。

知道敏格诞下的是一死胎,她也是说不出的难过。可是?死者已矣,如今,最重要的,便是如何安慰敏格,她怕是很难接受这个事实吧。

见胤禄平静了下来,王颜玉吩咐下人都下去了。胤禄抱着死去的孩子,神情呆滞。王颜玉犹豫了良久,终还是伸出手放在他的手上,用她的方式告诉他,我在。

“颜颜,替我生一个孩子好不好?生一个活蹦乱跳的孩子,好不好?”他转头看向她,眼睛通红。

她点头:“好,我给你生,不止一个,要生好多好多……”

他竟哭了,眼泪掉在孩子的小手上。王颜玉痛苦不已,胤禄,胤禄……如果可以,我愿倾尽全力,换你一丝欢颜。

正文 15 孩子夭折

“你醒啦?”经过一夜安睡,敏格终于醒了过来,精神也好了许多,脸色也不似昨日那般苍白。

“贝勒爷,你怎么在这?”见胤禄陪在身旁,敏格心中一暖。

“你昨日分娩,如此辛苦劳累,我怎可不陪着你?”

“贝勒爷,你这样好,让臣妾如何担待得起?”虽是这样说,但敏格心里,自然是十分高兴胤禄这般说。

“如何担待不起?你为我们诞下了世子,是有功之人,我为你做这点事,自然应该。”

敏格欢喜:“孩子呢?我想见见他。”

胤禄脸色闪过一丝不自然,替敏格捻了捻被子,说道:“孩子睡着了,你身子才好些,还是改日再见吧。”

“可我,想看看……”

“来日方长,等你身子好些了再看也不迟啊!”

“可我……”敏格还想坚持,却被胤禄堵住:“我让厨房炖了鸡汤,你赶紧喝些,尽快养好身子,也好尽快见到咱们的世子。”

想到孩子,敏格的心都软了,点头道:“我喝,为了我们的孩子。”

“这就对了嘛。”胤禄看着敏格这般幸福满足的摸样,心中十分难过,也十分害怕。若她知道真相,不知道会是怎样的天翻地覆?

王颜玉站在回廊里,看着亭子里的人,他就那般沉静优雅地站着,仿佛以一种天荒地老的姿势,暗示他的悲伤,痛苦。她从他的背影里,感受到了从未有过的孤独和落寞。皇室子弟, 看起来风光,其实并不快乐。年纪小小的便离开了母亲,如今,朝廷动荡,稍有不慎,便是满目抄斩。

“夜里凉,还是披上这件衣服吧。”她替他拿了一件湛蓝的披风,递给他说。

他没料到是她,有些惊讶:“不必了,我不冷。”

“身体要紧,若是你都病倒了,谁来照顾姐姐?”

他终于接过披风,披在了身上。

胤禄一直看着远方的天空,王颜玉不知他在想些什么?但她知道,他很难过。她不去打扰他这一刻的宁静,只是静静地陪在左右。

“走!跟我去个地方!”王颜玉好似突然想起了什么?拉起胤禄的手便要走。

“去哪里?”

“跟我来就知道了。”

竟是后花园的小溪旁:“带我来这里做什么?”胤禄问道。

王颜玉将自己的手放在他的手心里,与之十指相扣:“死者已矣,再不可能复生。但是我们可以为他祈福,希望他早日找到一个好人家,投胎转世,平安喜乐。”

玲珑不知何时也到了溪边,手里提着一个篮子,篮子里,满是河灯。

“你真的相信这样的方式?”胤禄问王颜玉,其实,他素来是不信这些的,死了,也便什么都没了,什么都不知道了。

王颜玉却很是坚定地点头:“只要我们是真心诚意的,上天一定能看到,让世子,早日转世为人。”

不过一盏茶的功夫,河里便已漂着不少河灯,一支支蜡烛在小船上摇曳着,那是满心的期望。也许,它们在转角处便要沉没,也许,它们很快便会被河水沾湿,浇灭。但,王颜玉和胤禄,宁愿相信,它们会飘得很远,很远。

正当胤禄和王颜玉在河边为世子祈福之时,敏格在房中,与下人争吵。

“我要见我的儿子!你凭什么不让我见我的儿子!你是个什么东西!不过一个丫头,也敢管上主子的事吗?”被教训的,是敏格的贴身宫女——翠菊。翠菊虽挨了骂,却是不敢吐露半分。

“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你若再不把世子抱来!我定要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翠菊“砰”地一声跪了下来:“嫡福晋饶命!嫡福晋饶命啊!”

敏格正在气头上,抬起脚便直踢翠菊的肚子,翠菊脸色惨白,捂着自己的肚子。敏格的另一侍女见是怕要闹出人命了,便偷偷地跑了出来。

小溪边,胤禄和王颜玉正并肩而坐,看河灯越飘越远。敏格的侍女却在这时跑到了他们身边:“贝勒爷救命啊!”

胤禄和王颜玉不敢耽误,连忙向赏月阁赶去。

赏月阁这边,早已是人仰马翻。满屋子的人,齐刷刷地跪在地上,大气都不敢出。敏格也是气得不轻,手里的马鞭狠狠地扬起、落下。

“住手!”胤禄阻止道。

敏格见胤禄来了,忙走上前去:“贝勒爷,为什么他们所有人都不肯让我见我们的孩子?我是他的亲生额娘啊!怎么不能见上孩子一面呢?”

“对不起。”此时,所有的语言都不能表达胤禄的心情,他只能跟她说,对不起。对不起,没能保住孩子,对不起,欺骗了她。

听到这一声对不起,敏格的心“咯噔”一声,害怕、不安。

她想笑,却比哭还要难看:“贝勒爷怎地这样说?我知道了……对,臣妾知道……贝勒爷是怕我太过劳累,才让他们先不让我见着孩子的,是不是?”

胤禄知道,敏格心中也有几分明白了,只是还不愿接受这个事实,他抓住她冰凉的手:“敏格,听我说,我们的孩子,一出生便夭折了。我吩咐他们不让你知道,只是希望你能好好休息,养好身子,到时候再告诉你。你现在这样,我实在担心,怕你会受不了的。”

滚烫的泪珠从敏格眼中滑落,此时,她不再是那个不可一世的郭络罗家二小姐,她只是一个母亲,一个失去孩子的可怜母亲。

“你说什么?胤禄!你告诉我!不是真的,不是真的,对不对?”

胤禄知这一幕避无可避,可见她这般难受,他的心中也是十分痛苦。她拽着他的衣角,仿若他是她最后的救命稻草一般。可他,却还是不得不让她绝望。

“是真的,孩子,一出生便死了。”

这一刻,敏格感觉天都塌了。这个孩子,是自己最大的希望,也是自己最重要的筹码。她总是在想,还要还有他,便还有可能挽回胤禄的心。再不济,她也不至于一个人,没点盼头。可是?现在却是什么都没了。

正文 16 真心相待

“你们骗我!你们都在骗我!我的孩子怎可能这样就死了!他还没穿上我做的鞋!还没穿上我缝的衣!还没叫我一声额娘!怎可以就这样死了!”

她几乎发疯的摸样,让许多下人都流了泪。王颜玉忍住自己的眼泪,走上前去:“姐姐,节哀,身子要紧。你这么年轻,定是会再有孩子的。”

不料,敏格却“突”地甩开了王颜玉的手。“是你!是你对不对!你见不得我怀了贝勒爷的孩子,见不得我要做母亲!所以,你便要谋害我的孩子!王颜玉,你的心肠,好毒啊!”

“我没有!”王颜玉万万没有想到,敏格竟会这样想,想都没想便争辩道。

“你没有?”敏格笑道:“你怎么没有?你摆明了就是嫉妒我?王颜玉,一定是你!一定是你!”她伸手,用力推她,王颜玉的头,撞在了桌子角上,渗出丝丝血迹。

“你没事吧?”胤禄忙上前去,扶起摔倒的王颜玉,见她头都被撞破了,自然是心疼。

“我没事。”王颜玉回答。

这一幕,落在敏格的眼中,自然是如刀子一般,刺痛了眼,刺痛了心。

“怎么?贝勒爷这就心疼了?不过是一点伤而已?能比过我的痛吗?我的心,比她痛上千倍!万倍!”

“孩子的死,我们都不愿看到,这只是意外。敏格,我希望你能冷静下来,而不要将罪责推到任何人的身上。”

胤禄扶着王颜玉:“先让玲珑扶你回去,再让太医过来瞧瞧,这里太乱了,你还是别在这呆着了。”

敏格的眼泪始终就不曾停止,听到胤禄这番话,泪便掉得更凶了。他那般温柔,那般体贴,那般护着这个女人,可是她的伤呢?她的痛呢?谁能懂?

“王颜玉,我知道是你!一定是你!你逃不掉的!我定要找到你谋害我孩儿的罪证!”

王颜玉虽然素来谦和,但并代表她是那柿子,任人揉捏,敏格这般无理取闹,她也是不奉陪了,回了一句:“悉听尊便”便离开了。

“敏格,你好好歇着,静养几日,什么事都是会过去的。”胤禄对敏格说道。

“贝勒爷,若今日失去孩子的是王颜玉,你还会这般轻描淡写地说几句,好好歇着,静养几日,什么事都会过去吗?”敏格背对着胤禄,问了他这句话。

“我不知道。”胤禄回答:“我从不愿做无谓的假设,事情还未发生,我也不知自己会是何种反应。”

敏格讥讽地一笑:“带我去看我的孩子,我这做额娘的,见上一面总是可以的吧?”

“当然。”胤禄说道。

一处什么都没有的土地,一处荒凉的土地,胤禄说:“我把他葬在了这里。”

敏格脚下一软,跪了下来,她的手,颤抖着想要去触摸那一寸土地。这里,葬着她心心念念的孩子,葬着她的希望,她的梦。

“孩子……为何要这么快离开额娘?额娘,连你一面都没见着啊!”她泣不成声,几乎昏厥。

“敏格,不要这样。”他拉起她,握住她的手腕。

她看向他,那个眼神,让胤禄不禁心里一抖,竟是如此冰冷的。她,是恨着的。

她转过头去,说道:“让我一个人陪陪我的孩子,好吗?”

“我陪着你吧。”胤禄说道。

敏格拒绝了,她说:“就让我这个做母亲的,尽自己的一点心意吧!还请贝勒爷成全。”

胤禄也不好再说什么?只得同意。

“贝勒爷,你回来了。”前院门口,祥福一见胤禄,便立即迎了上来。“贝勒爷,侧福晋过来了,在房里等你呢。”

前院是平时胤禄呆的地方,有书房,也有住处,有些时候,他既不想去赏月阁,也不想去琉璃苑,便会宿在这里。进了房,果然见着王颜玉过来了。

见胤禄回来,王颜玉立即站起身来:“姐姐可还好吗?”

胤禄摇头:“这件事怕是一时半会放不下的,只能让时间慢慢疗伤了。”

“改日我再去看她吧!今日怕她也是不想见到我的。”

“也好,她现在情绪极不稳定,胡言乱语的,也怕伤着你。”

王颜玉冲胤禄轻笑:“放心,我不是瓷娃娃,不怕。何况,姐姐也并不是有心,只是太难过了而已。同是女人,我能理解她。”

胤禄报以微笑:“难为你这般为她着想。”

“这有什么关系,我知道你这两天都没吃什么?我炖了燕窝,特意给你送过来。你若不吃,便是驳我的面子。”

她端起碗,递到他面前。这一举动,倒让胤禄久久回不过神来。什么时候开始,她也会关心自己?替他着急,替他忧心,恐他难过,恐他伤身?

“怎么了?贝勒爷是不喜欢这燕窝的味道吗?要不,我让下人去给你换个银耳?”

“哦,不是,我很喜欢。”

雪白的燕窝在碧色的碗里透明如水,冰清玉洁,仿若那盛开的雪莲,极是好看。入口绵柔,温和养胃,吃在嘴里,暖在心里。

“喏,吃好了。”胤禄吃完,又将碗递还给王颜玉。

王颜玉接过碗,说道:“那你早些歇着,我便先走了。”

胤禄看着她,欲言又止,终于开口:“今日,可以留下吗?”

王颜玉起先并不明白,但看到他炙热的眼神,便也懂了。

“胤禄,你喜欢我吗?”

“喜欢,从未这样喜欢 。”

“那你,会真心待我,宠我,绝不遗弃我吗?”

“我会,一直真心待你,宠你,绝不遗弃你。”

她问的这样认真,他回答得这样认真。

手里的碗落在地上,却是欢悦的声音。他将她打横抱起,向寝室走去。她勾着他的脖子,看着他认真的侧脸,知道自己再也过不了想要的安稳太平生活。她爱这个男人,所以,会争,会抢,会吃醋,会不甘。可是?有什么办法呢?情之一事,本就是人所不能控制的。

他将她放在床榻之上,看着她的眼睛,问道:“你会不会后悔?”

她既羞涩,又幸福:“臣妾不会。”

正文 17 一夜承欢

他在她额头印上轻轻一吻,替她摘下头上的发钗,她的长发散开。她对他盈盈一笑,诉说着喜欢,诉说着甘愿。

他炙热的双唇附上她娇嫩欲滴的红唇,从浅尝辄止到难舍难分,欲/火在他们之间焚烧起来。他的舌轻巧而霸道地撬开她的贝齿,汲取她唇齿的芬芳,同时,他的手缓缓下移。她的腰带被他轻易扯开,他的手,拂过她的肩,她柔滑的肌肤,到达她胸前的蓓蕾。他用拇指轻柔她那一点红色,他的唇,恋恋不舍地移开她的红唇,拂过她的耳后,她细长的脖子,然后,吻上她那雪白的、娇嫩的花蕾。轻咬、挑逗……

“啊!”一声娇弱的喊声从王颜玉嘴里溢出。胤禄睁开眼睛,触碰到她美丽的脸庞因情欲而通红,就像那御花园里的花朵,更是惹人怜爱。他轻轻一笑,深邃的眼眸满是满足与快乐。

“从今日起,你便是我的女人。”胤禄说。

王颜玉此时已觉天旋地转,有些紧张,更多的却是欢愉。男欢女爱,竟是如此快乐呵……睁开已是迷离的眼睛,她看到胤禄轻笑的脸,这个男子,有着这样英气的眉眼。

她,爱这个男人呵。

她勾住他的脖子,带着三分娇羞,三分挑衅,还有几分撒娇。胤禄笑,放下身子,与她的合在一起。

轻巧地褪去她所有的衣衫,两具赤/裸的身体紧紧贴合在一起。他的手,从她的胸部缓缓下移,划过她的肚脐,她的小腹,霸道地进入她的双腿之间。王颜玉只感觉身体一阵颤栗,只得将胤禄搂得更紧了些。胤禄的呼吸越发急促,与自己的两相呼应。他的手指,轻易地触摸到她最敏感的地带,王颜玉只感觉越发地热,体内有一股火似是要喷涌而出一般。

“啊!”她忍不住叫出声来。疼……竟然这样疼。可是?却那么幸福。做他的女人,是如此幸福的一件事情。

他停了一下,然后便不停地抽动着……汗液不知不觉附着在两个人的身体之上,晶莹……这一夜,没有彻夜红烛,却是彻夜的欢愉。

“贝勒爷……你怎地就起来了?”第二日,当王颜玉睁开沉重的眼皮,却看到胤禄已经穿戴整齐了。

胤禄回过头来,突地靠近,与她不过咫尺距离。

“不想我起来么?还想重温昨日之梦吗?”胤禄挪揄道,虽只是玩笑,胤禄却感觉自己的身体又开始有所反应。这个女人,真是让人欲罢不能。

回忆起昨日的疯狂,王颜玉脸颊上不觉浮上两片红云。“你,不多睡一会儿吗?”王颜玉说道。

胤禄起身,拉开彼此的距离。“今日早朝还有要事,昨日你定是累了,你再睡些时候罢。”

王颜玉也实在是累了,这个男人,几乎彻夜不眠地索要……不知别的男人,是不是也是如此?王颜玉不禁想道,但随即又为自己这样的想法而羞愧。

胤禄走了几步,又回过头来:“以后,叫我胤禄。”

胤禄。王颜玉轻念这个名字,满心欢喜。

再醒来,已是晌午。

“小姐,我打了热水,你起来泡泡身子吧。”不知何时,玲珑竟过来了。一件件地捡起那散落的衣服,玲珑是笑得似狐狸一般。

王颜玉起身,对着玲珑娇羞地笑了笑。还是玲珑大方,走过来,替王颜玉披上衣服:“小姐,你就别不好意思了。你和贝勒爷发生了什么?玲珑可是一清二楚呢。哎……真好,我可是盼了好久了。”

王颜玉也笑了:“你呀,就是人小鬼大。”

身体实在是酸痛,像是干了重活似的。将自己泡进温热的水里,王颜玉真是再不想起来了。不知不觉,便回忆起胤禄的脸,他剑锋一般的眉毛,深邃的眼眸,棱角分明的侧脸,薄薄的嘴唇……想着想着,竟是不自觉地笑了起来。

回到琉璃阁,竟见到满院子的海棠花,王颜玉惊讶不已……

“这?”

玲珑笑着回答:“这都是贝勒爷托人运来的,一早上就过来了,真不知道他是怎么办到的,这么多的海棠花……真是好看啊!小姐,贝勒爷对你,真是不一般呢!”见自己的主子这样受宠,玲珑是发自肺腑地高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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