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鸨也很是为难,这轻烟姑娘并非自己花钱所买,而是熟人介绍过来,当初便已约好,绝不勉强轻烟姑娘做任何不愿意做之事。如今,轻烟姑娘正是当红,若是得罪了她,她一时生气去了别的地方,那可就是得不偿失了。可这张公子,又当如何呢?
“老鸨,你还是快些叫那轻烟姑娘出来吧!不然的话,可别怪我砸了你这场子!”
胤禄最是看不得这种纨绔子弟,仗着家中有几个钱,便这样不可一世,正想出手阻止。这时,有女子从后面走了出来:“张公子这么急着找我,不知有何事?”
那位张公子一见到这绝世美人,便惊呆了,好不容易开口,也是结结巴巴:“轻烟-姑-娘,你可真是-真是-,太美了!”
见他说了半天,也就说了这么句话,轻烟不觉笑了:“是吗?多谢夸奖。”
“我说的都是真心话,轻烟姑娘,可真是这京城最美的美人儿了!”
见这张公子两眼放光,口水都快留下来了,轻烟不觉笑得更欢了:“当真如此自然最好,那张公子可要日日过来捧场才是哦!”
“那是自然,小爷我什么都没有,就是银子最多!”
“那便谢过公子了。”说完,轻烟便要转身离去。
“等等轻烟姑娘!”张公子喊道。
轻烟回头,两眼茫然:“不知还有何事?”
“轻烟姑娘,不如请我去你房里喝杯茶吧?”
“喝茶可以,但不是今日,若是张公子真是有心,那便天天来吧!总有一日,我定会请公子去我房里……”最后一句话,说的是意味深长,张公子听着,直吞口水,总想着,不久之后,他便能与她,共赴云雨了。
“好好……我定要天天来!”
“失陪。”轻烟说道。
转身的那一刻,她似是无意地抬起头,向阁楼上望去。然后,便离开了。可这一眼,却让阁楼上的人,失了神。
正文 2 是你?
“王爷,怎么了?”柳弯弯看向胤禄,见他有些不对,便这样问道。
胤禄竟没有回答,只是呆呆地看着别处。柳弯弯顺着他的视线看去,正是万花楼红牌轻烟离开的方向。虽然知道,男人很难拒绝那样的美色,可见胤禄这般,她的心里还是翻江倒海,很不是滋味儿。
“她叫轻烟,是我们这里的头牌,最近风头很盛。”柳弯弯向胤禄介绍起来。
胤禄这才听到声音,转过脸来的时候,一片茫然:“你方才说什么?”
柳弯弯笑了笑:“我说,她叫轻烟。”
“轻烟?”
“是的,绝色美人儿,王爷可是也被诱惑了?”
“也许,不过我更为奇怪的是,她与我的一个旧相识十分相像。”纵使六年不见,纵使这不过匆匆一瞥,可这个女子,竟完全与记忆中的那个人重合。
“世上那么多人,定会有些人相似的。不过王爷这样在意,那定是很重要的人吧?”
胤禄看向柳弯弯,不再言语,柳弯弯知道,她触到他不愿意讲的了。于是便赔了笑:“何苦这样小气,若王爷真对这轻烟感兴趣,改日再过来便是了。”
“我先回去了。”胤禄说道。
关于那个人的一切,自她离开,他便不再对任何人说起,就连她的名字都成为了禁忌。没有人知道,当想起关于她的事情,哪怕是一点一滴,他都会不能自已地难过。他不提,别人便更不可能提,到了后来,他似乎真的忘记了她。直到今日见到这轻烟姑娘,让他不觉得想起那个女子,剧烈跳动的心脏,告诉自己,他从来都不曾忘记过。
****
“哎哟,王爷,真是稀客!来人,上好茶!”
胤禄从不连续两日过来百花楼,这次,竟是破了例的。这自然让老鸨很是惊喜 ,连忙吩咐上好茶。
“妈妈,你们这,是不是有个叫轻烟的姑娘?”
老鸨这下明白了,敢情是为了轻烟而来,连忙堆着笑回答:“王爷消息真是精通,这轻烟姑娘刚来不久,长得那叫一个标致!我可以打包票,这全京城也再找不到这样的美人了!”
“是吗?那劳烦妈妈引见。”说着,胤禄便将一锭金子放在了老鸨手上。
老鸨见着金子,自然是眉开眼笑:“行,但王爷可不要待得太久,这轻烟姑娘就要开始表演了。”
“好。”
因是头牌,轻烟被安排在了最好的房间,房子算不得太大,但清幽雅致,前面是个小厅,可吃饭、喝茶、聊天,由一扇拱门进入,便到了寝室,平素轻烟便在这里更衣、化妆、休息。
老鸨将胤禄带到门口,敲了敲门,胤禄便让她退下了。奇怪的是,屋里竟没有人回答。胤禄自行推门进去,屋内很是整齐,东西也不多,都是些必备的。这样整洁,倒是完全不似女子的房间。见有扇拱门,胤禄便走了进去。
“是小蝶吗?”传来了女子的声音。
胤禄顺着声音走过去,只看到女子赤/裸光洁的后背。
“小蝶……”女子转过身来,正是轻烟,但见到眼前的男人,她吓了一跳。因为此时,她正在换衣服。
拉过一件衣服套上:“你是谁?竟然擅闯我的房间!”
胤禄愣了,眼前的女子,是这样像啊!就连生气,都是同样的姿态!可是?竟不是她的声音?难道,真的不是同一个人吗?
“啪!”轻烟狠狠地甩了胤禄一个耳光:“你个流氓!让你再敢偷看!”
胤禄此时,已经完全陷入自己矛盾的思绪中了,就连被打了一个耳光,都没有作太大的反应。只是抓紧她的手腕:“是你吗?”
“王八蛋!我是你姑奶奶!公子哥儿我见多了,没你这么不要脸的!你给我滚出去!”她狠狠地甩开了他的手。
她的力气很大,他记得王颜玉是没有这样的力气的。她那么像她,却又好像不是她。这个结果,让胤禄不知道该难过还是该开心。若她真的是她,他们不可能在一起,因为他们中间,是一条跨不过的宽广河流。若她不是她,那她究竟在哪里?何时才能重逢?
“看你穿着,应该是很有钱吧?你若是真想见我,就去看我表演吧!”打了一巴掌,轻烟的气也消了,便为自己揽起了生意。
胤禄没有说话,只是死死地盯着她,纠结于,她到底是不是她这个问题。
轻烟笑了笑:“别担心,票也不贵不过是二十两银子罢了。我想,你肯定是出得起的!”说着,她还伸出手在胤禄的脸上拍了拍:“哎,你皮肤真好,用的什么粉?”
见胤禄还是没有什么表情,轻烟识趣地将手移开了。
“我要上台了,你若是真心喜欢这里,我留给你便是了。”轻烟笑着说完这番话,便离开了。
胤禄看着这屋内的陈设,想着她看自己陌生而清澈的眼神,她与她,似乎除了一张脸,便再无相像之处了。可是?世界上怎么会有如此相像之人?并且,这个人,却偏偏被自己遇上,难道,这竟是上天的恩赐吗?哪怕只有一张脸相像,但她至少,可以成为她的影子。至少,他不必每每在漆黑的夜里醒来,被思念折磨得心痛。
突然间,胤禄好像看到了救赎一般,仿若寸草不生的土地上,突然冒出了一棵绿色的植物。只此一株,却散发着勃勃生机。这六年,他的心就如那寸草不生的土地,走不完的寒冬腊月,他那样冷,一个又一个的女人,在他眼中,都只是毫无生命的工具。夜夜笙歌,他沉沦在肉体的欢愉之中,似是无尽欢快,却无人知他的心酸苦痛。
正文 3 要定你(1)
“哎哟,王爷,真是稀客!来人,上好茶!”
胤禄从不连续两日过来百花楼,这次,竟是破了例的。这自然让老鸨很是惊喜 ,连忙吩咐上好茶。
“妈妈,你们这,是不是有个叫轻烟的姑娘?”
老鸨这下明白了,敢情是为了轻烟而来,连忙堆着笑回答:“王爷消息真是精通,这轻烟姑娘刚来不久,长得那叫一个标致!我可以打包票,这全京城也再找不到这样的美人了!”
“是吗?那劳烦妈妈引见。”说着,胤禄便将一锭金子放在了老鸨手上。
老鸨见着金子,自然是眉开眼笑:“行,但王爷可不要待得太久,这轻烟姑娘就要开始表演了。”
“好。”
因是头牌,轻烟被安排在了最好的房间,房子算不得太大,但清幽雅致,前面是个小厅,可吃饭、喝茶、聊天,由一扇拱门进入,便到了寝室,平素轻烟便在这里更衣、化妆、休息。
老鸨将胤禄带到门口,敲了敲门,胤禄便让她退下了。奇怪的是,屋里竟没有人回答。胤禄自行推门进去,屋内很是整齐,东西也不多,都是些必备的。这样整洁,倒是完全不似女子的房间。见有扇拱门,胤禄便走了进去。
“是小蝶吗?”传来了女子的声音。
胤禄顺着声音走过去,只看到女子**的后背。
“小蝶……”女子转过身来,正是轻烟,但见到眼前的男人,她吓了一跳。因为此时,她正在换衣服。
拉过一件衣服套上:“你是谁?竟然擅闯我的房间!”
胤禄愣了,眼前的女子,是这样像啊!就连生气,都是同样的姿态!可是?竟不是她的声音?难道,真的不是同一个人吗?
“啪!”轻烟狠狠地甩了胤禄一个耳光:“你个流氓!让你再敢偷看!”
胤禄此时,已经完全陷入自己矛盾的思绪中了,就连被打了一个耳光,都没有作太大的反应。只是抓紧她的手腕:“是你吗?”
“王八蛋!我是你姑奶奶!公子哥儿我见多了,没你这么不要脸的!你给我滚出去!”她狠狠地甩开了他的手。
她的力气很大,他记得王颜玉是没有这样的力气的。她那么像她,却又好像不是她。这个结果,让胤禄不知道该难过还是该开心。若她真的是她,他们不可能在一起,因为他们中间,是一条跨不过的宽广河流。若她不是她,那她究竟在哪里?何时才能重逢?
“看你穿着,应该是很有钱吧?你若是真想见我,就去看我表演吧!”打了一巴掌,轻烟的气也消了,便为自己揽起了生意。
胤禄没有说话,只是死死地盯着她,纠结于,她到底是不是她这个问题。
轻烟笑了笑:“别担心,票也不贵不过是二十两银子罢了。我想,你肯定是出得起的!”说着,她还伸出手在胤禄的脸上拍了拍:“哎,你皮肤真好,用的什么粉?”
见胤禄还是没有什么表情,轻烟识趣地将手移开了。
“我要上台了,你若是真心喜欢这里,我留给你便是了。”轻烟笑着说完这番话,便离开了。
胤禄看着这屋内的陈设,想着她看自己陌生而清澈的眼神,她与她,似乎除了一张脸,便再无相像之处了。可是?世界上怎么会有如此相像之人?并且,这个人,却偏偏被自己遇上,难道,这竟是上天的恩赐吗?哪怕只有一张脸相像,但她至少,可以成为她的影子。至少,他不必每每在漆黑的夜里醒来,被思念折磨得心痛。
突然间,胤禄好像看到了救赎一般,仿若寸草不生的土地上,突然冒出了一棵绿色的植物。只此一株,却散发着勃勃生机。这六年,他的心就如那寸草不生的土地,走不完的寒冬腊月,他那样冷,一个又一个的女人,在他眼中,都只是毫无生命的工具。夜夜笙歌,他沉沦在肉体的欢愉之中,似是无尽欢快,却无人知他的心酸苦痛。
百花楼的后院依然是座无虚席,这么庞大的人群,竟是鸦雀无声的。台上的轻烟,一袭紫色轻纱,好似那虚无缥缈的梦境。她的舞姿轻盈优美,飘忽若仙,宽阔的广袖开合遮掩,更衬托出她绝世的姿容。目光流转,每到一处,便勾起了无数男人的遐想。
胤禄就在台下,看着她翩翩起舞,想起当年梅园中起舞的女子,她们有如此相像的面孔,但除此之外,别无相似,甚至连跳舞的感觉,都是不同。
一曲舞毕,她从台上下来,转身便走。不管台下的抗议声多么大,不管多少人出千金再买一舞,她都不再理会。在这个百花楼里,乃至在整个京城里,她都是不一样的存在,她骄傲、孤僻、神秘。也许也正是因为如此,才让越来越多的男人想要揭开她的面纱,一探究竟。
厢房里,胤禄将手中的银票拍在桌上。
老鸨将目光看向银票,竟都是千两一张,足足有二十来张。顿时喜笑颜开,说道:“王爷,我们弯弯姑娘等您可是等了太久了。我这做妈妈的,看着都是不忍心了……哎,还好,总算是守得云开见月明……王爷是准备什么时候过来接人?”
胤禄悠悠地喝了一口茶:“妈妈,你误会了,不是弯弯,是轻烟姑娘。”
老鸨怎么都没料到竟是轻烟,她的摇钱树,心里,自然是百般不乐意。虽然这王爷出的价钱高,可这是一次性买断,若是留着轻烟,那可就是,放长线钓大鱼。心里是不乐意,可嘴上却也不敢驳了庄亲王的面子。
“王爷,这轻烟姑娘没来多久,还不懂事,怕是不懂怎么伺候王爷呢!这弯弯姑娘可就不同了,她跟了您这么久,知冷知热的,最是贴心了!”
“怎么?我挑女人什么时候轮得上你插嘴吗?”
胤禄声音虽是不大,但已经明显不悦,老鸨自然害怕,忙说道:“王爷息怒,我也只是随便说说!您要轻烟姑娘,我这就同她商量商量!”
“还需商量?妈妈,我看你这百花楼是不想开了吧?”
威胁意味已经很明显了,老鸨很是为难,轻烟并不是自己买来的,她并未她的卖身契,按道理讲,她是没有权利去决定她的去向的。可这庄亲王,谁又得罪得起呢!正寻思着该如何开口解释,门便被推开了。
正文 4 要定你(2)
“庄亲王,怎么了?这么快就被我迷上了吗?可是怎么办?我不想跟你去呢?王府的荣华富贵,我这风尘女子享受不起。”来人正是轻烟,扭动腰肢,她轻笑着缓缓地走进这里。
她的身上,有一股风尘味儿,这让胤禄感到很是不快,在他心里的,始终是那个倔强的女子。
“坐。”胤禄说。
轻烟也不客气,笑着坐了下来。
胤禄对老鸨说道:“妈妈,你先出去,我们私下谈谈。”
老鸨担心地看了轻烟一眼,生怕她说错了什么话,做错了什么事,给自己带来祸事。轻烟明白了她的意思,笑道:“妈妈放心,王爷是性情中人,我们定会详谈甚欢的,是吗?王爷。”她侧过脸,对着他笑,挑逗似的将气息吹在他的脸上。
老鸨依然有些不安地离开了。
房间里,轻烟喝了一口茶,然后捻起桌上的银票,数了数,总共两万两白银。将它在手上拍了拍,笑道:“看来在王爷的心里,我的价格不低啊!实在荣幸!”
“那就跟我走吧。”
“好是好,不过我就是挺舍不得这里的。在这里,我可是个宝,众星捧月似的捧着,跟你走了,可能就是个黄脸婆了。”轻烟一边说着,一边看着自己今日刚涂的指甲。
“跟着我,不会让你吃亏。”胤禄说。
轻烟还是笑:“怎么越听越像是骗子?我在这一行也干了这么久了,见过的男人比吃过的饭还多,男人啊!得不到的时候是个宝,得到了也就是根草罢了。”
“跟了我,至少是从了良,总好过你在这里卖笑吧?”
“卖笑又如何?我开始,我乐意,我喜欢……”轻烟似乎有些不悦,满是挑衅地看着胤禄。
胤禄知道是自己话说重了,但见她这样不爱惜自己,自甘堕落,也很是不快:“你知不知道羞耻?青楼卖笑,亏得你还这样得意!但凡是有点自尊的女子,也会为自己这样的行为感到羞耻!”
轻烟是真的生气了,眼泪直在眼眶里打转:“是!我不知羞耻,我自甘堕落!我愿意这样!怎么?你想要拯救我吗?抱歉,我不会感激你的,我更不会跟你离开!你就死了这条心吧!”
她的这番话,让胤禄再一次走神,千百般地不像,这番话也是像的,争强好胜,不肯接受别人的帮助,这不就是她吗?
轻烟见胤禄不再说话,转身便要走。“别走!”胤禄突然拉住她的手,一句“别走”竟是饱含情意的。
“做什么?羞辱得还不够吗?告诉你,姑奶奶我不奉陪了!”轻烟的力气很大,竟真的甩开了胤禄。
“告诉你!我不会做你的侍妾,不可能给你暖床!我知道,想要给你暖床的女人多得是!你大可以去找他们!王爷,告辞了!”潇洒地甩下这些话,轻烟大步离开。
胤禄心神恍惚,原以为她们不过长相相似罢了,现在看来,竟然有些举动都是相似的。这样的一个她,他怎么能放过!轻烟,我要定你了!
****
“妈妈,怎么回事?怎么今日一个客人都没有!”轻烟和往常一样,登台表演,却不想一看,往日的座无虚席,今日竟是空无一人。
老鸨也很是伤心:“轻烟啊!你得罪了庄亲王了!我们这地方怕是没好日子过了!算是妈妈求你了,要不你就从了他,要不,你就离开我们这吧!”
“妈妈,我答应你,一定会解决此事的!”
夜里,轻烟的房间。胤禄推开了,走了进来,看到桌上摆的两个茶杯,笑了。
“你怎么知道我会来?”
轻烟替他倒了一杯:“你可以说这便是心有灵犀一点通——尝尝这茶如何。”
是福建产的白茶,颜色黄绿清澈,闻起来有一股清香,胤禄尝了一口:“不错,手艺很好。”
“恩,茶也喝了,不如我们谈点正事吧。”
“正有此意,不如轻烟姑娘先说?”
轻烟看着这男人此刻表现出的风度,心里暗暗骂了千百回,实在是,太能装了!好吧好吧!没有办法,事情还是要谈的。
“最近百花楼的生意不太好,听说这好像跟王爷有点关系是吧?”
胤禄笑:“的确有点关系。”
真直接啊!轻烟本来还想绕绕弯子,见胤禄直接,硬生生地又将想好的词儿吞了回去。“这么说吧!还请王爷高抬贵手,不要断了姐妹们的财路。要是这百花楼开不下去了,我们这些孤苦无依的女人可怎么活啊!”
虽然是求情,可听在胤禄的耳里,却是没有丝毫诚意。
“孤苦无依吗?没关系啊!我养着你,便是了?只要你跟了我,我保证让百花楼成为京城里生意最好的青楼。你的那些姐妹们,自然也不会断了财路!”
“王爷这,好像并非君子的行为吧?”
“我又没说我是君子啊!再说,我胤禄要的女人,就一定要得到!若是得不到,你觉得我这王爷的面子该往哪搁呢!”
轻烟开始似乎还想说些什么?但话还未出口,便换上了欢喜的表情。
“罢罢罢,既然王爷如此厚爱,我再犟,不是辜负了王爷的美意吗?哎……这青楼呆的久了,确实也没什么意思了,换个王府呆呆也是不错啊!庄亲王,明日来接我吧。”
胤禄本就做好了准备,要长期纠缠下去,却不想这么快就解决了,一时间竟不知道该作何反应,愣了一下,才说道:“那好。”
“欸……等等,我可是有条件的!”
“说!”
“我要彩礼,金银珠宝,绫罗绸缎一样不能少。”
“可以。”
“我要大红花轿来迎,喜乐礼炮伴随一路。”
“行。”
“我要明媒正娶,凤冠霞帔,从王府正门进。”
胤禄沉默了,从正门进,按规定,只有福晋才能如此啊!一个侍妾,怎么可以?轻烟自然也是知道的,这最后一条,就是用来为难他的。
“我答应。”胤禄却突然开口,这句答应让轻烟也愣了。他竟然,敢冒天下之大不韪?
“还有别的条件吗?”胤禄问。
“没有了。”轻烟回答道。
“那行,你早些休息,我明日派媒人过来,婚礼在三天后举行。”
“恩。”
正文 5 柳弯弯
胤禄和轻烟一同从房里出来,一出门,就见柳弯弯堵在门口。她的眼睛通红,似是哭过了。轻烟笑了笑,转身离开。
“有事?”胤禄说。
柳弯弯想过千万遍自己要如何质问他,可是?他一句冷漠的“有事”让她居然开不了口,他从来不曾对自己许诺过什么?就连欺骗,都不曾有过。这是他的仁慈,也是他的残忍。仁慈的是,他从不给她这样的幻想,残忍的是,就连幻想他都不肯给她。
“若没什么事的话,我便先走了。”
“不!……”她拉住他的手,理直气壮,却又在他清澈无辜的眼神中败下阵来。“他们,说的都是真的吗?”
“说什么?”
“说你,要收了……轻烟。”她咬着自己的嘴唇,艰难地吐出这一句话。
胤禄的眼神从她身上扫过,不带一丝感情,他说:“是真的。”
柳弯弯的眼泪从脸上滑落:“为什么啊!王爷,你不过才见过她几面而已,而我已经在你身边这么久了!我小心翼翼,如履薄冰地伺候着你,怕你烦恼,怕你焦急!见你不快乐,我便更加不快乐!你主宰着我的欢喜忧愁,你主宰着我的幸福!为何不能是我!为何你身边的人,不能是我!”
“我记得,我从来没对你承诺什么。”胤禄回答。素来知道他绝情,今日,才真正见识到,柳弯弯感觉自己的心都要碎了。
“王爷,毕竟三年了!我伺候你三年了!难道你对我,竟没有丝毫情分吗?”
“对我而言,女人如衣裳。”
“如衣裳…呵呵……好一句如衣裳……胤禄,你比我想得还要狠心,还要绝情!胤禄……胤禄……”第一次,她没有喊他王爷。胤禄,这个名字,其实她已经在心里呼唤了千遍万遍。以至于当它出口的时候,竟是如此熟稔。柳弯弯跌坐下来,靠在阁楼的围栏上,发丝凌乱,满脸泪珠,竟是如此憔悴的摸样。胤禄就这样站着、看着,即使是一个安慰,都不肯给她。
“别人都说‘**无情,戏子无义’,可是胤禄,我爱你啊!从你第一次出现在我面前,你的目光从我身上扫过,指着我说‘你留下来’!那个时候,我就知道,我这一生都无法逃脱!你是王爷,高高在上,要什么样的女人就有什么样的女人!我不过是个低等的青楼女子!我配不上你!可是?出身是能够选择的吗?在我二十二岁的生命里,没有人给我一处安身之所,所以我只能颠沛流离!所以我只能用我自己的方式活下来!对不起,我不能在遇见你的时候,一身纯白,对不起,我不能在遇见你的时候,还拥有清澈无瑕的目光。可是为什么?你就不能给我一个机会呢!”
这番话,终于还是让胤禄动容了。出身,谁都不能选择,就如他自己。人人都说,母凭子贵,但不知却也有子凭母贵,他的母亲,出身汉族人家,也不甚得皇阿玛宠爱,所以很长的一段时间里,他的地位都不如大阿哥,十四阿哥等。不过塞翁失马焉知非福,因为自己的地位不高,所以便失了夺帝的野心,没有卷入朝廷的纷争之中,如今,贵为庄亲王。而八哥、九哥、十哥、十四哥,他们的命运,却因为帝王之争而彻底改变。
胤禄看着柳弯弯,缓缓开口:“我从不在意你的出身,于我而言,爱了便是爱了,管她是皇亲国戚也好,青楼女子也罢。”
话说到这个份上,柳弯弯自然是懂了的。原来,竟还是不爱的,哪怕她对他情深似海,但他对她,却还是无一丝留恋。能说什么呢?怪只怪,自己不是他喜欢的人。
柳弯弯失魂落魄地站了起来,泪眼模糊地看着胤禄,看着这个生命中唯一爱过的男人,她想摸摸他的脸,却最终还是收回了手。她对他笑,却笑得那么苦涩。
她转过头,看着楼下的人,穿过层层人群,竟看到了他们当初的影子。她想起,他曾弯腰,抱她上楼,嘴角上,带着那种得逞的笑容。她那样喜欢他,不管是坏笑的他,或是皱眉的他,只要是他,她都喜欢。
“你保重。”胤禄对柳弯弯说。
柳弯弯还是笑,对着他笑,天真无邪的摸样。
胤禄走了,周围看热闹的人也散去了。柳弯弯在所有人都没在意的时候,爬上了围栏,胤禄就在楼下啊!只要跳下去,便能飞到他的面前。至少,他会记得自己的吧。她愿意,用自己的死,换他一个,记得。
就在她想要纵身一跃的时候,竟然有人拉住了她。转过头,竟然是她最不想见到的人——轻烟。
“放开我!”
“疯了是吗?为一个男人就要跳下去?傻子!”
“我乐意,你给我放开!”
她们四目相对,谁都不肯妥协。最后,还是轻烟的力气大些,生生地将柳弯弯拽了下来。
“那么想进王府?”轻烟问柳弯弯。
柳弯弯坐在地上,白了她一眼:“关你什么事!”
“相进就说嘛,我又不介意多一个姐妹!”
“什么意思?”柳弯弯有些疑惑。
轻烟拍了拍她的肩膀:“我去跟胤禄说,我们一起进王府,不就是个侍妾嘛,一起去当当又如何?”说完,轻烟还得意地对着柳弯弯眨了眨眼睛。
“我不需要你的可怜!”柳弯弯没好气地说道,她也是个固执的姑娘啊。
“没有可怜你,当我无聊好了。反正,我一定会让胤禄答应,至于你要不要拒绝,就看你自己的了。”
进王府是柳弯弯最大的愿望,这样的诱惑,她又怎么拒绝得了。
轻烟盯着沉思的她,笑了笑:“答应了是吧?”
柳弯弯没有说话,既不承认,也不否认。
轻烟胜券在握般地笑了笑,拉起柳弯弯:“走,带你去个好地方。”
“什么地方?”柳弯弯问道。
“去了就知道了。”轻烟故作神秘地眨了眨眼睛。
正文 6 一见如故?
去的是香满楼,挺有名气的一家饭店。小儿见客人是这样标致的两姑娘,一时间都结巴了。
“客-官,里-里面-坐。”
轻烟笑了,拉过柳弯弯:“我们进去吧。”
“来这里做什么?”
“这里的女儿红最是好喝,所谓一醉解千愁,难道你不想试试?”
柳弯弯的确需要有一个地方让自己发泄,所以便没再拒绝,跟着轻烟进去了。轻烟似乎对这里很熟,进了一个雅致的包间,点的都是这里的特色菜,味道很正宗。
柳弯弯一杯一杯地饮酒,试图让自己忘记今日下午的那一幕,忘记胤禄的薄情和不爱。轻烟陪着她喝,喝到后来,两人竟无话不谈。柳弯弯跟她讲自己的身世,讲自己是如何被父母卖给人贩子,又是如何卖到了青楼,这么多的苦痛和身不由己,她一直藏在心里,今日终于有机会吐诉。
轻烟只是听,却什么都不说。她知道,她不需要别人的安慰,她只是需要一个倾听的人罢了。
“对了,轻烟,你是怎么进入青楼的?”柳弯弯突然问道。
轻烟笑了笑:“觉得青楼有趣便过来喽!”
柳弯弯已经有些喝高了,指着轻烟笑:“你说谎!哪有女子会愿意进入青楼呢!我们都是身不由己!身不由己啊!”说完这句,柳弯弯终于支撑不住,倒下了。
轻烟倒是还清醒地很,望着柳弯弯,叹了口气。
这个世界上,总有一个男子,让一个女子心心念念,受再多苦,再多累,都甘之如饴。
****
“你总算是知道回来了?”胤禄刚进府,就见敏格堵在门口,幽幽地站在那里,像个幽灵一般。
“怎么这么晚了还在这里?”胤禄说。
敏格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若不等在这里,我怎么能见到你一面?”说话间,竟是咬牙切齿的。
“敏格,你能不能不要无理取闹?”这几年,他们的关系越来越糟,他们之间,甚至连和气地讲话,都做不到了。
胤禄的“无理取闹”四个字,让敏格觉得好笑极了:“无理取闹?胤禄,你竟是说我无理取闹吗?你要纳一个青楼女子做妾,你何曾跟我商量?我是嫡福晋,是你的妻子,王府的女主人!你将我的颜面置于何地?”
她这样激动,这样不平,可胤禄,却还是那样温和平静,不是心头所爱,所以纵使她吵她闹、她痛苦、她难过,却也伤不着他半分。爱情里,从来没有公平可言。
“从你嫁给我起,你就应该知道,我不可能只有你这么一个女人。我喜欢女色,喜欢沉浸于温柔乡、美人梦。不过你放心,你是堂堂正正的嫡福晋,你的地位不会动摇。”顿了顿,胤禄又自嘲地笑了,说道:“即使我有这个心,也是也没这个能力吧?你的家族,怎么会允许我这么做呢?”
“胤禄,你混蛋!”敏格生气,一拳头便要打在胤禄身上。
胤禄抓住敏格的拳头:“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做过些什么!我告诉你,你根本就不爱我!你不过就是爱你自己罢了!”
敏格不服输地看着胤禄:“我做过什么了?我究竟做错了什么?让你这样对我!”
胤禄看向她,最是冰冷的眼神:“真的还需要我提醒你吗?”
那个眼神,让敏格有片刻的心虚,他,是真的知道了什么?还是,只是试探罢了?
胤禄见敏格不再说话,便先行离开了。敏格留在原处,蹲下身来,放声大哭。
她那么爱他啊!为何,竟到了今天这个地步?总以为,王颜玉离开,她便能拥有自己的幸福。可是为什么六年了,他们一步一步走到了今天?他从不提及她的名字,可是?却从外面带回一个又一个的女人,她们,或眉眼,或嘴唇,或鼻子,或多或少,总与她有几分相似。他没有忘记啊!他竟然从来都没有忘记她!哪怕,整整六年!
“听说你找我,有事?”接轻烟进门的前一日,胤禄再一次踏进了百花楼。不是自己很想去,而是轻烟托人送信过来,说是有事相商。
放下手中雕了许久的木刻,轻烟说道:“这不明日就要进你府门了吗?有点事找你商量。”
胤禄皱眉:“你又有什么条件?”
轻烟笑了:“王爷别紧张嘛,没什么大事,不过是说想让王爷多添个人。”
“什么意思?”胤禄不解。
“我想让王爷明日迎了我和弯弯一起过门。”
“弯弯?”
“是啊!就是弯弯。我和弯弯情同姐妹,若一同侍奉王爷,岂不是好事?”
似是习惯了所有的女人仰慕自己,等待自己,突然之间,面对一个女人对自己这般不在意,胤禄的心里,隐隐地有些不舒服。
“不就多一个女人嘛,可以,我求之不得。”
轻烟拍了拍手,似乎是卸下了心头的重担:“太好了,我还担心王爷不肯呢!我说呢?王爷也是聪明人,怎么能放着弯弯妹妹这样的美人不要呢!”
胤禄自然不肯失了面子,说道:“女人如衣裳,多一件少一件又有什么关系,既然你们愿意,那就一起来嘛。”
“好,那就一言为定,我以茶代酒,敬王爷一杯。”
见轻烟拿起了杯子,胤禄也拿起自己的杯子:“一言为定。”
正文 7 纳妾
胤禄走后,轻烟急急忙忙地去了柳弯弯房里。
“这么晚了,找我有什么事吗?”
“送你一样东西。”轻烟故作神秘,走了进去。
“你要送我什么东西?”一关上门,柳弯弯便迫不及待地问道。
轻烟拿出一个包袱,示意柳弯弯打开。里面,竟然是一身大红的嫁衣。
“你这是做什么?”柳弯弯问。
轻烟笑了:“傻姑娘,你不是想要嫁他吗?如今,你就要梦想成真了。”
柳弯弯不敢相信:“是真的吗?王爷如何会答应的?”
“这个你就别管了,他答应了自然就是答应了。”
柳弯弯听了这个回答,却又呆呆地出神,轻烟不知所以:“你怎么了?”
“可是?他的心里根本就没有我,甚至从来也没有把我放在心上。就算勉强进了王府,陪在他身边,又能如何?”
轻烟扳过柳弯弯的身体,替她捋了捋额前的发:“傻姑娘,你若是不进王府,可就什么机会都没有了。你若是进了王府,说不准哪一天他就发现了你的好呢!别想那么多了,安心地穿好嫁衣,做你的新娘吧。”
听了轻烟的这番话,柳弯弯安心了不少。可是转念一想,却又是不对。
“轻烟,你怎么肯将你的恩宠分给我呢?”
轻烟突然间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这个问题,想了想,才说:“其实我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那天见你跳楼,我突然很不忍心,或许是我们有缘吧。其实,你是个很惹人怜爱的姑娘。”说着说着,轻烟又笑了起来:“并且,别以为你爱的男人我便也是喜欢的,胤禄在我眼中,可什么都不是。”
“其实他是个很好的男人,让人无法抗拒,你以后便会发现。”
见柳弯弯这样夸奖胤禄,轻烟不置可否,瘪了瘪嘴,好不相信的摸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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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是王府收个侍妾,竟然这样大的阵势。鼓乐齐鸣,让大家不出来看都不行了。柳弯弯坐在花轿里,满心紧张,不知轻烟是如何劝服胤禄收下自己。也不知胤禄,会不会因此而对自己心生嫌弃,哪怕来到了他身边,却将彼此的距离拉得更远。
她没有想到,在自己紧张得不行的时候,轻烟却揭了红盖头,伸出头来,对着人群笑。这样大胆,这样没有礼数,自然是引得众人议论纷纷。媒婆急了,求爷爷告奶奶的,轻烟却是不听。
胤禄也看到了,看向轻烟,轻烟对自己调皮地一笑,不知怎么的,胤禄竟觉得这样不羁的她,可爱急了,于是置之一笑。
这样的闹剧,传到敏格耳里,自然是愤恨交加。这个叫轻烟的女子,究竟是何方神圣?她可要好好会一会她!
酒过三巡,胤禄终于抽身回房。一路上,无数遐想,想着她娇羞地坐在床边,满心欢喜地等待她来掀开她的红盖头,想着她,从此以后便是他的女人。不管她是谁,他喜欢……喜欢那张和她一模一样的脸……想了许多,胤禄唯独没有想到,她又岂是寻常的女子。
轻烟的住处安排在了望星楼,只因此楼是王府里最高的,夏日的时候,伸出手来好像就能触及那漫天的繁星,因而被命名为望星楼。胤禄摇摇晃晃地进了楼里,却不想里面已是空空如也。
“人呢!”胤禄问伺候的丫鬟。
丫鬟们相互望了望,面面相觑,似乎,没看到有人走出来啊。
“看个人都看不住吗?你们都是做什么吃的!滚!都给我滚出去!”
丫鬟们甚少见到胤禄发这样大的火,自然是吓得赶紧逃了。胤禄拿起落在床上的大红头帕,心里竟是七上八下的。她,不会就这样消失了吧?
“祥福!立刻!马上!发动全府的人去找轻烟姑娘!”
“是,王爷!”
下人们都出动了,胤禄却还是不放心,走到门口,却遇上了轻烟。胤禄看着她,半天说不出话来。
“怎么了?你。”最后还是轻烟先开口,笑嘻嘻的,完全没意识到是自己惹怒了胤禄。
“你去哪里了?”
“在房里带得闷,就出去溜溜。怎么了?这么关心我啊?荣幸之至啊!”
轻烟漫不经心的态度让正在气头上的胤禄,更加生气了:“你能不能有点样子啊!既然进了王府,你就不能再像以前那样无法无天的,知不知道?轻烟,我请你记得,你是我的人!你要注意你的身份!”
谁都看得出来,胤禄十分生气,就连说话,都是一字一句的,但轻烟是何许人也,如此不羁的她,怎么能让别人占了上风。
只见她腰一叉,眼睛一瞪:“现在就开始嫌弃我的身份啦?没关系,你还可以退货。反正,我轻烟本来就是个卖艺的,也不怕什么退婚、被休啥的。不过话又说回来,胤禄,你有什么了不起的?不就有个皇帝老儿当爹吗?现在,不就是有个皇帝哥哥吗?要不是你天生命好,还不知道现在在哪呢?好歹我还是京城名妓,你说不准还不如我呢!”
胤禄也不说话,也不生气,任由轻烟将不满的情绪一股脑地发泄了出来。深邃的眼眸始终看着轻烟,也许她永远都不会知道,在他看着她的时候,感觉那样享受,那张脸,曾让他魂牵梦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