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刚下过一场骤雨。整个森林里一片雾气腾腾的景象。热带雨林中植物种类繁多,其中乔木具有多层结构;上层乔木高过30米,多为典型的热带常绿树和落叶阔叶树,树皮色浅,薄而光滑,树基常有板状根,老干上可长出花枝。木质大藤本和附生植物特别发达,叶面附生某些苔藓、地衣,林下有木本蕨类和大叶草本。
甚至一些树身上还寄生了许多寄生植物。那巨大花朵和其余植物,混合生长在一起,有时候一棵树上竟然生长了十种以上的植物。这样的树就象是林中色彩绚烂缤纷的大型花篮。而这样的“花篮”在热带雨林中比比皆是。这样的景象配上雾气缭绕的效果。让人有种恍然置身仙境的错觉!
然而,洛秦川知道。这一切美好的景象底下,步步都是杀机。整座雨林对于他来说,就像是一口巨大的棺材。
白色的降落伞被挂在高高的塔豆上。他坐在高高的树枝上,看了看腕表,随即将避雨而裹在身上的降落伞拉开。腿上的枪伤又在泊泊流血了。在缺针少药的环境下。他无法自己取子弹。况且,自行动手取子弹势必会导致伤口扩大。在这样到处是虫蚁,病毒的雨林里。他那样做的话,就等于和自杀没有区别了。
半个小时前,那场被仇家空中截杀的惊心动魄场面。似乎没有给他带来太多心理负担。他将自己的衣兜仔细搜了一遍,手机已经被报废了。一把别在腰间的手枪还有四发子弹完好无损。他搜了搜裤兜找到了一盒备用子弹。而这盒备用的子弹有30发!虽然不多但是对他来说,这把枪和这些子弹就是他生存的唯一利器了。此外,打火机和烟卷还在,他看似漫不经心地抽了支烟。静静地思索接下来该怎么办。
他记得,这片丛林在当地被唤作:啊你诺!意思是神的手心。一条叫雅格丽的大河将这片丛林包裹着。换句话说,就算他真的走出了这片丛林。他也没有办法游过那条鳄鱼遍布,食人鱼肆虐的雅格丽河。
思忖一番,他将衬衣的袖子割下来,绑在再次流血的伤口上,试图暂时包裹一下。最后,他用伞兵刀割断了降落伞上的带子。将降落伞够得着的部分,割成大块的布料包成了个包裹背在了背上。这些布料必要的时候还能当帐篷使用。在热带雨林里生存,这样的准备是必须的。随后,他借用降落伞上的带子,好不容易从树上下到了地面。
皮鞋踩在吸饱了水的积叶上,发出了“吱吱吱”的响声。地面是软的,丛林的地面上堆积着厚厚的树叶,上面的是刚落下的,下面的却已经腐烂成泥,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腐臭。
水滴从树叶上滴下,滴在了他的脸上。他却感觉不到丝毫的凉意。相反,他甚至感觉很舒服。浑身的燥热让他想要找水喝。但是,面对这茫茫雨林。林中随处可见的水洼……他却不敢去碰那些水。
慢慢地移动着沉重的脚步,他明白自己必须要尽快离开此处。因为,从伤口里流淌出来的血会招来一些凶猛的猎食者。其中不乏一些可怕的丛林猎食高手。比如:豹!
他寻找到了合适的树枝,并且用伞兵刀砍下了些树枝。而后,将之做了把弓和一些箭。虽然他有枪。但是,不能轻易使用。因为,一旦枪响就算打中猎物,枪声也会把方圆十里内的动物都吓走。那么,他就有可能就要饿上一整天。再者,那些追杀他的人也不会善罢甘休。更何况,以他现在的情况。能打的猎物大多都不是大家伙,用枪太浪费了,陷阱和弓就可以应付了。
临到傍晚的时候,他捉到了两条蛇,三只斑鼠。在丛林中找到了那架坠毁的飞机残骸。从残骸里找到了几块变形的钢板。这几块钢板变形得像是锅子一样。他想了想,将这几只“锅子”连同自己的猎物一起带着。往一块地势相对高一些,地面相对干燥的坎上走去。这道坎上长着一棵笔直的塔豆。树下有不少干枯的树枝可以供他当柴薪。在森林中过夜,如果没有火堆的话。就最好早点儿做好当猛兽们猎物的心理准备了。
当篝火燃起的时候,他看着跳动的火焰。心里却在思索着,该怎么才能活着离开这个绿色的大棺材。雨林里缓缓吹来一阵清风。他的眸子慢慢眯成了一条缝儿……
因为,他听到了脚步声。
在这样的地方会听到脚步声很正常。
但是,那是只是指地是动物的脚步声。如果在这样的时候,这样的地点。在这里会听到人的脚步声呢?而且,对方还是个女人!
这个女人的脚步声很轻,很缓慢。听上去很应该是很秀气,很娇小的那种女人。因为,会有这样的步伐的女人绝对不是当地土著女人。而且,她的身边好像还跟着某种动物。
他绝对不会相信,这个世界上会有童话那种东西。会觉得这种时候会有人来救他……
当他看到一抹纤细娇小的身影走出丛林的时候。他同时也看到了那抹身影身边,站着一头威武健壮的lie豹。那头lie豹一看到他坐在火堆前就龇牙咧嘴了起来。似乎已经做好随时攻击他的准备。
“阿莫斯!安静!”
那头lie豹好像叫阿莫斯。而且,那个女人的声音很清脆,很秀气。虽然那个女人说的是标准的土著语。但是,他听出来了。这个女人绝对不是当地土著人。
阿莫斯收到了命令,将牙齿收了起来。咪呜着,像猫咪一样。用大脑袋蹭了蹭女人的手臂。
“阿莫斯!乖乖的哦!我们过去看看那个人好不好?或许他需要帮助!”说着女人用英语对着他喊话:“请问你需要帮助吗?我是医生……”
医生?
他一怔!
这种鬼地方会有医生?
在开玩笑的吧?
女人走近,他才看清楚。女人拥有精灵般的容貌,相配的则是一副娇小纤细的骨架。整体而言,她就像个充满阳光与欢笑的顽皮小精灵。就他估计,这丫头看上去很像高中生。她会是医生?
“你能听懂英语吗?”她笑眯眯地看着他。当然,也看到他的手正拿着枪做好了随时对她设射击的准备!
“你不会英语吗?那么法语呢?”她用法语对他说道。试图和他沟通……
他深呼吸一口气,瞟了一眼她身边的那头lie豹。
她扭头看了看身边的大猫,俏皮笑了起来。并且伸手在大猫的头上拍着:“阿莫斯?它是酋长养的。不要害怕,它很听话的。”她用法语对他解释。
“酋长?”他皱了皱眉。这个丛林有土著人他知道。但是,土著人住的具体位置他确实不知道。
“啊!原来你会英语!”女孩子开心的笑了起来。然后看着倾身看了看他受伤的腿,面色凝重道:“你受伤了。我看你应该是飞机失事的幸存者吧?今天下午,我听酋长说有两架飞机坠入了这片丛……”
“你是什么人?”看样子,她应该是亚洲人。但是,一个亚洲人怎么可能会出现在这样一个原始,蛮荒的地方?而且,看她的年纪……不论怎么看,她都和这里格格不入!
“我姓钟,来自中国。嗯!再就是我和这里的酋长比较熟。因此,你不用担心被当地人抓什么的。你流了很多血,如果再不治疗的话。不仅会失血过多,更可怕的是还会以为病毒而导致感染。”说着,她抬头看到了他极其不信任的眼神。随即笑道:“我知道你不会轻易相信我的!”她坐在他的对面的一块石头上。阿莫斯那只大猫像最忠诚的卫士一样趴在她的身后。让她好靠在它柔软的身体上。随后,阿莫斯打了个大大的哈欠,那嘴巴足以将他的脑袋整个吞下去。而那长而有力的尾巴则摇啊摇。
似乎看出了他心理壁垒的坚固性。也明白他是个多疑的人。所以,她聪明地对他道:“要不这样吧!你有什么疑问或是怀疑的就尽管问我。如果我的说辞有漏洞,或是还是让你无法信任的话。那么,我和阿莫斯就离开这里。绝对不会打扰你。你看这样好吗?”
他沉默着,似乎在思忖着什么。许久,他才缓缓开口:“你和酋长很熟?”
“嗯!是啊!”
“为什么?”
“因为去年,这个国家发生了大规模的军事冲突。我是国际红十字的医生。因此,我到了这个国家。这片丛林边上有个叫姆呱鲁的小村庄。当时,我是去这个村子为村长的妻子接生。后来,遇到一个丛林里的土著人。他正在河里寻找祭祀神灵的鱼。我好奇,后来一问才知道。他们酋长的妻子也在生孩子。可是没办法生下来。他们以为是神灵生气了,于是打算祭祀神灵。”
“后来,你就去为酋长的妻子接生?”一般土著人都比较迷信和固执。他们做事都有自己的一套原则。才不会因为一般人的加入而发生改变。
“没有啦!”她抓了抓自己的头发笑眯眯道:“哪有那么容易?姆呱鲁的村民都叫我不要管土著人。因为,村民们觉得那些丛林土著人很野蛮。而且,土著人也不愿意我插手他们的事情。”她耸了耸肩。抬起手臂趴在了大猫的柔软的毛皮上:“你都不知道,当时武装部队的炮弹就在我们的头上飞。嗯!两股武装势力,就在距离姆呱鲁一百公里外的地方胶着着。”
他静静地看着她。他也没有想到,她当时所处的环境居然是那样的。
一个原本应该是生活在和平的国家,沐浴在青春和朝气中的少女,居然会如此坦然地面对枪林弹雨。直视着生死!
有那么一刹那,他惊觉她是特别的!
至少,这样的女孩子是少见的。
她的胆识,她的聪慧,她的善良,她的坦白……
虽然,她不漂亮。至少和他见过的最漂亮的女人相比,她只能算是小家碧玉。但是,她身上所散发出来的独特气质却是如此的耀眼。甚至,会让他不由自主地选择相信她。
洛秦川不是个会轻易许诺的人,尤其不会跟女人许诺!
当然,他更不是个会真正遵守诺言的人。
一直以来,他都觉得自己和女人之间根本就是一种交易。大家各取所需。面对这种交易,还去谈论所谓的诺言那岂不是天大的笑话?他一直这样做,也一直这样过。至少,他的生活过得非常惬意。他能很好地去思考钱的问题。能用最佳的状态去面对一切的挑战。
因为他喜欢女人,女人也喜欢他!
因为他和同一个女人的关系不会持续三天。而且,从来不拖泥带水。因此,他从来不会为女人的事情而烦恼。
但是,这一天。他的生活发生了改变。
他这才彻底明白,这个世界上有两种人是特别的。
一种,是恶!
恶到了魔鬼都不愿意招惹的地步。
一种,是善!
善到了魔鬼都不忍心伤害的地步。
后来,他发现。她属于后者!
他曾经想过,要不择手段将她弄到手。要不惜一切代价将她禁锢在身边。甚至打算不惜伤害她,以此得到她……
但是,当看到她眼中倔强和失望的眼神的时候。他脑海里回荡着的,是那个趴在lie豹身上笑眯眯和他谈天说地的慧黠少女。
那一刻,他意识到了自己的肮脏。
他这才发现。自己不愿意伤害她!哪怕一点点。他想放手,可是……他做不到。她就用绝食的方式回答了他。当看着奄奄一息的她躺在床上的时候。
他对她说:我给你两年的时间。两年后,你的所有自由都将是我的!
而她给他的回答则是冷冷一笑。
他从来没有如此无力过。
缓缓抬头……
远处,那延绵千里的松海让人只想闭着眼睛,静静地汲取那清新的味道,倾听那阵阵松涛。
阳光不是太毒,正好合适。坐在阳台上,躲在阳伞下。任凭那自然的风拂过肌肤和发梢。他面前的那张玻璃桌上摆着一叠厚厚的照片。
那照片上的内容,就像一把把刀子一样插在他的理智神经上。
照片上,她泪眼婆娑地窝在“晨星”总裁皇震霁的怀里。而皇震霁正在吻她的眼泪。她没有拒绝……
她居然没有拒绝!
而且,她在皇震霁的怀里哭泣了!
曾经,他也让她失望过,恐惧过,厌恶过……而她却从来没有在他的怀里哭泣过。哪怕就连一颗眼泪都没有掉过。
而如今……
他用手捂住了自己的口鼻,手肘撑在椅子扶手上。双眼狠狠地闭上,额前的短发落下,将他的脸遮住,高大的身子甚至有些颤抖。他觉得好痛,却不知道自己哪里痛。只是觉得好痛!这种感觉,就像浑身都被人狠狠插满了刀子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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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是震天动地的闪电和雷鸣。此外,就是哗哗哗的雨……
书房里,亮如白昼。一盆非常普通的,盛开的栀子被放在了书房最显眼的地方。空气中,弥漫着栀子那甜甜的独特香味。这一切,将那原本冷漠,生硬的书房点缀得温馨而又舒适。
墙壁上的巨大视屏没有任何动静,原木桌上摆着一台性能非常优异的笔记本。钟婉玲则大刺刺地坐在原木桌前处理一些资料。原木办公桌对面是四组舒适的沙发,一张镂空紫檀木雕花茶几摆在其间。
而那个书房的正主儿皇震霁却正坐在地毯上。用他专用的笔记本电脑,津津有味地玩着网络游戏。
“扣扣扣……”
“进来!”皇震霁百忙之中应了一声。
“少爷!这是您要的咖啡!”管家将刚煮好的蓝山亲手放在了主人的手边。
“嗯!”他点了点头:“给丫头的牛奶……”
“我已经煮热了!”
“现在送过去给她。记住,今后不要给她喝咖啡。对她那种体质的人来说,咖啡是一种毒药。”他抬头看了一眼那个工作起来就不要命的家伙。这会儿不说暴风骤雨她不知道,就算是有人拿刀抵在她脖子上,她可能都会对人家说:等等!我的工作结束了你再继续!
对此,他觉得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尊重她,然后好好地守着她。
她不是个无知的女子。因此,她想做什么,她希望去做什么……只要是合理的,正确的。他都应该去尊重和支持。必要的时候应该给予正确的帮助。
管家一听少爷的嘱咐,会心一笑,甚至有种鼻子发酸的感觉。深深地点了点头,慢慢道:“我明白了!”
“好了!你可以去休息了。”他低头,继续玩游戏。
当她终于完成工作了之后。她揉着酸痛的脖子抬头……
脸上突然感到了一股暖暖的触感。她扭头一看,原来是一杯温热的牛奶靠在她的脸颊上。她有些不习惯地抬头看着他。
“我……”自从母亲去世!之后的很多年里,她都没有真正和人生活在一起的经验了。看得出,她一时间,居然不知道该对关心自己的人说什么了。
他笑眯眯地抓起她的手,将牛奶塞到了她的手里。屁股一斜,坐在了宽大的皮椅扶手上。伸手揽住她的肩膀,将她揽在了自己的身前,让她柔软的身子靠着他。尽情的汲取她身上的香甜气息:“快喝吧!你累了,我帮你揉揉!”说着,他的大手作势要去揉她酸痛的脖子。
她摁住了他的手,将牛奶放回了办公桌。因为羞窘而红透的脸深深地埋在胸前。摇了摇头:“我……我觉得……你……”
“嗯?”他宠溺地揉着她头顶那柔软,散发着清香气息的发:“怎么了?”
“你……”她的脖子上也泛起了可爱的粉红色。支吾了半天,最后才嗫嚅道:“你……你对我太好了!我……”
强而有力的指掌,扣住小巧的下巴,温柔而强势地强迫她回头,不允许她避开视线。唇畔含笑:
“你觉得不习惯?嗯?”
她明亮清澈的大眼睛滴溜溜地躲闪着他的眸光。最后,她咬着水润的唇瓣:“唔!嗯……嗯!”
“没关系!”他的指腹缓缓划过她的唇瓣,一种异样的酥麻飞速蹿过她的全身。让她的脸颊更红了几分。他却不打算放过他,而是突然俯身靠在她的耳边笑语:“慢慢习惯就好!”说着,他伸手将她抱离了皮椅。自己坐了进去,将她放在了大腿上。让她窝在他的怀里,让她彻底属于他的怀抱。
“今后,你有什么问题或是难办的事情,都可以讲出来。我们坐在一起,好好商量,然后解决!因为……”他低声强调,声音暖得像春风,宽厚的指掌圈绕她的发丝,用指关节轻触她细致的脸儿:“……因为,你可以将我当朋友。也可以将我当你的亲人。不要急,我们慢慢来!慢慢适应……”灼热的呼吸吹拂在她的唇上,像是蝴蝶羽翼刷过般,痒痒的、酥酥的,她因为紧张而轻轻颤抖,看着那张俊脸越来越近,越来越近。最后,近到她能在他的眼里,看见自己的倒影。
她本能地,惊恐地想要躲闪……
“别怕。”热烫的薄唇,亲昵地在她唇上摩挲着。
“我……”她像迷茫的小动物一样看着他。
“嘘,乖乖的。”他舔去她的抗议:“乖!为我张开嘴。不要怕!我不会伤害你的!”
“我……”
男性的薄唇封缄了她的呼吸,他正温柔而霸道的吻着她。
整个人软绵绵的,模糊的察觉,他的双手不知何时,已经圈绕住她的腰,将她身子揽入怀中。这样的姿势,让她能更彻底的品尝他的吻。
他不疾不徐地,温柔缓慢地,销魂诱人地,勾动着她轻颤的唇瓣,轻啃着她的柔软,纠缠诱惑着她。她胸前的柔软丰盈,紧贴在他的胸膛上,娇小的身子蜷在他怀中,就算是隔着衣服,他炙热的温度,仍让她全身发烫。
属于男人的热度,渗透进她的肌肤,让她从开始融化,她只能在那阵惊人的感觉下颤抖,依偎在他的胸口,发出猫咪般的咪呜。
他的吻会让她迷茫……
她的美好会让他更想珍惜她。哪怕用生命!
他将她的头温柔地摁在胸前,唇吻了吻她的头发:
“我们慢慢来!你需要适应,而我……需要学习!”
学习当一个能让她放松,并且能打心底里,完全信任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