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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七十四章 约定!

作者:风悠雪 当前章节:7456 字 更新时间:2026-6-23 09:28

维也纳的每一片天空,每一寸土地,每一个人,甚至就连每一缕空气……

似乎都片刻也离不开音乐。

不管走在哪里,随时随地都能听到悠扬的旋律。露天的广场还经常举办演奏会,此外,公园、街上走到哪儿都能听到一些圆舞曲,梦幻曲之类的。

而此刻,钟婉玲和皇震霁坐的这个公园里的长椅上。公园里回荡着小约翰·斯特劳斯的《蓝色多瑙河》的美妙旋律。而这个曲子也被誉为了奥地利的“第二国歌”。

有时候,历史和人类总是那么奇怪。

同样是面对战争的残酷……

一战后的英国沉浸在颓败的阴云里,法国因为战争而出现了拥有华丽、颓废和魅惑色彩的康康舞……

而就在奥地利于普奥战争中惨败,维也纳陷入了深深的消沉之中的当口。这片土地上却响起了《蓝色多瑙河》这样,热情洋溢,充满生命力,优美典雅,端庄稳重的神作。

钟婉玲倒是沉浸在了音乐的世界里。皇震霁却很苦恼了……

因为,他今天确实当了回“搬运工”!他不觉得这是什么苦差事。

“娘子啊!”

钟婉玲半眯着眼睛斜睨了某只一眼:“你可以闭嘴了!谢谢!”娘子?她去撞墙去!他以为是古代啊?

“那老婆……”

“闭嘴!”某女毫不客气地斩断某只的话头。

“那……那……丫头……嘿嘿嘿……”某只靠在她的耳畔。

他用他那肌肤保养得非常好的脸儿,像小狗一样蹭着她的脸颊:“这样可以了吧?”

某女叹了口气。没有将这只“小狗”拍走。对于她的“放任”,某只扭过头得意洋洋地笑了笑,然后又将脸儿扭回来。脸上的笑容更是花枝烂漫:“哎!丫头!”

“嗯?”她只想听音乐,不想听某只又开始闹了。

“你怎么不跟张教授他们去逛街,顺便旅个游呢?比如维也纳市政厅,中央陵园,金色大厅,或是维也纳森林什么的。嗯!逛逛也不错哦?”逛街,逛街,她的所谓逛街,居然全部是去买一些维也纳当地的小礼品。他知道,她是买了寄回去给年向刚他们收着。然后,等她回国内了,就去取回来。转而拿去送给一些孩子们。有时候连他都觉得她活得很累。但是,她却似乎乐在其中。

“不用了!”她摆了摆手。她可不想无谓地浪费时间和金钱。

“欸?”皇震霁的眼儿瞪得大大的:“为什么?”

“很浪费时间!”她一边听音乐一般笑了笑:“有时候,我觉得我这辈子的时间太紧了。老是觉得时间不够用。好像是一种很奇怪的想法。”她手肘靠在长椅的扶手上,手掌撑着下颌。眼睛看着不远处花圃里的迎风绽放的玫瑰。

“不觉得!”皇震霁坐正身子,修长的双腿闲适地交叠着。一手放在膝盖上,一手放在休息长椅上。轻轻耸了耸肩,淡淡一笑:“因为有时候,我也有这样的感觉!”他收起了平日里插科打诨的模式。虽然脸上依旧笑眯眯的,一副随时耍宝的模样。但是,整个人的气质却变了。而这种变化,却只有她才能感觉得出来。因为,在一刹那之间。她选择了相信他。相信他不是随声附和,相信他话里的真实性。

她不知道为何会这样,她只是觉得自己变得越来越奇怪了。

“嗯!”搁在膝盖上的那只手轻轻提起,改由手肘撑在腿上,手掌撑着脸颊。一副他正在很严肃地沉思的模样。她看着他那好看的侧脸,心里那种奇怪的感觉越来越甚。最后,她不得不仰头看着天上的流云。而他,却依旧用一种很平淡的语气继续道:

“你或许不相信,我有时候真的会觉得时间很不够用。虽然某些时候,我会觉得生和死没有什么区别。但是,当我觉得自己是活着的时候。我就会觉得时间过得好快!比如喽!”

“比如?”她只是顺着他的话头而已。

“嗯哼!”

她能感觉到他回头看她的视线。甚至能感觉到那视线里的灼热。她有些窘迫地将自己的视线,从天上的流云转移到路边的一些不知名的小野花上。

他扬了扬好看的眉,一抹浪荡公子哥儿特有的,痞子兮兮,邪里邪气笑意泛出了他的唇角。故意道:“你不敢看我?你这个胆小鬼!”

“谁是胆小鬼?”她抬头,怒气冲冲地瞪着他:“你才是……”却刚吼了这三个字就卡壳了。因为,当她看到他笑眯眯地凝睇着她的时候。她就发现自己上当了!

“我是什么?”他突然靠近她,温热的指腹,轻轻抚过她双颊上的娇红。脸上的笑容多了几分狡诈:“你好像,还没有把话说完哦!”

“你才是胆小鬼!”某女怒了!

“有胆量!”他脸上的笑容变成了赞赏,由于他和她靠得很近。因此,他眼中的神情变化只有她才能看得到。

他声线低沉道:“这才是我老婆!

温柔而不柔弱,有胆量而不莽撞,有智慧而不骄傲,有荣誉而不骄躁。刚强坚韧,不屈不挠;谨守尊严,心态淡泊。有的人,就算活一辈子。恐怕都做不到你的一半!丫头,先别急着对我刚才给你的称呼而发飙。”说到此处,他眼中露出了只有她才能看到的霸气。

本着好汉不吃眼前亏的伟大原则。她忍住了冲口而出的低吼和抗议。

“老婆好乖!”他在她脸颊上迅速印上了一吻。然后快速离开。

她白了他一眼。

“你是我唯一想要娶回家的女人!”

“……”你见过的女人可真多!

“你是我唯一想要珍惜的人!”

“……”不懂珍惜的家伙是该天打雷劈。你过去怎么没有被雷劈了?现在居然还活着祸害人间,难道是借尸还魂?

“我知道你不相信我!”

“……”你自己知道就好!不用在我面前摆着一副比窦娥还冤的面孔。

“我承认我过去是骗了你!”

“……”是啊!把我当蠢驴!不!是当猴儿耍!

“我曾经还想……”杀了你!只是,他没有说出口!也没有勇气说……

“还想什么?”她实在忍不住发问了。难道他曾经还想抢她的钱包?这种事情太令人发指了吧?那个时候,钱包就是她全部的家当好不好。钱包没了,她还能活?

他稍微离开她,叹了口气:“我还利用了你!”

“利用?”她有什么好利用的?她不过就是个孤女好不好!

他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最后还她自由。直起身子退开……坐正身子,修长的双腿闲适地交叠着。一手放在膝盖上,一手放在休息长椅上。

“我曾经,的确利用了你!”他回头看了她一眼。苦笑着:“当时,我是为了一份特殊的名单,而到你们那个小镇的。”

“然后,为了这份特殊的名单。你就接近我?”

“对!”他毫不避讳!他已经做好了她生气的准备了。可是,很意外。她没有生气,而是平心静气地看着她。她的这份平静让他都感到意外。

“那么,你能不能告诉我。那份名单有什么特殊之处吗?当然,你可以选择告诉我。或是不告诉我!我知道,每个人都有私人的事情。就算是夫妻或是母女都是如此。你可以不用担心我会想太多。这点儿,你可以放心。”她用一种非常平和,理性的语调对他如是说道。

“我……我告诉你,你不会讨厌我,或是恐惧我?”有那么一刹那,皇震霁有种恐惧在心头升腾着,弥漫着。这种恐惧让他浑身都在发冷。

她嗤之以鼻地冷笑道:“皇震霁!你把我钟婉玲当什么人了?难道,你以为我是个连是非黑白都分不清的无知孩子?”

他一愣!随即苦笑加深:“丫头!你还真有股悍匪的气质!”

“切!”钟婉玲耸了耸肩,然后摊了摊手:“我在很多家医院坐诊。于是,就有很多医生都叫我土匪或是强盗!你叫我悍匪!嗯!倒是第一个!”

“死丫头!”他伸出食指,亲昵地在她的额头上点了点:“你还给我耍贫!”

“是你想太多了啦!真是的!对于我来说,就算你有一天告诉我。你是魔鬼。我都无所谓。”她懒洋洋地靠在长椅靠背上,仰头看着天上的流云:“只要是自己喜欢的,就是最好的!哪怕你真的穷得一毛钱没有也好!毁容加瘸腿也罢!我都不在乎。

这个世界上或许有同名同姓的人。但是,绝对没有相同的两个人。因此,皇震霁就是皇震霁。你是独一无二的!”

“这简直就是一种誓言!”

“什么誓言?是约定!”

“好吧!约定就约定!人家好高兴!”

她似乎早就猜到了某只听到这番话后会有什么样的动作。于是接着道:“先别急着高兴。”

某只向她扑来的动作陡然定格……

“我可没有说要完全相信你!毕竟,你这家伙满嘴跑火车跑惯了。如今真的成了狼来了的翻版。要我答应嫁给你,你还得继续表现!”

“老——婆……”某只像蚯蚓一样扭啊扭,扭到她的身边。然后,从蚯蚓瞬间化为大蟒蛇。果断地缠上去……

“我还没有答应嫁给你!”她伸手将某只的头推开:“嘴巴不要凑上来!我不吃你这套!告诉我,你当年接近我想要得到的那份名单,有何特殊之处!”

“内部出现了败类!这些败类参与贩毒。”他重新坐正了身子。坐姿闲适而优雅:“有些问题不是很容易就能处理的。比如,内部的腐烂!因此,那个时候我不得不采用非常手段。要不然,还不知道那些败类会做出其他什么事情来。”

他知道她还想要继续问。但是,有些事情她现在知道。只会让她陷入重重危险。因此,他巧妙地转过一个话题。

“你愿意相信我吗?”他回头,笑眯眯地看了她一眼。

她静静地看着他漫不经心地回头。

她知道,他不愿意吐露太多东西。而她也知道。有些事情该知道,而有些事情最好不要乱插脚的道理。于是,她转换思路。转而跟着他的脚步走。

皇震霁看了她一眼回头之后。用一种平静,甚至含笑的声音道:“从小,我要接受各种残酷的训练。有的,甚至是你无法想象得到。嗯!比如极限训练,也就是饿肚子,丛林生存,沙漠求生,狙击手训练。我觉得最变态的是狙击手训练。”

“狙击手训练?”他们家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家族?怎么从小就跟特种兵似的?

“嗯哼!”皇震霁耸了耸肩:“一个真正的狙击手,必须要耐力和心理都过关。耐力,就是在炎热的环境中,趴在地上晒着,在寒冷的时候趴在地上冻着!甚至在最极限的环境中,也要做到不出声儿。哪怕自己的胳膊被砍了,大腿被卸掉了!只要目标没有被消灭。不能出声儿,就是不能出声儿。任务是首位!这是狙击手的责任。

而所谓的心理测试。我个人倒是觉得很变态!”

说着,他没有管她眼中的疑惑和迷惑之色。径直道:“十一岁那年,我被爷爷丢进了一位于山洞深处的屋子里。这间屋子四周全部是钢板一样光滑的岩石。除了留有铁门,整个屋子的岩石居然连一条缝隙都没有。那个房间,就真的叫伸手不见五指了。不见天日,连声音都没有,我甚至不知道时间的流逝。

每天,都有人给我送水。我在那个洞里只喝水,活了三天。我想,要是再多一分钟我就铁定饿挂了。”

“面对绝对的安静和黑暗!人的神经很容易崩溃!这样对待一个孩子是不是太……”

“残忍?”他淡淡一笑,为她补充。

看着他的侧面良久,她轻轻点了点头:“嗯……嗯!”

“但是,这是必须要过的一关!要是我真的在当时崩溃的话。那么也就说明,我没有活在皇氏的资格。”

“……”她无声地看着他。

“很残忍是吗?”

“……”

“那是因为,爷爷不想我死在别人的手里!与其让我被别人杀掉,找不到尸首。不如死在他的手里,让他能看到我!”他微笑着,回头凝睇着她。就像他只是在说今天天气真好!

她轻轻将双眸闭上!

他将她揽入了自己的怀里。呼吸拂过她的唇,长指滑过发鬓,而后轻抚着她柔滑的发。接着在她的脸颊上恣意游走,最后来到她精巧的下颚,无限温柔的抬起。

“睁开眼睛!”他柔柔道。

“对不起,让你想起了一些不好的回忆!”她将脸埋进了他的胸前。

“死丫头!有些事情,你迟早要知道的!我不想骗你!”他的声音很平淡。平淡得不像是在说他自己的生和死一样。他靠在她耳边呢喃着,那灼热的气息吹拂入耳朵,带来奇异的温热,

“对不起!”

“你再说对不起,我就吻你!”

这招真灵!

“你想不想知道,那个担任山洞黑屋的看守真正的身份?”他突然语气轻快道。

“欸?”

“虽然那个看守每天给我送水的时候,都尽可能很少弄出声音。呵呵呵……可是,最后我还是在一次宴会上,认出了那个曾经担任看守的厨师。这家伙是爷爷从法国找来,临时当我的看守的,后来调去了德国。再后来调回家里。被关黑屋已经过了很久。可是,我都还记得这家伙。很轻易就认出他了。”说着,他笑得开心得像是得到了无数糖果的孩子。

“嗯!根据你的说法。那个黑屋子应该很黑暗!那么,应该是除了看守送水的时候有点儿光之外,其他时候都是伸手不见五指。”

“是啊!”

“那个房间的门应该经过特殊设计,你也看不到看守的长相!”

“嗯哼!”

“那么,你是怎么知道看守是谁的?”

“脚步声!”他唇畔的笑容更单纯了几分。但是,说的话却让她感到有些惊悚。

他用一种淡淡的嗓音道:“在黑暗里,就算我只有一口气了。就算对方想方设法,不发出任何脚步声。但是,只要对方用双脚踩在地上。在一定的距离内,我都能感觉到。

你可能觉得很惊悚!其实,说白了就没有那么神秘啦!

原因很简单,地面被踩的时候,是有震动的。只要背或身体的一部分,紧靠着岩石,或是地面。长年累月锻炼的神经就会立马活起来。很多经受高强度特别训练的人,或是特种部兵,嗯!还有一些战场上拼命拼久了的人……都有这种感觉。

虽然有时候,普通人以为那是单纯的直觉。其实,直觉是一部分。可是,更多的是靠身体神经在一刹那之间的迅速反应。”

“可是,我还是觉得很不可思议!”

“觉得不可思议的人不止你一个!”

“这么跩?”

“那当然!”

“切!臭屁!”

“我就臭屁,你这么着吧!我的教官都被我恶整!”

“你连教官都不放过?”这家伙也太夸张了吧?

“是啊!有几个家伙被我吊在后花园的树上。扒光了衣服……”

“呃……”他确实很记仇啊!那些负责“锻炼”他的一定很惨?

“顺便一提!”他回头笑眯眯地看着她。

“欸?”还有补充?

“当时是冬天哦!”某只笑得单纯,可爱。仿佛他从来都是个三好学生。

昏倒!

她现在,彻底相信。他曾经对她说的那句话了:我这辈子,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

“嗯!还有几个教官被我整得更狼狈!”

“欸?”

“可惜!”他给了她一个爆栗:“好儿童不宜的!”

“你越说我越觉得惊悚!”

“不惊悚!只是对男人来说比较残忍,狼狈一些而已!”

“……”那是什么样的一种恶整手段?她想不出来……

她沉思了良久,只得呢喃着:“十一岁!好小的年纪!”居然那么喜欢恶整人。而且,他过得……其实很辛苦!

“是啊!”他耸了耸肩:“小时候还有些贪玩儿。觉得受训练是地狱。于是,就很贪恋在家睡床的日子。”

她静静的抬头看着他。她终于知道他为何要对她说,他也觉得时间紧,不够用的原因了。

因为,对他来说。平静是奢侈的。或许,就连喝水都是一件很奢侈的事情。

“后来,我不觉得受训练是地狱了!”他起身,将滚到他脚边的一颗红色皮球捡了起来。然后,笑着将那颗皮球往不远处的一个孩子丢去。那个孩子笑着对皇震霁挥了挥手,抱起皮球继续玩儿去了。

当他重新坐回长椅的时候,他脸上的神情没有丝毫改变。就连声线都没有一丝的变化。依旧平静而淡然。而且,在这样的平静和淡然中还掺杂了些许的笑意:“因为,想要活命。只有靠自己!”

“……”她沉默着。像一个最称职的听众,静静地倾听朋友诉说。

午后的悠闲,公园里悠扬的曲子。再加上孩子们的欢笑声。这一切,是如此的悠悠然。

“丫头!”

“嗯?”

“结束这次的交流学术交流行程。你是不是要直接去英国皇家医院?”如果他没有记错的话,按照她的行程看。10月15日,是丫头在皇家医院上班的时间。

“是啊!”她点了点头。觉得有点儿渴了,随即起身:“皇震霁!”

“嗯?”

“你想喝点儿什么?我去买!”

“我……呃……”当他看到她双眸里的坚持的时候,他又重新坐回了长椅,挠了挠后脑勺:“……我……看着东西!咖啡就好!”

“不要喝太多咖啡!对胃不好!”

“哈?”

“我是医生,你该听我的!”

“嘎?”

“喝点儿果汁吧!”

“丫……”

“果汁对皮肤好!”

“我……”某只哭笑不得!

不一会儿,钟婉玲从公园旁边的咖啡厅走了出来。

手里端着两杯果汁步履轻快地往回走。

来来往往的人们就像一个个剪影,她穿梭在人潮里,是那么毫不起眼。

一辆黑色的轿车一直都静静地停靠在路旁!车后座上坐着一个男人!

那个男人有着很深的面部轮廓。此外,还拥有君临天下的气质。他静默地坐着,他的身形高大,一身黑衣。深邃的眸子是特殊的蓝黑色泽。目光锐利,神秘而危险,能让敌人颤抖,女人心跳。但是,当他看到她的身影出现的时候。他眼眸中的锐利稍微变得柔和了几许。

他当然知道她和“晨星”总裁的事情。

但是,他还是来了!

两年之约!

再过十五天……

期满了!

死丫头!你将来的自由,都是我的了!

“开车!”洛秦川淡淡地开口。

“是!”

车子,在她的身影彻底消失后。绝尘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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