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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芜非 当前章节:15091 字 更新时间:2026-6-22 18:26

若紫极其失落地挂断电话。

想到以前她一旦心情落寞的时候,田少总能够陪伴在身旁,但是这么一分别,就得将近两个月,她突然怀疑自己能否真的拒绝田少,就像她这次回家,见到年少时的女友,依然嫁给了自己赌咒发誓分手的男友。

女友对满脸不解的若紫说:“赌咒赌咒,权当吃肉,谁会当真呢,尤其是热恋中的男女,使小性子的话多了,哪能都信。”

若紫想如果田少在今晚十二点以前给他打电话,那就再给他一次机会,若还接不到他的电话,真的就算了。

吃年夜饭时,若紫不停地忙着接手机,发信息,打电话,一直没有田少的任何音讯,若紫的心情一点一点低落暗淡下去。吃下去的食物横亘在心头,让若紫堵得难受。就在若紫绝望的想回自己房间的时候,手机又急促地响了起来,没有显示电话号码,若紫感觉应该是田少的电话,正犹豫着是否略表矜持,等着下一个电话打来再接,还是赶紧迫不及待地去接呢,若紫眼急手快的嫂嫂以为若紫拿电话不方便,就近接了电话,嫂子特暧昧地看了一眼若紫说:“是个男士。”

若紫面无表情地接过电话,转身进了原先自己的小屋,关上了门。

田少一个劲儿地“喂喂”,不停地说:“宝贝儿,是你吗……”

若紫的眼泪在黑暗中流了下来,到底,他们俩是一对拆不散打不跑的冤家。

若紫假装生气地说:“刚才,你是不是也这么胡叫来着,那可是我嫂子接的电话。”

田少在那头不好意思地嘿嘿乐了:“若紫,你够绝的,急得我满世界瞎找你,就差跑到你们这儿登寻人启事了,苏晴说你肯定回家了。以后无论我有多不对,你去哪儿之前一定要告诉我,好吗……”

若紫只是听着,却并不表态,什么也不说就是最好的抗议。

田少只能自话自说道:“你再耐心地等些日子,我就回北京,我妈和我姐给你买了好多礼物,咱们的合影照片,我妈看了,猜猜她说什么?”

若紫一听到田少提到他的母亲,神经立刻高度紧张,但随即又摆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娇嗔道:“我哪儿知道呀,别说我不是,我就谢天谢地啦!”

田少兴致勃勃道:“哪儿呀,尽夸你啦,说咱俩有夫妻相,还说这回我儿子可碰着能降住他的人了,她终于能把我这个包袱卸给另一个女人了……”

江南的冬夜寒冷漫长,但若紫的心里被这个来自遥远国度的电话温暖着幸福着,若紫的整个身体暖烘烘的,前些日子对田少的愤恨轻易就让这个几分钟的电话给瓦解了。

等到若紫走出自己的小屋时,多嘴多舌的嫂嫂显然已经跟若紫的父母添油加醋地描绘了一番,父母和若紫语重心长,态度谨慎地长谈了一回,甚至连说话已经不太利索的外婆,也在一百大寿的夜晚,用干枯细长的双手一个劲儿地抚摩若紫绵软白嫩的手背,不停地叨唠着:“阿紫啊,心别太高了,赶紧找个人嫁了,咱们阿紫从小手心窝就热乎乎,肯定不缺人疼,听阿婆的话,早点结婚,阿婆死了也好闭眼呀,别这山望得那山高,望得那山没柴烧呀……”

若紫从小跟着外婆长大,比和自己的父母感情更深,若紫把头靠着外婆瘦小的肩头,凑在外婆的耳朵边:“阿婆,放心好了,今年就结婚,让您高兴,您还得坐飞机去北京参加我的婚礼呢!”

春节一过,若紫的心里就痒痒起来,她已经不能适应这种小城的闲散封闭的生活。百无聊赖,无所事事,闷得能让人发霉。虽然田少还在国外,而且自己目前也无工作可做,但若紫还是决定回北京,呆下去,她觉得自己就快要和这个世界脱节了。

若紫回北京后一直延续着春节前慢节奏的生活,只是晚上有些冷清,有时候一个人吃吃饭,偶尔约一约朋友去酒吧。

每当若紫一个人独处的时候,若紫就觉出了冷清,连个吵架的人都没有,若紫觉出了发自心底的冷,她真的感谢田少这次远游,使她看清了自己,其实是一个最需要结婚的弱女子,平日里的风光鲜艳,伶牙俐齿,咄咄逼人,自视清高,通通都是面具,她比任何时候都需要田少,需要夜晚有个热乎乎的男人从身后伸出有力的胳膊环绕她,让她做个塌实香甜的美梦。

若紫已经在心里开始默默筹划自己婚礼的细节。

她开始频繁地出入三里屯后街的一些特色家居小店,挑选一些喜爱的家居装饰物,她和田少商量好,等他一回来,就去北边选一处独栋别墅,若紫全面负责装修装饰,这可是若紫的强项。这么多年,她把自己对装饰的热爱都倾注在样板间上,这回总算要满怀激情给自己设计了,若紫心情亢奋,甚至觉得北京的天都变得更加湛蓝。

但若紫做梦也没有想到,她居然在三里屯又能碰见南妮。

若紫当时正在一家灯饰店里闲逛,看上了一个做工考究,用云石打磨而成的南瓜状台灯,只可惜标价七千,若紫嫌贵,正要跟店主侃价时,一对说着英语的男女走了进来。若紫无意识地瞥了一眼,那个男人衣着休闲随意,但品位不凡,一眼望去就是个严谨有序的中年欧洲男士,那个女人一头褐色大波浪长发,配褐色长款羊绒紧身大衣,时髦但不失端庄,等到那个女人一张口说话,若紫再抬头细看,居然是南妮!

若紫的心口怦怦直跳,好似自己没脸见人,想躲已经来不及了,若紫迅速在心里做决定,索性权当自己不知鲍比和南妮之间发生的事情。

若紫迎着南妮走去,又是南妮一声极其欧化的尖叫;“OU,MY GOD!是你呀,宝贝儿!”

两人依然热情似火地拥抱,仿佛充满了意外邂逅的惊喜与兴奋,南妮用极其快速的语调把若紫介绍给那个北欧男人,洋男人很绅士地握了握若紫的手,随即又做出一个请她俩慢谈的动作,就撤退到一边去了。

若紫发现南妮真的年轻了,皮肤白净滋润,若紫笑道:“爱情的力量真大啊,能让女人的皮肤脱胎换骨。”

南妮状似亲昵地掐了掐若紫的脸蛋:“要不我怎么老想你呢,就你会说话,何止爱情的力量,化妆和保养也很重要呀。哪像你们南方人,从来不进美容院的大门。”

南妮这句话显然指的是苏晴和若紫,若紫岔开话题问南妮,洋帅哥是她的现任男友还是准丈夫。

南妮答非所问地说:“我和欧文早就相识,我在英国利兹留学时认识的,去年他被英国总公司派驻北京,我们旧情复燃。用咱中国话说还是有缘吧,他也离了婚,一个女儿跟他的老婆生活。”

南妮的声调又稍稍压低,其实没有必要,因为正是工作时间,店里几乎没有什么多余的客人。在半明半暗的店里,南妮的脸被幸福炙热地燃烧着,恨不能每一个人来分享:“若紫,你知道吗,原本我们在英国就有过一次一夜情,那次是一个狂欢晚会,大家都喝高了,HIGH得不行,非得找一个地方发泄发泄,欧文把车停在一个湖边的草地上,有星星,有月亮,还有我们波涛汹涌的爱……”

南妮陶醉在激情的回忆中,又用更低的声音在若紫耳边说:“你有过被人弄晕过去的感觉吗,那一刻,快乐得只想去死才能解恨,后来的杨帆,鲍比,王春生等等等等,还有那些个小男生通通加起来,也不抵欧文一个。这些年,我只要跟别的男人没感觉时,我就把他假想成欧文,立刻就HIGH了。”

若紫的脸微微有些发烫,她毕竟还还没有开放到公开谈论男人性事的地步,离开公司的南妮似乎更加放肆,丝毫不在乎告诉若紫她和鲍比王春生都有过床笫之欢。

若紫用自己的坤包轻轻地拍了一下南妮的屁股,笑道:“太流氓了,你简直就是个流氓大姐。”

南妮哈哈大笑道:“你和那个少爷上床了吗。他那个劲儿有些像欧文,要是有需要技术指导的地方,欢迎为您效劳。”

若紫说:“不必了,别老把自己当老师,好像全世界就你一个女人会在床上HIGH。”

若紫决定给猖狂得志的南妮一些颜色看。南妮似乎收敛了一点,问若紫什么时候结婚。

若紫微微一笑道:“快了。”

南妮立马摆出一副恭喜恭喜的神色,说道:“我和欧文过几个月结婚,要不你来英国,冒充冒充我娘家人,给我撑撑腰,壮壮胆。”

这回轮到若紫哈哈大笑:“就你这样的,他们家七大姑八大姨的全加起来,也不是您的对手呀,用得着我们上。”

南妮又开始一心一意地显摆欧文和自己的经济实力,让若紫不胜其烦,但好斗之心又被南妮挑了起来,若紫毫不示弱地表示她和田少要买一处大HOUSE以备结婚之用。

南妮若有所思地说:“也是,你那个公寓才百十平方米,哪够住呀。”

若紫心底里的火终于被彻头彻尾地拱了起来,这南妮永远想压在她若紫头上。

若紫微微冷笑道:“其实也够住了,我这边是小点,可田少那边豪景阁三百多平方米的复式也够住了,但田少嫌空气污染太严重,所以想搬到郊区……”

南妮假装没注意听,心不在焉地打断若紫的话:“哎,你今天有空吗,我请你吃饭,欧文送我一辆宝马小跑,比苏晴的那辆小奔漂亮多了,我带你去郊区兜兜风,顺道看看我新买的HOUSE 。”

若紫心里清楚,以她对南妮的了解,车也好,房也好,绝对是南妮自己买给自己的,她的目的无非是要把自己和苏晴比下去。就像当年若紫读大学时,同宿舍的女生比拼情人节谁收的鲜花最多,不惜自己掏腰包。

若紫心生恶心,断然拒绝道:“我还有事,过些天再说吧,下次我请你吃。”

南妮正要说下去,谢天谢地,欧文显然等得不耐烦,走了过来,若紫趁机打个招呼,赶紧逃脱。

若紫从心底里感觉悲哀,为什么她们几个只要走到一起,就要一决高低呢,有意思吗?苏晴也是,一副好了伤疤忘了痛的样子,为钓到一个金龟婿欢欣鼓舞。她若紫看样子还非得田少不嫁了,大话已经泼出去了,再想收回可不容易。

若紫也着实看清了南妮外强中干的一面,南妮也不再是以前那个敢想敢为,敢爱敢恨,虽然心机重重,但倒也不乏江湖义气的真性情女子了。

若紫搞不明白是否女人一旦有点钱,就比男人还张狂,还虚荣,还不可一世呢。女人挣了足够多的钱就会茫然,会患得患失。男人却不,挣钱到了一定的数量,那便只是一个数字而已,金钱因为唾手可得,便失去了它的魅力,到了那个程度的男人,只是想知道还有什么是自己不能做的。而一个女人事业上再成功,倘若没有看似幸福的婚姻家庭做背景,她也只能被称为女强人,那些吃不到葡萄的女人们会说:“没有家庭的女人是不值得羡慕的。”

她若紫,苏晴,南妮,应该在大众眼里都算是小有成绩的女人吧,但只有她们三个知道,她们在一起,比拼的还是身边的男人,妻以夫贵的心理毕竟几千年延续下来,她们不过是一介俗女,担当不了女权主义者的重任。

苏晴终于从瑞士回来了,给若紫带回一堆化妆品和衣服。原本白皙的肤色因为紫外线的照射,仿佛牛奶里羼了一些巧克力的颜色,倒也别有韵致。两个人在若紫的公寓里大肆胡闹,兴奋异常,衣服化妆品扔了一床,不停地在大衣镜前换试衣服。

若紫自从苏晴把那幢别墅出手以后,便一直不知苏晴的居住地了。车倒还是那辆车,想必有人替她养着。虽然她俩目前情同手足,但之间也不乏微妙的攀比情绪。

若紫从来不追问苏晴的住处,多年以来她俩相互磨合得已经极其到位,不该问不该说的谁也不会多一句。

若紫大呼小叫地收下礼物,问苏晴:“你不是有个重大的消息要告诉我吗?”

苏晴诡秘而得意地一笑,从手袋里宝贝似的掏出一个白色温度计似的东西,炫耀地在若紫眼前一晃,翘着下巴说:“猜猜!”

若紫飞快地拽过苏晴的手,定睛一看,“啊”的一声,原来那是个早早孕测试条,上面清晰地显示着两条暗紫色的横线。

若紫捂住自己的嘴巴,一个劲儿地拍打苏晴,惊喜地说:“你怀孕了,是你吗?孩子他爹是谁?快说!快说!”

苏晴小心翼翼地收起测试条,一本正经地说:“这可是我儿子诞生的第一证据,我得收好了,你可得对我这个准妈妈温柔一点哦,我现在可金贵了。”

若紫兴奋异常,差点又要动手给她一下,想想便忍住了。

苏晴喝了一口橙汁,定定地望着若紫,浓密的睫毛底下闪着亮闪闪的光芒:“若紫,我不比你,其实我们三个,南妮,你,我,真正聪明的人才是你。说句最糙的话,鲍比什么样的女人搞不到手,我和南妮谁没有跟过他,但是你没有。鲍比惦记我有多久,就惦记你有多久。这么些年,其实我想明白了,真正我是嫉妒你的,我跟鲍比最多的日子里,鲍比经常侧面打探你的消息,但是我从来没有告诉过你。其实又何止这些,你经常对这帮有钱有势的男人急皮白脸,骂够了人家,人家还得腆着脸来讨好你,真真佩服。我从来没有你这种浑不吝的精神,我总是想办法织个网去笼络男人,织到最后,永远是七零八落,而且越是怕什么就越是来什么。其实,想来想去就是我比不得你,不怕吃苦,不在乎男人养不养你,自己相信自己,有本事搞定自己,我老拉不下架子,总想着三十多岁的女人再在职场上打拼未免太累,不劳而获的想法总是有的。跟鲍比之前,我还是有些工作激情的,人也不笨,跟了鲍比以后,世面见多了,总想着一劳永逸,趁着年轻,长得还不错的时候,赶紧给自己找个好下家,手握一张优质长期饭票,这辈子就塌实了。但七耗八耗就拖到三十多,从鲍比那儿挣点辛苦钱,终于咬牙下决心要从头做起,不怕苦不怕累,好好和自己所爱的男人创业,又不肯听你的劝告,被阿奇算计得人财两空,我能怨谁。我要把这些破事说出去,还不够让那些讨厌我的人看我笑话呢,也只能跟你说说。我和南妮这些年都不干不净,只有你还算是出淤泥而不染了。而且得空还捞着个好男人……”

若紫嘴角轻微一瞥,内心微动,她惊异与苏晴第一次如此跟她坦言,若紫感觉苏晴的心态改变许多,而且已经开始从实际出发,真真切切地考虑她自己的下家问题。

由于苏晴的谈话里夹杂着鲍比,便使得若紫的谈话内容跟苏晴相比,显得不够真诚,若紫丝毫不希望苏晴知道她和鲍比之间某些暗生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于是便采取打哈哈的方式说:“我这算什么呀,人家南妮……”话说到一半便止住了,若紫知道若再提南妮,又会惹出无穷多的麻烦,三个人又会有意无意地攀比下去,这是没必要。

苏晴显然陶醉在自己的婚姻计划里,居然南妮的消息也让她无动于衷,她正色道:“若紫,这回我是铁定要把自己嫁出去,我明白自己过不了苦日子,赶紧趁自己还值钱的时候,标个好价钱,把自己打发了。我想明白了,这辈子跟哪个男人都是过日子,什么爱不爱的,时间长了,爱的不爱的就都没区别了。除了床上那点破事儿,最重要的就是你能否过上锦衣玉食的生活,我真是过不了苦日子了。老赵虽然比我大十五岁,可看起来还凑和,再说人虽然没有鲍比洋,但好歹也不能算太土,比那些才大气粗的土财主强点,做的行业也算稳定,在东北有自己的科研基地和制药厂,不会起落得太厉害。我见过太多有钱男人的大起大落,动荡不安,今天坐得起八百八十八万的宾利,明天有可能就蹲大狱,我绝不能跟着他们受那个刺激。”

苏晴低下头,歇了一会儿,看着远处的风景说:“老赵跟他前妻有个女儿,已经在美国读书了,我就觉得他想有个儿子,这有钱男人,岁数越大,就越想有个接班人,好接自己那番来之不易的家业。但他鸡贼着呢,对年轻女孩提防得可紧了,对上了岁数,和他年纪相仿的不仅看不上,也不甘心。不管这些女人年纪大小,他总觉得别人爱的是他口袋里的钱而不是他这个人。不怕你笑话,我混到如今,也不介意做他走马灯似的女友之一。我想的就是如何在众多对手中,让自己脱颖而出,令老赵乖乖地上钩。所以他那么多的女朋友给他打电话,我从来不问,即使想跟我解释,我也不听,这点也挺让老赵郁闷的,觉得我不够重视他。好,这第一步就算是迈对了,无非就是斗智斗勇呗。关于对付男人这点,若紫,我可真没有少跟你学,就你对付田少的那几招我全学来了。男人就一个字:贱。我故意对老赵忽冷忽热若即若离,一副无所谓爱搭不理的态度,对他的生意更是一字不提。送我的礼物一概不要,不像有些眼皮浅的女孩,拿了老赵的信用卡在商场里疯狂采购,一直刷到手软。我不,我绝不允许自己犯如此低级的错误,贪小便宜吃大亏。我甚至反过来给老赵买点他缺少的小物件,让他好生感动。吃饭也是,偶尔我也主动把账结了,虽然老赵每次都让小姐把钱退还给我,但我能感觉到他对我的设防之心越来越少了。我也从不主动约他,绝不主动,有时不高兴了,一样甩脸子尥蹶子给他看,二话不说转身就走,总而言之,就是让他知道,不要以为自己有钱就了不起,我还懒得搭理你呢。说实话,我手里卖完别墅后还有点钱,够跟他耗上一年半载。你知道吗,他的防范措施居然做到床上,他生怕年轻女孩一旦怀孕就粘上他,所以他宁愿牺牲感觉也从来都用工具,说是对双方负责。行呀,我奉陪到底,你有朝一日不想用,我还不干呢。果然那天,他兴致来了,死活不肯用套,我不依不饶就是不干,我告诉他不想怀孕不想去受罪,谁知他脱口而出,怀孕就生下来,有什么可受罪的。若紫,我当时就在心里算了算,正好是危险期,如果走运就一定能怀孕,而且男孩的可能性大。”

若紫白了苏晴一眼,笑道:“都是哪来的破理论。”

苏晴一本正经道:“不骗你,好多人跟我说过生男孩的秘方,就有这么一条。还有什么多吃碱性食品,多运动,我就差用苏打水洗澡了,还有,据说吃松花蛋也管用哦。”

若紫忍不住大笑起来:“你别了,别到时儿子没折腾出来,吃出铅中毒可不划算,”又轻轻摸摸苏晴的肚子,一脸羡慕地问,“现在几个月了?”

苏晴伸出手指头自豪地说:“已经三个月了。”

若紫急了:“那你还跟老赵跑出去玩,他不知道爱惜你吗。”

苏晴摇头说道:“老赵根本不知道我怀孕,到现在都不知道,再坚持十多天,就能知道是不是男孩,我就可以跟他谈判了,那个时候,照张B超的照片往他面前一放,小孩子已经成型了,他纵然能逃出我的手掌心,也逃不出这孩子的手掌心。”

若紫的脊椎一阵阵发冷,都什么时代了,苏晴这样一个貌似独立,现代潇洒的时尚女性,还得用这种最老土最原始最老掉牙的奉子成婚路数来钓金龟婿,若紫突然间觉得,自己务必要好好珍惜她和田少之间的这份感情,别生在福中不知福。

苏晴执意要若紫见见老赵,苏晴说旁观者清当局者迷,让若紫帮他分析分析老赵这个人,如何让自己更加稳操胜券。若紫拗不过苏晴,答应周六去贵宾楼,老赵要请她们尝尝官府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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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鲜生活》十一(1)

尽管苏晴不愿意承认老赵有些老土,但若紫这么多年地产做下来,别的不行,看人还是一等一的准。这位东北大款竭力把自己往洋绅士身上靠,但暴发户的气质一下子不易清洗干净,天生的贵族气似乎少了一点,更多的只是艰辛创业取得辉煌后的不可一世和目空一切,待人接物的态度谈不上冷淡,但也绝对谈不上热情,有着有钱人特有的矜持与傲慢,这点让若紫也稍稍不爽。

若紫心里冷笑,北京藏龙卧虎的人多了,一看就是个不知深浅不知天高地厚的地方大款,在我面前拿劲可拿错地方了。

若紫也爱理不理,绝不多说一句话,打眼一看,老赵身上的深绿色条绒休闲套装可全是好牌子,但再完美的剪裁也掩盖不了日渐臃肿的身材,面相按照流行相书上的说法,算是两耳有轮气魄压人的那种富贵之人吧,但肤色太深使他看起来显得不那么干净,有着东北男人魁梧彪悍的体形。

这个男人手腕上的满天星以及手指上的大钻戒在餐厅亮如白昼的灯光下晃得若紫有些眼晕,在哈瓦那雪茄的迷离香气里,若紫几乎都要忘记自己身负的重任,要竭尽全力帮助苏晴这只不死鸟顺利攀上眼前这株巨大的高枝。

这个高枝发现若紫在冷眼打量他,多少有些不自然地自嘲道:“嘿,我这打扮,一看就是进城老农一身条绒。”

若紫笑了笑,没有作答。

苏晴对待老赵的态度让若紫的皮肤一层层泛起鸡皮疙瘩,那种苏杭女人的娇嗔显然深深击中了东北男人爱护弱小的温柔一面。

若紫看不出老赵对苏晴最本质的态度,这是个久经情爱沙场的超级老游戏男。苏晴要想嫁给他确实不易,若紫想不明白,苏晴嫁他又有什么好?但人家要乐此不疲,她若紫又何必扫兴呢。只是这种男人见识过手的女人太多,很难对某一个女人专一动情,除非这个女人天生就是能降住他的冤家,但苏晴显然不是,只能依靠后天的砝码,为自己添加威力和魅力了。

吃完饭,老赵开着霸气十足的白色奔驰600把若紫送回家,那种举止让若紫觉得异常搞笑,想起香港黑社会老大的作派被内地疯狂模仿,弄得香港老大眼见自己的光辉形象被人拙劣搞砸,吓得逢人就解释说本人不做老大已经好多年了。若紫在黑暗的后座上偷偷地乐了一道,然后才假装感激地跟老赵道别。

老赵故作风度地点头微笑,带着苏晴一溜烟绝尘而去。

若紫回到家,还没来得及开门,手机便响了。

若紫以为是田少,便慌忙去接,想不到却是一个陌生的嗲里嗲气的女人声音:“请问是杜若紫小姐吗?”

若紫疑疑惑惑地说了声“是”。

那边紧张的声音稍微地松懈下来:“不好意思,冒昧打搅,我是黄迎迎,你见过我的,咱们在东环广场的餐厅里见过,我和田浩然,你和一个又高又帅的男孩子,咱们背对背坐着……”

若紫想起是那个妖娆妩媚的红衣美女。

黄迎迎接着说:“杜小姐方便的话,我想和你谈谈,我在丽都饭店,你方便吗?”

若紫的心紧了一下,问:“什么事情?”若紫觉出了自己腔调的敌意与不自然,这个时候,她若紫可不想听一些节外生枝的话,从而影响自己好不容易下定的结婚之心。

但这个美女不依不饶,一副不见若紫决不罢休的意思。

若紫想了想,自己光明正大没有见不得人的事情,即使她和田少有什么纠葛,自己弄明白未必是个坏事情,即便死,也得知道自己死在谁的手里。

若紫赶到丽都的时候,这个美女正在优雅地品咖啡,正值初春季节,黄迎迎却急不可待地露出前胸后背以及一双粉白的胳膊,一袭紧身黑色休闲装衬托出美女娇艳欲滴的美貌,弄得中外男人有意无意都往她这张桌上靠。

说实话,在黄迎迎张扬的美丽面前,若紫是有些压力的。但好歹若紫穿得不算差,一袭紧身小立领的短袖牡丹花旗袍,头发是新做的酒红色,半长的头发被理发师修剪得极有层次,利落地梳在两耳后,一双齐膝的黑色意大利皮靴,加上一个精致的手袋,使得若紫看起来在气质上并不输于黄迎迎。

看见若紫款款地走过来,黄迎迎赶紧特夸张地迎了上来,眉宇间有不易被人察觉的不屑与得意。若紫在落座的同时便决定以不变应万变,少说话多观察,看看红衣美女的葫芦里到底卖的是什么药。

黄迎迎似乎也打定主意先不开口,这让若紫有些不悦。

若紫决定改变策略,单刀直入对付黄迎迎,于是面无表情地说:“想必黄小姐这么晚约我过来,一定有什么要紧事告诉我吧,我晚些时候又约了另一拨朋友,所以希望黄小姐抓紧时间长话短说。”

若紫不希望此时此地自己过于被动,因此主动抓住话题。

黄迎迎轻微地笑了一下:“怪不得杜小姐打扮得如此漂亮。”

若紫也微微一笑道:“是啊,参加PARTY总不能弄得跟充军打仗一样吧。”

若紫其实根本没有约人,但只是不想让黄迎迎知道自己如此修饰一番来见她,似乎把她黄迎迎的位置放得过高,好像自己挺在意似的。

红衣美女又特自嘲地从鼻腔里哼了一下,放下咖啡道:“杜小姐,最近心情不错吧,快要做新娘子的人啦,自然很美,对不对?”

若紫更加不悦,抬头看着黄迎迎挑战似的说:“是吗?我都不知自己何时要做新娘,黄小姐何以知道?!”

黄迎迎高挑的眉毛一耸:“怎么可能,你不是要和田浩然结婚了吗?”言语间同时有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若紫轻呷一口咖啡,不紧不慢地说道:“是有这个意向的,但还没有完全考虑好,落实到实处。怎么,黄小姐有何高见赐教。”

黄迎迎突然灿烂无比地哈哈大笑,引得众人侧目:“其实也没有什么啦,杜小姐,只是一个失意的情敌,要博取胜利者一点廉价的同情而已!心中的郁闷总归要找个个中人发泄发泄。而且我也想知道,其实在我和田浩然同居的那段日子,凭女人的直觉,你并不爱他,怎么转了一圈,还是考虑他呢?”

若紫决定以牙还牙:“嗨,有的嫁就嫁呗,有必要做解释吗?一个男人多少年如一日地关心你,爱护你,甚至在和别的女人同居期间,还能无微不至地关爱你,你有什么理由拒绝他呢?”若紫说完挑衅地看着黄迎迎。

果然黄迎迎的脸黑了下来,抬高她那张精致的小面孔,斜斜地看着若紫:“杜小姐,倘若他在和你如火如荼上床的同时,又激情百倍地上了其他女人的床呢,你杜小姐觉得这个男人还有得可嫁吗?”

若紫的心里仿佛被针扎了一下,但她若紫可不要在此时此地输得面目无光,尤其当着所谓情敌的面上。

若紫做了做深呼吸,扮做特无所谓的样子说:“咳,哪个男人不偷腥,没听说闲置就是浪费吗?一个男人倘若吃不饱,自然要出去漫打野食,他之所以要这么做,还得我做自我检讨。再说了,是男人,谁没有个冲动的劲儿呀。肉体上的背叛并不可怕,重要的是他心里装着你就OK 了。我这个人呢,还是蛮开放的,这年头,谁也不能指着对方为自己守身如玉,我也有昏头昏脑身不由己犯错误的时候呀,哪能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呢。所以,黄小姐,我对你的这些话题并不感兴趣,我可以明确地告诉你,I dont care。而且,浩然把这些事情都原原本本地跟我说过了,我呢,只相信一个故事版本。对不起,我很忙,再见!”若紫边说边起身道,“如果你有兴趣,不妨参加我们的婚礼。”

黄迎迎依旧歪着脑袋,轻轻地拍击双手道:“真是伟大的具有传统中华美德的中国妇女。”

若紫回眸一笑,假装特甜蜜地说道:“谢谢夸奖。”转身收脸离开咖啡屋。

出了门,若紫才发现自己在哆嗦,她觉得全世界的男人都可以辜负他,但田少不能,决不能。眼泪不经酝酿就已经打湿面颊。初春的夜晚还有些微凉,若紫浑身泛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以她以往的脾气,她必定要在第一时间找到田少,畅快淋漓,玉石俱焚,非得拼出个你死我活,最后的结果自然是宁为玉碎不为瓦全。但现在她若紫觉得累了,力不从心,再也没有以前的那股精神头了,闹完以后又能怎样,知道了事实的真相又能如何,是否就可以一甩手走人,重新另觅他人。

若紫的手机突然间又响了起来,苏晴打过来的。若紫并不想接,这个时候她哪里有心情,但苏晴特别执着,手机持续地叫响着。若紫接电话的声音有些颤抖,那头是苏晴焦急的声音:“若紫,不好了,不好了,南妮没了。”

若紫一下子没反应过来,半天才说:“你别胡说,你别胡说,苏晴,我前些日子还看见她的。”苏晴的这个紧急来电让若紫彻底清醒过来,在生与死面前,这种情感的小插曲又算得上什么。

苏晴在那头急了:“真的呀,若紫,她这回是真的寻死呀,还不比我那次,我那回只是喝高了,并不想死。南妮这回可是吞了整整两大瓶安眠药,拔掉了所有的通讯设施,她真的是走投无路了。”

若紫梦呓一般地连说:“不可能,不可能,她还让我去英国给她的婚礼撑面子呢。”若紫原本就已经伤心欲绝,这回更用不着掩饰什么,开始对着手机噼里啪啦地抽泣起来,前言不搭后语地问苏晴,到底怎么得到的消息,生命力如此顽强的南妮怎么会走上绝路。

苏晴哽咽着声音道:“王春生刚刚告诉我的,是鲍比,是鲍比害了南妮。鲍比一直对被南妮涮了一道又一道耿耿于怀,可能他活到今天这个年纪,还没有在暗地里被人如此算计过。居然狠下心来,不惜把北京所有南妮经手过的项目公司全部撤消了,阵地几乎全部转移到广州那边。又花高价找到原先一些给供货商干活的小职员,买来当时给南妮和工程总监行贿的证据。但鲍比除了给这些供密者金钱以外,也保证决不把这些泄密人牵扯进去,你知道的,鲍比这么多年做下来,黑道白道都有些人,很快就把南妮弄来的那个工程总监先抓进去了,还没有来得及对南妮动手呢。”

若紫听完急急地说:“可是鲍比已经把公司都注销了,他怎么又能告他们呢?”

苏晴道:“鲍比具体怎么操作的,王春生也不敢跟我细说,毕竟他还指着跟鲍比去广州混口饭吃。我只知道南妮一定是咨询过很多人,一定是绝望了,才会出此下策,否则她那样的一个人是不可能走这条不归路的。前些日子,鲍比还跟我联络过,可能南妮确实黑了他太多钱,数目绝对不小,恨得鲍比牙根痒痒。这件事情真要闹出来,南妮会把牢底坐穿的。”

若紫依旧不甘心:“可是南妮手上有许多也足以让鲍比完蛋的公司机密呀,她南妮可以拼一拼呀。”

苏晴冷笑道:“拼?跟谁拼?跟有钱的男人拼?里里外外就是找死。鲍比为什么要注销公司,就是为了不让南妮翻旧账,公司都没了,你找谁去。虽说理论上南妮还有机会扳倒鲍比,但实施起来太难了,即使公司注销后账目要封存很多年,但一个弱女子要想告倒已经撤消的公司,那得耗费多少才力物力,最后能否告赢也还是个问号。即便告赢了,也是两败俱伤,再说了人家是美籍华人,比你本地人有太多优势,所以,这个官司无论输赢,对南妮来说都是死路一条。你想想,她那样一个要强、风光惯了的女人能去过那种失去一切的牢狱生活吗?她这个年纪该享受的都已享受,又没有一个完整的婚姻,没有孩子,谁有本事留得动她,所以在别人还没对她下手之前,先干干净净对自己下手算了。”

苏晴的话语一针针见血,若紫觉得自己快要虚脱,她告诉苏晴想去找她,苏晴说:“那咱们三里屯的酒吧见吧。”

若紫赶到的时候,苏晴的桌面上已经零零散散摆放着几个空的啤酒罐,苏晴头发散乱,眼眶微红,到底都是一起打拼的人,即便大家曾经一起恩恩怨怨许多年,但在人命关头这些都是一些鸡毛蒜皮小事情,仔细想想原本就没有什么真正意义上的恩怨。如今一个去了,其他的自然心有戚戚。

若紫上前一把夺下苏晴嘴角的烟卷:“你不爱惜自己,也得考虑考虑小孩子的安全吧。”

苏晴“哦”地一声说:“嗨,一着急,就忘了自己是个孕妇了。”

苏晴咬牙切齿地骂道:“鲍比这个老王八蛋,没有南妮,他能有今天吗,就不能放人一码,他将来自然也没有什么好果子吃,以南妮的个性,做鬼也不会放过他!”

若紫一口气喝干啤酒道:“狠的还是男人啊,连曾经的枕边人都不放过。”

若紫也不介意苏晴听了乐不乐意,都什么时候了,缓解心情比什么都重要。苏晴似乎没有听见最后这句话,恶狠狠地说:“咱们一起骂骂这个混账东西,”边说边拨鲍比的手机号,但传来的却是没有开机的声音。苏晴并不甘心,又继续拨打王春生的手机,居然也关机了。

若紫说:“别打了,又何必给王春生惹麻烦呢,他关掉手机,就是不想连累自己,能通知你一声就算够仁义了。”

苏晴说:“骂骂这个狗东西,心里也痛快点呀。我也正不爽呢,你说说,当年公司的三朵花至于混成这样吗,死的人就不说了,我这样的还得绞尽脑汁替土老冒怀孕,贱不贱呀,没的活还是怎么了,”一边说一边又气哼哼地打开一罐啤酒,“这老赵他妈的也不是什么省油灯,据说又他妈的和一个四川跳舞的小妖精打得火热,居然要给这小妖精买一套市中心的酒店式公寓,幸好临交钱的关头,这个小妖精接了一个暧昧不清的电话,昏了头的老赵突然惊醒过来,找了借口,把掏出去的支票收了回去。若紫,我得抓紧时间了,容不得半点马虎,稍一疏忽老赵就得躺在别的女人床上了,我可就白费心机了,”苏晴又拍了拍自己的肚子,“成败关键就看我这张肚皮争不争气了,下周你陪我去超一下,是男孩我就去和他摊牌,是女孩就做了,继续战斗。”

若紫白了她一眼,生活真是能够改变人,原本说话细声细气、温柔有加的苏晴,已经被生活蜕变成一个语言犀利,说起脏话丝毫不脸红的厉害女子,哪里找得到当初江南女子和风细雨的感觉。

若紫抢白道:“咱们不都是女孩吗,你至于这么鬼迷心窍,非这个土大款不嫁吗?”

苏晴黯然道:“我倒是想嫁靓仔帅哥,阿奇成吗,花你的钱去搞别的女人,我可不想最后落到南妮的结局。再说了,我在老赵身上的投资越来越大,本儿都快收不回来了,你知道每个月我给私家侦探的钱就得多少吗?”

若紫叹了口气:“你真行,我说怎么对老赵的行径了如指掌呢,你简直就有点走火入魔了。”

苏晴显然很不高兴,话里带刺道:“我是有点急疯了,可我哪里有你若紫的好运气,有一个又高又帅又有钱还对你情有独钟的钻石王老五在一边呼之即来挥之即去呀。”

若紫原本暂时把刚才黄迎迎带给她的不快与耻辱忘却了,苏晴这么一提醒,平日里集聚的委屈加上今天遭受田少的欺骗让若紫再也抑制不住,趴在桌上,把头掩在胳膊肘里,任由眼泪一滴一滴淌下来。

苏晴吓坏了,轻声赔礼道:“若紫,若紫,我只是开个玩笑,你千万别介意,我就是一个女疯子,十三点,二百五,你别当真好了。”

若紫哭够了,拿起餐巾纸把鼻涕眼泪擦干净,冲苏晴粲然一笑,点燃一支烟道:“苏晴,不是因为你的话,我至于这么小肚鸡肠吗,问题出在你标榜的钻石王老五身上。”

苏晴睁大那双杏核眼:“不会吧?!难道这个标准好男人也会犯错误?”

若紫坚定地点头:“是,而且是在和我吵完架,春节我回老家期间,他又和以前的一个女朋友鬼混来着。那个女人听说我们要结婚,跑到丽都和我摊牌。”

苏晴听完长舒了一口气,一副见怪不怪,责备若紫大惊小怪的神情:“嗨,我还以为田浩然突然变卦不打算结婚了呢。男人这点出轨算什么,别说有钱男人了,就是没钱的还整天惦记出去漫打野食呢,有钱男人十有九色,剩下一个就是残废。身为有钱男人想不色都困难重重。你想想,那些出来混世界的年轻女孩,一没本事,二没学问,但是对有钱男人可是嗅觉灵敏,一旦闻出味儿来,都跟苍蝇似的一哄而上,苍蝇拍都赶不走,一个又一个美女前仆后继地扑向男人,抗得住一个,抗不住N多个吧,想做现代柳下惠可太难了。别对男人要求太高,尤其是有钱的男人,按期大把交钱给你,有一个正正经经的名分,你还奢求什么?想做有钱人家的太太,最好的办法就是睁一眼闭一眼,这方面你的思想太落伍了,你真该学习学习某些台湾太太的心胸,不仅连老公出门用的安全工具都准备好,还高高兴兴地假装去做头发去美容,以便给老公腾出大把时间搞女人。英雄难过女人关,李敖怎样,算得上个正面人物吧,得了前列腺癌,女朋友笑他因为女人搞多才遭此报应,人家李大师多磊落,坦言笑道正是女人搞得不够多,才会得这个倒霉病。所以我奉劝你,就想开点吧。这个女人别有用心,你还不明白,她比谁都清楚田少喜欢的是你,但依然做垂死挣扎,梦想成为田少的老婆,她这么做,无非要拆散你,成全她自己,就为这,你也别上当。而且你也该自我检讨一下,说急就急,连个招呼都不打就突然消失,谁受得了你这脾气,田少够纵容你了,知足吧,换了老赵,哼,爱干嘛干嘛去,谁有那闲功夫伺候你。”

若紫依旧不甘心道:“我咽不下这口气,难道我若紫就非他不嫁吗?我自己靠自己就不能过上好日子吗?”

苏晴这回可真正地冷笑一声道:“可以呀,你吃得了苦吗,你有留洋镀金的文凭吗,你比那些二十出头的小姑娘有优势吗,别忘了你已经是个三十出头的女人了,就说现在做地产的女孩是黄鼠狼下崽一窝不如一窝,可你有她们那种大无畏的精神吗,你能做到今天这个位置也是一点一点花时间熬出来的,再往上走,就得有强硬的文化背景、管理阅历做支持,你行吗?你不知道大把的毕业生没有工作机会吗?你不知道三十五以上的人找不到工作吗?不信你去试试,能提供你这个管理层职位的单位本来就寥寥无几,合适的就更少,往下走的机会倒是很多,可你乐意吗?你乐意别人还不乐意呢,自己定位不正确工作伙伴都遭罪。自己不甘心被比自己差的人领导,领导你的人也浑身别扭。再说了,那一个月几个子儿的能够你干嘛呀,人的欲望往高处够容易,想往下走可就难了。所以我奉劝你,先去好好找回工作,然后再决定嫁不嫁人,但是我看你,最好的结局就是老老实实回归厨房,做一个安分守己的高级家庭煮妇,所谓高级就是要努力维持自己在老公面前的新鲜感,使自己在枯燥无味的家庭生活里,依然保持年轻的活力,让老公对你充满欲望,而不要把自己搞得跟菜市场里的张大婶李大妈似的,让老公倒尽胃口……”

若紫懒得听苏晴唠唠叨叨,打断她的喋喋不休,说:“我头痛得厉害,先回去了,等你电话,我陪你去医院,甭管男孩女孩都得要,这个孩子和你有缘分,否则你也没有什么好下场。”若紫说完,踉踉跄跄地走出酒吧。

若紫深深地呼吸了一口气,春夜的三里屯躁动不安,但这些看似无忧无虑活色生香的生活却不属于她们,若紫相信,外表活得越滋润忧患就越大,就像华丽的舞台落幕后,剩下的只是后台里,被眩目耀眼的舞台抽空了精髓的颓唐的演员以及肮脏破败的道具,光鲜的外表后面隐藏着怎样的龌龊,只有演戏的人知道。她的脑袋如同一团乱麻,幸好田少还没回来,她有时间考虑如何去应对这个她不曾料到的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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