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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第三十二章第三十三章.3

作者:东方卿 当前章节:15058 字 更新时间:2026-5-11 17:47

"你娃找别人吧,老子要陪老婆。"

"哟,你虾子什么时候变成好男人了?"

"今天是老子结婚一周年!"我关掉电话,加大油门,"真色"的雅阁车已经从视野里消失了。

加州酒店的自助餐厅很有特色,巨大落地窗外是5千平方米的人造花园,天鹅在戏水,鸟儿在飞翔,仙鹤在漫步,舒缓的钢琴声,柔和的烛光,很有情调。这是公司宴请贵客指定的餐厅,有次我陪北京客人来,他们啧啧惊叹,说北京人就想不出来。这里也是我搞定那些未见过世面的大学生之风水宝地,从这里吃完饭就直接去开房间的有好几个。

张倩刚开始死活不肯来,说太贵了,吃一顿饭要花掉卖好几件衣服赚的钱,我说这是我们结婚第一个周年纪念,花点钱吃饭也是应该的,她还是不愿意,说就在店附近找个苍蝇馆子吃算了,我说你有点情趣好不好,我有贵宾卡,是公司办的,又不花我们的钱。她就骂我是瓜娃子,怎么不早说?

餐厅人很多,但除了钢琴声,几乎听不见其他声音。

张倩刚进去还有些不自然,取了菜回来就好多了。

我举起酒杯,"来,为我们的周年纪念干杯。"

张倩举起酒杯,似乎被环境所感染,喝酒也斯文多了。

"张倩,以后我们俩不要说脏话好不好?"我看着她道,"都是夫妻了,我们相互尊重,好吗?"

张倩望着我不说话,眼里是我从未见过的温柔。

晚上做爱时,张倩突然吐出一句"我爱你"。我既有些感动,又觉得别扭,听惯了脏话,突然钻出一句文雅之语,还很有些不习惯。人就是这样贱。

( 七 )

在电梯里碰见琦琦,一脸冷漠,好像我不存在。

"你卖了几套了?"我笑着问道。

"五套",语气冷冰冰的。

"哦,不错啊。回公司做什么?"我收起笑容。

"拿资料",还是没看我一眼。

"你太辛苦了,公司、工地两头都要跑,我给朱头说说,还是让你回来做文员算了。"我一阵火冒,冷冷地说。

她脸色一变,神色缓和下来。

"易哥,对不起!晚上请你吃饭。"

"不敢,我怎么敢吃琦大小姐的饭。"我昂起头。

"求求你了,下班后我给你打电话。" 琦琦摇摇我的手臂,央求道。

"我没时间。"

"易哥,你不要这样嘛,我求求你了。"

看她那哀求的样子,我的心又软了:"下班后再说吧。"

"好,易哥,今晚我会给你一个惊喜。"

女人变化太快了。那晚在送她回去的路上,她说易哥我不想作文员了,又累工资又低,还得看周主任的脸色,求你给朱头说说,我想作售楼小姐。我终于明白这小娘们今晚的动机了,果然没有免费的午餐。我说你直接给朱头说啊。她说朱头不是好人,老想占她便宜。我说我也不是好人啊。她说易哥你的心是好的。我只好说那我试试吧。售楼小姐的提成收入很高,是人人都很羡慕的职业。公司的售楼小姐几乎都是通过股东的关系进来的。

第一次看刘淇的乳房是在教室。那是在六月末,快放暑假了,毕业班的男男女女都有一种末日的感觉,明显感觉出他们的疯狂--喝酒、通宵赌博、打牌、疯狂的谈恋爱。在小树林里经常传出呻吟声,刘淇露出想听又害羞的神色,我赶紧装好人说,那我们去教室吧。那晚月华似水,从窗户泻进来,大半个教室都是一片圣洁。我轻轻地解开刘淇的衬衣,她用双手紧紧捂住自己的眼睛,没有一点反抗,胸口起伏不停,随后我起码花了三分钟才笨拙地褪下胸罩,娇挺的乳房在月光下熠熠生辉,当时我只恨自己不是诗人,要是大吹在他肯定会写诗赞美的。不过,那晚我没有继续下去,我感觉出刘淇似乎有些失望。

第二天中午,"肖一把"亢奋地跑进寝室说,毕业班有一对狗男女出事了,正干那事时被校纠风队当场抓获,他背了几句处理结果,说的是男的趁着酒兴女的抗拒不力什么的,最后男的被开除,女的留校察看一年。我们都觉得处理太重,两情相悦关那些龟儿子啥子事?他们简直是嫉妒,是心理变态,小偷不去抓,抓个谈恋爱的有什么本事?我有个高中同学在西安读书,他说一到周末他就只有跑到别的寝室去睡,因为寝室里只有他没女朋友,一到周末就会来五个女人,白天倒还没什么,晚上各种声音使他差点崩溃。我们都很羡慕这样的学校,要是我们学校也能这样多好。

圣诞节还没到,但满街都是圣诞老人和圣诞树了,洋节日比中国节日还过得有滋有味,耶和华在天有灵的话,我想他老人家肯定也会高兴的。其实,过洋节日只不过是替追女人多找一个借口。前年,我就借圣诞老人之名,把一个空姐弄上床了,我们是打麻将认识的,那天我赢了她八百元,她就叫我八百。

琦琦请我在菜根香吃饭,送我一个小圣诞老人,想收买我。

"这个东西我不敢收啊。"

"为什么" 琦琦装着一脸天真。

"装处",我心里暗骂一句,"拿回家还不被老婆骂死,她肯定要怀疑这怀疑那的,说不定还不准我上床,那我可惨了。你干脆送我一个吻好了,又不花钱,我又不会被骂,两得其美嘛。"

"你真坏,那天晚上你还没吃够啊?" 琦琦一脸坏笑。

我心神一荡,一些淫亵念头升起,"怎么会够?一辈子都不够。"

"真的?只怕你吃两三次就腻了," 琦琦盯着我,"就像这菜,吃上几顿就没兴趣了。"

"嗯,看不出你还蛮了解男人的嘛。来,为聪明的琦大小姐干杯。"我举起酒杯。

吃完饭出来,一阵寒风袭来,很冷。我们急忙上车。

"送你回去?"我问道。

"还不到八点,太早了,我们玩玩吧。" 琦琦看看手机上的时间道。

"到哪里玩?玩什么?"我看着琦琦问道。

"到·····到酒店去吧", 琦琦抓住我的手臂,脸上红红的,"我说过会给你一个惊喜的。"

我心里一阵狂喜,原来这小娘们跟老子的想法一样。"那到太川酒店吧,这个酒店很有背景,警察一般不来查,很安全。"

"一切听易哥的。" 琦琦柔顺道,把圣诞老人放到挡风玻璃前,剥开两块口香糖,喂一块到我嘴里。

我回到家里已经深夜1点过了,张倩已经睡了。自从在加州吃了烛光晚餐后,张倩就再没有出去打麻将了,这段时间,我也洗心革面,天天回来做晚饭,还主动洗碗,张倩的说话声也温柔了许多,在床上也尽量配合我。但我的毅力太差,女人一勾引,身体就跟着小弟弟的反应去了。看着张倩熟睡的样子,想起刚才与琦琦的缠绵,不禁有些内疚。

大吹和三吹都曾骂我,说我是狗改不了吃屎,一见到女人就连自己的姓都忘了。大吹还说我前世可能是个妓女,现在来报复男人--专门给男人戴绿帽子,大吹说这话时一脸严肃,让我心里都咯噔一下,觉得他娃说得有些道理。大吹练过气功,喜欢看佛教、道教、周易之类很玄的书,他有个高中同学练习法轮功走火入魔,差点把老婆砍死。

但我曾想,为什么见刘淇乳房那晚我能控制住自己呢?那可是我第一次见女人的乳房啊,后来我觉得找到了原因:因为我爱她,所以我不想伤害她!那时我觉得与女人做爱是伤害。

爱能增强毅力,增强意志力,我想这应该是不会错的。

电话声打断了我的艳梦,我一听是三吹的,声音有些沉重。

"喂,二吹,顾涛死了。"

"什么?"我立即清醒过来。

"被人砍死了,肢解成8块。" 听得我头皮发麻,"我跟大吹商量了一下,原来足球队的人一人出一千,成都的几个同学可以适当多出点,其他同学就自愿吧。"

"好,好,我给'孙大款'和'肖一把'说说,你通知一下其他人吧。"

"什么事?"张倩见我愣着不出声,迷迷糊糊问道。

"我大学同学被人砍死了,肢解成8块。"张倩一声惊叫,紧紧抱住我。

顾涛是我们足球队的守门员,也是我们系公认的四大才子之首,我们虽然是电子系,但顾涛的文学才华的确很不错,曾多次获得全国大学生征文比赛一等奖,人又长得帅,是女生倾慕的对象,每当他守门时,场外总站满了女生,他每个动作都能引来一阵尖叫声,让其他队员羡慕不已。

但他却喜欢上了管理系一个雀斑女生,五官平平,身材也很一般,胸不挺臀不翘,令很多女生鄙夷和失望。我们都认为他只是玩玩,没想到他们一直谈到毕业,而且还跟着雀斑去了贵州。后来,不到一年就分手了,雀斑嫁给了一个四十多岁的煤矿老板。据三吹说是雀斑嫌弃顾才子不会挣钱,主动把顾才子抛弃的。爱情经不起世俗的考验,确切的说是经不起金钱的冲击,让我再次对爱情死了心。顾涛是山西的,与三吹关系最好。

下班后,我径直到三吹家,只有大吹和史胖子在,空气很沉闷。

"'孙大款'、'肖一把'呢?"大吹问道。

"'孙大款'等一会到,'肖一把'可能来不了,他娃说有任务,也不知道真假,不来就算了。'黎大'呢?"我问史胖子。

"出差去了",史胖子懒洋洋道。

茶几上放了几瓶酒和几蝶小吃,三吹端个啤酒杯,不停地喝上几口,三嫂在旁边哄小孩,时不时关切地看三吹一眼,但又不敢劝他。

"唉,天妒英才!"大吹突然叹了口气。

"妈的,我受不了了,三吹,你把经过说出来呀,不说老子看电视了。"史胖子拿起电视遥控板。

"看个逑",三吹长叹口气,"五千块钱一条命呀,仅仅为了五千块钱······"

顾才子失恋后,就天天去狂嫖烂赌,欠下一屁股债。一次出差到成都来,大家请他吃饭,发现这家伙身体瘦得风都能吹倒,脸色腊黄,眼睛深陷。三吹大骂他是贱骨头,值得为一个薄情寡义的雀斑女人这样吗?你再这样下去,我们就断绝同学关系。也许三吹的话真有用,顾才子回去后,戒赌戒嫖,洗心革面,重新做人了。在外面找了几份兼职工作,慢慢把赌债都还清了。前不久,以前的一个赌友向他借了五千钱,到期没有还,他就去催债,想不到连命都没有了。他是我们班上第一个离开这个世界的。

"离开这个世界对他也许是一种解脱",大吹听完后道。

"我跟他也算半个老乡了,以前放假我们经常一块回去,我出三千吧。三吹,你除了代表全班同学外,还单独代表我向顾涛道个别吧。""孙大款"说的很动情,连我都有些感动了。

大家又喝了很久的闷酒,直到三嫂把孩子哄睡了才离开。

从三吹家里出来,史胖子说到"海阔天空"坐坐,我看大吹一脸严肃,就说先把大吹送回家再说吧。

"那我送史胖子","孙大款"道。

( 八 )

圣诞节那天,刘淇说我们去天主教堂吧。马道街天主教堂是成都最大的教堂,人很多,除了太婆就是学生似的年轻人,太婆能理解耶稣的真谛吗?年轻人只是觉得好玩,一种游戏似的时髦。在教堂里,刘淇跪在凳子上念念有辞,我心里暗暗好笑,出来后我问她你刚才祈祷什么呢?她一脸严肃说不告诉你,我说你不说我也知道,她怀疑地望着我,我说你不就是想早点嫁给我吗?她笑着用双手捶打我的肩膀,你坏,你坏。

晚上,我们到主席像前去打人,那时还没有建广场,只有伟大的领袖孤独地站在寒风中挥手,俯瞰着芸芸众生。每年平安夜,主席像前总是人山人海,大家拿充气棒、充气锤子相互打击,嘻嘻哈哈,被打的人也不会生气。据说有些少男少女就是这样打出感情来了。小贩趁机发了一笔小财,只是苦了我们的便衣警察和环卫工人。我们买了四根充气棒,我对着刘淇耳边说,你看这像不像男人那东西?刘淇楞了一瞬才反应过来,笑着用双棒打我脑袋,说打死你这个小流氓,打死你这个小流氓······想不到我是她双棒打击的第一个对象,我一边闪躲一边叫道,你想谋杀亲夫啊?······

很晚了我才回到寝室,看见"孙大款"坐在床边,一脸丧气地抽闷烟,便问他原因,问了几遍他才肯说。原来他和"三合一"去人民公园玩,坐在石凳子上闲聊,后来"三合一"说冷,他说那我们回去吧,"三合一"很不高兴的站起来。在回来的路上,"三合一"脸色冰冷,一句话都不说,他问是不是感冒了?"三合一"还是不理他,问急了,"三合一"勃然大怒说你这个瓜娃子,你才感冒······我们狂笑不已,"孙大款"虽然看了很多A片,但一点也不懂女人的心思,东北人的感情比较粗糙。

上午没事,我就到销售部去看看销售情况,琦琦看见我,若无其事的笑了一下,我只好回报一笑。

"易哥,什么风把你吹来了?早知道你大驾光临,我就组织小姐们列队欢迎。"朱头看见我就戏谑道。

"老子白发都有了,你娃还要洗我脑壳?"我丢给他一支烟,"路过外面,我顺便进来瞧瞧。"

"来,到办公室说。"朱头把我拉进他的办公室。

房子的预订情况比想象还好,这还要感谢唐记者,海丰公司开发的社区正好毗邻"丽苑天成",但预订量不及我们的三分之一,据说其老板大发雷霆,骂唐记者是个卑鄙的小人,说"三防"

(防火、防盗、防记者)应该把"防记者"排在第一,把正准备给唐记者的平面广告也交给别人做了······

朱头说完以后,低声道:"老子问你一件事,琦琦是不是你的人?"

"怎么会呢?兔子不吃窝边草!听说她早就有男朋友了。"我掸掸烟灰,掩饰尴尬。

"易哥,你可不要骗我。如果是你的,老子绝不打她的注意;如果不是,老子可得想想办法。"

"你娃有本事尽管上啊!"

朱头一听,现出蠢蠢欲动的样子。我心里有些好笑,琦琦要是能给你娃机会,就不会来找老子了。

手机突然响了,一听是唐记者,看来他娃有特异功能,刚才正聊着他,现在就打电话来了。

"易经理,晚上去锦江宾馆过圣诞吧,我有两张赠票,每张690元呢。"

"不好意思,老唐,晚上公司要聚餐,改天我请你;哦,对了,老板让我代他谢谢你。"

我想唐记者放下电话,肯定有点尴尬。不过,他能主动打电话来,还是有些出乎我意料。想想还不是为了拉广告,还不是为了钱。为了钱,趾高气扬的记者还不是得低头。我有个高中女同学在《早报》,长得比较风骚,广告业务量是全报最好的,有次在玉林坐标酒吧,我看见她跟一个老头子粘乎乎的,她看见我神色有些不自然。第二天主动给我打电话说,那只是一个客户,央求我不要告诉她老公。我有些伤感,她曾经是我们班的班花,至少是一打男同学的梦中情人,包括我也曾经想入非非,多次为她梦遗,想不到"沦落"到这般田地。

就餐进行到一半,手机响了。

"喂,哪位?"

"八百,听不出老子声音了嗦?你娃真没良心。申艳"。

"哦,申大小姐,有啥吩咐?"

"老子在兰桂苑,过来陪陪我。"

"我还在吃饭,等会再说。"

"吃个逑,你娃马上过来,否则老子给你老婆打电话。"

"你打呀,你男人的电话老子也一直保存得好好的,以后有机会还想跟他多交流交流呢。"

"你娃到底过不过来?"

"公司聚餐,等老子吃完饭就过来嘛。"

茹萍有些诧异的看看我,"老大,是不是夫人啊?"

"吃你的饭吧"我有些不耐烦。

茹萍瘪瘪嘴,哼一声,自顾吃饭了。

申艳现在已经不是空姐了,嫁了个装修公司老板,整天打麻将,技术臭,打得却大,人称"麻大胆"。她最沭的就是他男人。当时把她弄上床,其实是因为怨恨刘淇,于是对所有的空姐都怀有一种报复心里。

兰桂苑是很适合情人幽会的地方,光线暗淡,音乐轻柔,很容易让人想入非非。我怀疑里面所有的男男女女,不是婚外情,就是来追求一夜情的,猎取别人或者等着被别人猎取,当然有些女人一看就是来卖的,还有个别的是"鸭子"。

"被你男人甩了?" 桌上已经有个空酒瓶了,申艳的醉态很迷人,骚像毕露,我趁机摸了她胸脯一把,"你男人呢?"

"死到上海去了!"

"哪你那个老板情人呢?"我喝了一小口酒,心里盘算着怎样去开房。

"那个贱人有别的女人了,来,陪老子喝一杯。"

"哦,怪不得你娃想起老子来了,原来想找个替身。"我与她干了一杯。

"八百,有没有礼物送给老子?"

"有啊",我从口袋里摸出一个小圣诞老人,是琦琦那晚放在车上的,"先送个小的,待会到宾馆送个真的给你。"

"真的?"

"对啊,就是我啊。"

"你娃一点情趣都没有,就知道干那事。" 申艳嘻嘻笑着,埋下身,抱着我的腰,把头顶在我肚子上,"八百,我心里好烦啊。"看来她的确有些醉了。

我左手拍拍她的背,右手在她胸脯上抚弄,"想那么多干啥,今朝有酒今朝醉!起来,我陪你喝酒。"我对着她耳朵轻声道。

"我······我不起来,······我就想趴在你腿上。"

"你这样老子受不了了,"我把申艳的手引到我的小弟弟上,"都是你娃惹的祸,它一直在抗议。"

"色······鬼!" 申艳笑骂道,"走吧。"

申艳骑在我身上很疯狂,又是咬又是抓,似乎要把对其他男人的恨都发泄到我身上。我知道自己又要穿睡衣睡觉了。

天空阴霾,寒风吹得行人急匆匆。成都的冬天很难见到太阳,如果有太阳,所有的办公室几乎都看不到人影,各处的露天茶苑则人山人海,休闲城市的魅力就充分体现出来了。《新周刊》把成都评为"第四城",很让成都人神气了一阵子,连蹬三轮车的人都知道。但成都人的素质普遍不高,是愧对"第四城"的称号的。成都人打麻将应算得是天下奇观,有一个笑话说,在飞机上若听见麻将声,就意味着到成都了;很多公众场所人们谈论的主题都是麻将,早上同事见面的第一句话就是你娃昨晚赢了还是输了?

接到史胖子的电话就急忙赶到茶楼,"肖一把"正大声武气的骂,史胖子和"黎大"垂头丧气,脸色灰白。

"出了什么事?"。

"他们两个瓜娃子被骗了。""肖一把"似乎还在生气。

"多少东西?"

"一百二十多万!"史胖子的声音像哭。"黎大"不停地抽烟,他娃以前是不抽烟的。

"报案没有?"

"报了","黎大"低声道。

"报案有个屁用!你以为他们会去查啊?你做梦吧。""肖一把"比谁都清楚,报案有没有用。

"究竟怎么回事?"我问道。

原来骗子是团伙作案,共11个人,在政府办公楼租了一层楼,先行贿科委主任,拿到科委的红头文件,然后给各个科室打点关系,包括守门的大爷,等一切打点好后,就开始在成都和重庆两地发布采购电脑信息。信函是科委的红头文件,上面清清楚楚盖着科委的公章。"黎大"去谈了三次,询问科委主任是否有这回事?科委主任说有,还说你们要多支持落后山区的煤矿建设,"南丹事件"后总理很生气、省长很重视云云。货到后,就在骗子请他们吃喝玩乐的时间,把货拉走了。

"我们怎么会想到政府官员也会骗人呢?事后科委主任根本不认,说从没有见过'黎大',还说'黎大'陷害他,要告'黎大'诽谤罪。"史胖子无可奈何,"这是个什么世道啊?"

"肖一把"接了个电话说局里有急事就走了。妈的,十余年的同学情就如此淡薄,真是世态炎凉,请他娃喝酒玩女人时就什么急事也没有。

我陪他们喝了一阵闷茶,说"你们明天去请个律师吧,我先送你们回去"。

在停车场听见有人叫我。

"易哥,怎么焉啾啾的?"

我一看,是吴司机--老板娘的司机。

"感冒了。你娃在等老板娘?"

"不是,是老板娘叫我来接人。"

"男人?那你娃不是只有靠边睡了?"

"易哥,不要乱开玩笑。"他尴尬的笑笑。

"开玩笑?全天下人都知道。不跟你聊了,我要送两个朋友,改天请你去温江金马。"

吴司机是个转业军人,身体健壮如牛,力大无比,据说白天晚上都要为老板娘服务。七月份,他老婆从农村来看他,老板娘大发慈悲,临走时给她买了一套家具,叫吴司机开车送回去,成渝高速正堵车,便将车停在一辆大货车后面,被后面来的汽车追尾,坐在副驾位置的老婆当场死亡,而他则毫发无损。大家都觉得有些蹊跷。

( 九 )

坐在办公室椅子上发呆,想起昨晚跟张倩吵架,还有些气闷。昨晚刘淇从澳门打来电话,只问候了几句就挂了。张倩就骂我是一脸亢奋,就像跟那个贱人做了那事一样。加州酒店自助餐的有效期早就过了。我冷冷的看了她一眼,继续看我的电视,把电视声音调到很大。张倩见我不理她,越骂越愤怒,几乎是咆哮起来,老子天天守在店里赚钱,还不是为了这个家,你在外面风流快活,别以为老子不知道,明天老子把铺子关了,也出去找男人,要玩大家一起玩······

当年我对婚姻和家庭想象得很美好。在寝室夜谈会上,我说我的老婆至少是大学本科,温柔贤惠,是那种"上得厅堂,下得厨房"的女人。下班后一起回家做饭洗碗,然后一起散步看书看电视逛街看电影,节庆日或各种纪念日要去有情调的地方坐坐,当然还要时不时一起去旅游,饱览祖国的大好河山等等,我觉得自己应该过这样有品味有档次的生活。我曾不止一次对刘淇展望过我们美好的未来,可每当这时,刚刚还喜笑颜开的她,一听见我说这些就沉默不语,若有所思,似乎很不愿意跟我谈这些。后来我想,她可能从未想过跟我过一辈子,但为何她又把处子之身献给我了呢?我百思不得其解,觉得女人心真不可理喻。

我知道张倩是舍不得她的店子的,钱对她而言永远第一,她口口声声挣钱是为了家,但她挣的钱没有拿一分回家,结婚时买的家具家电要么是我出的钱,要么就是我老汉老妈赞助的。我问过她,挣的钱呢?她说你问得好瓜,当然是存起了,难道放在家里让小偷来偷啊。那存折呢?放在我妈那里了。我说大小姐,我可是唯一的股东啊?那又怎么样?老子就是喜欢。遇到这样不讲理的婆娘,我只有自认倒霉生闷气的份。后来,我说那我们各用各的钱。她说不行,你是老子男人,你养老子天经地义,你娃每个月至少得交一千五的生活费。我说老子一个月在家吃不上十顿饭,你抢人啊?忍不住又要吵一场。

正想着电话响了,"喂,易经理,老板叫你到他办公室去",陈秘书的声音总是充满诱惑。

"小易,听说《西部商报》组织了一个赴欧州十国的考察团?"老板靠在椅子上,椅背高出老板头一大截,像一个摇椅,老板矮小胖硕,眼睛总是闪着狡诈的光芒。

"对,都是房地产界的,大概是明年三月底出行。"

"你想办法把我也弄进去。"

"这······这,听说名额已经满了。"

"你想想办法,不就是多花点钱嘛。"在老板的心中,没有花钱办不了的事。

"好,那我试试吧。"

有老板这句话就好办事了。幸好我还认识《西部商报》的一位牛副总编辑,回到办公室我就开始张罗。

"牛总,我是小易,还记得不?······对,就是在菜根香吃的饭,有件事想请你帮忙,晚上吃饭怎么样?···好,好,下班我等你电话。"

唐记者曾给我摆了个有关牛副总编辑的笑话,他说有次他们一起吃饭,他问店里有什么特色菜,服务员说现在天气冷,店里特别推出牛鞭汤,牛副总编辑脸色一下子就垮下来,弄得服务员莫名其妙,他想笑又不敢笑。他说报社内把编辑简称为"编",比如叫王编辑时一般都叫王编,牛未当副总编辑之前,别人叫他牛编,往往惹得他大怒,现在他终于摔掉"编"字了。

我从财务室支借了一万元,打算给牛总六千,自己扣留四千,反正行贿又不会打收据,我说送一万谁又敢去查?

下午没事,看看太阳还在天空,就决定出去晒晒太阳。阳光总是给人温暖,尤其是在冬天。我把车停在国嘉华庭,然后步行到彩虹桥露天茶苑。人很多,好不容易才等到一桌。

读大学时,看见年轻人成天喝茶吹牛,就一脸鄙夷,觉得他们简直是在亵渎生命、浪费青春。想不到现在我也成了泡茶一族了。社会就是这样慢慢把人改变甚至异化。

擦皮鞋的、掏耳朵的、卖报纸的、卖豆花的来来往往,显得很热闹。还有一个穿红运动衫的老大爷,是卖艺的,已经在此很多年了。开场白他总是说老汉今年七十多,特来为大家献丑的······,说完就一个劈叉,随后嘴上咬根筷子,把一个啤酒瓶倒立放在上面,最后是用一根筷子顶个旋转的盘子,筷子一头放在额头上,旋转的盘子带动筷子旋转,在额头钻出一个坑,每次表演完,老大爷都捂着额头揉很久,眼泪花花直打转。老大爷就只有这三招,表演完就端着盘子开始要钱,有人给,更多的人是不给,他们宁可花十元钱喝茶,也舍不得给一块钱。

百无聊赖,想起小丽来,就拨了她的手机,无人接听,我想她还在恨我。自从上次她打胎后,我就很少与她联系。等她身体恢复得差不多的时候,我就约她到茶楼,然后提出分手,她竟然显得很平静,倒有些出乎我意料。又给申艳打电话,只听见一句"老子在打麻将,少来骚扰"就被挂了。我一阵郁闷,望着府南河发呆。邻桌的对话不由自主的蹿进耳朵,男的说走嘛到我家去,女的说你老婆呢?男的说回乡下亲戚家了。我回头一看,一个是头发都有些白了的瘦老头,一个是浓妆艳抹的女人,肥硕得腰身都没有了,大约四十来岁。我暗暗好笑,看来到处都是同道中人。

彩虹桥茶苑斜对面是百花潭公园,一听这个名字就知道是一个很漂亮的地方,据说是当年花蕊夫人避暑的地方,传说当年赵匡胤兴兵灭蜀,就是为了得到花蕊夫人,看来古今男人都好色。里面曾有一个巴金的《家·春·秋》展览馆,刘淇读了巴老的小说后,一直想来看看。参观完以后,我说你应该学高觉新鼓足勇气,冲破你父亲的藩篱,都什么时代了,你也是大人了,应该有自己的思想,自己的幸福应该自己去把握,不要什么都听你父亲的······刘淇说要是我听老爸的话,还会跟你谈恋爱吗?你就是小心眼,还在恨我老爸,我老爸还不是为我好。为你好?我在害你吗?我是流氓地痞无赖小混混?好好,你是大好人,对了吧?······

刘淇见我一直很生气,就买了一袋樱桃说,大好人,吃樱桃。我说不吃,我只想吃你的"樱桃",她就笑骂你这个小色鬼。有天晚上,刘淇羞涩地问我她的乳房像什么,我说像熟透的大水蜜桃,那乳头呢?像樱桃。约会时,只要我说想吃樱桃,她就明白我想干什么,有时候遂我的愿,有时候又不理我。

一天晚上寝室夜谈会时,"孙大款"一直不说话,突然蹦出一句,女人滋味真他妈的爽!"肖一把"亢奋地问,你娃把"三合一"搞定了?"孙大款"又不说话了。只听见三吹又在床上"我日、我日"吼叫不停。大吹在床上打坐,一动不动,我们都觉得大吹有些不可思议。

那时,史胖子还没有追到钟婧,整天垂头丧气的,我们笑骂史胖子的速度太慢,应该减减肥,这样才跑得快,要不然在半途就被累死了。

四吹依然在做他的单相思梦。

三吹也有目标了,是个健壮的北方姑娘。

踢球、喝酒、谈女人,日子简单而快乐,很充实,从没有无聊的感觉。哪像现在,总觉得很无聊。

牛总迟到了半个多小时才到,还带着一个女人。

"这位小姐是······"我看着牛总问道。

"小姜,来报社实习的。"牛总很自然。到了这个级别,脸皮一般都异与常人了。

"哦,姜小姐,请坐!"

牛总用热毛巾擦擦脸,满脸红光。

"牛总,几个月不见,你是越来越红光满面了,是不是又要高升了?"

牛总笑笑,"不瞒你说,明年报社有大的调整,也许还有点机会。"

"那好啊,来,牛总,先为你祝贺,我先干为敬。"

酒过几巡后,我说"感谢上次的赏脸,一直想找个机会当面致谢,但整天瞎忙,没有时间,今天正好借此良机,"随后拿出信封递过去说,"春节快到了,先给牛总拜个早年。"牛总用力捏捏信封,很满意地塞进公文包。

接着我又对实习记者说,"不好意思,姜小姐,今天没有准备什么礼物,明天我亲自给你送到报社。"

姜小姐正想说话,牛总抢先道:"不用麻烦你啦,让她自己到你们公司去拿吧,年轻人就应该多锻炼锻炼嘛,来,小易,干。"

妈的,脸皮比老子还厚,本是客气话,看来非得破财不可了。

第二天姜小姐过来说,"张总已经列进考察队了,牛总叫我过来拿张总相关的资料,如简历、身份证复印件等"。我知道她其实是来拿红包的,只好忍痛封了四百给她。

当我把这消息通知老板时,老板很高兴,夸我办事有效率。

( 十 )

早上醒来发现头昏沉沉的,四肢乏力,鼻孔堵塞,嗓子发痒,看来是感冒了,就躺在被窝里给办公室主任打电话请假。到十点左右,张倩起床后,才端来一杯水,放了一板康泰克在床头柜上,冷冷道"自己吃,想吃多少就吃多少"。有点像一句电视广告词。

这时,电话突然响了,我拿起电话:"喂,哪个?",没有声音,对方沉默一会就挂了,我骂了句"瓜娃子"。张倩急匆匆进来,满嘴牙膏泡沫,看我把电话放下,神色有些不自然的问道:"哪个?","打错了的",我懒洋洋道。

睡到中午,肚子很有意见,实在忍不住了,就摇摇晃晃爬起来,泡了一袋方便面。打开电视和DVD,看前几天租的碟子《大腕》,大笑一通后,似乎头也不昏了,鼻子也通畅了,怪不得这几年的喜剧电影电视特别多,原来是老百姓爱看,因为老百姓生不起病,所以爱看。我为自己的独到发现感到自豪,毕竟是受过高等教育出来的,"哈哈哈",我怪笑几声,有点像葛优的笑声。

手机响了,一看是家里的。

"小军,小苇想开个网吧,你不是有卖电脑的同学吗?你帮她一下吧。"

"妈,是你给的钱?"

"你老汉开始不同意,说她还不钱拿去耍了?我劝了好几天,最后想出一个办法,就是让你先把网吧建好,小苇只是去守着收钱。总比她天天在外面混好吧。"

"好吧,那我改天有时间回来拿钱。"

老汉老妈的白发可以说全是被我妹气出来的,我只见老汉流过一次泪,就是那次把我妹从歌厅拖出来,回到家老汉就忍不住了,站在阳台上,默默流泪,当时我感到很心酸,很是怨恨我妹。当年老汉被人陷害,停职查办,没有了工资,就出去给个体户当司机,开大货车去外地拉货,一周后回来,黑得像煤炭,但他还是笑呵呵的。那时我还在读初中,妹上小学,我们要买什么他从不拒绝。他是一个很坚强的人,要是我有他一半的毅力就好了。

这两年,我回家看他们时,老妈常常说起以前的快乐日子,老汉则很少说话,抽闷烟,有时叹口气,我则尽量陪他下盘围棋。结婚后,张倩几乎不跟我回去,说没病没灾的有什么好看的,我要守铺子。有时老妈会问,张倩怎么不回来?我就说她生意忙,老妈说再忙也要吃饭啊,钱挣得完吗?老汉就会在旁边帮我,趁年轻多挣点钱是对的,来,军娃,杀一盘。老汉老妈觉得张倩会持家,虽然有点不满,但只要对我好就行。其实我也不想她回去,小苇已经够让他们伤心了,要是她说话一不小心露馅了,粗鄙之气暴露出来,不把我老汉老妈气死才怪。

我坐在沙发上,对小苇开网吧一事不以为然,她现在是迷恋上网了,有次她无意中说她网上的老公至少有一个加强排,让她开网吧,就像让一个吸毒的人贩毒一样。但想着老汉老妈的心情,我也只有尽力办了。

史胖子的手机关机,"黎大"的手机也一样,办公室的电话也没人接,一种不祥的预感升起,忙给"肖一把"打电话,手机响了很久才有人接,声音显得有些不耐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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