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悄悄秘秘就把婚结了，太不够意思了。"
"你还不是一样？"
"我请了大家的，没有你的联系电话，在成都的同学就你没来。"
"杜胖，改天请我同学来家里吃饭好不好？"
"好！好！"
我实在不忍心看胖子的笑容，"你挑件衣服吧，就当我送给你的结婚礼物。"
"打发叫花子呀，就一件衣服？"华华春光满面，似乎在与太阳比赛似的。
"那就把整个店送给你吧。"
我看见胖脸上已经出现了一点霜了。
"好啊，不过今天我还有事，改天再好好聊聊，你的电话呢？"华华似乎也觉察出她胖男人的不满来了。
"好吧，那不送你们了。"
胖男人冷淡地打声招呼就先走了，华华在后面紧追了几步才跟上。人言心宽体胖，怎么这个男人心眼这么窄？我心里感到好笑。妈的，要不是当年老子对华华没有感觉，哪有你瓜娃子的份？当年华华暗恋我，写给我三封信，看我没反应，才再没有其他动作了。以前华华还比较丰满，想不到结婚后会变得这么瘦，看来胖男人的威力不可小视。
记得有个什么概率理论，说你站在同一个地方无限久，你就可以看见全世界的人从你面前经过！想不到我只守了两天店，几月不见的丈母娘和小姨子见了，连几年不见的"三和一"和华华都碰见了；看来这理论是颠扑不破的真理。那张倩不是见到了她所认识的一切人吗？我想想就发笑。
没有人，我又晒起太阳来。
店的左边是一家胸罩专卖店，发光的塑胶模特戴着让人想入非非的胸罩。男人一般都在店外止步，让女人自己进去挑，其实这时男人最有发言权，胸罩与衣服不一样，衣服是穿给大家看的，而胸罩是戴给自己的男人看的，因此，应该由男人给女人买胸罩，女人给男人买内裤，这样才能体现出恩爱。
晚上回到家，给宇宇找了吃的，便坐在沙发上搜寻电视，把电视翻来覆去选了几遍，大都是一些浅薄、弱智的娱乐节目，这样的节目居然还有人看？！最后，只好锁定在体育频道，看英超球赛。
我曾经是足球队队长，与刘淇谈恋爱以后，整天跟她泡在一起，很少参与踢球了，被大家"弹劾"下课，三吹升任队长宝座。一次喝酒，我说老子有一个愿望，就是在2002年和心爱的老婆一起看中国队踢世界杯，没想到我当时的戏言居然成功了一半--中国队真的出线了，但是，我的老婆呢？有是有，但打死她也不会看足球赛的，而且我根本就不喜欢她，和她看球赛也会倒我的胃口。
几个月前，在茶楼看亚洲区预选赛，赌进球数和比例，"孙大款"输了两千给我，"肖一把"不敢跟我赌。"孙大款"不服气，还想去参加地下"赌波"，在成都直接下注，从香港返款过来。我就骂他，你娃这个菜鸟，不是白白送"子弹"去？钱是不是多得花不完了，那就捐献出来，请大家出去玩几天。他才作罢。
下半场都快结束了，张倩才回来，脸色红润，有兴奋之色，我看得出她尽量装出平静的样子。她坐到我旁边，把手放到我大腿上无意识地轻轻抚摩，宇宇跑到她脚边，委屈地叫唤。
"生意怎么样？"
"钱都在茶几上，你点个数。龙池的雪很深了吧？"
"有一尺多深了。"
张倩并没有急着数钱，我感到有些诧异，侧头看见她的目光盯在电视上，但看她的表情就知道，其实她是什么都没有看见。
"怎么，还在想同学？受刺激了？"
张倩似有醒悟，起身打开冰箱，拿出一听饮料，边喝边开始数钱。
睡觉跟她干那事时，她有些微微的抗拒。
( 十 四 )
老板一到公司就把我叫去。
"房地产业的竞争越来越激烈，而且已经升级到理念和文化的层面，不再是几年前的靠价格、户型结构等一两招就可以通吃的时代了。全方位的竞争就需要我们有全方位的视野，别人已经杀进来了，我们不能局限一地而坐以待毙······"老板高谈阔论了一番天下大势，然后话锋一转，"因此公司计划明年开始向外扩张，首站选上海，后天上海举行'住博会'，你带几个人去参加，亲身感受一下上海的房地产市场行情，多作些凋研工作，回来后提出一个具有可操作性的方案······"老板还暗示，我的选择性很大，要么留在成都作副总，要么去上海独立运作项目。我顿时热血沸腾起来。
回到办公室，我把策划部召集到会议室开会。
"老大，又有什么新指示？"茹萍笑嘻嘻问。
我没有回答，等人到齐了，把老板刚才的讲话大致重复了一遍，然后说道，"明天就出差，陶大东，茹萍，黄华跟我一块去。"
"老大，怎么没我的份？"杨彬装得很委屈。
"你娃以为是美差啊？回来要写方案的，你能写得出吗？"杨彬不好意思笑了，"茹萍，你通知办公室订机票，还有，马上去网上查查上海'住博会'的相关情况。"茹萍美滋滋的去了。
回到办公室，又跟陶大东、黄华商量了一会，定下了考察调研的主要内容。等忙完差不多快到中午了。想起应该给廖嘉玲打电话了，否则时间一长就会把我彻底忘掉。
"喂，还记得我不？······那个不会吃汉堡的傻冒。"对学生要用纯情一点的方式，她们既憧憬外面的花花世界，又担心掉进陷阱，所以你得要装成一个纯情的白马王子来。
"你要放假了吧，中午一起吃饭，怎么样？也算给你饯行，我本打算过几天请你的，但明天要出差，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所以只好提前了。我马上过来接你，你在校门等我吧"，我用不用置疑的语气，一口气说完，不给她任何拒绝的机会。女人一般都喜欢比较有进攻性的男人，你表现得强悍、霸气一些，往往会赢得她们的芳心，这是我这几年追女人得出的经验。要是当年懂得这个道理，刘淇也许就不会离开我了。
老远就看见廖嘉玲站在校门口，穿着天蓝色羽绒服，拉链没有拉上，里面是一件白色毛衣，配上牛仔裤，显得很青春。
"对不起，让你冷着了，你把手放在暖气口吧。"我尽量表现出自己是个体贴的男人，看得出她还特地化过妆。
"你不是说你是办公室打杂的吗，怎么还有车开？"
"司机算不算打杂？"
"你别骗我了，司机哪有西装革履的，而且你的气质一点都不像司机。"廖嘉玲的话让我有些飘飘然，她脸上还有些天真的神色，让我心里闪过"算了"的念头，但只一瞬就打消了。以前我泡过一个川音的学生，看上去特单纯，但一到床上令我吃了一惊，"吹拉弹唱"样样俱精，接着就是让我买这买那，很令人扫兴。
"那你说我像什么？"
"我······猜不出。"
"我想我是做什么的不重要吧？重要的是我们在一起要能快乐。"我语含双关。
"我该叫你什么呢？"
"叫我易哥吧，我的年龄做你哥应该没问题吧？"
"嘻，易哥太俗气，我还是叫你军哥吧。"
"随你怎么叫都没关系，阿猫、阿狗都可以。"
"呵呵，那我叫你狗哥。" 廖嘉玲呵呵笑起来，我知道她已经把隔在我们之间那一堵墙消除了，我们的关系就更自然了。男人与女人之间消除隔阂的速度比同性之间快多了。
"我们去加州吃自助餐，请你去看跟你一样高贵的天鹅！当然，我这只癞蛤嫫会离你远远的。"赞美女人的同时贬低自己，这招我已经练得炉火纯青了。
"呵呵呵······"，廖嘉玲笑得花枝乱颤。
穿过长长的走廊，走进大厅那一瞬间，我发现廖嘉玲的眼里闪现出一丝光芒，我明白了这个环境会满足她浅薄的虚荣心，并由此在同学面前建立可笑的自信。吃饭时，我逗得廖嘉玲笑个不停，但又不敢大声笑出来，那种惹人怜爱的神态很让人心动。
我感觉得出这餐饭的效果是明显的，在送廖嘉玲回校的路上，她开始絮絮叨叨说起寝室和同学的事了，这是一个女孩子开始信赖一个男人的直接表现。
我感觉到人生很惬意了，虽然失去了一个刘淇，但却换来了很多女人的怀抱。我想如果没有跟刘淇分手，我肯定不会到处去找女人的。
我几乎每天下午都去踢球，踢完球就去喝两元钱一斤的白酒，开始抽烟，开始说脏话，开始到校园歌厅唱歌跳舞。有时我看见刘淇从球场边经过，就装着很高兴的样子，大声叫唤传球，然后拼命带球直扑禁区······，我不知道自己在向刘淇证明什么？
但这样的日子只过了三周不到就结束了，我终于发现自己是个意志软弱的人。那天，喝完酒回来，我说三吹我还有点事，你们先回去吧。鬼使神差的，我不知不觉就到了荷花池旁边，望着一对对喃喃私语的情侣，想起以前我与刘淇的情景，忍不住想掉泪，我回头想离去，蓦然发现刘淇站在树下。我们相对无言，我想离开，可无法移动脚步。刘淇一句话就彻底击垮了我--你还在生我的气？我一把抱住她，禁不住泪如雨下，刘淇也是泪流满面。记得有个老师说过，人类是动物中唯一能通过流眼泪来表达喜怒哀乐的，我想当时我的眼泪至少表达出了悲和喜。我们在一起诉说相互的思念和悔恨，虽然哭哭笑笑，但我心底却感到异常的幸福，觉得这个世界是多么的美好，夜色是如此的美丽，月亮是如此的明亮可爱······
但我不敢告诉大家我已经与刘淇合好了，否则会被这些家伙骂死。
回公司路上，接到茹萍的电话，"老大，票已经拿到了，明天上午九点。"
"好，你到财务室支借三万元，再把酒店预定了。"
刚放下手机，又响了。
"小军，你妹的网吧开业了，你代表我们谢谢你同学，还有，有时间去看看小苇，她什么都不懂，你要多教教她。"
"好，有时间我就去看看。妈，我明天要去上海出差，你和老汉要注意身体。"挂了电话又拨史胖子的手机号。
"史胖子，经侦处还在查你们没有？"
"大概没有了吧，你娃在干啥？"
"明天我要出差，你帮我安排一个技术人员到我妹那里吧，她什么都不懂。"
"你娃安心的去晃吧，我已经给你妹安排好了。"
"谢了，回来请你娃喝酒。"
上海一直是我向往的城市，在我的印象中，是一个比成都更具诱惑、更容易让人堕落的城市，当然，吸引我的还有它所具有的传奇性，这种传奇性已经在心底构成一种情结了。当年《上海滩》风靡全国时，我只有十来岁的时候，但已经朦朦胧胧懂一些情感了，从此就喜欢上了"发哥"和上海，同时就恨上了丁力，至今也不看吕良伟拍的电影。我们这一代人，或多或少都有一个"上海滩"梦。
在酒店安顿好后，我们就直奔会场。"住博会"在上海光大会展中心举行，人山人海，像是赶集。上海房子的户型面积普遍偏小，但结构精巧，设计合理，几乎每一小块地方都被利用，显得很有人性化。
晚上，陶大东和黄华在宾馆讨论白天参观的心得，我就把茹萍叫上，说到外滩去看看风景，出门时看见陶大东冲我不怀好意的挤挤眼睛。茹萍显得很兴奋。
外滩的空气好得像洗过一样，霓虹灯在各色的西式建筑中闪烁，夜航船遥遥鸣笛，三三两两的情人依偎呢哝······我这种没有情调的人都有些诗意了。
"茹萍，你知道外滩称为什么吗？"
"不知道。"茹萍有些茫然。
"情人的天堂！"
"哦"，平时爱说话的茹萍现在一下子变得很文静，她朝我身边靠了靠，望着远处迷蒙的灯光发愣。茹萍是典型的成都女孩，身材虽然不是很高，但相貌清秀，皮肤白皙，胸部也很饱满。通过这一年多来对她的观察，我能判断出她完全没有男女之事的经验，应该还是一个处女。我不禁有些心猿意马起来，但兔子不吃窝边草，这是我找女人的原则之一，虽然后来被琦琦的勾引破坏掉了，但我从来不主动找她。但如果都到上海来工作呢？那不就山高皇帝远，可以避开很多闲言碎语······
"你想不想到上海来工作？"
"到上海？"茹萍侧首看我，有些诧异。
"对啊，说不定明年我会来上海主持工作，你愿意一起来吗？"
"好呀，老大，那你给我安排什么职位？"
"那得看你的表现喏。"我笑看着她，一语双关。
茹萍显然明白了这句话的含义，脸上出现一抹羞涩，眼里燃烧起一种期待，作为一个风月场的老手，当然明白那是什么意思，我不由得砰然心动。
一阵冷风袭来，我打了一个激灵。心头的欲火一下子就熄灭了，如果与茹萍纠缠上了，以后麻烦事就多了，天天见面，与别的女人接触的机会就少了，而且说不定还会影响我在公司的前途。算了，女人多的是，何必与她纠缠呢。
"很晚了，我们回去吧，哪两个家伙说不定已经睡了。"
看得出茹萍有些失望。一路上都没有说话，眼睛直盯着车窗外，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 十 五 )
回到成都的第二天，我把"肖一把"、"孙大款"、史胖子、"黎大"都请来烫火锅。史胖子、"黎大"的气色好多了，有说有笑的，看来至少在心理上已经挺过这一关了。"肖一把"容光焕发，我问他，"你娃的副字是不是要去掉了？"，他笑而不答。"孙大款"面有倦色，"肖一把"就打趣他"昨晚是不是又跟哪个女人鏖战了一宿？"，"孙大款"不置可否，"肖一把"讨了个没趣，就自顾自喝了一大口酒，我猜想他娃心里肯定嫉恨死"孙大款"了。
看见大家都不说话了，我便提议道，"不要只顾吃东西，每个人摆个荤笑话，摆不出的就罚酒······"，"黎大"首先叫好并主动第一个出场，他娃喝了一口茶，清清嗓子道："一个美国人、一个英国人、一个日本人结伴去非洲旅游，被一个食人部落抓住了，酋长说只要你们三个人的小弟弟加起来达到十五厘米，就不吃你们。三人没办法，只好脱掉裤子一量，美国人有八厘米，英过人有六厘米，日本人有一厘米，于是他们三人就被释放了。在回去的路上，他们开始争功了，美国人说我的功劳最大，英国人说我的功劳也不小啊，日本人说你们不要吵了，要不是我及时勃起，大家都得死······。"大家轰然大笑，史胖子看着"黎大"道："天天跟你娃在一起，看不出你娃还有这一招，来，老子跟你喝。"我笑道，"下一个，哪个愿意出场？"，"肖一把"笑道："让老子来吧······"。于是，在荤笑话中，大家都喝得不亦乐乎。
吃完饭，"孙大款"提议去卡卡都玩玩，他请客。于是一行人又直奔卡卡都而去。在停车场我看见"张真色"的雅阁车，想今晚又不知那个女人要倒霉了。"张真色"有些变态，一次我跟他去郫县花街，听见隔壁女人发出野兽似的嚎叫。后来在大堂看见"张真色"心满意足地下来，但半天都没有看见小姐下来，"张真色"得意对我说，小姐被他搞昏了，听得我毛骨悚然。这个流氓还有性病，据说他老婆也被他传染了，气得要和他离婚。
迪吧里总是肉欲四溢，再冷的天气似乎都没有用。在白天，女人为了保护自己而隐藏肌肤，一到夜晚，则为了展现自己而裸露肌肤，尤其是在这些场合，似乎露得越多，就越能吸引男人。千百年来，女人似乎都是在用她们的肉体来征服男人，征服世界的。我们要了一打啤酒，五对色迷迷的眼睛就开始到处寻找猎物。
我跟刘淇第一次做爱是从JJ迪吧出来的那个晚上。JJ迪吧当时很有名，压轴节目都是一首张楚的《姐姐》，或歌手演唱或放张楚的CD，歌声很酸楚，很无奈，很感人，有一种灵魂的穿透力，听得让人想掉眼泪，每当这歌声一响起，喧闹的迪厅一下子就变得很安静，似乎大家都被感染了。我一直觉得这首歌是根据一个真实故事写成的。光怪陆离的灯光让我们很兴奋，在舞池中尽情发泄身体内的各种激素，等听完《姐姐》出来，已经很晚了，校门早就关了。我说去招待所吧，看刘淇没有反对，心里暗暗有些亢奋。服务员把身份证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又把我们审视了半天，才很不情愿的给我们开了房间，脸露鄙夷之色。关上门后，我还用椅子把门死死顶住。刘淇似乎一直很紧张，看见我把门顶住后才松了口气。
刘淇坐在床边说你不能碰我，我说好啊，我不碰你只想吃你的"樱桃"，刘淇笑骂我一句小色鬼，这反而激起我小弟弟的反应。我顺势把她压倒在床上，开始亲她。刘淇避开我的嘴唇说把灯关了。我关灯后又开始亲她，接着轻轻褪掉她的衣服，开始吃她的"樱桃"，当我脱她的内裤时，开始还有些抗拒，但很快就放弃了，尽量配合我的动作。那一晚，我们做了四次。早上醒来，刘淇看我的眼神既羞涩又温柔，下楼时走得很慢，她说还有些痛，令我产生百般怜爱的心情。我轻轻扶着刘淇，经过服务员面前时，我昂起头，洋溢着男人的自豪，我终于变成了一个真正的男人了！这个女人是我的，我发誓要照顾、关心她一辈子。
"肖一把"很快就瞄上了一个很丰腴的女人，"肖一把"的老婆瘦，所以他娃找女人总是挑胖一点的，这也许是一种补偿心理。他丢下一句，"兄弟们，老子先上了"，就端着酒杯准备过去搭讪，这种事情他娃一般都是冲在最前头。我笑着说"小心你娃的手机"。"肖一把"曾有一个同事在酒吧泡女人，结果手机被女人骗走了，这个家伙就穿上警服，开着警车，沿着一个酒吧一个酒吧地找，最后终于在一个小酒吧找到了。那个女人见惹了警察很害怕，愿意赔偿双倍的钱，但警察不愿意，拷上那个女人拖上车，拉到西延线一个草地，把女人强奸后又用警棍暴打女人，结果女人被打成重伤，而他却扬长而去。第二天女人才被一群玩耍的小孩发现，要不然那个女人很可能就死掉了。而那个警察只是被开除了事。听得我们都不寒而栗。警察在各地的口碑似乎越来越差，人们常说警匪一家，而更多的人则认为警察比土匪强盗还坏。
"史胖子，怎么不行动？"我喝了一口酒道。
"老子要改邪归正了，只对一个女人好。"
"你娃对别人好，可别人不一定把你娃放在心上。你娃最好多个心眼，否则一不小心帽子就染成绿色了，那时不把你娃气死才怪。"我揶揄道。
"你娃不懂，她让老子找到了男人的尊严，以前老子五分钟就解决问题，现在在她身上至少要二十分钟。"
我们大笑起来。
"黎大"笑道："老子找女人去了，不听你娃瞎吹了。"
"你娃今天怎么老实了？"我又问"孙大款"。
"老子昨天在青城山问了一卦，说在春节前最好不要沾女色，否则有血光之灾。""孙大款"说得一本正经。
"我看是哪个处女有血光之灾了。你娃也信那些胡言乱语？"我笑道，"好，老子今晚就陪你喝，来，整酒！"
史胖子喝了一会，终于按耐不住，起身找女人去了。
"还是读书时好啊"，"孙大款"突然叹口气，"虽然没有钱，但过得快乐，单纯，无忧无虑，比现在有滋味多了。"
"是啊，记得我们一起卖贺卡、明信片，赚了八十块钱，你娃说要去找女人，老子说到歌厅唱歌算了，吵得差点翻了脸。现在想来真有意思。"我喝了一大口酒，"老子还记得，你娃为了追'三合一'，晚上跟她一起在操场跑步，被我和刘淇撞到了，你娃还有些不好意思。"
"孙大款"陷入了回忆之中，这时的音乐正好有些忧伤。
"'三合一'？'三合一'？不知她现在过得怎样？其实，还得感谢她，她是老子的第一个女人，也是为了她，老子才留在成都，才有机会跟你们在一起，不然毕业后可能十年八年都见不到你们一面······算了，不提她了。来，喝酒。"
我也不由想起刘淇来，我不知道她当初是否真的爱我？但我是非常爱她的，应该说是投入了全部身心，害得我这么多年来，都无法将她忘怀。我记得有人说男人在憧憬一个女人身体的时候，就关心她的灵魂，自己骗自己说是爱上了她的灵魂；在占领了她的身体之后，就忘记了她的灵魂。但我觉得真正的爱情不是这样，自从与刘淇发生关系后，我就更加关心和疼爱她了，可以说已经到了愿意为她死的地步了。
人群突然一阵骚乱，纷纷向四周逃蹿，同时传来男人的怒骂声，还夹杂着女人的尖叫声，"王八蛋，敢勾引我老婆，老子踢死你。"我站起身一看，只见迪厅中央两个男人在暴打一个男人，被打的男人抱着头四处躲避，他跑到哪人群就像躲瘟疫一样闪开。很快保安就来了，制止住了打架，把被打的男人架出去，经过身边时，我看见那张满是鲜血而惊恐的脸不正是"张真色"吗？"哈哈，你娃也有今天，活该！"我幸灾乐祸之极。人群很快又活跃起来，似乎刚才什么都没发生一样。我看见史胖子跟一个胖妞似乎聊得很火热，笑个不停；"黎大"则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回到家时，张倩还在看电视。
"怎么还不睡？"
"等你回来啊。昨天才出差回来，今天又出去喝酒，你身体受得了吗？"
我足足看了她三分钟。这比任何一件事都意外。以前她是从不在乎我的死活的。有一次吵架，我说老子连一条狗都不如，宇宇生病了，你还心急如焚的抱它去看兽医，老子生病了，你娃连水都不会端一杯······
"你脑壳有乒乓嗦？有什么好看的。"张倩佯怒道。
"你是我老婆，老子不看难道让别人看？"我笑道。
"好了，用热水烫烫脚，我先去睡了。"
睡觉时，张倩的叫床声里第一次有了我的名字，弄得我很亢奋。
( 十 六 )
老板拿到护照后很高兴，说他去考察期间让我代他临时主持工作，"到时召集各部门经理开个会，当众宣布一下······"，他的意思似乎很明显了。"上海分公司"的可行性报告正在起草，一旦得到董事会的同意，去上海也不失为一个很好的选择。无论是留在成都还是去上海，我的前途似乎都是一片光明，"广本"车似乎在向我招手了。
从老板办公室出来，我抑制不住兴奋的心情给廖嘉玲打电话，说我回来了，廖嘉玲显得很高兴，"军哥、军哥"叫得很亲热，就像是认识几十年似的，"女人真他妈的天生就会演戏"，我心里嘀咕，但男人就是喜欢听。
"什么时候回家？"
"要看能买到什么时间的火车票，这几天正在考试。"
"那我就不来打扰你了，补考的滋味很不好受的。你把回家的时间定好后通知我，我给你定张机票。"
"这······怎么好意思呢，军哥。"语气柔媚，听得我骨头都酥了。
"当哥的怎忍心妹坐几十个小时的火车呢？春运期间，人多拥挤，又不安全，人贩子专挑你这种既漂亮又单纯的女孩下手，可以多卖钱啊！"
"好吧，那就算我借你的，等工作以后再还给你，好吗？军哥。"
"好啊，你要是不还，我就整天缠着你，你到哪我就跟到哪。"
"呵呵，那你不成了跟屁虫？"
"做美女的跟屁虫是我毕生心愿！"
"呵呵呵······"
中午吃午饭时，茹萍特地跑到我办公室来，说要与我共进午餐，我笑着说："大小姐，吃盒饭用得着如此隆重吗？真有诚意，改天你请我吃烛光晚餐好了。"茹萍道："好啊，但今天就是要陪你吃。"弄得我没有办法。
下午闲着无事，想起还是应该去看看我妹的网吧，毕竟我还添了点钱进去，也算是股东了。我妹正在玩游戏，看见我来了，只说了句"哥，你随便玩"就又玩她的游戏了。网吧里坐满了人，一看就知道大部分是中学生--校服上写得清清楚楚的。有几个也就十来岁，但叼烟的姿势很老练，其中一个还是女孩。他们的神情都很沉醉，要么在玩游戏，但画面上似乎不很健康；要么在聊天，QQ上起码闪烁着十几个头像，有两个娃娃用语音聊天，脏话连篇。看得我摇摇头，不禁为这些娃娃担心。现在孩子的成长环境的确很糟糕，通过口袋书、网络、电影、电视等能获得很多不良的信息，我们那个年代，最多也只能看看手抄本的《少女之心》，但比起现在口袋书里的描写就是小巫了。一次，我陪深圳的朋友参观武侯祠，看见两个少男少女抱在一起接吻，他们还背着书包，大概就十一二岁，旁若无人，很投入，看得几个朋友直摇头。
"小苇，我走了。"我转了一圈，觉得网吧的空气太闷，有点难受。
"这么快就走了？"小苇仍在玩游戏，头都没有抬起。
"我还有事。你要用点心，妈、老汉挣钱也不容易。"
"我晓得了，挣了钱就还他们。"小苇看了我一眼，"哥，有时间再来玩。"
自从我帮小苇建了这个网吧，她才开始叫我哥，以前总是叫我名字。
我开着车像无头苍蝇一样乱蹿，体育馆、博物馆以及府南河边的露天茶苑都已人满为患，人们就像在地下生活久了的虫子一样，爬出来晒晒太阳，到处蠕动。我想了一下，干脆到川师去看看。
我把车停在川师门口，盯着来来往往的女生。那种目光飘浮、故着高傲状的女生是最容易上手的，这种女生虚荣心特强，一般都看不起自己的同学，尤其是同寝室的女同学，处处显得要比他人高一等，因此没有什么朋友，来来往往总是一个人；找男朋友的首要条件一般不可能是同一个学校，最好是社会上工作了的，因为工作了的一般都比学生有钱，可以给她买衣服，可以带她出去玩，让她在同学面前有炫耀的东西，这是我多年总结出的经验。我只试了两次就成功了，一个身材还比较丰满的女生，脸上有几粒青春痘，牛仔裤配红毛衣，脖子上系着一丝巾。
她虽然敢上车，但看得出明显还有些紧张，目光直盯着前面，不敢看我。
"你不害怕我把你卖了？"我笑着道，有意缓和一下她的情绪。
"我看你不像个坏人。"她说话的声音还比较甜。
"哈哈，难道坏人的脸上会写着'我是坏人'吗？为什么会有那么多上当受骗的，就是因为都以为对方是好人，尤其是那些貌似善良之徒。"我揶揄道。
"我相信你不会。"她的声音显得底气不足。
"好，不吓唬你了，到春熙路圆园缘坐坐怎么样？"
"好啊。"一听说去春熙路，女生终于放松一点了。
"怎么称呼你？"
"郑姝丽"
"好名字，人如其名，追你的男生肯定一大把吧？"
"没······有"，语气犹豫。
"不会吧？没谈过恋爱？"
"······去年谈过一次，觉得他的品味太低，就分了。"
"哦，那我不是还有机会？"我笑道，"跟你开玩笑，我是结了婚的。你大几了？"
"大四"
"哦，那不是要工作了？"
"是啊，可工作还没有着落，" 郑姝丽叹口气，"我不想回泸州，但在成都找工作太难了。"
······
经过路上一番交谈，郑姝丽已经彻底放松了。我们找了一个摇椅似的座位，我要了一杯红茶，郑姝丽要了一杯苹果奶茶。
"记得我读大学时，流传一句顺口溜，是说大学女生择男朋友的心态的：大一骄、大二傲、大三急、大四跳。你觉得有没有道理？"我笑望着郑姝丽道。
"好啊，你拐着弯来骂我，不理你了。"女人的佯怒总是特别的动人。
"哎，你干嘛这样认真，我只是对人的微妙情感作一点点研究。"我学着《大话西游》里的语气。
郑姝丽扑哧一声笑了，"大哥，你只是个强盗啊，作什么学问。"
"我不是强盗，我是小偷，专门来偷你的心。"我直直盯着郑姝丽的眼睛，看得她脸上出现一抹羞涩，闪避开我的目光，用喝奶茶来掩饰心底的紧张。
我微微一笑，轻轻握住郑姝丽的左手，她的手只微微挣扎了一下，急忙把眼睛盯着窗外，面色羞涩。
"窗外有帅哥啊？怎么老是盯着外面？"我笑道。
郑姝丽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你经常这样骗女孩子？"
"对啊，你是第一千零一个。我曾经许愿说，'上帝啊，只要你保佑我骗满一千个女孩子，我就做你的忠实教徒，从此不近女色'；但我一见到你，就把对上帝的许诺忘了，所以这得怪你，谁叫你长得这样动人呢？！"
"你真会说话。" 郑姝丽笑靥如花。
"唉，看见美女连哑巴都会说话了。想不想逛街？"我话锋一转。
"好啊。"
下楼时，我用手紧紧搂了一下郑姝丽的腰，她没有回避，神色也自然多了。我们从伊藤洋华堂一直逛到太平洋、王府井，几乎每一个店郑姝丽都要进去看看，而商场更是每一个角落都要转到。女人做其他事可能都会叫累，就是逛街不会叫累，我已经累得不行了，可郑姝丽还兴致勃勃的，似乎意犹未尽。郑姝丽看见我疲惫的样子，就说"到肯德基休息一下吧，我请你喝可乐"。我说"好啊，这杯可乐我一定要带回去，喝上三天"。郑姝丽说"为什么"，我说"郑大美女请的啊，至少要慢慢品味三天，然后回味一个春节"。郑姝丽呵呵笑个不停。这时，老妈打来电话，叫我晚上回去吃饭，我说"好，晚上一定回来吃饭"。挂了电话，郑姝丽有些异样看着我问，"老婆打的？"，"不是，老妈打的，叫我回去吃饭"。郑姝丽有些半信半疑。
送郑姝丽回校时，已经华灯初上了。郑姝丽正准备下车，我把刚才在太平洋商场买的上衣送给她，郑姝丽很是惊异：
"你不是说给你老婆买的吗？"
"我老婆又老又胖，哪能穿这样款式的衣服，刚才在太平洋看你很喜欢它，就当是做哥的送给妹的见面礼吧。"
郑姝丽还想推辞。我假装脸一沉。
"你总不能让我拿回去退了吧？"
"那谢谢了，易哥。"郑姝丽提起袋子，看得出她心里还是很高兴的。
在去老汉老妈家的路上，我想老子真是鸿运来了，职位要升了，车快换了，连泡女人都是找一个成一个。真是运气来了，挡都挡不住······
进门看见老汉在看报纸，老妈在厨房忙着。我跟老汉打声招呼，就跑到厨房问老妈，"今晚有什么事吗？"老妈横了我一眼说，"你都快一个月没有回来吃饭了，我们想见见你不行吗？张倩守店回不来，小苇要守网吧，也回不来，就你没有事还是不回来，唉，养你们真没意思。"我说"这一段时间工作忙，同学出了点事，张倩参加同学会要我代她守店，接着又出差，所以嘛······"。"不要狡辩了，出去找你老汉聊聊吧，他最想你了。"
"爸，你们学校明年还要不要老师。"我想起了郑姝丽。
"要啊"，老汉随口答到，眼睛仍在报纸上。我看见他两鬓已经有很多白发了。不禁有些感慨，我脑海里还完整的保存着他三十多岁的样子，那时他意气风发，书教得很好，被评为省劳动模范，当了校长后率先进行学校的教育改革，结果得罪了一些人，被人诬告，遭到停职查办的处理，但他在家里仍是笑呵呵的······在读大学时，正流行李春波的《一封家书》，我听了觉得就像是写我老汉一样，特地买了一盘带回家，放给老汉听，当时我看见老汉的眼里有些湿润。他听完只说了一句，"军娃，你真的长大了！"，当时他的眼神是欣慰的、脸色是慈祥的······时间过得太快了，一转眼我都快到三十岁了。
"川师大的要不要呢"，我点燃一支烟递给老汉。
"那得看他的成绩，学校要公开考核的。"老汉放下报纸，"你怎么会认识川师大的？"
"是大学同学的妹妹，给我打了几次电话了。"我只有撒谎。
"成绩怎么样？"
"我也不知道。我只给同学说，如果你们学校要去招人，我帮她争取一个机会，至于能不能把握住，就看她自己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