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现代文学 > 《除了诱惑,我什么都能抵抗》作者:东方卿【完结】 > 除了诱惑,我什么都能抵抗@txtnovel.com.txt

第三十一章第三十二章第三十三章.9

作者:东方卿 当前章节:15101 字 更新时间:2026-5-11 17:47

"姨妈,天冷了,我们走吧。"我拿起书一看,竟然是《金刚经》,心里不由一沉,看来姨妈真的知道自己患的什么病了。

"小孙,小郑是你女朋友?"姨妈站起身问道,"很不错啊,在哪里工作?"

"她还没毕业","孙大款"有些不好意思。郑姝丽很懂事的扶着我姨妈,看得我心里一热,要是张倩能这样就好了。张倩只随我去过姨妈家一次,由于她自己的文化品位不高,可能有些自卑,始终没办法把自己融进去,以后连我父母家都极少去了。后来我才明白文化的差异有时候是致命的。

给姑父打了个电话,说姑妈不回家吃饭了,姑父一再叮嘱要少吃油腻的食物,关心之情,溢于言表。在餐桌上,姑妈说了很多心理话,听得我很是震惊,几乎不敢相信这是从姑妈嘴里说出来的。她说我的病我自己清楚,在你们小辈面前,我也没什么好伪装的了。我们这一代人,年轻时打砸抢,不知道害死了多少人,破坏了多少无法估量价值的文物,从不相信人,父子之间、夫妻之间、朋友之间都常常分成两派而互斗,现在的社会风气和道德其实都是我们这一带代人带头搞坏的,很多人表面上不承认,其实,我了解他们,他们心底还是承认的。到了中年,遇上改革开放,不敢下海,看见别人发财,又眼红,到处造谣中伤,又是写信匿名检举,又是上访,你们年轻人一般就不会这样做。而到了老年,还不肯退居二线要变本加厉的狂捞,女的到了更年期还想找回青春,男的七老八十了还在外面找小姐。小军,你不要这样看着我,你姨妈还不是老糊涂,对身边发生的事还是很清楚的······唉,我也是最近回头来看看,才发现这一生真的没意义,所以我希望你们正正经经的做个善良的人,不要去害人,不要去搞什么歪门邪道,钱财真的是身外之物,我现在才有切身体会,以前也只是说说而已······。听得我目瞪口呆,我真不敢相信姨妈会这么深刻的破析自己,难道《金刚经》真有这么大的威力?姨妈以前是很要强的,从不服输,坚持自己所做的任何事都是正确的。我妈说就是我外公外婆死的时候,她都没有流过泪。

姨妈似乎把多年来压抑在心底的话倾泻了出来,我们三个小辈只有静静的坐在旁边成为听客。

回到家,张倩不在,只有宇宇躺在窝里睡觉。我陷在沙发里,大脑里一片混沌,似乎什么都没想,又似乎有各种想法钻进大脑;我本已经被社会磨练成思想迟钝的人,过一天算一天,典型的成都男人的活法。但一个我很亲的人,一个我从小就很崇拜的人,居然说自己一生过得毫无意义?那我算什么呢?不是行尸走肉了吗?······不知道过了多久,我才回到现实中来,看着冷清而没有生气的屋子,不觉有些凄凉,结婚一年多了,这屋子里从来就没有发生过什么欢声笑语,除了吵架,就是充满死气沉沉的暮气,就连宇宇似乎都没有别的狗爱叫,幸福这个词语就像天边的星星,可望不可即,就是梦里,我都没有梦见过什么快乐。这也算家吗?我想是应该解决问题的时候了。

( 二十八)

都3月29日了,老板应该出发了,但我一直没有等到期待中的电话,我很是失望,又有些焦虑不安,老板该不是忘记了吧?就是到国内出差也还要通知一声啊,陈秘书也没有来,难道他叫别人暂时代管公司了?我不好意思去询问,就把茹萍叫进来。

茹萍显得很不高兴,拉长了脸道:"啥子事?"

看她生气的样子,我禁不住想笑:"你去问问办公室和财务部,就问老板留下什么话没有?有没有给他们打什么招呼?当然,你要装成不经意的样子,懂吗?"

"不懂!有什么话你自己去问。"茹萍耍起小姐脾气。

"晚上请你去酒吧,怎么样?"

"谁稀罕!"茹萍的声音柔和了许多。

我把办公室门关上,双手搭到茹萍肩上,盯着她的眼睛,"真的不去?那我叫朱头去了哟?"

茹萍扑哧一声笑了,"你敢!好吧,我帮你去问问。"

我趁机拥抱了一下茹萍,她的脸上涌起一片红晕,轻轻推开我出门而去。

茹萍很快就进来了,出乎我的意料,"这么快啊?"

"我才赖得去掩饰呢,直接问了周主任和黄总监,她们也奇怪,正想问你呢,老板没有给她们打招呼。"

我一听松了口气,看来我的"位置"还没有人动,可能是老板出国前太忙了,来不及给大家说一声。我心情一下子好了许多。这时手机响了,"哥,我跟那个家伙约好吃午饭的地点了,你快过来,在石象湖酒楼"。"好,我马上过来。"

"谁啊?"茹萍满脸不高兴。

"我妹妹。你怎么什么人的醋都吃啊?"我笑道,"晚上我给你解释。"

"丑美,哪个吃你的醋?你以为你是F4啊?" 茹萍笑道。

进了餐厅,支开了迎宾小姐,我一眼就看见我妹了,我装出找人的样子,度到我妹的背后,斜视了几眼她对面的家伙,是一个精瘦的家伙,脸色灰白,正一脸媚笑的说着什么。我觉得有点面熟,似乎在哪里见过这个家伙。走出餐厅我一直竭力想在哪里见过呢?一阵摩托车的轰鸣,从身边驶过去两个110,我脑海里灵光一闪,对了,就是在圣天露茶楼前,那天有个110在那里停了十多分钟,原来就是这个家伙,脱了警服,还差点回忆不起了,妈的,原来是个警察给老子戴绿帽子。我心里一阵气闷,坐在车里就给我妹打电话,"小苇,出来吧"。

"哥,什么事?"小苇跑出来问道。

"走吧,我请你吃饭。"

"现在啊?那这个家伙呢?"

"把他龟儿子扔在这里。走,找个地方给我汇报一下。"

"那好吧!老子本想敲诈他瓜娃子一顿的。" 小苇笑嘻嘻的上车。

"你还笑?他龟儿子给你哥戴绿帽子了。叫什么名字?"

"卢刚宇。他说自己是个警察,可我总觉得有些不对劲。"

"哦,什么地方不对劲?"

"我有个朋友是瘾君子,我总觉得他们在气质上很相似,那种感觉是说不清道不明的,我觉得这个家伙也像是吸毒的。警察有吸毒的吗?"

"吸毒?"这倒出乎我的意料,"警察吸毒有什么奇怪的?警察的素质你又不是不知道。搞到照片没有?"

"有一张,你看,穿着西服还人模狗样的。"小苇从坤包里拿出照片。

正看着,小苇的手机响了,"哦,卢哥,我正想给你打电话呢,我家出了点事,我得马上回去,改天与你联系,好吗?···不用送了,我已经在出租车上了······"

在肯德基店,小苇把这几天的聊天情况简单说了一遍。"这个家伙得陇还想望蜀,尽说些带色的话,幸好本小姐免疫力强,呵呵······"听得我心头很不是滋味。"你有没有旁敲侧击?","有啊,当然不能忘记大哥你交代的重任。我直接问他有没有情人?他说没有;那有没有性伴侣?他瓜娃子犹豫一会说有;我假装很生气,接着又问那个女人是干什么的,他说是卖衣服的,在双楠······"我一拳砸在桌上,震得饮料洒了一桌,心头燃烧起愤怒之火。我原以为对张倩的背叛,自己会满不在乎的,可一听见这些就忍不住愤怒。这些年来,我以为自己已经达到"麻木"的境界了,任何事都不会让我再伤心和愤怒了,现在才知道自己的修为还差得远。

"哥,离婚算了,张倩哪点配得上你?当初你们结婚我就反对,可老汉不吭声,老妈还兴高采烈的,以为捡了个宝;你也是像个木头人不出声,我也就赖得管了。"小苇啃了一口汉堡,"还有一点,我得提醒你,吸毒的人最容易染上爱滋病,你可得小心。要是你有了这种病,老汉老妈肯定会被气死······"

我不知道小苇在说什么,羞愤感充斥我神经,脑子里嗡嗡着响。我用手使劲拍拍脑袋,总算清醒了一点。"小苇,这件事不要对老汉老妈说,我自己会解决的。"

"这我知道。不过,我得劝劝你,没必要跟她一般见识,离婚算了。"

我失魂落魄的回到办公室,关上门,靠在椅子上,望着天花板发呆。当初与张倩结婚,我还有另一种想法,以前老是被学历高的、或者漂亮的女人抛弃,心想这次找个相貌一般,文凭比自己低很多、没有什么思想的女人结婚,放在家里安全系数高,没想到还是出问题了······

"咚咚咚"突然传来敲门声,

我很不高兴的打开门一看,是茹萍,"啥事?"

"报社和电视台又打电话来催款,威胁说再不给钱,就做负面报道。"

"你没给他们解释吗?"我转身回到椅子上。

"我说了,说等老板一回来就给他们打款,他们才很不情愿的挂了电话。"茹萍走到办公桌前,"你怎么呢?脸色这么难看?"

"没什么。"我的语气虚弱无力,"下班后一起走吧,我说过请你去酒吧的。"

"好啊,军哥,你得注意身体咯。"茹萍喜滋滋的出去了,望着她的背影,我想离婚了向她求婚不知道她愿不愿意?跟茹萍做了一年多的同事,对她的性格、人品还是比较了解,只是她年龄太小,心里还没有结婚这个概念,心态还多处于游戏阶段,或者说她本人都不清楚自己应该选择什么样的男朋友。

下班后,我先到车库里等茹萍,我还不想让大家看见我们在一起,毕竟闲言碎语多了让人烦,尤其是办公室和财务部那一帮结了婚的娘们,整天就唧唧喳喳,东家长西家短的,最让她们亢奋的就是聊男女之间偷情的事,摆得眉飞色舞,唾沫横飞,脸上表情极其丰富,那架势仿佛自己在干一样。

正值下班高峰期,到处都堵车,自行车比汽车还快,时时从车旁骑过去一对恋人,女孩坐在车后,抱着男朋友的腰,脸贴在其背上,一脸幸福。我不由想起刘淇来,读书时,我们骑车出去玩,她也是这样抱着我的腰,把耳朵贴在我背上,叫我说话,她说她很喜欢从背后听我的声音,于是,我就边骑边说些开心的话,或者唱歌给她听,根本就不管路人异样的目光······,"军哥,快开呀。"我一惊才回过神来,一看前面的车子都在十几米外了,急忙一轰油门,后面响起一片喇叭声。

"军哥,你今天魂不守舍的,究竟发生什么事?"

"到酒吧里我给你说吧。"

茹萍看看我不再说话了。

吃饭时,我依然沉默无语,茹萍有几次都是欲言又止。

把车停在坐标街边,进了一酒吧,我们来得太早,酒吧还没有客人,不过我现在喜欢这样的安静--有轻柔背景音乐的安静。茹萍要了两瓶柔红,服务小姐倒完酒就退下了。我端起酒杯轻轻摇晃,在迷离黯淡的灯光下,红酒就像是鲜血一样摇曳起伏,激起许多莫名的欲望。

"军哥,究竟发生了什么事?"茹萍握住我的左手,轻声道,关切的目光让我有些感动。茹萍的脸上没有大部分成都女孩那种浮华与浅薄,这也是我比较喜欢的。

"你知道对一个男人最大的伤害和耻辱是什么吗?"

茹萍想了想说,"老婆的背叛!"

"看来你很聪明啊"我想笑,却笑不出来,心里感到很是苦涩。自从我谈恋爱以来,总是被女人抛弃,我似乎成了比张信哲还受伤的男人。我曾经想过这个问题,一次被女人抛弃,可能是对方的错,但次次被女人抛弃,那原因肯定在我身上,但我却不想改变自己。为自己开脱,总能找到很多理由的。

"来,为你的聪明干杯。"我举起酒杯一干而尽,"怎么不喝?你放心,我不是那种借酒浇愁的人。茹萍,要是我小几岁多好啊。"

"有什么好?"茹萍小饮了一口问道。

"就刚好与你相配啊。"我戏谑道,盯着茹萍的眼睛,"如果小几岁,我就不会做很多对不起女人的事,我就会一心一意的对一个人好,好好的爱她,好好的疼她,让她感到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

茹萍用力握握我的手,露出期待的目光,"现在也来得及呀!你只比我大七岁,我喜欢你这样年龄的人!"

我摇摇头,叹口气道,"茹萍,我不是说自己有多高尚,我的确做过很多不干净的事,你要找的男朋友应该是个纯洁的大男孩,不应该是像我这样腐朽的人。我已经是一个没有爱情的人!这是真的,现在我对女人已经产生不了激情。"我顿了顿,"包括你在内,我只能说是喜欢,但要说到爱,那只能是欺骗你。我一直认为,一个人真正的爱情只能有一次,用一次就没有了,以后的情感最多是喜欢、感动、同情等。"

茹萍松开了我的手,看着酒杯发呆,在黯淡的灯光下很是让人怜悯。身旁响起服务小姐招呼客人的声音,酒吧里慢慢热闹起来了。

"茹萍,对不起,我是实话实说,不想欺骗你。被人欺骗是令人愤怒和伤心的······"

"军哥,我明白你的意思,谢谢你。说说你今天究竟发生什么事了吧?"茹萍打断了我的话,"来,我们先喝酒。"说完与我碰一下杯,一饮而尽。

我把酒给茹萍倒上,"本来我心情很不好,但刚才与你聊聊后,心情就好多了。你刚才也猜到了,这种事情真的难以启齿,不过现在我也想通了,就当自己是个瓜娃子,离婚成全他们。"

"张······倩真的有外遇?"茹萍有些疑惑,似乎又有些期待。

"对,是个110警察。"我苦笑了一下,"茹萍,你是不是觉得我没用?连她这样的女人都背叛我,我原以为自己这一辈子就跟她过了,没想到才一年多就亮起了红灯。"

"军哥,你不要伤心,"茹萍又握住我的左手,"大家都觉得张倩配不上你,你还记得去年中秋公司的聚餐吗?那晚你带她来打牌,大家发现她一点牌品都没有,这说明她的人品也不怎样。所以,大家私下里都有些同情你,觉得跟这样一个女人生活在一起肯定痛苦,离婚对你说不定是好事,一切都可以重新开始的······"茹萍端起酒杯,"来,为你的新生活干杯。"

我觉得茹萍的理由有些牵强好笑,不过她的判断还是正确的,"茹萍,你放心,我已经做出决定了。我现在是尽量克制和控制自己,要用心平气和的态度来解决问题,既不伤心也不愤怒。"

酒吧里已经很热闹了,在这些嘈杂声中充斥着各种欲望,发生和演绎着各种各样的故事,大部分最后都是通过肉体的相互占有来迅速结束的。

"军哥,说点好笑的事吧。"

"那我们各说一个笑话,十秒钟说不出就罚酒,怎么样?"

"好呀,"茹萍笑道,"你先说。"

"我给你摆三个乌龟喝咖啡的故事。听过吗?"

"没有,快说吧。"茹萍急着听下文。

"三只乌龟决定去喝咖啡。它们刚到咖啡店的门口,就下起雨来。于是最大的那只乌龟对最小的乌龟说,'回家去取伞吧'。最小的乌龟说,'如果你们不把我的咖啡喝了,我就去'。'我们不喝',另外两只乌龟答应说。时间飞逝,很快两年就过去了,大乌龟对中乌龟说,'好吧,我猜它肯定不回来了,我们可以把它的咖啡喝掉了'。正在这时,一个声音从门外传来,'你们要是喝了,我就不去'"。

"呵呵······"茹萍笑得伏在桌子上。

"该你了",我笑道。

······

我回到家,已经一点过了,张倩还没回来,看样子又去打麻将去了。我也懒得理她,洗洗脚睡了。

( 二十九)

尽管早作了决定,我还是犹豫了三天才向张倩摊牌。我特地选了我们第一次单独见面吃饭的地方--大蓉和酒楼。我觉得与她这样的人只适合在饭桌上解决问题,在酒吧、茶楼她都还不配。

下班后,我开车到了服装店。张倩正在逗弄宇宇玩,我突然想起那个110警察的名字中有个"宇"字,看来他们早就认识了,想到这心里就很不是滋味,原来我帽子的颜色可能早就变绿了。

"有啥子重要的事非得要走?"张倩很不情愿,"晚上生意是最好的,老子还想赚钱呢。"

"钱赚得完吗?走吧,把宇宇寄放在隔壁店里。"我有些不耐烦。

张倩见我脸色不对,不敢再说什么,拉下卷帘门锁好。

我只顾开车,不理会张倩的唠叨,她见我脸色很严肃,说了几句就不再说了。到了大蓉和,我径直走到预订的桌位。

"还记得这个位置吗?"我点完菜后道。

"这个位置?"张倩那张透着浅薄的脸,在灯光下显得格外俗气,看得我很不舒服,老子竟然与这样的女人生活了一年多。

"这是我们第一次单独吃饭的位置,"我盯着她的眼睛,"已经有二十个月了吧,时间过得真快!"

"哦"张倩很有些意外,"到这里来不仅仅只是吃饭吧,你娃的花花肠子就是多,有啥子事快说,老子等不及了。"

"先吃饭!吃完了再说。"

"你不说,老子就不吃!"

我不管张倩,自顾自的吃起来。气得张倩把筷子扔在地上,惹得邻桌侧目而视,服务员急忙又送一双来,张倩才怒气冲冲地吃起来。

"我们很少在一起吃饭,也许这是最后的晚餐了。"我吃完饭道。

张倩一听,抬起头吃惊的看着我,嘴角挂满油滴,"你娃啥子意思?"她的声音都有些变了。

"这个是谁?"我从口袋里掏出卢刚宇的照片。

张倩一见,脸色一下子就变了,愣住不说话,任由油滴从嘴角流下。

"要不要让我告诉你?"我嘲讽道,"他娃什么都说了,老子可不想把绿帽子一直戴下去,你说该咋办?"我盯着她的眼睛,多么希望她能义正词严的否定,说只是一般朋友关系。

"既然你娃什么都晓得了,老子还说啥子,你说咋办就咋办吧。"张倩好一会才回过神了,她的语气让我感到愤怒。

"去年的同学会就是跟他幽会去了?"我冷冷问道。

"对!"

"你们在一起多久了?"

"他是老子的初中同学,也是老子的初恋,很多年了。" 张倩的声音越来越小,垂下了头,不知是想起了她的初恋,还是觉得愧对于我。

"他是不是在吸毒?"

张倩猛地抬起头,"你······你怎么晓得?·······是他告诉你的?不可能呀······"她的话证实了我妹的判断是正确的,怪不得他娃的声音总是软绵绵的。眼泪突然从张倩的眼里流了出来,她一下子扑在桌上,呜呜地哭起来,邻桌和服务员都投来异样的目光。

"不要在这里丢人显眼了,要哭到车上去哭。"我付了帐出门而去,我知道她的哭不是为我,是为那个110,或者说是为她自己。我在车上点燃一支烟,才抽到一半张倩就拉开车门坐进来,眼睛红红的。

"你跟老子结婚究竟是为了啥子?"

"卢娃一直戒不掉毒,我很伤心,晓得跟他在一起没有好结果,就跟他分手了。"张倩说着说着又流泪了,"正好那时我们认识了。后来他又来找我,给老子认错,接着就借钱,我不借,说只要你娃戒掉毒,我可以离婚然后与你结婚。但他娃说,你不借老子就不走,直到毒瘾发作,让周围的人来看看你娃有个瘾君子朋友,看你怎么做生意。老子没办法,就只好借给他娃了。呜呜······"张倩说着就哭出声了,"他娃没良心,根本就不想跟我结婚,只想老子的钱,这一年来挣的钱都给他娃吸毒花光了,呜呜······"

老婆不但给老子戴绿帽子,还挣钱养个吸毒的情人,他妈的,老子成了世界上最伟大的人了······我脑子里嗡嗡作响,悲愤莫名,恨不得暴打这两个狗男女一顿,妈的,老子要报复,不把这个瓜娃子弄进去,老子还算人吗?我一拳打在座椅上,吓得张倩止住了哭声。

"他娃的白粉是从哪里弄来的?"我的声音很凶狠。

"······不晓得,他从不对老子说。"

"他的毒瘾什么时候发作?"

"一般都是在晚上八九点钟。"

"那他的身上一般都带有白粉?"

"对,我曾劝过他不要带在身上,万一查到怎么办。他说他的工作流动性太大,经常到处跑和加班,如果放在家里,一旦毒瘾发作,没办法及时赶回去,那麻烦就大了;他娃还说他是警察,只有他查别人,谁敢查他呢······"

我很快想好了报复计划,强忍住怒气道,"你先打车回去休息,我想单独安静一下。"

张倩磨蹭了好一会,才很不情愿地下了车。

我拨通了邓铁头的电话,"铁头,出来,·······你娃放心,不是向你借钱。老子在茗阁楼等你,你娃过来再说······"

接着又给我妹打电话,好说歹说她才答应从网上下来。

"你娃几个月不给老子联系,有事就想起老子了。"邓铁头老远见着我就开始嚷,"有啥俅事?快说。老子今晚手气正好,被你娃叫来,起码少赢两三千了。"

"想不想抓个吸粉的?"我丢给他一支烟道。

"吸毒?有没有'油水'?"邓铁头不以为然。

"不晓得。主要是帮老子出口气。"

"出气?他招惹你娃了?"

"······妈的,老子实话告诉你吧,那龟儿子给老子戴绿帽子了。"

邓铁头愣了一瞬,突然大笑起来,"哈哈哈,你娃也有今天!你给别人戴了多少绿帽子?别人才给你娃戴一顶就受不了了?"

"你他妈的不安慰老子,还笑,哪天你老婆出事了,老子看你还笑得出不?"我甚是恼怒,狠狠的吸了一大口烟。

"哦,邓哥也在啊。"我妹看见邓铁头也在,有些意外。

"你哥叫我来的。"

"小苇,卢刚宇跟张倩的确有关系,你的感觉很正确,他娃的确在吸毒。铁头,小苇跟那龟儿子也认识,你看咋个弄?"

"很简单,把他骗到老子管辖的范围,只要搜出他娃身上藏有白粉,就可用吸毒贩毒罪论处······"

我们仔细商量了一下细节,让小苇去约卢刚宇到邓铁头管辖区的酒店,即使身上没毒品,也可暴打他娃一顿,出口恶气。

"你娃等消息吧,这点小事就包在老子身上了。老子别的本事没有,抓人打人倒是很在行的。"邓铁头的目光开始在一个身材丰满的服务员身上瞄来瞄去。

"邓哥,我先走了,我一约好卢娃就给你打电话。"小苇要急着赶回她的网吧去,"哥,你想开点,离婚对你是好事。"

"对了,小苇,不要对老汉老妈说。"

"我晓得了,你都说过两遍了。"小苇边走边答应。

"你娃晓得不?'肖一把'被弄进去了。"我又点燃一支烟。

"你说啥?'肖一把'犯事了?"邓铁头一下子打起了精神,"咋回事?"

"被人举报了,说他娃勾结黑恶势力,是黑恶势力的保护伞。"

"哦,那凶多吉少了,今年重点整治警察内部,上面的原则是'要治匪,先治警',所以老子今年都很小心,从不跟那些家伙来往······"

闲聊一会,邓铁头心不在焉,如坐针毡,我只好放他娃先走了,他娃是"感恩戴德",临走时说等好消息。我的心情很苦涩,消息好坏对我来说已经没有什么意义了。我结了帐下楼,看看时间还早,就沿着街边慢慢踱来踱去。夜空中还有浓浓的寒气,昏黄的月亮挂在楼宇间,没有一丝生气,显得很孤独,很无助;树上的新叶在来来往往闪烁的车灯中,偶尔也会让人眼睛一亮。我突然发现自己很可怜,年纪一大把了,自己还一无所有--没有事业,没有金钱,没有爱情,连朋友和同学都逐渐远去,自己在这个世界上只有孤孤单单一个人!!

"兄弟,我们来探亲,钱包被偷了,又迷了路",我正在出神,突然听见一河南口音,定睛一看,一对衣衫还算光鲜的男女站在我旁边,男的抱个小孩,"我们有三天没吃饭了,小孩可怜,行行好,给碗面钱吧。"

"老一套"我心里正烦,转身走开,这样的经历已经很多次了,你要是说带小孩去吃面,他们是绝不干的,他们只要钱。

回到家,张倩正在看电视,看见我进来,显得有些尴尬,欲言又止的样子。我靠在沙发上,闭上眼睛,什么都不想说。

( 三十)

老板出差,办公室就如没有了猫威胁的老鼠窝,上班极其散漫,迟到,早退,聊天,玩游戏,煲电话粥的比比皆是。去年,老板给我许诺,说他出国考察期间,由我代管公司,当时我热血沸腾,心想一定要把公司管理得井井有条,比老板在时还要好,一是不辜负老板的厚望,二是也让大家瞧瞧我的管理水平。没想到,老板不声不响就走了,没有留下片言只语,让我空欢喜一场,就象吹胀的气球被针扎破一样,感到很泄气很沮丧。

我到中午才去办公室,坐在椅子上发呆,慢慢想起昨晚做的很多恶梦,一会儿是张倩哭丧的脸,一会儿是"肖一把"戴着脚链手铐,一会儿是脸色惨白的姨妈在医院,甚至还梦见史胖子满脸鲜血······正想得头昏脑胀,电话突然响了,我迟疑了一瞬才抓起电话。

"喂,易哥,下午去石板滩怎么样?"原来是朱头。

"你娃的过年红包还没花完嗦?老子今天没心情。"

"没心情?那正好叫小姐给你散散心。走吧,回来晚了老婆又要理麻我了。"

"老子真的没心情,改天我请你吧。你娃就到一心桥街去解决吧。"

"·······好,老子一个人去。你可得说话算数哦!"

"老子什么时候骗过你?快滚吧。"

这时手机也响了,我一看,是姨妈家的电话,急忙挂了电话。

"喂,小军,小孙卖的药品好象出了大问题,你叫他小心一点,最好是先到我家里来一趟。"

"什么问题?姨妈。"

"两条人命!"姨妈的声音很低沉。

我吓了一大跳,急忙道:"好,我马上通知他。"

我拨通了"孙大款"的电话,急不可待的叫道。"喂,你娃在哪里?快到我姨妈家去,我也马上赶过去。"

"什么事?""孙大款"的声音还若无其事。

"人命关天!赶快去,去了就知道了。"

"好!"

我赶到姨妈家,"孙大款"也正好赶到,他的脸上满是疑惑。我一言不发,径直推开姨妈家门。姨妈正在沙发上打电话,看见我们进来,用眼神示意我们坐。我们忐忑不安的坐下,听她打电话的内容似乎与"孙大款"有关。

姨妈打完电话就盯着"孙大款"道:"你卖过'洛赛克针'药?"

"卖过。""孙大款"的声音都有些发颤,他也意识到出大事了。

"卖给哪些商家?"

"主要是福升公司,成都地区都从它那里出货。"

"老板是李玉丽?"

"对!"

"新津一家医院用了'洛赛克针'药,结果死了两个人。医院和家属把药拿来化验,是假药,新津医院的药是从福升公司进的货,李玉丽说药是从你公司买的,有发票为证。"

"假药?不可能!这是广东药厂生产的。""孙大款"的声音陡然提高了几度。

"这就是问题的关键。广东药厂的药肯定不是假的,它们的药品生产批文、各种检验报告和临床试用报告的复印件我局里都有,据我的经验,而且我已经询问那边了,药厂肯定会把责任推给你,而福升公司也会把责任推向你,他们有你公司的发票啊,也就是说他们都会说你在制造假药,广东公司会告你,新津医院和死者家属也会告你,到时公安机关肯定会介入的,两条人命啊,谁敢包庇?弄不好会处以极刑的。"

"孙大款"瘫在沙发上,脸色惨白。

"我想起了,我给李玉丽的发票都是空白发票,她想填多少都行,会不会是她干的?"

"小孙,我们虽然认识时间不长,但我觉得你这个人还是比较诚实的,你跟小军又是同学,所以当我得知这个消息后,马上就通知你了,我个人的感觉也是福升公司有问题,但现在他们手上有你公司出具的发票,如果真是他们干的,我想现在他们已经在消灭证据了,到时他们咬死是从你这里进的货,你是很难摆脱嫌疑的。"

"姨妈,那现在小孙应该怎么办?"

姨妈想了一下,盯着"孙大款"道:"我个人觉得,你现在只有把'洛赛克针'药的资料全部准备好,主动到公安机关陈述情况,我可以帮你先向他们打个招呼,副局长是我的同学。然后飞赴广东药厂,把情况向他们详细汇报,请他们来和你一起协助公安机关调查。广东药厂肯定害怕把事情闹大,尽管不是他们在造假,但若弄得人尽皆知的话,它们的药也几乎没办法卖了。你只有依靠和联合广东药厂,才有可能把福升揭露出来,虽然你公司可能会因出具空白发票而被税务局罚款,但总比不明不白坐牢要好多了。还有,该打点的地方一定要打点······"

我又感觉出姨妈是一个女强人了。我悄悄松了一口气,感觉"孙大款"也许能逃过这一劫。"孙大款"更是对姨妈感激涕零,脸色也正常一些了,立即表白道:"阿姨,我就按你的指示去做,我就是倾家荡产,也要证明自己的清白,把福升公司的真面目揭露出来······。"

姨妈接着说了一些人的名单,叫"孙大款"用她的名义去找他们,也许会有一些帮助。"孙大款"恭谨的记在笔记本上,我看见他的眼睛都有些湿润了。

从姨妈家出来,"孙大款"立即给办公室打电话,让办公室人员准备好各种资料,放下电话,"孙大款"乞求的看着我,"陪我到茶楼坐坐吧,我的脑子里一片混乱,我想理一下头绪。"

"走吧,不要罗嗦了。"

"孙大款"连喝了几大口热茶,脸色才慢慢恢复正常,时而迷惘,时而愤怒,有时眼里还透出一丝凶光。

"李玉丽是不是中华园的那个李姐?"

"对,就是我们上次去她家打牌的那个。老子对她那么好,把成都地区的代理权都给她了,平常她有什么要求都尽量满足她,没想到她背后会给老子一刀,竟然想致老子于死地,最毒妇人心啊!他妈的,她不仁,老子也不义······"

"你娃可得投入全部精力,两条人命啊!可不是开玩笑的。弄不好,要是进去了,判上个无期甚至死刑,你娃这辈子就完了。"

"孙大款"长叹了口气,"'肖一把'才进去,难道下一个是老子?我发现最近我们几个同学都不顺,史胖子跟'黎大'弄得动刀子,就你娃还好一点"。

"唉,老子最近也很烦,张倩有外遇,是个吸毒的110警察"。

"什么?张倩都有外遇?""孙大款"很是吃惊。

"对啊,她还赚钱养那个龟儿子吸毒。老子这回脸丢大了。"我又丢给"孙大款"一支烟,点燃狠狠的吸上几口。

"那你娃怎么办?"

"只有离婚了,还能咋办?不要怪老子没提醒你,你娃对郑姝丽得提防点,她明显是只能与你共富贵而不能共患难的,要是你娃被这个案子真弄得倾家荡产了,我想她离开你娃的速度连飞机都追不上······"

"我晓得。这些年老子也不是白活了,这点阅历还是有的。"正说着,他的手机响了,看他说话的神态和语气就知道是郑姝丽打来的,真是说曹操,曹操就来了。

"丽丽已经在家里做好了饭,到我那里去吃吧。""孙大款"放下电话道,"让我们两个受伤的男人相互安慰一下吧。""孙大款"的苦笑让我有些不舒服,郑姝丽竟然与他娃住在一起了,"老子去不成了电灯泡?不行,我得叫上个女人"。"孙大款"哈哈大笑,"你娃有啥不平衡的?丽丽还不是你介绍给我认识的,你放心,老子要是真能与她结婚,肯定会谢你个大礼的。"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