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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第三十二章第三十三章

作者:东方卿 当前章节:15165 字 更新时间:2026-5-11 17:47

梦醒在悬崖边缘(评论)

三尾狐

音乐、啤酒加爱情,是现代小资们惯用的"麻醉剂"。麻醉自己,也麻醉别人。

生活,生而活之,如何排泄生活之苦?或云:古人生性浪漫,劳而累则歌,不妨借鉴之。其实,那是一种挣扎在温饱线下的精神愤懑。时光如白驹过隙,生活的主题却依然沉重如古,即使到了现在,大多数现代人享受着古代贵族都难以企及的高消费时,却依然生而累之。

于是有人开始了他们的冒险之旅,把"麻醉剂"三大件改成了"赚钱、欺骗加上床"。而很显然,小说中的易军就是其中的一个典型的代表。他的人生目标就是赚钱,要有自己的好车;要达到这种消费水准,就要相互欺骗、勾心斗角;当然欺骗的对象也有女人,骗女人的目的就是要陪他上床。

易军是奇人,代表的却是多数男人们的一个梦想和奋斗的轨迹,是所谓"成功男人"梦的寄托。有了这么一个让人回味和具有代表发言权的主人公,也就有了这部奇特的小说。

作者决定把这位奇人代表的行径和嘴脸,那让人既爱又恨、欲拒还迎的性格,以小说的形式刻画出来。

现代人发泄对现实生活的不满足感,或表达对生活的爱,既然不能借助毒品和音乐创作,则寻求音乐加酒精之模式的表达方式。这种生活,也就由此屡屡见诸现代文人的笔下。无疑,以小说将这种源于生活的故事提升到艺术的层次,是一个非常好的途径。

我们看到,近年来,文坛开始盛行一些诸如美女作家、小资作品等文字。甚而至于,更有敢冒天下之大不韪者以身体写作,以情色邀宠,更使文坛平添无病呻吟与乌烟瘴气,凭另类的声色犬马来招致眼球效应,继而达到一鸣惊人。

此风日盛,在让人扼腕的同时,却又不得让我们不得不重新审视身边的这个世界:它到底是怎么了?以至于如此陌生而困苦?

作者在《除了诱惑什么都能抵抗》中,试图以引人入胜、发人深省的故事,来解答这个问题。读过东方卿的作品,心灵似乎可以触摸到,作者是一个奇人:经历奇,性情奇,文笔奇。以孤弱之身辗转多地,此之谓经历奇;果敢刚烈,摒除矫柔,是之谓性情奇;下笔冷厉,字字珠玑,是之谓文字奇。

小说中有着大量的性爱经历的描写。这不由得使人联想起半年前名噪一时的"木子美"事件。相同的一点,"木子美"和易军都是在滥交(请允许在这里使用这个不敬的字眼)中发泄及控诉自己对真爱破灭后的愤懑与不满。

不过相对于"木子美"的白昼宣淫不同,《除了诱惑什么都能抵抗》虽少了一些细节的描写,但却让主人公体验到了最终麻醉失败后的那种近似绝望的痛楚,以此提示读者,我们用这种方式来面对欺骗和冷淡的现实,是不是会解脱?

东方卿的文字,其实更多的是通过发生在小说主人公身上的一些事,来启发人们对生活方式的思考。在精神与物质的两个互斥互融的领域里,于每个人,总该有一个平衡点。压抑与放纵,就是在以平衡点为中心周边游离。个人的恣情、社会的责任,都将在此得到一个很好的中和。

在探求生之方式时,文章手法写实而不乏写意。文章中出现的人物涉及的社会层面是很广泛的。从易军这样的公司的管理层的高级白领,到泡沫般的爬升,再从终点回到起点,两手空空。可以说,文章是许多现代人各种奋斗的一个缩影,其中穿插的人物也代表了各自的那些阶层,现实中的人们很是可以对号入座。

作者身为 "小资",于这些人的生活有独到的见解。性与爱到了当代社会,其实已经成了两个相互独立的爱情,爱情已经从夫对妻的一元化,转向了多元化。真正爱的,也许不是性生活方面的唯一伴侣,而一些性伴侣,也未必就是法定的伴侣。人们奔波其中,开始还有些顾忌和责任使然,但久而久之,也就跳落到了文章中那样的黄、黑漩涡。

对于书中的城市,想必很多读者都是熟知的。在四川,有着"少不入蜀"的说法。因为这是一个极安逸的城市,辣椒、火锅、美女和赌博是这个城市的几大招牌。有人戏称,蜀汉的后主刘禅就是因为太过于物质生活的追求而丢了其老汉(小说中是父亲的意思)的江山。《除了诱惑什么都能抵抗》里面的一群人,就是生活在这样一个充满了历史安逸感的城市。从学校时懵懂的初恋,到在欺骗中醒悟,再到醉生梦死的放荡生活。易军等人如此,就连从山东而来?孙大款"也难逃此命。

在我们这个物欲横流的社会中,人们对真爱是否存在充满了迷茫,由此而引发了婚外情、一夜情之类的事。最近在国内掀起轰动的电影《手机》,其实就是通过手机这个现代的工具,来形象而生动的把人们对生活的这种迷惘与被迫以艺术化的手法形象而生动的表达出来。本文在用笔上更加崎岖,但在异曲同工之际,更加深刻的描绘了人们在这一个特定的历史时期的微妙心态。 同时,在小说中,大量四川的俚语俗语动辄见诸人物的唇齿间。作者成功的运用了地方特色的语言,来丰富了文章的生活气息。另外,赌博成风、黑帮盛行、声色犬马的生活,似乎也成了主人公生活的这个城市的一部分。这也告诉我们了一个真实的世界:我们都在自以为是着,生活中充满了丑陋和低劣。

但丑露而低劣的生活却仍在继续,一批批新的男女们又重新在初恋,热恋,背叛,绝望,放纵,再绝望的轮回中挣扎着。对现代的大多数人而言,这已经成了一个生的模式、爱的公式。当初也许是海誓山盟,但最终更多的人在回归理性后,身边的伴侣还多不是自己最初的那个。梦想和现实,差距何止千里。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许。杨过、小龙女般的那种教科书般的爱情,在现代人的大脑中已经不复存在。爱情的求索之路漫漫,何处方是停泊对眠的港湾?

易军们最终没有找到他们的港湾,这是他们个人的悲剧,也是我们这个时代的悲剧。文章在渲染这个悲剧的过程中,使用了两条线:一条是现实的,就是主人公随着时间的推移,在公司中的一些经历,工作外的猎艳,家庭中的恩怨。这是文章的主线,穿插了在公司中被老总陷害的伏笔;另外一条线,其实是易军和初恋情人刘淇的交往过程的。

那是作者心灵深处最难以割舍的一段感情。它是甜蜜的,也是苦涩的;是急于割舍的,也是刻骨铭心的。其实,那段爱情的夭折,也直至于导致了易军最后一无所有的下场。主线是明的、阳的,另外的一条线则是柔的、阴的,两条线在文章结尾部分突然交织,剪不断、理还乱,结合着易军的受骗,文章终于在两条线索交会的最高潮时,嘎然而止,留下的只是无尽而耐人寻味的结局。

佛经载,无间是一个地狱里面最万恶的地方,这里弱肉强食,是非不分,罪孽深重的人就会被打落无间地狱,无间断地受苦,永不轮回。有人说,我们都在无间道里生存,经历着一个又一个的无间道,无限向快乐逼近,不管那快乐是在天堂还是地狱。在这里,你是会得到永生,还是走向万劫不复?到底结果怎样,也许只能等到经历后才能得知。

现实中,我们是否事事尽知?显然是不可能的。但也许,从小说中主人公和他的朋友们、女人们的命运中,我们或许会寻出答案。

寻出答案,最好的方式,就是在暂时摆脱俗世的困惑后,给心情放个短假,以入戏的心态,读完这部小说。

(一)

火锅才刚开始吃,手机就响了,一看号码是刘淇的,忙接通道:"我马上到,你等一会······我知道,不就是那家美容院对面吗?"

挂了电话,我端起一杯酒道:"大吹,三吹,三嫂,不好意思,我要去见老相好了,你们慢慢整,我自罚一杯。"说完一饮而尽。

"又是那个刘淇?小心老子在张倩那里告你娃的状。"大吹笑骂道,"你娃结婚了都还不老实?还要跟刘淇保持不清不白的关系?"

"欢迎揭发!欢迎检举!张倩才不在乎老子呢。你最好把手机关了,万一张倩打不通老子的电话,肯定要给你打手机,她知道今晚我们在一起。你娃藏不住话,多问你两句不就漏黄了,只有我们两个都玩失踪,她才没办法······"

我站了起来。

"哈哈,你娃还是怕老婆?!"大吹把手机掏出来关掉,"你可得贿赂我们几个。"

"行,没问题,改天请你们吃香辣蟹。"

"你娃重色轻友,我们'三大吹'好不容易聚在一起,一个电话你娃就屁颠屁颠跑了,我呸!"三吹灌了半杯啤酒,对我很不满,"你娃真他妈贱,曾经说过的话当屁放了?我都为你娃感到脸红。"

"三吹,你得理解哥子啊,那是老子的初恋。改天给你们赔罪。"我向三吹、三嫂拱拱手。

"少说废话,快滚吧。"三吹吼道。

"给你口香糖,满嘴火锅味会影响你们做事的。"还是三嫂心细,递给我两个口香糖,意味深长地对我笑笑。

在读大学时,根据各人的口才和吹牛的本事,轮班排序下来,寝室里共排出了"四大名吹",我屈居老二。毕业这么多年,大家还是习惯了叫"大吹、二吹、三吹、四吹",觉得特别亲切,除了"四吹"回宜宾外,其余"三大吹"都留在了成都。

8年前,在校艺术节上,第一次听见刘淇唱《谁的眼泪在飞》,空灵而婉转,如怨如诉,把那哀伤与忧愁表现得淋漓尽致,宛如孟庭苇亲临,我顿时感到心神俱醉,心想,要是能追到这个女孩该是何等的幸福。费了几天功夫,终于打听清楚了那女孩所在班级。然后把大吹叫出去喝酒,酒酣耳热之际向大吹倒出了自己的心事,大吹把胸脯拍得震天响,就像不是自己的东西样,说没问题,不就是几封情书吗?保证让她看了以为你是东坡转世、纳兰重生。大吹也不全是在吹,这个家伙脑子里的确有几本书。我叫大吹先替我保密,没有追到手不能对寝室的兄弟们说,否则那些家伙会笑话我的,大吹又趁机要挟了一顿串串。

老远就望见刘淇站在路灯下,黑衣黑裤,像个寡妇。

"眼袋怎么这么重?,连眼袋都像你老汉了。"刘淇上车后,我借着路灯仔细看了看,粉底打得很厚,在路灯映照下更显苍白,有些吓人。"搽那么多粉,不要钱嗦?"

"哼,怎么,嫌我老啊?"刘淇把手放在我大腿上,慢慢向大腿根部滑去。

"大小姐,你不想这个世界多一个寡妇和鳏夫的话,就移开你的爪子吧。"我猛踩油门,"去圣淘沙?"

"算了,还是去酒店吧。"刘淇略一犹豫道。

"这几天正扫黄打非,你不希望明天报上出现 '澳门空姐私会成都野男'吧,"我想好了去处,"去芳草地,'孙大款'出差了"。

"孙洪山现在在做什么?"刘淇的左手始终放在我大腿上。

"做药品生意。我们几个同学,就他娃发了,越做越顺。"前面是红灯,我把车停了,看了看刘淇,"你什么时候走?"

"后天",刘淇的手又开始动了,"所以今晚特地抽时间来见你娃,怎么样,老子对你还是有感情吧?"

"你不是对老子有感情,你是对老子的小弟弟有感情。"我笑道。

"呸,你这个色鬼。"刘淇笑着打我一下。

芳草地的房子是'孙大款'买的第一套房子,住了一年,他娃嫌小,又重新买了一套大的,于是这套房子就成了幽会女人的专用场所,什么新情人、旧情人、一夜情、流动做案的等等都在那里交易,他在灯上还装了个针孔摄像机,自拍自演。我们都称那里为淫窝,说他变态,他说你们懂个逑,这比看A片有趣多了;我们叫他拿来共同欣赏,他又不给,说什么隐私权,说什么与众乐那有独乐快哉······这个家伙居然也谈隐私。

我和"肖一把"也有一把那里的钥匙,大吹骂我们三人是卑鄙无耻的"三贱客"。每人有个房间,'孙大款'的叫"一洞天",我的房间称之为"赊金苑","肖一把"的叫"缴械居",我们都笑他真不愧是人民警察,时时刻刻都保留着"缴枪不杀"的优良传统。'孙大款'曾经赌咒发誓,说"赊金苑"没装摄像头,他越是表清白,我就越怀疑。每次做案时都要用毛巾把灯包住,漏出一些微弱的光芒,弄得一些女人一头雾水,认为我的大脑没有我的小弟弟健康。

刚关上门,刘淇就猛地抱住我,一阵狂啃,嘴里还呓哩呜噜,像发情的野兽,一副饥渴难耐的样子。我的下身立即有了反应,一下子把她压在床上,连有没有摄像头也不管了。

"你在这里糟蹋了多少良家妇女?"完事后,刘淇点燃一只烟,压在我身上,用手拉着我的耳朵问。

"让我数数",我边抽烟边假装数数,"数不清了,大概几百个吧。"

"你以为你是皇帝啊",刘淇不屑地一笑,漏出两颗银牙,用手抚摩着我的脸,"我有一年没跟你干了,还在恨我不?"

我心里一酸,我终于还是失去她了!但这么多年来,我还是无法将她忘怀,总是在不经意间回忆起我们度过的快乐时光,这段美好经历已经成了我胸口永远的痛。我今天这么堕落,应该说都归功于她。

"我想读书,我们一起去读书吧。"刘淇突然说出让我意外的话。

"读书?"

"对。只有读书,我们才能再回到重前了,我怀念以前的日子。"刘淇坐起身,望着我,眼神迷离,乳房还在颤抖。

回到从前?时光真可以倒流吗?如果五年前她这样说,我们肯定是另外一种生活方式了,至少我不会如此颓废。生活就是这样,谁能料到一个品学皆优的系学生会主席,一个在大学时连A片都不看的人,一个足球队的队长,一个对前途有着远大抱负的青年,会过如此放纵的生活······虽然我们现在还睡在一起,但一切都已经不可能了,我和她都不再是从前的我们了,纯洁和爱情在我们心底都早已成为传说,如果有来生,这些字眼也许才能再回到我们身上和心里。

"你刚才怎么那么凶狠,差点把老子压死。"话刚说完,就看见刘淇迷离的目光黯淡下去了,突然又变得凶狠起来,"老子就是想把你吃了!"她又一下子压在我身上,我那不争气的小弟弟立即又有了反应。

大吹给我写的情书的确有用,几封过后就有了回应。见面前三天,在大吹严厉的督促下,我狂啃了几十首诗词,这些诗词都是大吹根据刘淇的一封回信,判断她的喜好而特地找来的,后来证明大吹的判断基本是正确的,那几招还真把刘淇给糊弄住了。几晚的挑灯夜战,弄得全寝室都有意见,因为他们也不得安宁,就骂刘淇是个狐狸精,害得我们寝室两个人为她神魂颠倒--大吹比我还紧张,他想看看他的调教有没有效果。他在信中已经把我和刘淇塑造成才子佳人的典范。

我说兄弟们,你们怎么可以这样骂未来的二嫂?嫉妒也不能进行人身攻击啊,我搞定了刘淇,难道还能忘了兄弟门的大恩,叫她介绍几个姐妹给你们,有福同享······后来这些家伙总是用这个来嘲笑我,说我重色轻友,饱汉不知饿汉饥,只顾自己吃独食。在室友面前我很有一阵子抬不起头。其实,我也给刘淇提过几次,可每次提起,她总是脸色一沉说,你自己去说,我说好好,那就给大吹介绍一个吧,他可是我们的月老啊,想不到刘淇勃然大怒,月老个屁(这是我第一次听见刘淇说脏话),我还没找你算帐呢,你居然叫他代写情书,早知道是他写的,我就和他谈好了,弄得我赶紧陪礼道歉,装龟孙子,以后再也不敢提,心里还真有点担心她会去找大吹。后来才知道她跟室友的关系处得很僵,几乎是水火不容。

进门看见茶几上一堆钱,张倩正在盘点,她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有卧在她脚边的腊肠犬宇宇扬起头,懒懒看了我一眼。在她心里钱永远是第一位的,宇宇是第二位,我只能勉强排在第三位(她父母和七大姑八大姨一个电话又会让我的地位降几级)。我一直怀疑宇宇是他初恋情人的名字,否则,以她的文学水平是想不出这样的名字的,问她她总是不承认,还说我是小人之心,自己是烂人就以为每个人都是烂人。我说取宠物名有取宇宇的吗?她冷冷瞟我一眼说,我就是喜欢你怎么样?免不了又要吵几句。

我溜进卫生间,让热水从头淋下。只有在洗澡时,我才觉得自己像个人,像一个活人,热水似乎能冲洗掉所有的肮脏和龌龊。

(二)

刚进办公室,陈秘书就扭着屁股"噔噔噔"进来说,"老板找你"。

我推开老板办公室门,上前道:"张总,有什么事?"

"老四刚买的雅阁车掉了,你不是有亲戚和同学在当警察吗,你也找人帮他查查吧。"老板盯着笔记本电脑,头都没抬;也好,我也不想对着那张酒色过度的脸。老四是老板的亲四弟,叫张争社,这个名字可能是他老汉希望他长大后能当公社的社长,公司里的人私下都叫他娃"真色"。公司开发的楼群,弱电和强电布线工程全被这小子抢走了,价格总是高出市价百分之十,说什么材料好、工艺好、售后服务好,其实很多材料都是河南的假冒伪劣产品,新房经常出现电话不通或者串线、光纤不通等,甚至插座有时都没电,弄得业主怨声载道。公司里的人只有敢怒不敢言,背后都骂一个老流氓一个小流氓,总有一天要把公司搞垮······

"哦,在哪里掉的?"

"你问他去吧",老板有些不耐烦了。

"好,好。"我转过身,心里暗骂,"妈的,总有一天老子要炒你娃鱿鱼;你别以为老子不知道,整天就知道看色情图片和黄色笑话"。出门时差点撞上陈秘书那高耸的双峰。

"易经理,小心一点嘛。"娇滴滴的声音让人邪念顿生,男人听见这声音,小弟弟就会有反应。陈秘书趁机在我臂上扭了一把。"妈的,还吃老子豆腐",我心里暗骂,又好气又好笑,我知道这婊子想什么,可我总有天大胆子也不敢,老板心狠手辣,在江湖上是出了名的。据说以前有两家"钉子户"不愿搬迁,当天晚上就连人带房被推土机推倒了,两家人集体在医院躺了三个月。

同事私下评论,在公司十几位女性中,陈秘书的叫床声肯定雄居第一。我说废话,要不是床上功夫一流,老板会带她进公司吗?老板是久经沙场的人,比你们这些毛头小伙有经验多了,你们就知道看脸蛋,脸蛋有屁用,实用才是硬道理。

"那大嫂也很实用喏?"他们一脸坏笑。

"你娃不想要奖金了?"我一脸杀气。

"四哥,是我,小易。老大说你车掉了,怎么回事?"我点燃一支烟,藏起幸灾乐祸的表情,尽量把声音装得沉重一点。

"昨夜2点半,我到半打啤酒馆吃夜宵,最多半个小时,下来后车就不见了。"声音疲软,就像刚喘息着从女人肚子上下来一样。我猜想这家伙昨晚手里肯定楼着女人,女人肯定鄙夷地看他几眼,"瓜娃子,耍我嗦,假打!"摔开他的手扭着丰臀又进酒吧去了,没有了好车,至少有一打爱慕虚荣的良家妇女少被蹂躏。

"报案没有?"

"报了,报案时还听见那个警察说,遭了,这个月超标了,原来那些瓜娃子还有任务,辖区一个月内的被盗车不能超过三辆,我的车是这个月的第四辆,所以那些瓜娃子还跟我商量,能不能把登记日期写成下个月,你说气人不气人?"

我差点笑出声来。

"车上有什么重要东西吗?"

"有五万三的现金,4瓶水井坊,还有······"张争社突然迟疑不说了。

"哦,还有什么?"我好奇地问道。

"·····十粒药"

原来是"伟哥",我知道他娃的车上随时都备有这种药,有次我们一起去玩小姐,他还给了我一粒,说是值四百元呢。

我假心假意安慰了小流氓几句,另拨了一个电话。

"喂,'肖一把',晚上皇城老妈见·····少说屁话,有生意,你娃不做老子就交给'邓铁头'了"。"肖一把"是大学同学,"邓铁头"是我中学同学,都是为人民服务的,后来想着他们是同行,就在麻将桌上介绍他们认识了,可这两个家伙谁也瞧不起谁,表面上客客气气,背后都说对方坏话,"肖一把"说邓铁头没文化,靠吃软饭当上派出所所长,"邓铁头"骂"肖一把"以为多读了两天书就了不起了,给他鼻子上逗根葱就以为自己真是头象······。在麻将桌上更是如阶级敌人一样,不把对方整死不松手,往往还要踩上一脚。

放下电话,我心里开始盘算着怎样瓜分那五万三了。一万三给超级小偷的"辛苦费"

(按江湖惯例,一般是只还车而不会退现金的,除非出面的老大在江湖中的地位很高,对方特别给面子,把钱也全部退出来,但老大一般也会留下一些钱作为他们的"辛苦费"

。),剩下的二一添作五,我和"肖一把"一人二万。妈的,最近手头太紧了。前天小丽给我打电话说,她的例假有两个月没来了,可能是有了,她要去检查一下。我说好好,我陪你去,找个周末到德阳,如果有了就打掉,小丽沉默了一会才挂掉电话。陪女人打胎早就是我的业务之一了。

想起小丽我还有些内疚,她刚从学校毕业,正是憧憬爱情和相信永恒的年龄,几句甜言蜜语就把她搞到手了。那天晚上,在她租住屋里,她半推半就下就被我脱光了衣服,刚一进入我就知道自己的判断错了,她曾经说她谈过恋爱,我想,现在谈过恋爱还是处女的机会为零,但她是个处女,抓得我满背是伤痕,害得我几天都穿着睡衣睡,不敢跟老婆做爱。

那晚小丽哭着喊痛、痛,还叫易哥易哥·····我爱你,听得我都有些感动,自从五年前我的心被刘淇撕碎仍进垃圾桶后,我就不再相信女人的任何话。但我知道小丽是真的,至少在那时是真的。

"我有老婆了。"我说。

"我不管,我爱你,这是上天安排的。"小丽紧紧抱着我,光滑细腻的皮肤摸上去像缎子一般。

"我是烂人,你喜欢我什么,请给个理由先?"

"爱需要理由吗?"

"不需要吗?"

周星驰这个家伙的话不知道蒙害了多少少女的心和肉体?

"怎么,就你虾子一个人,小情人呢?""肖一把"满脸油光水滑,挺着个腐败肚子,左胳膊夹个公文包,一副公仆的样子。这家伙在大学时是"排骨",腰比女人的还细,一把就能握住,所以大家叫他"肖一把",毕业后考上公务员,进了市公安局,说是为人民服务,几年下来肚子就被"服务"得比孕妇还大。大家笑他的肚子是被女人吹大的。"肖一把"的性知识完全是'孙大款'启蒙的,每到周末,就跟'孙大款'跑到西部学院外面的农家去看A片,有一次被警察抓住了,被关了一夜,搜光了身上所有的钱才被放出来,还说给足他们面子了,要不然叫学校来领人。他们回来后就蒙头大睡,胆颤心惊了好几天。大家都觉得奇怪,以前这两个家伙回来总是显得很亢奋,绘声绘色摆个不停,听得三吹在床上直摇晃,我日,我日,吼个不停,四吹则直掉口水。过了一周才知道原因,大家狂笑不止,'孙大款'央求不要说给外寝室听,黎室长也帮腔道,这是室耻,大家不要乱说,为了达到教育为主、治病救人的目的,本室长作出以下决定:'孙大款'和'肖一把'共同出资请大家搓一顿,以示惩戒,永绝后患······大家欢呼雀跃,连叫"黎大万岁!"。在酒桌上,'孙大款'说以后一辈子都不跟警察打交道,就因为这他现在还看不起"肖一把",说他是叛徒,是贱骨头,好了伤疤忘了痛。

那时的日子多单纯啊,只要有酒喝、有肉吃就非常满足了。

单纯的日子总是很快乐的!

"老子才没你娃那么变态,专蹂躏少女,小心不得好死。""肖一把"每次找小姐只挑16岁以下的,而且很少给钱,我说你娃积点德,免费餐吃多了会折寿的。他笑嘻嘻说,我老婆找人算过命了,老子可以活到83岁。

"有什么屁快放吧", "肖一把"一口吞下了五个鹌鹑蛋。

"我老板四弟的车被偷了。"

"关我屁事" 。"肖一把"是重庆人,口头禅是虾子、屁,大家骂他是"屁王"。

"车上有五万三的现金。"

"肖一把"的眼睛立即放出光来,"还有什么?"

"还有十粒'伟哥',正是你娃最需要的;不过,你娃可能没希望了,很可能早被那些神偷们享用了,哈哈······。"我戏谑道。

"车主什么意见?" "肖一把"不以为然,继续吃他的鹌鹑蛋,这是他娃的过人之处,脸皮已经练得厚过大象的。

"找回车后,不过问车上的现金,另外送四万到处里,让你对领导、同事有个交代,给足你面子了吧?"我灌了半杯啤酒,"当然,还有块'遮羞布'。"

"肖一把"称锦旗为遮羞布,我说你娃敢公开这样说,老子就请你玩一次"双飞"。他笑嘻嘻道,你就是请老子玩十次,老子也不敢说······。

"万一车上的现金不见了呢?"

"妈的,你娃有没有良心?老子找'邓铁头'去。"

"你虾子急啥子嘛,老子是说万一。" "肖一把"把我按住。

"你娃的花花肠子老子还不知道?想独吞老子就写举保信,说你娃是黑社会保护伞。"

"肖一把"的表哥是黑道老大,"肖一把"就是靠他表哥提供的几个信息,破了几个大案,抓了几个逃犯而迅速升到副处长位置的,主持全处工作。当然,他也忘不了报答他表哥,专门打击想抢他表哥地盘的团伙。这些事情是他在一次酒后吐出来的,为了封我们几个哥们的口,咬咬牙请我们到银杏酒楼搓了一顿,据说被他老婆知道后,一个星期内不准他碰她。

"你想怎么分?" "肖一把"终于扯上正题了。

"一万五到两万,就看你娃的良心了。"

"你虾子是知道江湖规矩的,哪能全部要回来?凡是辛苦的兄弟都有一份的。"

"但你表哥是不在乎这点钱的,你别以为老子不晓得。他在后面帮你,你混得好,他的日子也好过。"

正说着电话响了,一看又是刘淇的。

"啥子事?"

"明天我要走了,今晚还想见你一下。"充满期盼的声音。

"······好吧",我犹豫了一下,"我吃完饭就过来,还是在老地方见。"

"哪个荡妇在召唤你?""肖一把"笑得很淫亵。

"你娃的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是刘淇,再怎么说也是校友,而且还是同级的,你就这样骂她?"

"你娃跟她还有关系?老子服了你虾子,被人抛弃了还纠缠不休。"

"是她来纠缠老子。你娃抓紧点,我老板也在动用各种关系,被他抢了先,我们就只有喝西北风了。"

"去搞你的女人吧,保证有你钱拿就行了。刘淇不是嫁了个澳门什么艺术家吗?"

"那个龟儿子中看不中用,是个阳痿,每次回来都害得老子要瘦几斤,总有一天老子要找那龟儿子收辛苦费。"

"哈哈······你他妈真无耻,你把人家老婆干了,你还想收钱?这样的好事介绍给老子吧。"

"走吧,不要胡说八道了。"我穿上外衣,"张倩若问你,你就帮老子挡一下。"

"挡驾可以,费用五千,从这笔钱里扣。"

"烂人,你眼里就只有钱。"

"废话,难道还是你这个虾子?" "肖一把"临走时还抓了一大把瓜子,服务员鄙夷地瞟他一眼。

( 三 )

第一次牵刘淇的手,是在一个周末。我们一起逛街,刘淇就着沿街的服装店一家家的挑来拣去,可就是不买。而我所有的注意力都在她的手上,这是我早就计划好了的预谋--今天一定要牵她的手。我先试探着不经意间碰碰手,试了几次后,终于鼓足全部勇气,一下子握住她的左手,柔软滑腻,犹如触电般,全身一阵酥麻,刘淇只微微挣扎了一下。我紧张地看着刘淇,发现她面色羞涩,不敢看我,顿时心中一荡,知道自己的预谋实现了。刘淇也不进店里看衣服了,就任由我牵着她的手,默默地在人群中前行,过了很久,我们才渐渐平息心中的激荡,开始小心翼翼的交谈,但目光漂浮,不敢碰对方的眼睛。不久后碰见"黎大"和"四吹",我向他们得意地眨眨眼,然后骄傲地扬起头,在"黎大"吞咽的口水中和四吹的羡慕目光扬长而去。

晚上,四吹把我拉到阳台上,谦卑地递上一支软五牛,求我给他介绍介绍经验。我笑而不说,他就央求道,"睡在上铺的兄弟,你不能见我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而见死不救啊,我把剩下的烟全给你了,怎么样?快说吧"。看他娃那焦虑的样子,我有些于心不忍,便慢悠悠道,"八字真言--死缠烂打、永不放弃!你娃能做到吗?"四吹听了默不作声。"你娃的胆子太小了,这样怎么能追到女人?男人不坏,女人不爱!你娃连表白的勇气都没有,怎么会有坏的表现?你以为现在是柳下惠时代?非也!现在是西门庆时代,越坏越有人爱!"四吹听得面无表情,似乎对我的话不以为然。其实这些话我也是从杂志上"取经"来的。

四吹暗恋上了她表姐的同学,每到周末就跑到财大去找他表姐,实际上是想看她的同学,但这家伙有色心没色胆,一直不敢表达出来,直到他梦中情人毕业都没有说。一天晚上,他把我拉到草坪上,灌了几口白酒后就长吁短叹,给我诉说他的心事,说着说着就嚎啕大哭,骂自己真没用,是"烤全猪",连做"落汤鸡"的勇气都没有······那段时间正流行一篇文章,说暗恋一个女孩会被自己的思念之火烧成"烤全猪",被女孩拒绝则是"落汤鸡"。

两个月前,这个家伙来党校学习,据说回去后将提拨为县广播电视局副局长,大家惊奇地发现他娃吃喝嫖赌样样精通,是个"全才",怪不得升得这么快。后来听三吹反映,他来第二天就把党校门口茶馆老板娘弄上床了,以前连表白一下爱慕之情的勇气都没有,毕业几年就混成如此高手,令人佩服,连我都有些自愧不如。

三个闹钟相继响了三次,才把我闹醒,这段时间在麻将桌上鏖战得太晚,总是感到很疲倦。我揉揉眼睛,回味了一下梦里的美女,再看看时间不早了,准备起床洗漱,张倩突然一把抓住我的小弟弟,"干完了才准走",我知道是该交"公粮"的时候了,一摸她的下身,湿湿的,"妈的,骚货",心里暗骂一句,翻身上马,也不来一点前奏,直接就挺进中原了。

张倩是我妈的同学的妹妹介绍认识的,认识三个月就结婚了,当时我情绪极度低落,就任由我妈安排了。结婚前她一直装淑女,从不跟我发脾气,从不在我面前说脏话,不准我干那事,只许我拥抱亲吻,还装着很害羞什么都不懂的样子;可一结婚就原形毕露,花样繁多、技巧纯熟,而且脏话连篇,总是给我拿脸拿色看。我一直怀疑她的中专文凭是假的,她最多只有初中水凭。想不到我这个风月场的老手都看走眼了,我只有自认倒霉。我有时想这是不是报应呢?我干别的女人,别的男人也提前来帮我耕耘?后来,我妈还悄悄问我她是不是处女,我只有哑巴吃黄连,喏喏应答,母亲就一脸高兴的去了。

迟到了一个多小时才到公司,《西部商报》的唐记者已经在办公室等我了,其实这些记者是借采访的名义来拉广告的。"防火,防盗,防记者",任何一个企业对记者可能都是又爱又恨,很多企业都是成也媒体,败也媒体,对记者有一种无可奈何之感。不过他们在给回扣时还是挺讲信用的。

"不好意思,有点事耽误了,来,抽支烟。"我递给唐记者一支烟,随后拨通茹萍的电话道:"茹萍,把公司的宣传画册和发展规划书送两套来。"

"是这样的,公司即将开发一个新盘,比较大,所以特地请你老唐来帮我们宣传宣传,当然,一切费用按报社的规定办。"

"好说,好说。"唐记者眯起小眼,慢条斯理道。

"老大,资料给你吗?"茹萍拿着一叠资料进来问道。

"都送给老唐。"

"新盘叫什么名字?"唐记者一边翻看资料一边问道。

"丽苑天成!"

这个名字是我取的,既爽朗上口,又暗合老板的名字,老板一高兴,给我发了四千的奖金,说是一字值千金。我把它都用在小丽身上了,因为这功劳是要归小丽的,那几天我正与小丽打得火热,脑子里总是浮现出小丽光滑的胴体和富有弹性的乳房,自然就想到了个"丽"字,要是老板知道了原因,打死他也不会用,老板很迷信,每次开盘时都要在工地上宰只公鸡,把公鸡血撒得到处都是,还请一个所谓的易经高手来乱搞一番,同事们都在背后暗暗窃笑。当巨大的路牌广告立起后,我满意的盯着看了半天,突然闪出一个淫亵的念头,"丽"字在前,"成"字在后,就像小丽骑在老板身上一样,晚上与小丽做爱后,我把这想法告诉她,笑得她在床上乱颤,说我满脑子男盗女娼,自己是贱人就认为每个人都是贱人,后来她骑到我身上,抓着我的胸肌说,易哥,我只骑你一个人,至少在三年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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