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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第三十二章第三十三章.2

作者:东方卿 当前章节:15043 字 更新时间:2026-5-11 17:47

"老唐,我还是先简单介绍一下公司的发展情况吧,然后再谈别的事。"

"好。"

我把公司的发展历史简单陈述了一遍,接着慷慨激昂地展望了公司的远景规划以及发展战略,随后推出了即将开发的大盘,这个大盘对公司的发展具有里程碑式的意义,是公司从小打小闹到规模作战的一个分界点,是一个质的飞跃,公司将从此走上飞速发展的道路······

"老唐,这是'丽苑天成'的《营销方案》",我从抽屉里拿出一叠资料,递给唐记者,"你先拿回去看看,也许对你写文章时有些帮助,不过,你不要写得太多,而且千万不要让其他人知道,这目前还属于公司的核心机密。"

"你对我还不放心吗?"唐记者翻看着资料,有些激动,用手理了一下稀疏的头发,想把那一块不毛之地尽量遮住,"小易,我做任何事都是有分寸的。"

"我知道,我知道。要不我怎会把方案给你参考?!来,再抽支烟。"我给唐记者点燃烟,"以后的平面媒体广告,我们可以多合作,这个大盘至少不低于100万的平面媒体广告,《营销方案》里都有。"

唐记者的小眼里陡然闪出亮光,"好说,好说。"这是他的口头禅。

其实,我知道这家伙转身就会把我给卖了,我已经被他出卖过好几次了,我只是装着不知道,他还以为自己做得天衣无缝。他一定会跑到对手海丰公司去,把方案奉上一表忠心,好换来几版广告。我就是需要这样的结果,这方案是假的,对手肯定如获至宝,会特地针对这套方案来制定其销售计划,那时,我就会推出新的《营销方案》,打它一个措手不及。我想这也是我能做策划部经理的原因吧。

窗外下着雨,路上行人都穿上羽绒服了,远远望去,女人圆圆的肥臀一扭一扭的,像是熊猫在走路。

刚放下茶杯,手机就响了,一看是家里的电话,忙按下听键,传来老妈哽咽的声音。

"妈,发生啥子事了?"

"小军,小苇把邮票偷走了,那可是你爸的命根子啊······"

"妈,你别急,我马上回来。"

我老汉有三种爱好:集邮、打麻将、下围棋。他集了一辈子的邮票,有些也算是珍邮了,猴票就有四张四方联。有人出三十万买他的邮票,他不卖,我和妹都说他是瓜娃子,三十万可以买套房子了,或者买辆好车了,学校配给他的奥托车已经开了五年,早该换了。他也不生气,说你们兔崽子懂个逑。后来,我看见他抚摩那些邮票时的眼神就明白了,我想他年轻时抚摩我妈也没有那样的深情和温柔。

进门就看见老汉瘫在沙发里抽闷烟,母亲在旁边抽泣,看见我进来就指了一下沙发,叫我坐。

"通知三叔没有?"三叔是区人大副主任,他女婿小吴是我们辖区的派出所所长。

"通知了,小吴已经在查了。"我知道老妈不是伤心邮票,而是伤心我妹不懂事。

"爸、妈,你们不要着急,吴哥的线人多,肯定会查到的,我也给我的同学打招呼了,他们也答应帮忙查。"

"小苇真不懂事!"妈唠叨起来。

"什么不懂事,她是个畜牲,以后我就当没有养这个畜牲。"老汉怒骂道。

妈不敢吭声了。

"爸,小苇只是一时糊涂。"

"放屁,大学没念完就跑了也是一时糊涂?在银行不上班了也是一时糊涂?成天跟那些小流氓混也是一时糊涂?"老汉也不顾自己是校长的身份,越说越气,声音越来越大,"都25岁了,还不懂事?把我们易家的脸都丢光了!"

"好好,你先注意身体,用不着跟她生气。"

我妹从小就比我聪明,功课总是年级第一,绘画唱歌跳舞都有天赋。我打了五年麻将,她只学了一周就超过了我。到了高二下学期,不知道怎么回事,她突然不想读书了,成绩也剧降,劝了很久才又回到学校。我私下问过她几次,是不是谈恋爱了?她总是不说,她的倔脾气像我老汉,我的脾气则像我妈。后来连大学都没考上,给易家丢了第一次脸,花钱去川大读自费,读着读着就不见了,最后在一歌厅找到,浓妆艳抹,斜叼着一支烟,气得我老汉仰天长叹,我妈嚎啕大哭。毕业后好不容易托关系把她弄进银行,四个月不到就不干了,整天在外面混,到处借钱用,害得老汉给所有亲戚朋友打招呼,再借钱给她就不认了,才断了她的财路。想不到现在她把手伸向了家里。

我和老汉老妈仔细讨论和分析过我妹变坏的原因,得出了一致的结论:是各种不良信息把小苇影响坏的,比如看见那些染着五颜六色的头发、斜叼香烟、满嘴脏话的街妹,她不但不厌恶,反而觉得那些人活得挺自在,很潇洒,有个性。但由一个校长和一个高级教师制定出的拯救计划,没有一点效果,让他们也开始怀疑自己一辈子的工作是不是错了。当他们发现自己作了一辈子的人类灵魂工程师,到头来却救不了自己女儿的灵魂,那种挫折感令人绝望。

电话急促地响起来,老妈一把抓起听筒。

"啊,啊,好,好,我们马上过来。"听了几声就一脸喜色。

"老头子,找到邮票了,在冻青树邮市上,小苇正准备卖给邮贩子。"老妈放下电话,"走啊,老头子,小军,到派出所去。"

晚上我偷偷问小苇,"为什么想偷老汉的邮票",她白了我一眼说,"想去见青岛的网友,缺钱"。

"你都25岁了,大小姐,还相信那些虚无飘渺的网络爱情?"

"你管不着",她一摔黄头发,若无其事的走了。

( 四)

第一次亲吻刘淇是在牵手后一个月。那晚月光皎洁,不像现在的月亮总是昏黄的,黯淡无光。在荷花池边的走廊里,我们并肩而坐,先是絮絮叨叨说一些废话,接着慢慢地都不说话了,只听见此起彼伏的夜虫唧唧声。我抚摩着她的左手,注视着那张满是朝气和幸福感的脸,心中不禁怜爱万千,暗里发誓要让这张脸永远年轻,绝不让生活和劳役在上面留下些许痕迹。当我把这些想法说给刘淇听时,她很是感动,情不自禁倒在我怀里,我紧紧抱着她,轻轻的吻她的脸、唇、眼睛,觉得她的脸皮真薄,像要吸掉似的,嘴唇特细腻,好象要化掉。那晚,在荷花池边,两个第一次接吻的年轻人,双手只知道在对方身上没有目的的乱摸。

"肖一把"的表哥的确厉害,五天就把车追回来了,"肖虾子"的心太黑,只给了我一万,还说他自己只得了八千,呸,他娃的话鬼都不相信。不过,我也没跟他娃计较,因为这笔钱也够了结小丽的事了。我不喜欢跟一个女人纠缠太久,尤其是对方动了感情,更要速战速决。

从医院出来后,小丽靠在我怀里哭了很久,抽抽泣泣重复着医生的话,医生说第一胎最好要着,孩子既健康又聪明,打胎很伤元气的,人会老得快,一不小心还会留下病······听得我心里烦躁不安,直骂医生多事,但看见她梨花带雨的样子,又觉得内疚。本想说分手的事,害怕她承受不住打击,万一有个三长两短,我的罪孽就更深了,想想还是等以后找机会再说吧。

去年我曾勾引了一个干洗店的小姑娘,睡了几觉后发现她太腻人,整天都想粘着我,连晚上睡觉都要抓住我的小弟弟不放,那时,我已经准备结婚了,忙不过来,就把她踹了,她哭了一宿,后来听说吃了老鼠药,幸好是假药,才没出人命。因这事,大吹骂我不是人,说我只能欺负山村里出来的纯朴小姑娘,以后不要说是我们的同学;三吹骂我没品位,说我连九眼桥来的人都不放过,再怎么说你也是受过四年高等教育的啊?我说老子再差总比"黎大"有品位吧?三吹骂得更凶了,说你娃脑壳长倒了嗦?不跟好的比,总跟差的比,你娃以前的雄心壮志那里去了?·····上个月跟张倩大吵一场后,叫朱头出来喝闷酒,后来跟着朱头去玉带桥下舞厅。坐下后,突然听见旁边有人叫我,"易哥,你来跳舞啊?"等眼睛适应过来发现是干洗店的小姑娘,我一阵脸红,幸好光线极其暗淡,"不是,我陪朋友来。"我用嘴向朱头的背影噜噜,朱头已经开发在一个肥妞身上上下其手了,舞厅里人头蹿动,我依稀辨出有好几个老头子,头发都白了,丑陋地扭动着快要散架的身体,使劲地摩擦怀里的女人,在强劲的音乐声中夹杂着许多野兽似的声音。我急忙逃跑似地出来,沿着顺成街走去。

以前我自诩身份,从不屑去洞洞舞厅的。朱头却经常去,说物美价廉,又方便,跳到屏风后,脱下裙子裤子就可以干,而且还不会留下多少痕迹,老婆抓不到把柄。朱头是我的同事,任销售部经理。有次与他吃冷啖杯,我说你娃的工资那么高,养几个二奶三奶都可以了,干嘛还去那些地方?你不怕惹上爱滋病啊?他长叹几口气说,易哥,每个月我有多少工资,我老婆比我还清楚,财务室还没结算清,她就把数值报给我听了,不怕你笑话,我口袋里的钱每天不超过百元,只够买包烟,哪有钱养二奶?!我极其同情地举起酒杯,整!以后哥子带你娃去玩点高档的······

小丽靠在副驾上睡得很安详,苍白的脸上还带着泪痕,看上去更惹人怜爱。我尽量匀速行驶,以免震醒她。回到她住处后,我先扶她躺下,给她盖好被子,在她额上亲一下,"乖,你先休息,我到菜市去买点东西给你炖好,你要补补身体。"

眼泪又从小丽的眼角滚下,"易哥,你要是没结婚多好啊!"

"不要说傻话了,快睡吧。"

"易哥······"小丽哽咽了一下,想说什么,犹豫了一下还是没说出来。

我拍拍被子,"睡吧"。

出了房间,我心里也不由一动,小丽的确比张倩好多了,虽然胸脯没有张倩大,但让我享受到了男人的尊严,而且她的气质、修养、性格都远甚张倩,但离婚这个字眼从未在我脑海里出现过,尽管我在家里的地位是越来越来低了。我早出晚归,张倩不是在店里,就是在麻将桌上,除了睡觉,我们是很难碰在一起。即使偶尔一晚上都呆在家里了,也是无话可说,四只眼睛都在电视上扫来扫去,很少有交叉的机会。只有在干那事时,她的叫床声让我觉得自己还是个男人,但有好几次,她的呻吟声似乎是"宇宇、宇宇"不停,弄得我很扫兴,草草结束战斗,她很不满意地睁开眼睛,光着屁股就去了卫生间,哗哗哗的流水声半个小时才停。

爱情对我而言只是一个笑话和传说。8年前爱情在我心里很神圣,那时我就跟贾宝玉的认识一样,觉得男人是肮脏的,女人是圣洁的,就如仙女一般不可方物。5年前我对爱情依然充满向往和渴求,虽然我已经被刘淇抛弃了,但心底依然相信自己能遇到一份真情。3年多前我的爱情就彻底死了,现在我的灵魂都可能已经腐烂了,我想上帝看见我一定会摇头叹息,再过几年,也许上帝宁愿去救一只受伤的蚂蚁也不会看我一眼了。

我买了两只肉鸽和几袋炖品,回来看见小丽已经睡着了,就到厨房去打理。除了刘淇,我还从来没对哪个女人这么好过。

还没忙完,手机就响了。

"喂,你娃又在哪里诱骗良家妇女?""孙大款"的声音总是显得亢奋,"快到热舞地带来,有很多性感美女,都没穿内裤的。"我听见电话那头一阵淫亵的笑声,中间还夹杂着几声女人故意的尖叫。

"你娃一天就知道玩小姐,你以为你的身体是铁打的嗦?总有一天你娃的身体会被掏空的。"

"哈,几天不见,你娃改邪归正了嗦?少罗嗦,老子找你有正事。"

"啥子事?"

"你娃过来再说吧。"

"老大,现在才几点?天都还没黑,等老子吃了饭再过来。"

"过来一起吃,这里还有三个朋友。"

"算了,老子这里还有点事。"

"好吧,老子等你。"

据江湖传闻,热舞地带的老板手眼通天,黑白两道都通吃,其他迪厅、歌厅要不是常常被查,就是经常发生打架杀人,而一旦发生杀人事件,总要被整顿停业一段时间,只有热舞地带一直安全无恙,因此生意极其火爆,成为这个城市一个很独特的地方。

我陪小丽吃完饭,然后又服侍她睡下才离开。我觉得自己都变成一个新好男人了。

服务员把我领到包房门口,冷冰冰说声"先生,请",我总是听成"献身,请",的确,男人女人都在里面献身。

包房里四个男人,六个女人,除了"孙大款",其余一个也不认识。

"这是李总,顾总,颜总,才从广东过来。""孙大款"一一介绍。

"小易,我最好的同学,""孙大款"最后一句话让那三个家伙一下子放松了,"我们是有福同享,有女人同操!"还赢得了几声尖叫,"孙大款"捏了一把他身旁女人的胸脯。

喝了几杯后,那三个家伙就自顾与女人去撕咬去了,有两个家伙都是左拥右抱。

"你娃叫我来不是看你们集体淫乱吧?"我点燃一支烟,尽量不去看那些恶心的表演。

"我准备做一种药品的四川总代,想请你姨妈帮帮忙。""孙大款"是山东人,毕业后为了守住一个成都肥妞,就留在成都了。96年抓住了最后一波炒邮行情,从广州炒邮来成都卖,发了一笔财,97年又赶上股市是个大牛市,又狠赚了一笔,99年股市转成熊市后,他就改行做药品生意了。有一次喝酒,他说九块石那些家伙真没良心,卖的全是假药,我们问那你娃卖的药是真的了?他醉汹汹说老子卖的药虽然贵点,但都是真的。

"呸,你娃想陷害我姨妈啊?"我看见一个家伙用嘴在小姐胸口乱噌。

"你娃放心,老子有豹子胆也不敢惹你姨妈哟,我怎可能跟自己的钱包过不去呢。"我姨妈是药监局局长。

"是这三个家伙的药?"

"对,他们是广东药厂的。这三个家伙特别好色,一下飞机就要求来找小姐。我说先给他们接风洗尘,他们说不用了,秀色可餐,有女人就不用吃别的东西了,哈哈,男人都是色鬼······。"孙大款"的手始终在小姐的大腿上摩擦。

我第一眼就对这三个家伙没好感,心里暗骂"妈的,这三个家伙还能卖真药?贼眉鼠眼,一脸奸相"。

"余胖子前天被查了,花了四十万才课平,你姨妈带队查的。"我与余胖子打过两次麻将,这个家伙笑咪咪的,但出手狠毒,赢了钱连茶钱都想赖掉,据说他娃连卖的眼药水都是假的。

"所以,你娃才想起我来?想起老子还有点用,就来巴结我?妈的,贱人。"

"每个月孝敬你姨妈一万,怎么样?"

"那老子呢?"我斜视他一眼,喝了一口酒。

"老子还能忘了你?!秋娃,去陪易哥,他娃功夫一流,包你升仙。""孙大款"推开粘在他身上的女人。

( 五)

第一次与刘淇吵架是在他父亲来看她以后。刘淇对她母亲说她有男朋友了,他父亲就坚决要来看看,当时我还一阵高兴,想好好表现一下,希望"男朋友"的头衔能升成"准女婿",当我兴匆匆的赶到时,看见一个干瘦的中年人正对刘淇说话,看上去有些严厉。刘淇看见我来了,似乎有些紧张,直给我使眼色。那个家伙觉察出了刘淇的眼色,回过头来看着我道,"你是易军?",我紧张的点点头,那个家伙把我上下打量一番,就回过头去不理我了,根本不屑对我说一句话。我进退不是,很是尴尬。而他那一脸的鄙夷,让我自尊心受到很大的伤害,恨不得上去给他两拳。老家伙把刘淇拉到旁边嘀哩咕噜了半天,然后扬长而去,就当我不存在,似乎看我一眼都会玷污他的眼睛一样。刘淇过来对我说,我们还是算了吧,我一听火冒三丈,骂她是猪头,没有主见,什么都听你老汉的,是你跟我谈恋爱,又不是你老汉与我谈恋爱······

大吵一场后,我气呼呼地回到寝室,叫上四吹去唱歌,在校歌厅看见一个穿白衣白裙的女孩正在唱"明天我将要成为别人的新娘······",心里很不好受。

忙乱了半个月,"丽苑天成"终于开盘了,公司宴请完政府官员、商界名流、媒体记者后,老板请全体员工到大蓉和暴撮一顿,散伙后,老板被陈秘书架走了,不知又到哪里去开房间了。

"易哥,搭个顺风车吧",我一看是琦琦,她是办公室文员,长得颇为丰满,朱头打她的主意很久了。

"住哪里?",我发动车子,色咪咪望了一下她高耸的胸脯,她脸红红的,毫不避开,看来是喝多了点。

"双林路。"

"那么远?"

"对啊。易哥,我不想这么早回去,你陪陪我,好吗?"

呵,主动送上门来,我一向是来者不拒,大吹和三吹对我这种爱好很不以为然,说我是小脑袋指挥大脑袋。

"好啊,去哪里?"

"找个酒吧吧。"

我们在芳龄路找了个酒吧,据说,成都娱乐圈、媒体圈和搞艺术的人喜欢来这条街,环境清幽,富有诗情画意;不像玉林的坐标,闹轰轰的,那是年青人和小市民的去处,搞艺术的人似乎对此不屑一顾。有次我跟大吹来,大吹指着一个30多岁的女人神秘地说,她是成都摇滚乐教母,跟崔健称兄道妹的,我怎么看也看不出她身上有什么摇滚的味道,也看不出她跟美国教父有什么关系。大吹就骂我是弯弯,整天就知道关心女人的一个中心、两个基本点,没有一点别的追求。大吹说得不错,我发现自己除了女人和麻将,真的没有什么其他爱好。

酒吧里美女不少,虽然是冬天,仍然能直接看见乳沟,让人欲念横生。但我对酒吧里的女人有畏惧之心,不敢轻易去招惹。去年,史胖子的女朋友跑到深圳去嫁了个大款,那时史胖子正在调试观江楼酒店的网络,心情很沮丧,叫我过去陪他娃喝酒,把桑拿部一个长得像张柏芝的美女介绍给我,手臂上满是烟头痕迹。后来在零点酒吧碰到过一次,

她正跟一个男人在调情,装着不认识我,没过几天就从《西部商报》上得知她被抓了。原来在酒吧里一个男人说喜欢她,愿意为她做任何事;她说那好啊,你娃若真喜欢老子,就去砍那个男人几刀,她指一个男人道。那个瓜娃子仗着酒兴,果真上去捅了几刀,结果把那个男人当场捅死了。我暗自庆幸当初在观江楼宾馆没有得罪她,要不然被杀的人可能就是老子了。

"易哥,你说这个世界上是好男人多呢?还是好女人多?" 琦琦眼神迷离,我不知道她是装醉,还是另有原由,叫她坐对面,她却说靠近我温暖些。

"你这不是故意为难我吗?我又不是搞社会统计学的。"我扔给她一支烟,自己点燃一支,"不过从我们两个你就可以得出结论啊。"

"你坏我好?" 琦琦摇摇头,把手伸到我胸前,"不说这些无聊的话了,易哥,你看我手白不白?"

妈的,这不是明显勾引我吗?就像小姐说帅哥你看我奶子大不大一样,不玩白不玩,我抓住她的手轻轻一带,她就顺势倒在我怀里,我扔掉烟,开始亲她,左手慢慢伸进她衣服,发现胸部很饱满,还很有弹性。琦琦楼着我的肩,喘着粗气,很投入。半响我才放开她。

"是不是失恋了?"我戏谑道。

"怎么,你希望我失恋呀?" 琦琦笑道。

"我是希望有情人终成眷属。"我喝了一口红酒。

"易哥,看不出你还是个大好人," 琦琦嘲笑道,"那你干嘛抱着我亲?"

"我是安慰你啊。"

"呵呵·····强词夺理!" 琦琦用手刮刮我的脸,"不害臊!"

酒吧里很热闹,很多男男女女纠缠在一起,发泄各自的需求和欲望,我们也是一样,在虚情假意中相互满足对方,纠缠到十二点才离开。

"你一个人上去吧,我就不送你了。"到了楼下,我对琦琦道。

"不嘛,我要你送我上去。"

"我胆子小,害怕你男朋友的飞刀。"

"他娃还在打麻将。"

"算了,邻居看见了,对你影响不好。"

"你没诚意就算了,找什么理由?"

琦琦有些生气,看都不看我一眼,就噔噔噔上楼了,步履稳健,看不出像喝醉的样子。刚才还热情似火,现在就仇深似海似的。我笑笑,一踩油门走了,我是不在乎女人生气的。

回到家,发现张倩不在,宇宇也不在,都12点过了,拨通电话就听见哗哗哗的麻将洗牌声,"我不回来了,要打通宵",声音比天气还冷,妈的,早知道瓜婆娘不回来,我就把琦琦带回来,我还真有点怀念她的胸脯。

把电视翻来覆去选了几遍,仍然很郁闷。突然想起史胖子,好久没他的消息了。

"喂,你娃在哪里?"

"'海阔天空',过来吧,'黎大'也在。"

"好,老子还没见过你娃的收银小情人呢,她在不在?"

"屁话少说,过来就知道了。"

史胖子利用工作之便,把"海阔天空"洗浴中心的收银员勾引到手了,还不到20岁,我们笑他摧残幼女,他说是那个收银小姐摧残他。据"黎大"说,史胖子的前女友就是因为他床上功夫不到家而投奔别人怀抱的。

大学宿舍下面是女生宿舍到食堂的必经之路,每到吃饭时间,我们就在阳台上趴成一排,饱餐秀色,同时寻找猎物,看见美女嘘声就此起彼伏。"孙大款"相中了一个肥妞,腰身都没有,我们称之为"三合一"--胸、腰、臀合一,笑他没品位,丢山东男人的脸,他就学着用四川话说"你们青沟仔娃娃,懂个屁",让大家狂笑不已。史胖子看上了钟婧,大吹说钟婧眼里有邪气,劝史胖子另寻目标,史胖子说只要她对老子邪就行了。"黎大"则喜欢上了班上一个小师妹,据说暗示了几次,但人家似乎对他没什么兴趣。

"海阔天空"外面停满了车,看来夜不归宿的人还很多。"海阔天空"是一处有水休闲场所,以前是本地一家有名的老牌大商场,这几年商战越演越烈,成都人又极爱贪小便宜,为了能买到便宜10块钱的东西可以通宵排队,结果被外来的大卖场、大超市一冲击,再加上经营管理滞后,前年就不得不申请破产,成为轰动成都一时的新闻。近万平方米的地方闲置了一年多,谁都不敢接手,没想到被一个东北人开成大浴场,搞成有水休闲,生意一直很不错,这也许跟成都的休闲特色有关。

"喂,你的小情人呢?"我只看见史胖子和"黎大"在喝酒。

"还没下班",史胖子给我倒了一杯酒,"来,陪兄弟们喝一杯"。

我一干而尽,丢了一块牛肉干在嘴里,看见"黎大"笑嘻嘻的。

"'黎大',你娃红光满脸,满面春色,是不是把李菊给踹了?"

"上周分的,他妈上来亲自坐镇才分掉,"史胖子替他说道,"还签了协议,你娃猜猜,什么内容?"

"黎大"毕业后分到东郊一大型国有企业,被同车间一个34岁的离婚女人骗到手了,那个女人的小孩都9岁了,我们笑他可以省很多事了,直接升任老汉,又笑李菊是老母猪吃童子鸡,叫"黎大"小心身体,这个女人正值虎狼之年。果然,原来健壮如猪的"黎大"现在已经成"排骨"了,手臂瘦得令人同情。李菊是个粗鄙不堪的女人,只读了小学三年级,脸上的粉厚得如面粉,经常张着血红的大口在我们面前骂"黎大",要和"黎大"的母亲和先人发生类似同性恋的事,简直不给"黎大"一点面子,"黎大"总是低着头,不说一句话。连我们都觉得羞愧,于是与"黎大"的联系就越来越少。就这样一个女人,"黎大"居然跟她生活了四年,想想真不可思议。跟其他朋友说起这件事,没有人相信,都说我们在编故事,吹牛都吹不圆。

"我没兴趣猜,来,为庆祝'黎大'脱离苦海,整!"我举起酒杯。

"一次性给五万元,说是青春损失费;其实青春损失应该是'黎大',你说对不对?她都三十几岁了,'黎大'才二十几,谁青春啊?"史胖子放下杯子,主动交代,"还有,在李菊没有找到男朋友前,'黎大'每周必须回去住两晚······"

我差点把酒喷出来,这样荒谬的事也只有在"黎大"身上发生!

"黎大"有些尴尬,"胖子,你再说我就灌你酒了。"

"胖子,生意怎么样?"我把话题扯开,不想让"黎大"再尴尬。

史胖子原来爱好画画,在读书时经常说要背个画架去流浪,要为艺术献身。毕业后分到郊县电子厂干了一年,适应不了工厂呆板的管理,忍受不了那点点工资,看不惯那些工人抢女人的熊样,他说那些工人是见了母猪都似貂禅似的,就辞职搞了个软件公司,专门开发酒店管理软件。"海阔天空"的管理软件就是他开发的,还把"黎大"也拉过来帮忙,负责硬件的安装调试。

"妈的,现在卖电脑还不如卖白菜!整天当搬运工,给房东打工。"史胖子一脸无奈,"'黎大'正跟一个地区的政府谈一笔大单,有一千多万,若做成了还有点搞头。"

"江湖险恶,人心叵测,骗子到处都是,你娃要小心哦。"从身边摇曳过去一个女人,我的目光送她的肥臀到椅子上才回来,"不要没有叼到一嘴,反被别人把骨头都给你娃吃了。"

"跟政府做生意应该没问题吧?!""黎大"犹豫了一下,"他们说广西南丹事件后,省政府拨专款1500万给地方,说是要实现全地区煤矿的信息化管理······"

"胖子,过来,"突然从背后传来娇滴滴的声音,我回头一看,一个胖姑娘正向史胖子招手,虽然穿着职业装,但还是透着乡气。

史胖子面色忸怩,看我们一眼,乖乖的走过去,二人嘀咕一阵后,胖姑娘在史胖子脸上亲了一下,满脸喜色的走了。

"那就是你的小情人?"

"对。下班了她就过来",史胖子落座后,端起酒杯,有些不好意思道,"二吹,'黎大',来,整酒。"

这个家伙也有害羞的时候。

( 六 )

大吹不想让他的劳动成果毁于一旦,极力怂恿我去给刘淇道歉,说有曲折的爱情才动人,有反对的声音才能考验你们的爱情,经历过患难才见真情嘛。其实那天回来后我就有些后悔,我的确也有些过分,就乐得台阶下说,好,我就去试一试。在女生楼下等了一个小时,才看见刘淇冷冰冰的出来,我去拉她的手,她一下子摔开,我说我们走走吧,她沉着脸,自顾自的走。我一路上给她陪不是,说自己一时昏了头,说自己才是那种四脚动物······走到荷花池塘边,我说坐一坐吧,她也不说话,就挨着我坐下,我顺势搂着她的腰,她一下子哭起来,说我坏,我长舒一口气,知道雨过天晴了。

从楼盘预定的情况来看,股东们至少又要赚几千万。我们公司共有七个股东,四个法人,三个自然人,老板是自然人股东中最大的,但也不过只占5%的股份,我们私底下猜测老板的股份可能是"干股",他实际上并没有投资。否则他可能不会让其四弟来搞强弱电工程,大家都猜他四弟的建筑安装工程公司其实是老板的,他四弟只不过是个代理人的角色。

中午,我正准备出去吃饭,电话突然响了。

"小易,我是老四。走,去眉山,金竹苑老板打电话说来了几个'童子鸡',等我们过去开苞呢。我请你,上次车子的事还没感谢你呢。"

我本想拒绝,但想到昨晚我主动交"公粮",可张倩这个骚婆娘居然不干,弄得我很郁闷,我觉得里面有问题,她这几天老是说在外面打麻将,可有次打电话过去明明听见有歌声。虽然我给别的男人戴了很多绿帽子,可不想让老子的帽子也染上绿色。

"好,等我吃了饭就过来。"

"过来一起吃,我在'精汤馆'。"

"好,那我马上过来。"

到眉山"花街"才两点钟,"真色"把车开得很慢,仔细打量街两边的女人,满街的女人就像是发现了猎物,"帅哥、帅哥"叫个不停。我感觉不是嫖客在找小姐,而是"鸡"在猎取食物

。有次去广元出差,发现荒山野岭之间,在很多土墙灰瓦的房子前坐满了小姐,看见汽车经过就招手尖叫,弄得满车的男人兴奋不已,我听见前排一个女人骂她男人,"不准看,老子晚上让你日个够",听得我一阵脸红,那时我才工作不久,把男女之事想得很神圣。

"张哥、易哥,你们真守信。"金竹苑老板一脸媚笑,"是'点杀'?还是我推荐?"

"不是说有几个'童子鸡'吗?""真色"一脸淫亵。

"有!有。有四个,一个还是大学生呢。"老板谦卑地递上两支烟。

"大学生?九眼桥大学的吧?"我一脸怀疑。

九眼桥是成都做假文凭、假证件最集中的地方,经过时总有无数的男女贼兮兮问你,要不要文凭?要不要证件?······据说,有对夫妻吵架,女人拿着结婚证气冲冲去离婚。工作人员一看说你用不着离了,你的结婚证是假的。那个女人就兴高采烈的回去了。

"我看过她的文凭,好像是真的。"

"那就要她了","真色"没读什么书,表面上对读书人很是看不起,其实内心还是有些自卑。

但我知道他娃不是处于一种的赏识和羡慕,而是一种摧残--一种完全处于心理上由嫉妒而生发出来的摧残。没有多少知识和文化的暴发户,往往都想找一个受过高等教育的女人,或作老婆,或作情妇,同样都是带着一种"摧残"的心理。

"易哥,你呢?"

金竹苑老板一直陪着笑脸,这是个形象猥琐的矮男人,我发现做这种生意的男人都是萎靡不振的,可能是因为色欲过度。这种人表面上和和气气,其实阴毒无比,小姐稍有不从,要么就是被轮奸,要么就往死里打,然后扔到一间黑屋子,不给饭吃,不给水喝,折磨得屈服为止。九眼桥劳务市场很多纯朴的农村姑娘就是这样被迫卖淫的。

"我'点杀'算了,金老板你忙去吧。"我点燃一支烟,慢悠悠朝玻璃窗走去。"点杀"--就是小姐在一间大屋子里坐着看电视,或靠在椅子上休息,客人透过毛玻璃观察,选好了就通知身旁的服务员说要几号就行,然后服务员就进去通知小姐,小姐就会在众姐妹的羡慕目光中骄傲的走出去。

"点杀"是金老板最先推出的,被《西部商报》在一版曝光后,不但未因打击而消失,反而风靡全川了。我一直觉得"金竹苑"三字在老板心里应该是"金猪苑",嫖客在他眼里就是一只只发情的金公猪。

完事后,我在大堂里等了半个小时,才看见"真色"心满意足的下来,他娃眼圈有些发黑。

"四哥,你真行啊。比我先进去,还后出来。"

"哈哈······","真色"笑得很得意,低声道:"老子吃了药。"

车过新津时,手机响了。

"喂,你娃在哪里?"张倩的声音就如一个粗鲁的中年女人,结婚前,在我面前总是低声细语说话,尽量装出有点文雅的样子,逛街时也走着碎步。结婚后声如老牛--这是我在"农家乐"听见老牛叫声才相信的。

"在茶楼,什么事?"我当然只有撒谎。

"你娃忘了今天是什么日子?"

今天有什么特别吗?圣诞还没到更不用说元旦了?

"去年今天你娃做了什么事?"提醒我的声音显得有些不耐烦。

我还是想不起。

"你这个没良心的瓜娃子",张倩勃然大怒,又想跟我妈发生肉体关系,我都已经习惯她的怒骂了。"连老子们的结婚纪念日都忘了?""老子们"这三个字还很有创意,我很少听见她说话把我也扯上。

"哦,好,我马上回来,你想吃什么?"我有些内疚,结婚都一年了,时间怎么过得这么快?!

"你先到老子店里来。"

"好!"

结婚后,张倩就辞职了,她说天天上班看人家脸色,工资又低,还不如自己开个服装店当小老板,既自由又能多挣钱。那时我还有些心疼她,说做小老板很累的,今天是城建、街道办事处来查,明天是工商、税务局,甚至防疫站都要来查。她说你给钱就行,其他的不用管,我还不是为了这个家······

刚放下电话,"肖一把"又打电话来。

"你虾子拿了钱就不理老子了嗦?晚上去玉林喝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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