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廉那个老东西,存心想折腾死我!屁大的一点事,跟得了强迫症似的颠过来倒过去的,横竖左右都不对!这工作简直没法干了!”肖简仿佛要崩溃了!没有理会天雄的情绪。
“唉,简,我现在没有心情听你说这些。咱们回家再说好吗?”天雄的声音焦躁而郁闷。
“天雄你怎么回事啊!怎么一点儿反应都没有?人家刚刚受了这么大的气,你怎么这么漠然?你还是我丈夫吗?!还以为你会安慰我呢!”肖简委屈得嗓子里好像堵了什么似的。
“哎——简,你和老板闹意见跟我有什么关系?别把火烧到我头上来好吗?你心情不好又不是我害的。我可没有招你惹你啊!”天雄电话里一副唯恐躲之不及的样子。
“赵天雄,你怎么这样?你怎么变得这么冷漠?每次我遇到麻烦,想到爱人怀里去寻找点慰藉,你为什么总是一副唯恐‘城门失火,殃及池鱼’的架势?别说夫妻,连朋友都不会像你这样袖手旁观!我在老板这里受了气,想到自己的爱人那里倾诉一下怎么都成了奢望?赵天雄你怎么变成这样?”肖简声音变得尖锐。
看到女人的幽怨又开始像惊涛骇浪劈头盖脸地迎面扑来,天雄觉得心脏压抑得快要爆炸。他想发泄想骂人,但还是强忍着恶劣情绪说:“简,你别没事找事好吗?有话回家说去!”
话音未落耳膜突然传来肖简尖锐得有些刺耳的声音:“赵天雄,你不必这么不耐烦!我这么为老板卖命也是为了这个家。你要不爱听,我以后不说了!我苦我累和你没有关系!”
“简,你和老板吵架冲我发什么火?你心里不痛快也别拿我撒气呀!你和老板吵架,我招谁惹谁了?你跟我吵什么呀!”天雄电话里气急败坏地说。
“你是没有招我。我招谁了?这份破工作我早就做腻了!我吃饱了撑的天天受这份气去!”肖简在威廉那里郁积的火终于被天雄给点燃了。她的声音提高了一倍。
“你赶紧辞职!你赶紧辞!明天就辞!你要再不辞我也活不成了!”天雄电话里的声音变得越来越不耐烦。
“我辞职?我辞了你养活我啊!怎么站着说话不知道腰疼啊!做丈夫的连妻子受了委屈都不能安慰一下,要你这样的丈夫干什么?”肖简彻底地被天雄激怒了。
“行!我这个丈夫无能!没本事!你去找有本事的丈夫去!老子也不想侍候你了!”正陷入失业的沮丧中难堪而敏感的天雄终于像一锅突然被点了火的油,熊熊燃烧了起来。他粗着嗓子吼了起来。
肖简被彻底地气晕了。她愤怒地大喊了一声:“赵天雄!你滚吧!”挂了电话。
见肖简大喊着挂了电话,天雄愤怒地把电话摔到了旁边的椅子上。他困兽一般狂乱地望着前后左右堵塞着的车流和乘机拥挤过马路的行人,心潮如奔腾的大海汹涌澎湃。想起当年他曾经搏击过无数次大浪滔天的长江和大海。面对一个个汹涌的大浪和漩涡,他从来没有退缩过,从来没有觉得无力过。但今天为什么浑身有劲却无力出拳?经济大潮比之汹涌的大江大海凶险百倍,不知哪处劲没有使对就会全军覆没。
失去工作虽然会面临经济压力但并不可怕。天雄相信只要找到资金他就能成就属于自己的一番事业,彻底改变仰人鼻息的局面。可以说此刻他的事业正处在女人的生产过程,虽然痛苦而艰难,但熬过去了就是一个全新的生命。但经历痛苦过程的时候,却得不到妻子的理解,还不得不时时面对妻子由于生存危机而随时可能迸发的不良情绪。尤其让他有切肤之痛的是他面对妻子的困难无能为力。作为丈夫,他何曾不体谅妻子此刻的无奈和痛苦;他何曾不想敞开胸怀豪迈地对妻子说:过来!由我为你担待一切!一个男人欲为而不能为,如同一个雄性激昂的男人突然在女人面前阳痿,这种痛苦尴尬和沮丧是难以想象的。可是妻子却不能读懂他内心深处的痛苦,不能体会他无言中的歉疚。她居然指责他无能,对他表示无情的蔑视。一个男人混到这个地步在妻子那里还有什么尊严?!可自己是个有尊严的男人啊!难道婚姻真是爱情的坟墓?为什么女人结了婚就一个个变成了怨妇?为什么不能给男人一点自由?为什么男人想有一点自己的生活空间,女人就要让男人在怨天恨海中淹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