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茜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她的整个身心都遭到了猛烈的撞击。
亚伦身着黑色T恤,浅色长裤,显示出他完美的体格。他身上散发着一种从容不迫的气度,举手投足之间,真是有着无法言说的儒雅与潇洒。一件质地柔软的亚麻色休闲西装,被他随便地搭在一旁的椅子上,他看上去,像是个刚下场的高尔夫球手。
“You……”(你……)她抬起手,指着面前这个英俊的美国人,喃喃地,一时间不知该说什么。
“Me!”(我……) 他看着南茜,忽然笑了。紧接着说:
“My name is Aaron, nice to meet you. ”( 我叫亚伦,很高兴认识你。) 一边迎向南茜,伸出了他的手。
“Nancy ( 南茜) .”南茜的声音微弱得连她自己都没听见。她那停滞在半空中的纤手,瞬间便落入了亚伦温暖的大手中。
铃月呆呆地望着这一幕,她很惊讶,自从她认识南茜以来,从未见南茜正眼看过什么男人,她已习惯了南茜对男人的那种漫不经心、一笑而过的态度,可是这次……
南茜的纤手温软地停留在亚伦的手掌之中,仿佛有一道细细而又顽强的电流,迅速地流向两人体内,又带着另一种陌生而又仿佛熟悉的信息,回流至起始的地方,带着震撼的力量。
有那么一瞬间,他们彼此都有深深的眩晕感,忘却了身在何处。
“Hi, good morning, Aaron ! ”( 早晨好!亚伦) 发牌员欢快的声音,惊醒了两个梦中人。
在拉斯维加斯,尤其是在赌场里,根本就是昼夜不分,所以,在赌场工作的人,一般见到客人,都是道早安,直到自己下班的时候,才跟人道晚安。
亚伦恢复常态,直接牵着南茜的手,回到赌桌,他拉开椅子,绅士般地引领南茜入座。他做这一切的时候,显得那么自然而然。
“Hi Judy, how are you?” (朱迪,你好吗?)亚伦微笑地跟发牌员打招呼。
“I am fine, where have you been, haven't seen you in a long time! ”( 我很好,你去哪儿了,好久不见!) 朱迪冲亚伦嚷嚷。
“Baby, it's just about last month, I can't afford to come see you everyday! ”( 宝贝,也只不过是上个月,我可负担不起天天来看你!) 亚伦笑道。
“Oh……but we all miss you too much! ”( 噢,但是我们都太想念你了!)
朱迪是一个五十岁左右的白人妇女,看起来性格非常开朗,她笑得太彻底,以至于连脸上的皱纹都在不停地抖动。
“He really is a nice boy, Sweety!” (甜心,他真的是个好男孩!)朱迪侧过头低低地对南茜说。
“Ok, let us see what you're gonna do to us today. ”( 好吧,来看看今天你对我们如何。) 亚伦对朱迪说着,并用他那双含着笑意的蓝眼睛,深深地望了南茜一眼。
朱迪开始洗牌,这时间,亚伦从他的西服口袋里掏出一张贵宾卡和驾照,扔到桌面上,在旁边守候的经理赶忙躬身拾起,低声询问了亚伦需要Marker多少,得到回答后,就赶紧去办理了。
亚伦的筹码很快被装在特制的盒子里送来了,清一色的点缀着五彩斑点的白色筹码,五千元一只,一共四排,粗粗看上去,是四十万。
南茜桌上的筹码已不多,她想了想,打开手袋,从里面将现金十万一叠一叠的取出。分成两份,整齐地摆放在赌桌上的两个赌注圈上。
朱迪伸手正想去拿过那些钞票兑换筹码,南茜制止了她。
“No, money plays. ”( 不,玩现金) 南茜说。
亚伦眼中带着笑意,望着南茜,他随即也在面前的两个赌注圈儿内,放入了跟南茜一样多的赌注。
铃月在旁边看得透不过气来,她想南茜是不是失去理智了?将所有的钱押在一把注上,这不是疯了吗?据赌徒公认,庄家赢第一把的概率是80%,这简直太疯狂了。她不知道是不是该阻止南茜。可看看亚伦,再看看朱迪,他们都照样在谈笑风生,好像那赌注圈里的筹码根本就不是钱似的,完全是一副无关痛痒的样子。
铃月再看看南茜,她的脸蛋红扑扑的,她的眼睛甚至没有再看一眼面前的那两叠高高的钞票,她在用愉快的眼神看着亚伦!这个傻瓜!铃月暗暗着急,看来古人云不假,爱情中的女人,都会成为弱智。也许她根本不该再赌下去了。
铃月在自己的想象中,果断地站起身来,把那些钱全部给搂回来,拉着南茜,回家!
正在这时,亚伦已经切好牌,朱迪开始发牌了。
“ My God! 看来只有听天由命了!上帝、菩萨、阿弥陀佛保佑呀!阿门!” 铃月绝望地闭上了眼睛,不停地在心里祈祷。
可南茜的心里,却从来没有过这么坦然的时候。自从她开始赌21点以来,虽然她一直努力修炼自己,力图成为金刚不坏之身,哪怕遭遇全军覆没的危险,也能保持毫不动容。但是,每每真遇到那种情境,还是难免心中焦躁,气血上涌,即使阵脚未乱,也是勉强继续苟延残喘之势。虽然旁人看不出来,可是她自己心里十分清楚。
赌博的心境很重要。尤其是赌21点,很邪。有的赌徒说,赌博里有鬼。
铃月见过那么多的赌徒,从来没有见过一个坐立不安、情绪化的赌客赢过钱。有些赌客,赢了钱的时候,得意忘形,大叫大嚷,结果没多久,就输回去;有的赌客,一输钱,就开始骂牌,急火攻心,结果越输越多。相反,有的赌客,输了钱不急不躁,慢慢的玩,结果被他扳回去、反败为胜的例子却很多。
有时候,一直赢钱的赌桌上,来了一个倒霉鬼,全桌人都开始输;或者,一直输钱的赌桌,参加进来一个正走好运的人,全桌人就开始赢了。有时候,换个发牌员,牌就完全不一样了,说赌博里有鬼,却也不敢不信。
南茜第一次赌这么大,此刻却感到如此轻松,这很不可思议。
她第一次感到,这些钱失掉了通俗里钱所具有的意义。她甚至觉得她根本不在乎这些钱。
但是她跟自己赌了一把。她把她的信任,完全交给了亚伦。
她暗暗祈求上苍:“如果,如果他就是属于我的那个梦中男孩,那么请让我可以在此停留到清晨,跟他在一起。”
如果她这一把输了,那么就说明,全是她自己在痴心妄想,她将头也不回地离开这里。
这个赌注才是真正的沉重!
朱迪已经将牌发出。亚伦的两手牌,一个是十四点,一个是十七点。而南茜的牌,一个是十一点,一个是十六点。而朱迪的牌面,是一个五。
亚伦不要牌。南茜要给十一点的牌Double (加倍) 。她把她所有剩下的筹码聚拢来,数了数,只有不到一万。是不是要 Double for less (用不够数的筹码来加注) ,正思忖,亚伦已经将十只白色筹码推给了她。
南茜望了望他那鼓励的眼神,没有犹豫,把筹码推到了赌注旁边。
朱迪给了南茜一张牌,是一个三。
这张小牌令大家都忍不住噢了一声,显然都很失望。
南茜的十六点,当然不可以再要牌了。
轮到朱迪开牌,翻开一看,底下那张牌是个六!这样,她就是十一点。需要补牌。
“My God!” (我的上帝!)铃月忍不住惊呼出声。要是她补一个十,就是二十一点,通杀;而她补任何一张六以上的,这桌子上所有的钱,也要被她通吃。
“Oh no~~”(噢不~~)朱迪自己也叫道。
她小心翼翼地翻起补的牌,一看,是个2,啊!总共十三点,还得继续补。
空气紧张得似乎可以听得见呼吸声。
这时亚伦笑道:
“Come on Judy, relax, give yourself a ten please!”( 来吧朱迪,放松些,请给你自己一个十。)
在众人屏息注视下,朱迪慢慢地,又从Shoe 里滑出一张牌,猛地一翻开,上帝!真是个十!庄家爆牌。
铃月忍不住欢呼起来。
南茜的脸上更飘起了一层红晕,因为她在这一瞬间,相信了亚伦,就是她等待了一生的情人,她的心脏因为激动而猛烈地跳动起来。
朱迪花了好多时间来算南茜的钱,经理也站在旁边确认数目。
“Dear Judy, you worked hard, this is for you.”(朱迪, 你辛苦了, 这是给你的。) 亚伦扔给朱迪一个白色筹码,乖乖,那可是五千美元!就这么轻易地成了朱迪的小费。
“Thank you my dear!”( 谢谢你亲爱的!) 朱迪心花怒放。
铃月对这个亚伦,简直是有些崇拜了,她暗想,难怪南茜喜欢他,这样的男人,谁能不喜欢啊!
失而复得的十万块,转眼之间又变成了筹码堆在南茜的面前。她没有去动那些放在赌注圈里的钱,“Let it ride. ” (继续)
而亚伦,已经加注,每一手赌注变成了六万。
这一次开牌,明显是亚伦和南茜占优势,亚伦两手牌,一手十九,一手二十,南茜的两手牌,一手是二十,一手是十一。她又需要Double (加倍) 了。
上一把南茜Double的时候,亚伦推给她的筹码,已被南茜推还给他,再加上了一半的“利润”,这一次,她可以用自己的钱来Double (加倍)了。数出了十只白色的筹码放上去,朱迪给了她一张十!二十一点,没有可能会输的。
朱迪给了自己十八点,这手牌,通赔,亚伦赢了十二万,南茜赢了十五万。
南茜的心里,这时候,才开始有点儿扑通扑通跳了,要想到,自己一把注,在桌子上就是十五万了,自己的本钱才多少呀?二十万而已,两手都不够。真真是胆子太大了。不光是铃月吓得发抖,就连南茜,也有点儿暗暗佩服自己了。
怎么样,再来一次?南茜的几摞美金还在台面上。要按赌博惯例,没理由在赢钱的时候撤走赌注,可是金额对她来说,实在是有点儿吓人。
南茜忍不住望了望亚伦,他微微地对她一笑,注视着她的眼睛,然后用手拈起四只白色筹码,轻轻地在加在他原本的赌注上。他的动作,毫无疑问地告诉她,此刻应该加注,而不是撤退。
南茜好像被催眠一样,她也拿起了四只白色筹码,分别加了上去,她忽然懒得去思考了,就这样跟着亚伦决定了。
朱迪再开牌,亚伦拿了一个Blackjack (A与十的组合),而南茜也拿了个Blackjack,而朱迪面上是十,底牌是二,补牌又是个十,爆掉。
每逢朱迪爆牌,铃月都是一阵欢呼,惹得富豪那桌频频扭头观看,高声问:
“ What happened? What happened? ”( 怎么回事?怎么回事?).
亚伦笑看天真的铃月,弄得她每次都吐吐舌头,不好意思起来,可只是一会儿工夫,又故态复萌。一分钟就赢十几万美金,这真是太刺激了。她抑制不住欢呼雀跃的本能反应。
这副Shoe,玩得算慢的,但南茜的十万本金,奇迹般地岿然不动长达半个小时。等终于被House (赌场)赢去的时候,那十万已经翻了三十几倍了。两个人桌前的筹码,都已经快堆不下了,而朱迪不得不call 经理,让警卫紧急送来更多的筹码,其中还有赌场特制的十万美元一只的巨型红色筹码。
朱迪在计算送来的筹码。赌局暂时停顿了下来。
南茜有点儿傻傻地看着亚伦,亚伦也痴痴地看着南茜。两人分坐在桌子的两头,却仿佛身在咫尺,彼此可以听得到心跳和呼吸的声音。
亚伦等不及要将这个看起来手足无措的美丽女孩搂在怀中,她是那么柔弱,惹人疼惜;他等不及要重温把她那只轻柔的小手握在手里的感觉。那种奇妙的感觉,令他的心发痒,他想大笑,他想疯狂。他感受到好像在高尔夫球场里,当他高高地扬起球杆,用尽所有的力量一击,然后扑倒在地,深深地吸闻草地的清新,谛听白球翻滚进洞的声音。对,就是那一刻的感受。这个黑发飘飘、腰肢纤细、生着一双摄人魂魄的迷人眼睛的东方女孩,在她刚出现的那一刻,就已经深深地攫住了他的心。
朱迪将新送来的筹码放好,含笑看着这一对儿正发呆的人儿,并不催促。
酒水女郎满面笑容,问亚伦需要不需要喝点儿什么。
亚伦说:“好,你终于来了,我都快要渴坏了!给我来杯可乐!”然后笑道:“我开玩笑的!既然这里的女士们都喜欢喝香槟,就请给我也来一瓶香槟吧。”
“好的。” 酒水女郎飘然而去。
这才发现朱迪一直在等他们下注,亚伦连忙说声“ Sorry. ”(对不起)然后,在两个赌注圈里,只各下了一只褐色的筹码。
南茜本来还拟推多筹码上去,一见亚伦降低赌注,她连想也没想,就把已经推出去的筹码又挪回来了。
要说亚伦不是赌博天才,你都不信。这一注,朱迪是Blackjack ,四只注码被收走了。
再来一把,亚伦是十八点和十九点;南茜是十九点和二十点,而朱迪是个二。俗话说,最怕庄家是二点,原因说不清楚,反正庄家很容易用这个二,制造出一副好牌。
果不其然,她开牌,底牌是个十,再一补,来一个九。总共21点,他们两个又输了。
“Judy, it's time for you to win something, but we're gonna leave now. ” (朱迪,是时候该你赢了,不过我们要走了。) 亚伦微笑着对朱迪说。随手丢给她两个褐色筹码,五万块做小费。
“And we need to take a break, too. ”( 我们也需要休息一下。)
亚伦的目光望向南茜,似乎在期待着。
南茜便也将筹码推向赌台中心,准备收手了。
铃月在旁边看着,真的是对亚伦佩服得五体投地。这才是个真正的天才赌徒!他知道什么时候该狠狠下注,也知道什么时候该停止,他又是那么的慷慨和洒脱。
这时候,酒水女郎和服务生,推着推车送香槟来了。
服务生笑容可掬,熟练地从冰桶里拿起香槟,只听得“砰”的一声,开启香槟酒瓶的声音十分响亮。服务生手握白毛巾,抱着直冲泡沫的酒瓶,往三只水晶高脚杯里一一斟满酒。
亚伦拿着酒杯,跟刚刚赶来的Host 交谈,他是这里的常客,所以一切早已安排妥当,Host 随即来到南茜面前,告诉她,她们在餐厅就餐,酒店房间,SPA和Massage (按摩),还有看Show (表演)……等等等等全部免费。一会儿她们就可以去贵宾处办理手续。
南茜对铃月莞尔一笑,铃月兴奋地拉住南茜的手,高兴得直想跳。
“好啊,我要在这里住一晚了!”天啊,这个夜晚真是太神奇了。
朱迪已经算好了筹码的数额,这短短不到一个小时的赌博中,亚伦赢了三百七十万,南茜赢了三百九十万。
南茜看到这个数字,她都有些呆住了。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居然糊里糊涂赢了那么多。
“来,让我们尽情地喝香槟吧,庆祝我们今晚能在这里相遇!” 亚伦富有磁性的声音,充满了一种情调,让南茜血液里的某一种物质,陡然燃烧了起来。
几个人痛快地喝着香槟,终于放松地说笑起来,惹得那富豪桌子的几个老家伙,也被欢乐的气氛感染,参加了进来,要了香槟酒,一边开玩笑一边喝酒。
人们的脸颊上都飘起了红晕,在这个欢乐的时刻,谁又去在乎别的什么呢!
不胜酒力的铃月,已经有点儿醉意了。她真的为南茜开心,为她兴奋。不过,望着南茜跟亚伦脉脉含情的相望,她忽然感到了一阵莫名的、淡淡的失落。
歌剧《茶花女》里的祝酒歌再次不可阻挡地响起,仿佛响彻了整个大厅。
在他的歌声里充满了真情
他使我深深地感动
这样的世界虽然美好
但真挚的爱情更可贵
当前的幸福莫错过
大家为爱情干杯
请看那香槟酒在酒杯里翻腾
象征我们心中的爱情
啊……
让那东方的朝霞透过花窗
照在狂欢的宴会上……
我的伴侣 是不是你
朱迪麻利地给他们算好了账,他们的筹码,除了每人二十只十万美元的红色筹码外,其余几乎都是两万五千一只的褐色筹码了。南茜将前面Marker的十万借款冲了账,然后拿起四只褐色筹码,放到赌桌中央,那是她给朱迪的小费,上帝!那可是十万美金!
“Thank you Judy!”( 谢谢你朱迪!)南茜心怀感激地对朱迪说。
“You are very welcome, sweety! ”( 别客气甜心!)
朱迪一边用甜蜜的口吻回答她,一边熟练地将那些筹码兑换成五摞千元面值的橘黄色筹码,待站在旁边的经理点头后,她便大把大把地将它们扔进装小费的箱子,箱子一会儿就爆满了。看来朱迪又不得不叫警卫再补充新筹码来了。
铃月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在幸运女神赌场,全体发牌员们辛苦工作一天,小费最高的时候,也不过是八千、一万美元的总数,看看人家大赌场的发牌员!赚钱如此轻松惬意,简直就跟做梦似的。
经理已经拿着记录好的筹码金额,替亚伦和南茜办理支票去了。赌场不是不可以给付现金,但是金额太大,付支票对客人来说,会比较方便和安全。
香槟酒将尽之时,支票也送来了。亚伦潇洒地将西装外套拎起,脸上带着笑意,问:
“女士们,你们想吃点东西吗?还是想再喝点儿什么?有没有兴趣去TRYST坐坐?”
TRYST是WYNN酒店里著名的Nightclub (夜总会),面积一万两千平方英尺,里面有乐队、跳舞女郎,最特别的是情人房间,可以直接从房间的落地窗观赏到室外假山上倾泻而下的瀑布。
“好啊好啊!我们去TRYST吧!” 铃月高兴地说。
离开赌区,一路跟随Host,待办好入住手续后,拿到房卡,亚伦就带着她们去了TRYST夜总会。
领座小姐将他们一径领到大厅的角落。
柔软的沙发,低回的歌声,红的灯绿的酒,使他们感觉到了彻底的放松,这才发现,那短短两小时的博杀,其实真挺累人。赌博时的全神贯注,令身体一直处于紧绷状态而不自觉。
“啊~~好舒服啊!”铃月一下子软软地倒在沙发上。
夜总会里光色炫幻,杯盏交错,客人们衣着华贵优雅,显得层次很高。一些人相拥着在舞池里慢慢地摇摆,一些人则坐着喝酒,欣赏音乐。四个装扮另类的年轻人组成的乐队,正沉浸在他们倾力演奏的乐声中。
一支爵士格调的老歌,正缓慢悠扬地飘荡。
亚伦跟酒水女郎叫了些啤酒,爆米花还有炸鱿鱼卷等小食品,然后,他的手非常自然地,将南茜的手握在了自己的手中。
南茜抬头看看亚伦,发现亚伦正目不转睛地凝视着她,她的胸口怦怦地跳起来。光线很暗,恰到好处地掩饰了她脸上飞起的红霞。
“亚伦,谢谢你!”她明白,今晚她能赢,全是亚伦的功劳。
“不要谢我,是你给了我好运,你是我的天使。” 亚伦凝视着南茜的眼神开始变得炽热起来,他微微张了张嘴唇,仿佛喉咙忽然发干,他做了个吞咽的动作,他脖颈上方的喉结,有力地动了一下,冷不防看到这强烈的男性特征,南茜的心一下子激荡起来。
亚伦松开南茜的手,开始轻轻地捏过南茜的每一根指头,然后,他将南茜纤细的手指含到自己的嘴里,一根一根地含过。南茜的全身都开始颤抖,她的脸在黑暗中发烧。
他们坐得好近。亚伦看着南茜,她那水盈盈的明眸闪动着光辉,她那线条完美的唇,散发着无穷诱惑的魅力,微微地朝他张启。
南茜可以感觉到亚伦心脏强力跳动的声音。他的胳膊不知何时,已经紧紧地搂住了她,分不出究竟是谁的身躯,在微微地、不住地颤抖。
时间仿佛停滞了,在漫长的十分钟里,他就那样,一直用他那双蓝色的眼睛,深深的凝视着她,似乎想要望到她的梦里,望到那无尽的深处。
过分强烈的感觉,令她不由自主地闭上了眼睛。她的身体,在他的怀抱里,已温软如海绵,她感到自己在发烧,在腾飞。随着亚伦手臂力量的增加,她不由得喘息起来。
恍惚中,她感到亚伦的嘴唇,开始轻轻地摩擦她的脸颊,轻轻地亲吻她的头发、她的眼,最后,落在了她的唇上。好似触电般,南茜感到自己的唇燃烧了,湿润了,亚伦性感的双唇,完全将她娇美的唇覆盖,他吮吸着她的琼浆,用舌头在她的嘴里探索,翻动, 如醉如痴。
那激情汹涌的热吻,令南茜窒息,她忍不住想长长地“啊~~ ” 出声来,她的爱欲,好似在瞬间觉醒,犹如烈焰在灼烧着她的身心,犹如波涛汹涌快要将她淹没。
“你是谁?~~”突如其来的疑问,使眼前的亚伦,跟梦中男孩的影像重叠了。
南茜睁着妩媚的眼睛,似梦游一般,望着亚伦悄声地问。
为什么,他是以这样一种令她无法抗拒的方式出现,并在瞬息间就彻底地俘虏了她!
“I am the one who fell in love with you!” (我是那个爱上了你的人!)亚伦停止了亲吻,却用一双微笑的眼睛回答了她的疑问。
酒水女郎端来了他们要的酒和食物。亚伦拿过一杯酒,笑道:
“差点儿忘了,今天是狂欢夜,我们可以尽情地喝醉。”
“亚伦,你从哪里来?你不能介绍一下你自己吗?”铃月好奇地问。
“我来自芝加哥。想象得到吗?我曾经在芝加哥大学里教授数学。”
“哇,真的吗?看不出来哦!我还以为你是个运动员。” 铃月大惊小怪地。
“四年前,我从大学里辞了职,因为我觉得教书太闷,而我是个喜欢刺激的人。所以……”
“所以,你不会成了职业赌徒吧?”铃月睁大了眼睛。
“你真聪明!不过赌徒听起来不太好听,你可以称我为Traveller (旅行家),因为我现在,除了赌,便是周游世界。”亚伦呵呵地笑起来。
“Really? Is that true?”(真的?是真的吗?)连南茜也不禁睁大了眼睛。
这个亚伦,身上充满了活力,气度不凡,儒雅洒脱,可他却是个大学教授和职业赌徒。
赌博加旅游,那是一种什么样的生活方式啊!或许有人会厌恶,或许有人会羡慕。
“那你的家人呢?”铃月问的这句话,令南茜十分高兴,她也凝神倾听。
“我的父母都在北卡罗来那,我的一个哥哥在华盛顿,还有一个妹妹在日本。”
“没有别人了吗?”铃月仍在追问。
“没有了,That's all. ”(就这些) 亚伦说完,特地扭头看了看南茜。似乎这句话,是说给她听的。
“What else do you want to know about me, just ask. ”( 你还想知道些什么,尽管问。) 亚伦说着,递给铃月一杯酒。
铃月有点儿不好意思,她接过酒,快快地喝了一大口。
刚才亚伦亲吻南茜那一幕,铃月早已看在眼里,她为两人进展如此神速而惊讶,也有点儿担心。
亚伦是那么风流倜傥、英俊潇洒,他该不会是个花花公子吧?万一他只是玩玩,那受伤害的,必定是南茜了。
不过,尽管铃月出于本能,对亚伦有防范之心,但是,亚伦言谈之间流露出的风度,还是不由得令铃月折服。他实在是太帅了,简直是完美无缺。若是他爱上的人是自己,恐怕自己比起南茜,也一定是有过之无不及。铃月心里也不禁有点儿酸溜溜的。幸好她一直认为,南茜天生丽质,自己是绝对望尘莫及,所以,对自己那一点儿可爱的嫉妒心,可以一笑置之了。
“呃……你是自己一个人来维加斯的吗?”南茜问亚伦。
“我一贯是独来独往,当然是一个人。我已经在这里呆了三天了,昨晚我也是在同一张桌子上玩,不过运气不是很好,输掉了三十万,本来想再试一次,如果还是输掉,明天就准备离开。没想到今天运气特别好,全是因为有你这个天使在我身边,南茜,我不会再让你离开的。”亚伦说着,又情不自禁地抓住了南茜的手。
“亚伦…… ” 南茜叫着亚伦的名字。
“What, honey?”( 怎么了,蜜糖?)他热切的眼里满含着期待,他看起来那么认真。
“Let's go dance. ”( 我们去跳舞吧。) 本来南茜想说点儿什么,可正在此时,一首非常优美的乐曲响起,她就改了口。
他们站起身,牵着手走下舞池,一个略微有些沙哑的男声响起,他在唱一首爱情歌曲,歌声深沉而婉转,整个大厅四壁,似乎都在回旋着那悠长缠绵的声音。男人的缠绵,更令人感觉深沉。
亚伦的高大和南茜的娇小,当他们相拥在一起的时候,结合得非常完美,仿佛是造物主的杰作。
在乐声中,他们慢慢地停下来,再一次忘情地相吻,他们吻得如醉如痴,令人感动,仿佛即使世界末日来到,也不在乎。
只希望这歌声,永远、永远、永远也不要停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