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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冯唐 当前章节:14900 字 更新时间:2026-6-22 13:32

“那那个夏暮雨就不去追周理啊?有时间帮你放单?你们整个办公室就她一个人忙,她是不是有问题啊?”   

“哈哈。她才来没几天,业务少得可怜,能帮我放单,就已经要感谢我了。再说,就她那样,整天苦着脸,有那个男人会喜欢上她?不是已经是准黄脸婆了,就是没人要的货色。”小红平时说话可不这样,在我面前笑的甜甜地,说话也是甜甜的,没想到当面一套背后一套她用的还真好。   

“整个办公室的人,不光我放单给她,别人也都一样,我们在享受青春,她还消化配单。”   

哈哈哈哈。两个人在笑,“是啊,还要感激涕零呢!”   

等她们离开,我拉开门出来,冲着镜子笑了笑,心想:行,我就让你们看看东北人是怎么当活雷峰的。   

勿以善少而为之,勿以恶小而不为。有时候整人很快乐,有时候你帮的人会甩你一身泥。   

第二天一早,我换了身妆扮,因为办公室里没有注明要穿正装,我一直都是休闲装。今天,我选了一条带白色织绣的天蓝色牛仔裤,一件纱制白色上衣,把头发披了下来,熨了几个波浪,穿上白色高跟鞋,带了一付黑色细边眼镜。   

“你这是去上班?”苏眉问我。   

“去学雷峰。”我回答她,不理会她一脸不解的表情。   

“学雷峰,学雷峰,有钱往我兜里扔。”这是我小时候学过的儿歌。不要看轻了东北人,也不要欺负他的善良,只为他们知道:不在爆发中永生,就在沉寂中死亡。   

上午,周望年到办公室的时候,还没正式打上班铃,但所有人都到齐了,我走到他面前,平静地对他说:“今天晚上和我约会吧。”   

可想而知,就差有尖叫声了,周望年看了我一分钟,然后对我说:“下班时候我等你。”   

那一天,没一个人找我放单。我成了她们窥视的对象。

完美约会

下班的时候,所有人都在看着我,五点半打铃的时候,竟没一个人离开,周望年在楼上开会,还没有回来。   

我收拾好东西,关上电脑,大家也慢腾腾的收拾东西,关电脑。谁心里都明镜儿的,他们在看我是不是真的和周望年一起走,去约会;也看看周望年是不是只是说说罢了,如果那样,他们就有笑料可以爆了。   

我在电梯口,直接按向上的键子,他不下来,也没说我不可以上去,我今天还非要和他约会不可。反正气死人不偿命,还解决了人口过剩的问题了。   

我进了电梯,没人动,他们都在外面等着,我笑着关上电梯门,到上一层。会议还未结束,我坐在外面的沙发上,看杂志。   

“夏小姐。”一会,周望年走了出来,“你在等我?”他有些吃惊。   

我看了一下表,六点十分,“当然,我们说好了去约会。”我答的平静且自然,而且理由气壮。   

“好,等我一下。”他要回办公室收拾东西。   

办公室已经没人了,多少让我有点失望,我是很想让步他们看看我胜利的果实,人都有虚荣心,何况我是胜者。不过到一楼大厅的时候,我露出了笑容,办公室所有人都在大厅里,因为外面下雨了。   

周望年把外套和皮包放到我手里,“我去取车,你在门口等我。”他也看到大厅里的人,我感觉他这样做是故意的。   

我便昴着头,穿过整个大厅,站到门口,保安给我拉开车门,让我坐在车后座里。   

“想去哪儿?女士,我在等您的吩咐。”周望年玩起了坤士风度。   

“随便。”反正北京我不熟。   

还好,周望年没带我去国际酒店之类的地方,只是找了一个西式餐厅,很小,也很安静。服务员一色的外国人,说着我听不懂的法语,拿来了菜单。   

“想吃什么?”周望年问我。   

“我没吃过西餐,也看不懂法语。”我老老实实地说,不怕眼前这个男人会笑话我。   

周望年笑了,“你不象其他女孩那样,她们有时会乱点一气,完全没有章法;有时会甜甜一笑,说你做主好了。你真够直接,我喜欢。”   

周望年拿着菜单,说着流利的法语,和服务生点菜。“吃牛排吗?”他问我。   

我摇头,我吃不了带着红血丝的半生牛肉,再说我也不需要补什么。   

他笑了,“海鲜?”   

这个我能接受,所以我点头。   

一会儿,服务生拿来一杯红酒,打开来,把松木塞子放到我面前。“他想让你闻一下红酒可以吗?”周望年解释到。   

我到在鼻子下面,酒味很淡,有点苦,“法国九三的干红”我轻声说道。   

周望年看着我,用法语和服务生交谈道,然后又再和我说,“你真厉害,一点都没错。他想问你想要什么年份的酒。”   

我曾经看过一个日本偶像剧《奇迹餐厅》,小山智子,简井道隆主演的。上面便是介绍法国菜馆的,没吃过猪肉,不代表没见过小猪跑步。那上面说,如果选择红酒,是要看吃什么东西,这样才能体现出食物和美酒的味道来.   

我摇头,代表我不知道。周望年用法语告诉服务员他的选择,服务看着我,说着什么。我望向他,希望他译给我听。   

“他说你很有品味,他们这里有种八二年的JASS,要不要尝尝?”周望年说。   

“是不是很贵?”我有点担心,不想给他留下不好的印象,第一顿饭就让人家破费,不是我的作风。   

他笑了。“放心,这点钱我还出得起。”   

我却忐忑起来,暗下里计算这顿饭的花销,不知道我一个月的收入,够不够得上这顿饭钱。   

好在美味同样能吸引我的注意力,我边吃边想,花我两个月薪水吃这顿饭,也值得了,就是一点——吃不饱。   

周望年总是在看我,让我感觉不自在,说实话,我对他来说还真没什么感情,我不会对人一见钟情,也没想过要发展什么办公室恋情,若不是小红的话刺激我,我可能还在观赏的阶段,哪儿能和他面对面吃饭呢?   

JASS果然好喝,很浓,也很纯,而且不苦,是甜的。我用这个动作来隐藏不安。   

“为什么这么直接约我?”他突然问我,让我吓了一跳。   

“因为我要学雷峰。”我回答。   

他不解,他挑眉。   

“因为她们说东北人都是活雷峰,为了办公室的安定团结,为了公司的业务不受你的影响,为了若干家庭不因你而离散,所以我打算接收你。”这样的回答,不知道他满意吗?   

他笑了,笑的很优雅,“对不起,我目前还没有被你接收的打算。”   

这次换我挑眉,那种无奈的,被人拒绝不是一次两次,还没有什么伤心一说。   

“不过——”他拉长了语音,“我对你还蛮有兴趣的。”   

我忽然发现,他的笑,好危险,有种让人想逃跑的冲动。“我收回我刚才的话。谢谢你的大餐,周理。”我笑的有点虚。   

他很坤士的送我回家,还好一路平静,如果要是再象上次那样的话,我想我一定会跳车逃跑。车停在路口,他附过身,在我耳边轻声说:“夏小姐,我发现我对你越来越有兴趣了。怎么办?”   

他的呼吸弄得我耳朵痒痒的,又不好发作,只得傻傻笑道:“别开玩笑了,周理,这可不象你性格。”我随口胡说道。   

“这么了解我,”他没有放过我的耳朵:“我好象是喜欢上你了呢!”   

骗人,这个大骗子。   

恋人未满

周望年,我更喜欢叫他SEVEN,是个老谋深算,心机很深的男人,第一次约会,我便败下阵来,办公室里的人被我弄得人仰马翻,到哪里都有嫉妒的眼光,仿佛都成了樱木花道的样子,在心里默念:“我要用眼睛杀死你。”   

SEVEN很享受这种时光,有时会故意把我叫进办公室难为我一顿,我开始后悔招惹这个男人,把自己弄得好象要万劫不复一样。   

这个男人还很霸道,听不得别人有半个“不”字,正如我现在,第3次被抓进他的车里,和他一起去“约会”。   

“想吃什么?日本菜,法国菜,还是意大利菜?”他开着车,漫不经心的问我。   

我赌着气,不与他言语。   

他看了看我,“怎么了?女人,怕了?你可是我第一个约会吃西餐还穿牛仔裤的女人,你是不是没穿过裙子啊?”   

我还是不理他。   

“不说话?”他把车子在路边停了下来,“如果不想吃东西,那我干脆找个宾馆好了。看你火气那么大,一定是内分泌失调。”   

“去你的。”我挥手打了他一下,谁知道他正靠过来,一下打在他脸上,很响的一声。   

时间顿时停住了,他捂着脸,吃惊的看着我。   

“啊!”我反应过来了,“对不起,对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拉开他的手,还好只是很响罢了,没有留下我印记。   

“我相信你不是故意的。”他使劲的揉着脸,“你根本就是存心的。”   

“噗!”的一声,我笑了出来,“谁叫你没正形的,你要真的是那种人的话,还请你离我远一点,办公室里有都是想迎合你的人。”   

SEVEN回复的严肃的表情:“对不起,我无心的,我知道你不是那种人。”   

我最看不得他严肃的样子,赶快转移话题:“我饿了。去吃饭吧。”   

他摇了摇头,又继续开车。   

最后,我们找了家大排档,三十八元吃到饱的那一种,海归回来的他,还不太习惯我们这些人的生活方式,我尽力去影响他,让他看到并不是高档的地方,才有美味。   

开心就好,生活也许就应该这样,不去想太多的杂事,日子也会好过一点。   

SEVEN第一次进四合院是在深秋的一个周末,我们说好一起去中关村淘盘,他来接我。他送回我到路口许多次,却从来没有进来,这一次,我带他进来,把他介绍给我的朋友。一院子的落叶,没人清扫,大家说喜欢踩上去的声响,沙沙的,软软的。   

“你。住这里。”SEVEN终于止不住问我,此刻,我正在穿鞋。   

“怎么?”我停下来,问他,“不好么?”   

他摇头,“太杂了,对女孩子来说,不安全。”   

我笑笑,继续穿鞋,“其实在这儿的人都很朴实,没有争斗,没有虚荣,我感觉比办公室好多了。”   

“你可以考虑搬来和我一起住,这样大家都方便,而且,我们也能天天在一起。”周望年拿起我桌上的照片在看,说的话是那么自然。   

我们到了那个地步吗?我在心里问自己。回答是没有。虽然我对未婚同居这样时尚的事情没有介蒂,但放在自己身上,我还是接受不了。不是自己装清高,而是不习惯。   

“臭美吧你!想什么呢?“我开口说道。   

“如果你变得温柔一点,我会考虑把你娶回家。”SEVEN放下手中的照片,那张是我和苏眉的合照,大学的时光。   

我回过头,“SEVEN,你太花心了,不适合我这种人。而且,你现在也不象会是安定下来的样子。”我又接着说了一句:“受刺激了吧!”   

他不言语,从口袋里拿出钱包,递给我,示意我打开。   

我打开钱包,绯页里有一张陈旧的照片,被撕毁过,又重新粘上的,照片上,是年轻很多的SEVEN,和——   

“好象学校时候的我。”我惊讶道,怪不得他看我桌上的照片,我似乎有些明白了,“你不会是在收集和她长得很象的女孩吧!”   

SEVEN笑了一下,“是很象,发式,身形都很象,只除了一点,她很温柔,象水一样。”   

“初恋情人?”我试探着问。   

他点头,把钱包拿了回去,摸着上面的相片,“等我出国去找她的时候,她已经嫁给一个美国人,拿了绿卡了。”   

我有些无语。“把我当成她的替身了吧!”   

SEVEN把钱包收回原处,“你不生气?把你当成另外一个人。”   

我笑了,“仔细看看,她和我只有七分想像吧。看久了就会感觉不象了。”   

他也笑了,“是,第一眼看见,我也吓了一跳,可细看看,便完全不同了。”   

“好失望啊,原来你不是喜欢我,只不过是喜欢长得有点象我的她罢了。”我假装失望地说道,惹得SEVEN似乎也说不出什么来了。   

可是因为这样吧,注定了我们做不成情人,爱情是很奇妙的东西,得失往往在一瞬间,一瞬间有了爱的感觉,也在一瞬间失去。   

转换关系的速度因人而定。私下里,SEVEN和我都认为对方是不错的朋友,因而没有因为这种关系的转换带来多大的影响。他还是会常常和我开些让我脸红的玩笑,只是,那不是爱情罢了。   

满淫,电车

这个标题大家都见过吧,是日本的一款成 人游戏,在电车上非 礼女孩的。据说在日本,这款游戏卖得可是相当的好,可见日本人有多人心理不正常。   

我不想讨论这个游戏,只是借用一下这个名字,因为苏眉刚刚在电话里,给我讲着一件事情。   

我感冒了,请假休息。早上苏眉一个人走的,去挤公交车。这车直接到他们公司楼下,很方便,但是早上挤车的人却是很多。   

“你都不知道”,我借她开头的功夫,拿过纸巾盒,感冒就是这样。   

“你都不知道,今天早上有多挤。好不容易来了一辆车,满的和沙丁鱼罐头似的,动都动不了。”苏眉那边声音很是夸张。“我愣是被人推上去的,前面是人,后面也是人,就是看不到模样,只能闻到身上的汗味。”   

“嗯。”我鼻音浓重。算是回答她。   

“结果刚坐了一站,我又被下车的人挤下来了。”苏眉叹息到,“再我就上不去了。”   

“后来呢?”我问。   

“先前和我一起挤车的,一男的,伸手把我拎上去了。”苏眉轻松地说。   

“长得如何?”我只关心这个。   

“好帅的。一个小帅哥。”苏眉那边笑了,一付流口水的样子,“真是太帅了。后来他就站在我前面,把后面的人挡开,免得挤到我”   

“呵呵。”我干笑了两声,美女到什么地方都吃香,在公交车上也会有艳遇,“然后呢?有没有下手?相互留个电话什么的?”   

“想了。可是我没好意思。真可惜。希望下次能再遇到。”苏眉的一次小小的公车艳遇。   

“没了?”我问。   

“没了。”苏眉说。   

“你打电话就为了和我说这个?”我问道。   

“噢!不是。”苏眉象是想是什么来,“我手机忘记带了,你帮我拿你屋里,有电话通知我一声。”   

“呵呵呵呵。”我假笑道,“收转呼费。”   

“没问题。”苏眉才不在乎这点呢。   

我头昏沉沉的,吃了饭,倒头开始睡,等我睡醒的时候,天都快黑了。是院子里的吵杂声让我醒的。   

“怎么了?”我披了件衣服,走到院子里。   

苏眉站在院子里,正和房东阿姨诉苦,“刚上坐车遇到一个BT,非礼我。”   

“哎呀,有这种事。”房东阿姨吃惊到。   

“可不?”苏眉脸色气得都青了,“站在我后面,一开始我还以为是挤呢,没在意,谁知道那家伙把那个东西露出来,还往我手里送。”   

“咦!”听着就有够恶心了。   

“你怎么对付他的?”我想知道结果,因为苏眉从不会受窝囊气。   

“还能怎么样?”苏眉抬起右脚,鞋跟折了,“我狠狠地向他脚上踩了下去,然后就这样了。”   

可惜了这双鞋,苏眉的弟弟在华联给她买的,好几百块呢。   

“没事,等下次再遇到,我帮你收拾他。”这种人,太嚣张,这可是北京,怎么说也是首都啊,做如此龌龊之事,真令人发指。   

结果,话说完没几天,我们还真又遇到了这个BT。这次是在车站,我和苏眉那天一起去看电影,倒车的时候碰上的。   

那个车站旁边是一个中学,正好是放学时间,人很多,有许多学生都在等车,我和苏眉商量,打车回去算了。就算来了车,肯定也很挤,想当年,我们当学生的时候,挤车的功夫也不在话下,可现在,不比当年了。   

苏眉看了一下表,时间还早,“这样吧,我们再等一辆,如果还这么多人,我们就打车回去。”   

我同意。正当我们说话当口,学生人群中出现了一些骚动,一些女孩们纷纷离开车站,向四下散去,我背对车站,没看到,可苏眉看个真切,咬牙切齿到:“小夏,带刀没?”   

我回头,看到一个男人,穿着一件风衣,见到女孩,就打开,这年头,BT还真多。女孩都避开他,只向后面退,就没有人呼喊。   

“怎么,上次弄坏你高跟鞋的就是他?”我问。别人不会让苏眉这个模样。   

苏眉点点头。刀我是没带,包里也没什么可当武器的,我低头看了一下,我也没穿高跟鞋,一平底皮鞋,不过是纯牛皮的,相当硬了。苏眉倒是一双高筒靴,上面还包着铁皮头。   

“姐姐,我们学把雷峰如何?”我问道。   

苏眉看了我一眼,明白了我的意思,我们俩个配合程度算不错了,想当初军训的时候,我们俩还合伙制敌获胜呢!   

我转身,绕到BT男人的身后,见他不注意,抬起脚向他后膝狠狠踢了下去,他没有准备,立马跪倒了,苏眉冲上来,做了一个向上劈腿的动作,不过鞋尖是冲上的,正中BT男人的下巴。整个过程不足十五秒钟,然后我们招手拦下第一个经过我们车,只留下一个光着下身的男人躺在那里哀嚎。   

“YEAH!”我们到家后第一件事,就是击了一下掌,“你怎么踢他下巴,太轻了吧,应该踢他下面,让他下半辈子不敢出来为非作歹。”我对苏眉说。   

“你放倒他的角度就不对,他要是仰着倒下,我就踢他下面,可是他对着我跪下来,我踢不到啊。就下巴那个高度正好。”苏眉争辩说。   

“早说啊。我从前面放倒他。这样”,我做了一个动作,横着手臂,对着苏眉的脖子高度,“如果冲劲够猛,一挂就倒了。”   

“是啊。”苏眉也对着地,用脚比了一个狠踩下去的动作,“我就这样踩他。再跺几脚。”   

然后,我们俩个在屋子里大笑起了。   

院里的人听过后,只给了我们一个评价:“最毒不过妇人心”啊。   

从那天起,我们再没见到过那个男人。

人民内部矛盾、阶级矛盾和民族矛盾

和SEVEN做了好朋友之后,才发现,这才是适合我们的关系,他总说我缺少兄弟的关怀,勉为其难,接收我做小妹妹。以后我们以兄妹相称,从准情人变成了亲人,他对我也好,每每有新鲜的玩意儿,总是不忘叫上我。   

这不,他不知道从哪儿知道的,西郊山上新开了一个野战营地,周末带上我苏眉一起去玩。

“我们都是神枪手,每一个子弹消灭一个敌人;我们都是飞行军,哪怕那山高水又深。……”我们唱着歌就出发了。   

第一穿军装,抗上枪,心里还是挺兴奋的。苏眉和我一样,摆上POSE照了好多照片。这和军训不一样,真刀真枪上战场,那滋味,要多美有多美。   

我头一次玩这种游戏,以前在电视上倒是见过,今天拿到真家伙,真感觉血脉愤张。而且今天人还挺杂的,即有黑头发黑眼睛的黄种人,还有黄头发白皮肤的欧美人,也有黑皮肤的不知道是哪儿的人。   

教官先给我们简单讲了一下枪只的使用规范,操作规程和游戏规则。这种二八冲锋枪用着比较简单,游戏规则也简单:打中躯干算死,四肢算伤,不能打头,不能打投降的人,一共分三只队伍混战,消灭光敌人的,算最后胜利。不能违返规则,不然就清理出去。   

我和苏眉被分到一组,我们俩个是不离不弃的:打虎亲兄弟,上阵父子兵。我们相互击掌,以示我们的决心。   

SEVEN自然也和我们一组,组长是个老外,能说一口流利中文,他参加过美国的童子军,负责指挥。我和苏眉被派做阻击手,不是因为我们枪法准,而是因为我们太菜鸟,他们不能时刻保护我们,为了保持实力,让我们躲起来,放冷枪。   

分配好角色,我们一起击掌,然后各自为战,我们苏眉躲在掩体里,从观望口看外面。时不时放上一枪,我们从前军训时的打靴成绩还不错,平均7。7环呢。不过也有放空枪的时候,必竟我们没打过移动靴,基本上命中的都是伤,没有死的,可这儿也就够了。   

一会儿下来,紧张气氛就让我们满身是汗了。看到被我们放倒的人,我们俩就忍不住要笑起来,原来玩这个,比玩CS过瘾多了。   

“OH,SHIT!”一个黑人跑过来,就被苏眉的冷枪打中小腿,伤了。可我们俩,也曝露了。就在我们俩有可能被其他组人发现的时候,突然,我们红队的一个队员从旁边的小土堆跌了下来,后面跟上了一个绿队的队员,我们的队员腿部中枪,已经伤了,只见绿队的队员已经把枪举起来,要打死我们的队员了。我和苏眉都在低头瞄准,想给他来个先下手为强。   

岂料,他站在那里,轻蔑的笑着,然后说了一句话:“支那人,你去死吧!”他说的居然是日语。   

“靠!”我一子站了起来,一下子许多词涌了上来,什么“九一八”、“南京惨案”、“卢沟桥事变”啦一下子全想起来了。   

苏眉听不懂,在那里没反映过来。我从掩体里跳了出去,冲到绿队队员面前,不分青红皂白就开枪狂扫起来,枪枪命中,全是死穴。   

当场的几个人全愣了,旁边的人也跑了过来。“小夏,你范规了。”SEVEN跑过来,拉开我。那个日本人也火了,上来就推了我一把,还用日语骂了我一句。   

“靠!你他奶奶的有本事再把刚才的话说一遍?”我也火大,冲着他就推了回去,“你他奶个腿的管谁叫支那人?”   

只一句话,挑起了所有人的情绪,“他说什么?”绿队的一个队员也火了,“妈的,这孙子祖上是不是参加过侵华日军啊?”   

旁边有人把话译给不懂中文的外国人,然后还加酒添醋道:“你们美国人也不能忘了,日本人还炸了你们珍珠港呢!”   

一时间,一场游戏变成了对日声讨大会,这可是在中国,中国北京,嚣张的见多了,没见过这套号的。游戏全停下来了,营地的工作人员也都赶了过来。日本人已经被吓坏了,“要不要报警啊?”工作人员问这个日本人。   

最后,那个日本人向全体中国人道歉,承认自己的错误。我们全胜而归。其中个理也不想细说了,反正下山的时候,我们仍是唱着歌,只不过歌曲变成了“大刀向鬼子头上砍去!”就连那几个老外,也和我们一起哼哼,调都跑到海拉尔了,不过我们不在乎。   

离开与归来

野战营事件让我们高兴了好一阵。可没过多久,‘老夫子’突然说要走了,让我们一时间无法反映。照他的话说:出来这么多年了,父母年龄也大了,既然父母不愿来北京,他就应该回老家去尽尽孝道。   

在他走的前一晚,我们院给他举办了一个送别晚会,每个人心都沉沉地,因为这么长时间,我们一直都象一家人一样,我们把他当做我们的父兄,朋友,一时间他要走了,而且不知道以后还是否有机会再见。   

我不想写我们是如何喝酒,哭泣,离别苦,苦得让人无法言语,夫子喜欢诗词,我用下面所写,表达我们当时的心情。   

东边路、西边路、南边路。五里铺、七里铺、十里铺。行一步、盼一步、懒一步。霎时间天也暮、日也暮、去也暮,斜阳满地铺,回首生烟雾。兀得不山无数、水无数、情无数。(赛鸿?山行警)   

一年老一年,一日没一日,一秋又一秋,一辈催一辈,一聚一离别,一喜一伤悲一榻一身卧,一生一梦里。寻一伙相识,他一会咱一会,都一般相知,吹一回,唱一回。(雁儿落带得胜令)   

秋风洌洌,冬天就要来临.   

铁打的营盘流水的兵。人来人去,谁人又能看透。‘老夫子’的房子一直空着,几个过来看房的,都因房东阿姨看不上眼而做罢。   

一日,苏眉下班回来,风风火火的冲进房东阿姨的屋里,这不象是她的作风,阿姨送她出来,脸上带着笑,“有你做担保呢,我放心。”   

“什么事啊?”我问苏眉。   

苏眉放下包,倒在我的床上,“冠云到北京了。先找个地方住。”   

我吃惊,冠云这斯怎么跑到北京来了?他写苏眉是旧日同学,也曾是苏眉暗恋过的对象,可听说他毕业以后就跑深圳去了,怎么现在忽然又出现了。   

“还记得上次菲儿结婚的事吗?他也有去。”苏眉自顾自地说道:“他居然还是那么有魅力。”   

我没见过冠云本人,也不知他这魅力从何向来,能让苏眉这样倾心与他,可能如李宗盛那首《鬼迷心窍》中所唱:“春风再美也比不上你的笑,没见过你的人不会明了。”   

我期待着,冠云的到来。   

冠云搬来那天是周五的上午,我上班去了,苏眉请了假,帮他搬家。晚上回去,看到俩人正在我们的客厅里看电视,见我回来,冠云站了起来,苏眉为我们做了介绍。   

“久仰大名。”   

“彼此彼此”。   

我们就这样认识了。一见到他,我就知道为什么苏眉会喜欢他了,他太符合苏眉喜欢男人的标准了,让我怀疑苏眉这标准是否就是为他而定的。高个头,健康,而且他身体里有种说不出的霸气。   

苏眉不光帮他找房子,连工作也包了,在苏眉的公司找了一个职位,具体的我也说不上,反正俩个人是一起上班,一起下班,有点“老公老婆”的感觉了。   

“怎么?”晚上,我们俩挤在一张床上,说消消话:“旧情复燃了?”   

苏眉的脸红了一下,“没有那么夸张啦!”   

“还不夸张?”我叫道:“就差住一屋里了,上班一起,下班一起,回来吃饭也在我们这儿。说实话,我现在感觉自己度数很高。”我好象成电灯泡了。   

“讨厌,说话一点正形都没有。”苏眉给了我一下。   

“讨厌,人家不来了。”我学苏眉的声音说道。   

我们俩个闹在了一起。   

不管怎么样,我知道苏眉的生活为他而改变了,这不是我能说了算的,也不是任何人能说了算了,这是命。命运就是这样爱捉弄人。   

你看他的时候,他不爱你,当你快要忘记他的时候,他又出现在你的面前。世上的事如此难料,我们却希望每一次的相遇都有一个完美的结局。所有的公主和王子都是幸福的在一起生活,直到永远,永远。

冬日

又是冬天。今年的冬天来的这样快,让人措手不及。   

我又莫名的,到了情绪的低潮期,下了班就待在房间里,哪里也不想去,什么都不愿想,我知道自己怎么了,却不想去面对。   

SEVEN每天都会约我出去,吃饭,泡吧,甚至是打电玩,可是我都回绝了。我懒懒地,整天都没有精神,苏眉的对我也无可奈何,最后SEVEN开口了,“小夏,去旅行吧!放你半个月假,去你想去的地方。”   

可是,我想去的地方到底在哪儿呢?我不知道。   

时间一天一天的地去,在我快把自己逼疯以前,SEVEN给了我一张机票,去日本的。   

冬天的小樽市很冷。那里已经在下雪,SEVEN请了年假,带我来看他的一个朋友,却没有告诉我是谁。   

下了飞机,又转坐火车,然后又是汽车,折腾了许久,才到了目的地,一家陶艺馆。门开了,如镜子般出现一张脸,是她,出现在SEVEN钱包里的女人。   

“好久不见了,今雨子。”SEVEN一口流利的日文。   

那个叫今雨子的女人点了点了,露出了微笑,“快近来吧!”   

SEVEN把我拉进了屋,屋子里很暗,有许多成形和未成形的陶器,有种很阴沉的感觉。   

“今雨子,这就是我和你说的和你有相同名字的女孩,怎么样?你们长得很象吧!”SEVEN仿佛很开心,象回到自己的家里一样。   

今雨子还是那样的笑,“是啊,好象是在镜子里呢!”   

看样子SEVEN一直还与她保持的联系,不知道他们现在,是怎么的关系,她不是嫁到美国了吗?怎么又会在这里?一连串的问题存于我的心里。   

整个陶艺馆也只有今雨子一个人,如同隐士般的生活。后院是住的地方,很干净很简单的装饰,有些许多日本古老的特点。   

“你会说日语,太好了。”今雨子是传统般的女人,那种会让人看了心动的女人。   

“周君会常在电话中提及你,说你是个很好的女人。”吃过晚饭,我们坐在她的客厅里,喝着SEVEN带来的毛峰,今雨子很喜欢的茶。   

SEVEN不在,去看望自己的老师,只有我们俩个女人在这里,“是吗?他没有说我坏话吧!他总说我是很粗野的女人。”   

今雨子笑了,“周君是个好人,应该得到幸福。”   

我不理解她的话,也不理解她与SEVEN之间的感情。于是在SEVEN回来后,把他拉到我的房间。   

“今雨子离婚后,又再婚,回到日本。她的先生去年去世了,我们只是朋友关系。”SEVEN在地上坐了下来。“我会偶尔和她通通电话,也会偶尔出差来看看她,可是,已经没有爱情了。”   

“可是你的钱包里还存着她的照片,你也一直未婚,不是么?”我不解,明明看他们的眼神,就很有问题,两个人却还都不承认。   

SEVEN笑了,“每个人都有自己怀念的东西,不是么?正如你一样。”   

如我一样?我知道自己为什么烦恼了,我在怀念过去,在不如不觉中怀念过往,我想起了好多人,好多事,在一个又一个逝的冬天里。   

“有些人,有些事,就是要来忘切的。相反,另外一些的,却是不需要人忘记的。”SEVEN如是说。   

“怎么样?心情好多了吧!”临回国的时候,SEVEN问我。这三天,他带我吃纯正的寿司,纯正的日本料理,带我去看川端康成笔下所描写的雪国,让我身心舒畅,烦恼之事也忘记的差不多了。   

“嗯!”我微笑着,手里捧着今雨子送我的陶器,“很珍贵的礼物!”   

也是很珍贵的旅行。

2002年的那一场雪

我记得不得那年的头一场雪了,在听过刀郎的《2002的第一场雪》后,我使劲想,也没想起来。但我却清清楚楚记得有一场雪,那场雪,很大,很大。   

又到了我的生日。我的生日是在冬天,很奇怪,每天生日都会下雪,或大或小,总要有点。今年也不例外,从早上开始就在下雪,下得很大。   

SEVEN出差了,上午给我打了通电话,说礼物他回来再补。我倒是没想过有礼物,只是想人多一点,热闹一下。   

晚上回去的时候,打的出租。公车太不好等,出租也少了起来,好不容易拦下一辆,还说不去西城。   

“不拉我可以,你车号多少,我可以投诉。”我拿起手机,对着车上的投诉电话就要打。   

“行了行了。”司机不脸的不高兴,“我服了你了。”   

三十分钟后,我已经坐在我自己的小屋里了。   

“姐姐,等会儿我们,我们才挤上车。”因为下雪,许多人都改坐公交,不骑自行车了。苏眉打来电话,他们会晚点才能回来。   

‘不三不四’早就回来了,他们帮我准备好了东西,我们今天涮火锅。因为没有火锅,我们支起两个电饭锅,当火锅用。菜都洗干净了,肉也码好了,东西都齐了,只要人齐了,就可以开动。   

生日应该是高兴的,可我莫名的有点愁畅,有点淡淡的伤感。付磊走到我后面,看到我的样子,“怎么了?小夏姐。”   

我转过身,“没什么。”我也说不上来,“忽然之间有点伤感。”   

付磊笑了,“不是因为下雪吧?”   

我不知道。是因为下雪吗?   

‘263’回来了。身上全是雪,自行车也全是雪,他没骑,推回来的。“干嘛不把自行车扔公司啊?这么麻烦推回来。”   

“哪儿敢啊?”他停好车,“现在偷车的多疯狂,我可不想把‘老夫子’送我的车丢了。”这辆车原本是‘老夫子’的,他走了以后,就把车送给了‘263’。‘263’个头小,骑着大二八的车子有点费力,但他一直骑着,用他自己的方式来想念‘老夫子’。   

我回到自己的屋,给家里打了个电话,“儿的生日,娘的苦日”,我没有忘这句话。就在这儿会,苏眉他们回来了,‘怕砖’弟弟今天夜班,所有只有我们六个人一起。   

“好了好了,可以吃了。”向房东阿姨借了一个地桌,我们坐在椅子上,这样地桌上放着电饭锅,高度正好。   

菜肉都准备了很多,因为我们很久没在一起吃饭喝酒了,大家都倒上酒,苏眉起头:“咱们祝小夏生日快乐!”她和我碰了一下杯,喝了一口。   

我笑了,“谢谢。”然后把一杯酒都干掉。   

然后是‘不三不四’:“小夏姐,祝你早日发财啊!”土点,却实在。   

我又和他们干了一杯。   

‘263’想了半天,抓了抓头,好不容易说出来一句:“祝你早得贵子啊!”   

“去你的。”我推了他一把,“我儿子他爸在哪儿呢?”   

“那我就祝你早日找到孩子他爸吧!”冠云检了一便宜。   

我和每个人都喝过之后,我们开动。“别客气啊!吃草吃草!”这是习惯的客套。以前上学的时候,大家AA出去吃火锅,到最后肉没有了,只剩下菜的时候,我们都是这样说的。   

跟男人吃饭,特别是和院里的男人吃饭,不能客气了,要不你什么都吃不着,跟狼似的。记得有一次,房东阿姨的小侄女,八岁,来我们这儿玩,正赶上那天吃包子,当她看到眼前一盘包子见底的时候,她还只吃了最初拿的那个,结果可想而知。   

为了能吃饱,大家都不说话,全部埋头开吃,直到差不多了,才都抬起头来。喝酒喝酒。   

久未喝酒,一喝便不可收拾,正当喝得热火朝天的时候,我的手机响了。大家都在看看,脸上带着鬼鬼地笑容。   

“快看看,是谁?”苏眉把手机递给我,一个陌生的号码。   

电话那么很吵,非常吵,好象也在喝酒。“小夏吗?我,老柯。”听得出他喝得不低了,“林枫那小子明天结婚,我通知你一声。”   

我的头一下子就大了。满脑子都是“林枫”、“结婚”的字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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