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理她们。”苏眉给我续了杯啤酒,我们接着喝。谁规定了情人节就必须和男人在一起了?两个女的在一起怎么了?我们脸上写着‘我没男人’了吗?
喝酒是因为心情不好,旁边又吵,自是没什么好心情。苏眉烦,我也烦,有人说,别去理气头上的女人,很危险。可是就人不怕。我感觉她们不是来吃饭的,是来找打架的。
我起身出去的时候,有人在下面绊了我一下。我好不容易稳住身子,旁边的人已经在笑了。
苏眉也站起来了,她看到他们是故意的。借着酒劲就上去了,“你们想怎么的?”
他们白眼看着苏眉,“不怎么的。”三个男的两个女的,人多示从啊。
“算了。”我拉住了苏眉,“狗咬你一口,你还能回咬狗一口不成?”
旁边那女的也腾地站起来:“你说谁呢?说哪个是狗?”南方女人,我目测她个头顶多一米五五。
我跷着脚,抬起头,四下张望:“谁在说话啊,人在哪儿啊?”
所有的人本来已经在看我们了,这下,全都哄然大笑。
女人天生是好战分子,我也不例外,“从来是人不范我,我不范人,人要范我,我必范人。”这是毛主席说的。
那女人已经红脸了,“怎么的啊?”
“小样吧,还想和我比啊?”我也不让她,“比个(身高)还是比坨(体重)?”想在我这儿占便宜,也不看看我心情,对不起,姑娘我今天心情不好,刚才给你面子了,不要是你的事。
“哼”!她对我的话斥之以鼻。
“没听过老母猪那么哼哼过。”说吧,你说一句,我有十句接着,看谁能气死谁?
她是真气了,“你个**********”(些话太脏,不写了,大家想吧。)
苏眉摇头,“虽然你对自己的看法很刻观,但能说出来,还真难为你了。”别看平时苏眉很淑女的样子,别惹她,她的嘴比我损多了。
“你们就不帮我。”女的见自己说不过我们,冲着同桌的男人说道。
男人似乎也想说什么,但我先开口了,“女人吵架,你们男的把嘴给我闭上。”可能是我的样子够凶,那些人居然老老实实坐在那儿,一句话也不说。
“女人活到你们这儿份上,也算到头了。赶紧回去,找个没人的地儿,收拾收拾去世吧。”苏眉说的。
旁边的人都大笑起来,老板娘过来了,手里拿了瓶啤酒,“妹妹,说半天了,不累啊?给。”她把啤酒瓶放到我手上,“跟他们说那么多做什么?直接骇(打)她。”
愣在当场的不只我们俩个人,姐姐啊姐姐,你比我们狠多了.
遍地桃花
北京的春天提前来到了吗?
近一个月,桃花旺运。来北京半年多了都没人理的我,在回家结完婚之后开始走桃花运,追求的人见长。我是看完了周易看星座,也没见个明白。苏眉倒是看我笑话,说小夏不错啊,满树桃花啊。
我恨死了桃花,早不来晚不来,非得我结了婚才来,还来势凶猛,我招惹你了吗?这不,早上一来办公室,桌子上摆着花,不是玫瑰不是百合,而是一枝春桃,上面打着标签是从南方空运来的。
我看了看四周,也没看出来是谁这么BT,大老远的送桃花给我?耍漂呢?我把桃花从桌子上拿起来,当着大家的面,走了门厅,扔到打扫卫生的阿姨的垃圾箱里。阿姨还不愿意了,说我浪费,这么好的桃花怎么说扔掉了。
“那就送给你吧!”我是打死也不想看到这个东西。
就在这件事不到二十分钟,“夏暮雨,外面有人找。”前台在内线里说道。不知道是谁找我,认识我的人都直接进来,从来不在外面门口等我。所以,我认定那个人我不认识。
“告诉他夏暮雨已经死了。”我在内线里让前台转话出去。
前台小妹也不含糊,把公司的音箱打开,然后在上面说:“找夏暮雨的先生不好意思,我们刚刚得到消息,夏暮雨小姐已经在一分钟之前去世了。”
整个办公室的人都笑歪了。不过他们不解,为什么了二十六了还在单身的我,有人追求还不高兴呢?我没敢说,过年回家的时候,我把自己给嫁了。
门外,人已经进来了,伴着大家的惊讶,我站了起来,陆世凡,居然是他。
“看来你一点没变。”我们在楼下的咖啡厅里坐了下来,他沉默了许多,有点沧桑的感觉。
“变了好多了,只是你看不到罢了。”要了杯黑咖啡,却拼命往里加糖,太苦了,喝不下。
“为什么不问我是怎么找到你的?”他问。
我笑道,“如果你真心想找我的话,就一定会找得到。”我们有太多的共同的朋友,随便哪一个,都会透露出我的近况来。
陆世凡喝了一口咖啡,“我特意从广州飞来看你的,想看看你过得好不好。”
“我是不是很傻?”
我摇头,这种事,我以前也不是没做过,我没有说他的权利。
他眼光落于窗外,忙碌的高架桥上,“我在上海看到高翔了,是他告诉我你的消息的。要不,我还真的找不到你。”
高翔么?我心里涌起一股难以言语的感觉来。他明知道我和陆世凡的关系,还会让他来找我,高翔,你心里是什么想法啊?
看我不言语,陆世凡又说道:“高翔和我说了,你们两个已经结婚了。还没祝贺你么,这么快就把自己嫁了,还嫁了个不错的男人。”
“谢谢!”我的笑容有点无奈,想到从前的日子,一切都淡忘了许多。
“原来还想回来追你的。只不过你已经嫁人了,那就算了吧!想想你这个女人也没什么好处,脾气又凶,又不漂亮,当初哪一点看上你了呢?——”陆世凡故做后悔状的说。
我的眼睛湿了一下,脸上却挂着笑:“谢谢你!谢谢你来看我。”
陆世凡说不下去了,也笑着望着我。
然后,在网上,收到一封陆世凡的电子邮件,上面只有几句话:“去年今日此门中,人面桃花相映红,人面不知何处去,桃花依旧笑春风。”
又是桃花,我真的犯到桃花了吧!
我回信给他,也只是一首诗:“沙窗日落见黄昏,金屋无人见泪痕,寂寞空庭春欲晚,梨花遍地不开门。”
晚上,给高翔打电话:“老公,你什么时候来啊?”
“怎么了?”高翔听到了我声音中的郁闷。
“我想你!”话到嘴边,又说不出来了。
白色恐怖
2003年春天发生的事,不用说大家都知道。非典把整个中国弄得人心慌慌,北京更是这样了。
公司开始不上班了。所有的物配部人员上不了网的就休息,能上网的全部在家上网办公,工资提成还给加番。
房东阿姨弄了一个小喷壶,不管谁进院子都要先消毒。房间也要三天消毒一次,弄得院子里整天都是消毒水的味。
我们都尽量不出去,好在前一阵子先下手为强,买了好多补给存放着,罐头,榨菜,方便面,饼干应有尽有。房东阿姨还批了两大厢的板蓝根,规定我们必须天天喝,搞得我们不喝茶了,天天喝板蓝根玩。
我们每个人都要保持距离,我们苏眉就住对面屋,也改上网聊天了,说话什么的用QQ,‘不三不四’干脆不回来了,在老家老老实实待着,‘263’也在家办公,不出门。冠云早从云南回来了,现在这个后怕啊,听说差点就回不来了。
我们每天上网,看又发现几例,又确诊了几例,死亡几例。高翔的电话也多了起来,问我北京的情况怎么样?不行的话就回家待一段时间。我不敢回家,万一火车上碰到一个,那可真的就完蛋了。我还怕回家传给家里人,算了吧,要死也死我一个吧!
“乱说话。”上海现在还没有发现,高翔感觉我说的太邪乎了。“你别怕,我马上就过去陪你。”
“你不要来。”我原来还挺希望他来的,可现在,我宁愿他不要来,“现在这儿太危险了,你可千万别过来。”
高翔不放心我,我也不放心他,这几日,感情上好象有了明显的变化。不过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非典,才会这样的。
如果说来,高翔早就应该来了,可他一直说那边辞职不容易,因为手里还有项目,不能说走就走,那样的话不负责任。可我感觉,他那时是想一个人安静生活,我只是一个强占他生活之中的不速之客。现在,一切都变了。
我现在最怕的就是听到救护车的声音响起,那证明又有人被拉走了,我想起了前几年的美国灾难片,北京不会也变成那样的境地吧?
家里也是一天一个电话,我爸妈的,高翔爸妈的,都问我这儿的情况如何?说要是能回家,还是快点回家吧!起码家那边还没有发现,要安全的多的多。
不过最后我还是想留在北京,因为这一路太远了,万一有点什么事呢?我怕。
隔离日
高翔还是来了,风尘扑扑,一脸疲惫。
不过他刚刚进门,外面就一片混乱,好多穿着白色隔离服的人把整个地片儿都包围了。原来,这片儿发现了病例,一个确诊,三个疑似,都在这附近的院子,已经是重灾区了。
院里的人不能出去了,院外的人也进不来,那来说来也巧,院子里的人还都全,除了房东夫妇外全在。所以,我们被隔离了。十五天。
高翔也出不去了,当时我们是想让他走的,因为这地方太危险了,我们跟人家警察说,高翔才下飞机过来的,不是北京的。上海没有非典,放他出去了。
“那趟航班的?”警察问?
“上海——北京。国航的*******班次。”高翔拿出了机票。
警察没接,看了一下,然后拿出小本来,“你是要留下,还是要离开,现在你来北京了,回去了也要被隔离的。”
“让我留下吧! 我爱人在这里,我不能丢下她一个人。”
我眼睛红红地看着高翔,时候和我有这种生不同时死同日的感情了?不过,我还是很感动的。留下来吧,怎么说还能看到他,好了不好的总还是能在一起,要是隔离到别的地方,那真就难说了,不是非典万一传染上呢?
房东夫妇是回不来了,刚到大道就给挡回去了,隔离了,不能进不能出,他们就带到另一个隔离带去了,只打回来了电话:“你们要看好家啊!”
现在,院子里有六个人了,‘263’,‘怕砖’弟弟,苏眉和冠云,再就是我和高翔。
第一件事,把高翔的衣服扒了。你们可别想歪了,是让他洗澡,衣服当然也要全部洗净,还要用开水烫一下。消毒。
好在高翔带了衣服过来,不然就可以看到一个裸男在院子里出现 了。呵呵。乱想的啦。
现在,我们连饭都省了做了,外面天天有人发盒饭,有菜有肉还挺丰富,还不要钱,什么时候过过这样的日子啊,只不过,代价是没有自由。错,在院子里面,我们是自由的,我们已经然形成一个小社会了。
高翔的到来让我安心,又让我不安。他能陪在我身边,是我最大的心慰,就算死,也值得了。不安的是,非典什么时候才能结束,才能不必这样恐慌,不过这件事不是我们能左右的。
向家时报过平安之后,我们躲在我的小屋里温存。两个月不见他了,很是想他。他仿佛瘦了又黑了,我抱着他,心里美美的。因为,他是我的,我一个人的。
高翔告诉我,他是偷跑出来的,因为实在不能再等下去了。现在正好,明正言顺回不去了,就在北京陪我。我感谢高翔这么在乎我,不管现在他是否是真的爱我,还是对我仍是向从前那种,介乎于友谊和爱情之间的朦胧地带。
当一个人爱另一个人的时候,他是幸福的还是痛苦的,只有自己才能去体会。象我现在,爱着高翔,是幸福的。他累了,躺在床上睡着了,睡得很安静。我喜欢沉静的男人,就这样看着他,看着这个属于我的男人,也是幸福的。
夜已经很深了,我睡不着,躺在高翔的身侧,看着他,看着他的侧面,一会儿,又不忍只这样看着他,便伸出手,在他脸上游走,从额头,眉,鼻子到嘴唇。然后停在那里,抚摸着他的唇。
他轻轻动了一下,害得我收回了手,怕弄醒了他。可他没有醒,只是动了一下。高翔长得不漂亮,甚于苏眉说他长得丑,但是我喜欢。人的样貌本不是用来吃饭的,只是拿来做一个标记。
他翻了一个身,背向着我,让我看不到他的样子。他的背很宽,但并不厚,不比别人坚实的肩膀,可是这个肩膀能承载着我的喜怒哀乐,就足够了。我用手指,在他背后轻轻写下几个字:不要离开我。我想拥有的是他整个人生,不想只做他人生过勿勿一过客。
他仍睡着,我不满足于他的背,便转到他前面,蹲在地上,看他的脸。轻轻地凑上去,轻轻地吻他的唇,一下,一下,又一下。仿佛一个偷儿一般,在他不知觉中,偷走他的吻。
他睁开眼,在我不知道吻他第几遍时,就这样,我们俩咫尺间距,互相望着。
“然后呢?”他问我。
我挑眉,不知他意欲何为。
“只这样吻我么?”他问我,声音轻轻地。
我的脸一定很红,没有言语,只是钻进被子,在他身边躺下,把头埋在他怀里。在地上蹲得久了,身子很凉,一靠近他,不由得让他一颤。
“傻丫头。”他的语气中带点责备,还有些心疼。“怎么就蹲在地上?小心感冒了。”
我慢慢抬起头,轻轻咬他的下巴,总不能让我一个女人主动吧?这样的暗示够吗?
他闭上眼,任由我轻轻地咬他,从下巴,到喉结,再到颈间。我在他怀里,轻轻打开他睡衣的扣子,让整个胸露了出来。然后用手在上面轻轻划着,划过去再去轻吻。这样呢?暗示够明显了吗?
要是他再不为所动,我便真的不知道应该如何继续了。难道要我扒了他的裤子不成,那我脸面何存。再说,那样也不是我的风格。
我转向他的耳朵,咬他的耳唇,轻轻地,一下一下的。然后再用轻轻地用舌尖碰触他的耳朵后面,这可是我最后的一招,再不行,我就放弃了。
高翔的呼吸有点急促起来,看来我的招示还是有用的。这样一来让我有了信心,在被子里,我的脚轻轻地划过他睡裤,在他腿上轻轻磨擦,一双手也在他的胸前转移到后背,抱着他。
高翔猛地翻了一个身,把我压在身上,然后粗暴地吻住我的唇,一双手撕扯我的衣服,“你真的会把我逼疯的。”他这样说。
爱一个会想要得到他吧!何况我现在是合法的身份。性是婚姻中不可缺少的,我要让高翔舍不得离开我。
那一晚,我们做动物。让感官来支配一切。
爱与温存
爱是幸福的,也是甜蜜的,如同我们现在一样。过于兴奋,反正睡不着了。我看着躺在身边的人,那人我爱的人,感觉很安心。
一切和做梦一样,在这许多年的日子里,都和做梦一样,直到现在,我都还不愿醒来。爱一个,苦的,也是甜的,甜的,也是苦的,象加了甜的黑咖啡,所有的味道都混合在一起,一下子涌了上来。
我不能想象,如果那天,我没有遇到高翔,这生,便错过他了,这样好的人,错过了,岂不是要后悔万分。自己还真的很有勇气,那句:“高翔,娶了我吧!”是怎么样说出口的呢?现在想想,不禁笑出声来。
“什么这么好笑。”我的笑声让本是浅眠的高翔醒了过来。
“没什么,”黑暗中,能看到他亮亮的眼眸,“我想我自己脸皮是不是够厚。”
“小傻瓜。”他把我搂在怀里,贴着他光裸的胸膛,不禁让我的脸一热。
“不许叫我傻瓜,还,还带着小字。”我用牙咬他,咬他胸前的肌肉,硬硬地,不好吃。
“嘶!”他吃痛地叫道,“你还真咬啊,痛。”
我不言语,只抬起一只手,在咬过的地方轻轻揉了起来,他的胸膛上下起伏着,他在笑。突然发现,高翔现在很喜欢笑,不象从前总板着一张脸,严肃地让人不敢接近。
他用一只手抬起我的下巴,让我看着他,黑暗中,只能看到他的眸,闪着光亮。我知道他要做什么,在我还未来得及回应的时候,他已经把我压在身下。
“小傻瓜。”又是这三个字。我想抗议我对这个称呼不满的时候,他没有给我机会,把我想说的话全部都吻了进去。
当我还在感叹他的感情的时侯,发现他的身体的某个部位正变生着变化。
天啊,这家伙又想了!
夜,长漫漫地……
被隔离的蜜月上
第二天早上醒来,已经天大亮了。身上酸酸地一动不想动。高翔还没醒,我调皮地凑过去,在他唇上亲了一个,吻醒我的王子。
高翔挣开眼,把我位进怀里,“不行了。没力气了。”
他在说什么呀?!我的脸一下子红了,轻轻地打了一下他的胸膛,“讨厌。你这家伙。”他没言语,只是把我搂得更紧些。
又过了一会儿,苏眉来敲门了。“小夏,起了没?”声音中满是调侃。
“噢。”我应了一下,让她知道我醒着。
苏眉在外面笑道,“不用急不用急。我们没事。中午吃饭再叫你们吧!”然后是脚步远去的轻快声音。
我压根就没动,因为不想动。倒是高翔听到苏眉的声音,醒过来了。“几点了?”
“不知道。”我抱着他,心里是甜的,脸上也是甜的。
“起吧!”高翔坐了起来,开始找衣服。昨夜太火爆了,现在找什么都找不到。好不容易穿整齐了,也快中午了。
每个人脸上都在笑,那种坏坏地笑,特别是苏眉,眼睛都快笑成一弯了。“姐姐,昨天晚上声音好大噢!”她在我耳边说道。
“兄弟,佩服佩服。”冠云明显是在苏眉那屋睡的,他也开始逗弄高翔。
我和高翔都羞红了脸,不自在起来。“听不得,就搬到对面去。”我和苏眉咬起耳朵来,让他搬到冠云那里去,省得窗下有耳,隔墙传音。
“才不要。”苏眉笑道:“我还没听够呢!”
“BT”我骂她,又好气又好笑“隔着那么远你耳朵那么灵?你属狼的。”
“是啊?我属色狼的。”苏眉笑倒在冠云怀里。我知道他们是替我高兴,没有恶意,只是我自己不好意思起来,不敢抬头见人了。
我和高翔这样开始过我们俩个人的蜜月生活,虽然是被隔离着。
院里的人也不闲着,因为十五天很难过。苏眉和‘263’一大早起来就把局网改了,四五台电脑连在一起打游戏,打CS。我们各人在各人屋里上线,结成团伙作战,在耳机里相互指挥,也很是有趣。
后来,我们打扑克,自己建聊天室,玩各种玩法,升级,拱猪,斗地主,抠一……,能想到的都玩了一个遍。然后打麻将,什么东北打法,沈阳打法,山城打法,重庆打法,台湾打法,都打了一个底掉。
被隔离的蜜月下
我们也聚在一起喝酒,虽然存货不多,但喝十五天还是可以的。‘不三不四’床下的半箱二锅头被翻了出来,‘怕砖’弟弟把他老爸藏酒也找了出来,过年我们单位分的葡萄酒也找了出来,啤酒没有,和外面的警察同志商量了一下,从超市给我们进点来。警察同志还挺好,去了胡同口超市,帮我们拎了五箱回来。真是人民警察为人民啊!
下酒菜倒是有不少,榨菜,花生米,炒豆存了挺多的,每天外面还送饭菜,有时还有水果,青菜什么的,计划好一点,足够喝酒的了。高翔酒量也好,只是不常喝,平时不太喝,此刻也是浅尝。
我们的生活过的和不要钱似的。想做什么做什么?高兴了就笑,不高兴就哭。十五天啊,平时看着一晃就过去了,可现在,怎么这么长啊?
我们也偶尔工作一下,因为现在是非常时期,不工作也没人会说我们什么,可是自己还是要稍稍露一下脸,不过基本上都看不到什么人在。不知道他们那些人都在做什么?
高翔本是不爱说话的个性,现在也能和他们开开玩笑什么的,只是我们仍没有说,我们结婚的事,可能我们都忘记了吧!
我们俩个人在一起的时间,我喜欢粘着他,以前不喜欢粘人的,感觉这种方式很让人反感,现在,我喜欢粘着高翔,我喜欢从背后抱着他,一起看电影,或是让他从后面抱着我,我的手盖在他的手上,两只手紧紧握着。
“怎么?”他总这样问我,“怕我跑了。”
我点头。我真是的怕了,在我拥有了他之后。这时候,高翔总会笑笑,然后抱紧我,让我感觉到他,感觉到安全。
我们之间的关系渐进明显。我的爱表达的明显而温存,我们不说那三个字,我们只是用情感来表达。高翔有时会一个人坐在窗边,思索着什么,我也从不打扰他,从不过问。忘记一个人是漫长的,我不想知道他要如何去忘记。或是不忘,也没什么,我不想自己和自己过不去,和一个看不到的人竞争很苦,何况,我也不必和她争什么。
因为非典,苏眉和冠云的感情好象也有了变化,两个人还是亲亲密密地在一起,我不知道他们发展到什么程度,反正两个人的态度暧昧不明,猫一天狗一天的。好的时候就抱在一起笑,不好的时候就一个人一个屋,用QQ吵架。
转眼都到五一了,不能回家。老妈知道高翔来北京了,好象是放心了不少,也不再电话长短聊了。想想那一个月,足花了有一千快的电话费。网上非典的数字也在下降,治好的也多了,想必再有一段时间,北京这场白色恐怖就会平复下来了。
我们几个现在都不会玩了,‘263’跟疯了似的写程序,写长而复杂的程序,几百句几千句的写。‘怕砖’弟弟天天唱歌,现在已经快把样板戏唱遍了。天天早上,六点钟,肯定来一段,今天来段《智斗鸠山》、明天来段《穷人孩子早当家》,连外边驻守的警察同志都说了,别没得非典,再得一精神病出来。苏眉开始玩扫雷,听说高级的已经到百秒以内了。冠云天天去第九城市当矿工,要不就去面馆下面,都跟疯了似的。
我和高翔总在找乐子,一如现在,我们俩个躺在床上,从我们认识的第一天开始回想,我们所走过的点点滴滴。
我很大方的承认,自已爱上他很久了,承认自己脸皮比较厚,用求的把他求到手。也承认,自己第一次和他在一起的心动。我向高翔讲述我的感觉。讲他头一次和我牵手的心动,高翔拉着我的手,一字一句地听。他现在和我在一起心气平和,我们也能开始交流,不象从前那样,有些话,面对面还无法说出口。我想知道他的心情,一如他一样。
“为什么要嫁我?”高翔问,想必他早想问这个问题,一直无法开口。
“因为我喜欢你。”我翻过身,搂着他的腰,把脸靠在他的胸膛上。“可能我一直都喜欢你,但是连自己都不知道。”
他颤动了一下,“是吗?”
“记得那年冬天,我们第一次牵手的晚上吗?那时我心动了。”我承认。
高翔笑了笑,“可你那时有男朋友。”
“是啊!”我叹息到,“曾经以为是一生一世,不料却只流星一现,划过后的天空连痕迹都没有了。”
“若我们当时在一起,现在会如何?”他问我。
我摇头,“谁又知道呢?”可能林枫不会死,也许他会和石雪在一起,高翔也不会遇到他的女朋友,而是和我一起不知道在哪个城市流浪,或许我们俩个也只是一段插曲,早已各奔东西了。有太多可能,只是不是现在这样吧!
“小雨”,高翔吻着我,“也许我们错过太多了。”
是啊!有的时候,缘份就是这样让人擦肩,再错过,两个人都没有回头,或是回头的时候已错过,就如《东京爱情故事》里的丸志和利香一样,错过了,就再也找不回来了。
好在我找回了高翔,不管是在过去了多久之后,我找回来了,在那列深夜的火车上,我对高翔乞求,要他娶我。我不怕他的回绝,若是那样,我便不再有遗憾,必毕我争取过了。若是没有那夜晚,我们高翔也许就这样永远地擦肩了。
“知道么?那天在车站上遇到你。我就知道我逃不开你了。”高翔这样对我说,“小雨,你是上天送来给我的吧!”
“不。你才是上天赐给我的。”我轻吻着他,“我原以为我永远都不会拥有你了,上天又把你送到我面前了。”
这一刻,我是真的把自己的心交与他了。高翔,这一生,请别离开我。
记忆之殇
谈及感情,未免会提及在上海时的感觉。我向高翔说:那时的我,心里盛的全是他,但是他身边有江霞,是我无法跨跃的沟壑。
及到她,高翔也沉默了,静静地拥着我,我知道他还在悲伤他的恋情,时间会抚平一切,多大的伤口,都可以用时间来医治。
“也许我应该要谢谢她,若非她,可能我现在会和你成为最熟悉的陌生人。”我在高翔怀里,是那么的真实,是那么的真切。
“小雨,你的伤呢?抚平了吗?”高翔在问谁?林枫或是陆世凡?
“还说,”我坐了起来,离开他的怀抱,“为什么给陆世凡我的地址,难道你不怕我跟着跑路?”
高翔笑出声来,“你在说他?我不怕他把你抢走,现在可是你赖上我。怎么会舍得再和别人跑掉呢?”
“你脸皮很厚呢!”我把双手放在他的脸上,用力的揉着。
高翔自己也摸摸脸蛋:“真的?难道和你在一起的时间太长了?”
我们一起笑了起来,高翔从后面拥住我,把头放在我的肩上,“和你在一起真好。”
他不会说什么动听的情话,也不会费尽心思哄人开心,从他嘴里说出来的话,却总是叫人动容。我心里何尝不是这样想,“和你在一起,真好。”
“你介意吗?”我还是想知道。
“什么?”高翔不解。
“介意我不是第一次。”我的声音变得很小,有点窘迫。
高翔把的拥的更紧了些:“傻瓜,我没有资格去介意你。在挑别人毛病之前,要先看自己的毛病,我们本来就是平等的,我不去关心你的过去,我只在乎你将要和我走过的未来。”
高翔一直是不同的,即便这些话是用来骗我的,我也心甘情愿地听下去。爱一个人,如果是很傻的一件事。
不去计较对方的过去,只要一心看向共同的未来。
我们期待,白色恐怖快些过去,还有许多美好的日子在等待着我们,和自己心爱的人,走过每一段以后的日子。
初夏
当我们解放的那一天,我们都不知道怎么走出院子了,房东夫妇站在门口,我们跟看见陌生人一样,心想,这老头是谁啊?
高翔又陪我住了几天,便回上海去了。在那里,他又被隔离了七天,才获得了自由。在北京非典的阴影下,我们过的平淡,那离我们很近又很远的病毒,终于没有打扰我们的健康,从我们身边来来往往,最后消失了。
春天即将过去,夏天已经不远了。
我和高翔现在已经在情感上跨出了一大步,虽然未及说爱,但我相信我们是相爱的。公司开始陆陆续续地上班,公交车上人还很少,有的人还蒙着面,但心情已经不是那么紧张了。已经不再有死亡和发病的报告出现,后来,只剩得出院人数的报告了。
北京又回到了原来的北京。
上班以后工作一下子增加了不少,为了补偿非典时期的损失。办公室里的人好在全部健在,没人在非典中消失,也算是庆幸的了。SEVEN升做公司的执行经理,从我们这儿调了出去。位置由一个国外回来的海归补上。大家又把目光投向了他,又是一个黄金单身汉。办公室的故事每天上演,我却已经没有力气再参加了。
苏眉和冠云最近总在闹矛盾,我是劝过了这个劝那个,最后劝得我精疲力竭,不再去管他们的事情了。苏眉想要换工作,这个工作让她无力应付,失去信心了。冠云也在找新工作,不知道他们这一对到底是怎么想的?
我无力应付别人的事,最近总是很累,总是感觉睡不够。有时候回来,吃完饭就是洗澡,然后倒在床上就睡,有时候高翔的短信我总是第二天才发现,才给回的。
然后有一天开始,高翔的短信少了,后来干脆几天都没有一条。因为我忙,我累,没有发觉,我想他也要忙很多的事情,正如我一样。
直到有一天,我在办公室里晕倒。
等我醒来,我在医院,SEVEN在我身边。原以为自己逃不过非典的恐怖,心里早已冷过半截,医生过来了,没穿隔离服,防护镜,只是平平常常地戴着口罩,“血小板这么低,你有贫血自己不知道吗?”
好在没有被宣布死刑,心里松了一口气,我的身体一向很健康,从没有贫血的情况出现,想来可能到北京以后,生活没有节制,把身体都拖累坏了。老妈说的对,女人要对自己好。
在住院的几天里,我联系不到高翔,他的手机总是关机,我找不到他,在我最需要他的时候。
我的心强烈地感到不安起来,我从来不会找不到他,仿佛消失般从我生命中离去,还是第一次.
所以,出院以后的第一件事,我买了张机票,飞上海。
战上海
我又回到上海,一切却已不似从前。上次来,我是为了忘记一个男人,而这次,我是为了找回一个男人。感叹女人一生中,最好的时光都给了男人,男人亦然。
高翔仍旧住在他和女友以前的房子,只是女友已经搬走,这样说太累,还是叫她的名字,江霞吧!他们的窝,曾经的窝,离市区很远,我花了好长时间长找到。十四层,最里面的房间,一个小小的一居室。
门没关,半敞着,我心里一颤,以高翔的个性不会不小心到不关门的况状,只有两种可能,没人或是两个人。林枫的一幕是否会再次上演,我头脑里闪出那一幅画面。我做好了准备,推门进去。
果然,高翔站在窗口,霞正吻着他。
依我从前的个性,我准会冲上去拉开他们,然后各打一个耳光,但现在我没有,我站在门口,轻轻地鼓掌,仿佛我在看戏般。
高翔看到我,猛地推开了江霞,江霞被推得退了一步,她也看见了我。她的眼中满是仇恨,抓起背包冲了出去。
“你不去追?”我问高翔,表情平静。
高翔没动作,也没言语,只在站在那里用他特有的眼神看我,仿佛要把我看透一般。
我反手锁上了门。眼睛一下子就酸了起来,冲过去,随手抓起一条毛巾,在高翔的嘴上使劲地擦了起来,直到把他的嘴都擦红了,我才停止。
高翔摇了摇头,“那是擦脚的。”
“总比那个人的嘴干净吧!”我又拿起来擦眼泪,“脚总是自己的。”
高翔一下子把我拥进怀里,“相信我!”
我点头,我为什么不相信高翔?因为我知道,如果是他亲吻人的时候,决不是我刚刚见的样子,他那个样子,分明是被强吻嘛!这个傻瓜,为什么不躲开?
我的火气又冲了上来,我把高翔推倒在床上,扑上去把他的衣服全扯开,在上面印上我的印记,我的男人,谁都别想强占,一个指头都别想碰。
高翔任由我撕扯,任由我在他肩上,胸上,臂上留下一个个牙印,任由我点燃他的身体,同我一起燃烧。我要把属于我的,连本带利要回来。
……
高翔累了,睡着了。
外面已经灯火通明,我坐了起来,点上一棵烟。高翔不喜欢我抽烟,所以我已经不再抽了。可是今天,我又想抽起来,包里的半盒ESSE已经放在那里许久,这儿会,又派上了用场。
这间屋子对于我来说是陌生的。我从未在这儿住过,感觉这房间不是属于我的,到处都有江霞留下的痕迹,到处是她的气味,我不喜欢。以前的过往我管不到,可现在和以后,是我占据着高翔的未来,他的生命中只能有我一个女人,我就这么霸道了,爱哪儿告哪儿告去。
我穿衣起来,把床单铺在地上,把屋子里所有和江霞有关的东西,统统扔在上面,毛巾、牙刷、香皂、抽屉里乱七八糟的东西,衣柜里未拿走的衣物,厨房里的锅碗,有关她的一切的一切,就连一根头发,都没留下来。
高翔的东西也收好整理起来,收到皮箱里,扣上盖子加上锁。最后一件,就是把高翔强行拉了起来,把他身下的床上的所有东西都打了一个包,扔掉。高翔站在地上,看着我所做的一切,只是张大了嘴,却发不出声音。
“走。今天我们住酒店。”
属于我的男人
快到午夜,我们才住进中福酒店,一进到房间,我便象虚脱了一下不能再动。医生说过我要注意休息,不能劳累。可我刚才太激动了,以至于身体到了极限。
“怎么了?”高翔看到我脸色苍白,有点慌乱。
“给我倒杯热水。”我从包里拿出一颗糖放在口里。
高翔的眉头皱了起来,“你不舒服?”
“医生说我贫血。”我喝了口水,拉着高翔的手不松开。
想来我坐了许久的飞机,又到处找他的住地,然后又激动地和他相好,又是把整个屋子都倒了一遍,正常人也会累得不行,何况是我。
高翔的眉头锁得更深了,他不高兴的时候就喜欢锁着眉头,这是他的招牌动作。他在我旁边坐下,抱着我,“傻瓜!”
我是傻,不过自觉傻的可爱。做女人要聪明,傻也是聪明的一种。
“早点睡吧!”高翔为我铺好被子,让我躺了下来。
我拉着他,轻轻摇着他的手,“老公”,撒娇是女人的专利。
“怎么?”他低下头看着我,满脸都是关心。
我顺势拉下他的头,一边轻吻他的唇,一边说:“老公,爱我。”
高翔盯着我的眼睛,“你不累了?”不过他的身体可不是这样说的,他的一双手已经在解我的衣扣了。
我的聪明才智让我赢得了我的男人的心,起码这一刻他的心只属于我一个人。聪明的女人知道什么时候说什么不说什么,有的事情,你不问,男人也会告诉你;相反,你问了,他们就是说了,也未必是真的。我知道现在不是为这个的时候,小别胜新婚,浪费时间等于谋财害命。
第二天,高翔向我“交待”,他不开机,是手机被江霞拿走,不肯交还给他。江霞来找他,希望能和他重修旧好,说分别久了,还是感觉高翔才是最爱她的人。她不要再离开她,要随着他一生一世。
“让她先排队吧!”我躺在高翔怀里,听他说道,“是她放弃了前排的位置,再想回来,就要重新排队,不能插队。”
“你还要给她希望?”高翔吻我的唇,我们喜欢这样,象接吻鱼一样的亲吻。
“有什么不可以?”我也亲吻他,同他亲吻我一样,“不过,”我拉长了声音,“我可是预约了你的生生世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