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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鲍丹禾 当前章节:14914 字 更新时间:2026-6-22 13:29

“喝点红酒吧。”换上家居服的邹采薇一边说着,一边开始倒酒。

关掉了几盏灯,房间立刻暗了下来,在酒精的刺激下,在弥漫于房间里的淡淡花香里,丁冲霄有些难以抑制的激动。

房间里的气氛营造得有点烛光晚餐的味道,有人说,男人要想追女人,请她来顿烛光晚餐,她一准晕菜。不过今天要晕菜的是男人。

丁冲霄能够感到今天的邹采薇一直在对他一步步地暗示,一步步地给他机会。作为一个身体健康的男人,丁冲霄不可能无动于衷。

在学校的时候,丁冲霄和邹采薇的身体接触仅止于几次接吻,因为他们短暂的恋爱史发生在冬天,所以丁冲霄几次想伸手去触摸邹采薇的乳房,都没能达到“险恶”目的。

但是这个夜晚,丁冲霄不愿意让这样的机会溜走。

当邹采薇用一双明澈的眼睛直直望着丁冲霄的时候,丁冲霄终于放下了一路开车过来装模作样的“伪装”,他紧紧抱住了她。

几年前和邹采薇分手后,丁冲霄从没想过能够得到她,特别是她已经成了别人的老婆。但这时的丁冲霄已经不这么想,他什么也不想,只是任由自己的身体和邹采薇搅成一团,邹采薇轻微的呻吟让这个夜晚无比美妙。

邹采薇的身体非常白皙,肌肤仿佛吹弹可破,她的一双乳房饱满而坚挺,与微翘的臀部构成优美顺滑的线条,丁冲霄完全被眼前这个诱人的胴体所吸引,他尽情地抚摸着邹采薇的全身,生怕这么美好的时刻溜走。

不知道是丁冲霄好久没接触过女人,还是这个夜晚两人的状态着实太好,丁冲霄和邹采薇做的时间很长,直到两个人都大汗淋漓,呼吸不匀。

“晚饭的时候你没说自己想去什么部门,你心里到底怎么想的?”一番云雨之后,邹采薇用被子一角盖住自己丰腴白皙的乳房,问丁冲霄。

“我想去竞聘法制部副主任,但不知道胜算如何?”丁冲霄说。

“你这几年业务能力大家都看得见,希望应该很大,不是每个部门都有两个副主任么?”

“你呢,你还在广告部不动吧?”

“我可能去做办公室主任,兼一段时间的广告部副主任。”

是金子在哪里都发光。丁冲霄的脑子里再次冒出这句话。

“鲁社长找你谈过了?”

“是啊,我也没完全定下来,现在广告部这边的工作刚刚熟悉,又要去做另一摊了。”虽然邹采薇这样说,但丁冲霄能感觉到她还是很得意的。

“没什么不好的,你现在两头兼着,万一办公室主任这位置不合适你,你也可以退回广告部。”丁冲霄说完这句话也觉得自己是在废话,这年头有几个人还会舍高就低呢。

“你和‘老施’现在怎么样?”丁冲霄问。

“他想要孩子,可是我不想要,我们两个老为这事闹别扭。”邹采薇说。

“你们结婚都五年了,年龄也都不小了,‘老施’的想法也很正常。”

四 晚餐后不期而至的艳遇(4)

“可是弄个小孩太麻烦了。从他一出生,喂奶、把尿、教育、成家……反正就再没什么好日子过,人生就被小孩套牢了,不行,我还没享受够呢!”

“那再等等,你家‘老施’还是挺有能力,生意越做越大了。”

“有什么好的,商人重利轻离别。其实我和他已经分居了。”邹采薇冒出来的这句话让丁冲霄没有想到。

“是么,就因为生孩子的事情?”

“那倒不是,有一天他喝得酒气冲天的回家,澡也没洗就上床睡觉了,我呢,就顺手翻了翻他的手包,发现了两个安全套。”

“翻人包这个习惯可不好。”

“那天我真想甩他两耳刮子,后来我还是忍住没发作。不过从那以后我就觉得他挺恶心的。真是后悔,嫁给他这么个学体育的,很少有思想交流,说一个事儿老说不到一块。”

“你怀疑他有外遇?”丁冲霄开始有点好奇心,做记者的习惯又来了。

“有没有外遇我现在还没有证据,不过他老是和他那帮狐朋狗友去找小姐应该没错,以前我只是怀疑,那次以后证据确凿。”

“嗨,如果是这事我觉得不至于,现在做生意的有几个还不找小姐,这是娱乐项目的必选项,不找小姐恐怕生意都做不下去。”

邹采薇说她已经和“老施”分居两个多月,“老施”是家里的长子,父母不断地提醒他该要个孩子了,但邹采薇认为在这一点上跟他没有什么商量的余地。

对于丁冲霄来讲,这个夜晚是他最近一段时间以来最美好的夜晚。工作的压力、父亲的病情在这个夜晚被暂时放下来,他不得不承认,有时候做爱真是缓解一个男人压力的最好药方,这种最原始最自然的办法最为有效,它让丁冲霄第二天一整天都神清气爽。

五 弟弟被“绑架”了(1)

丁冲霄的父亲因为有轻微的脑梗塞,同时伴有冠心病,外科医生为了保险起见,还要集合心血管方面的医生、神经内科医生一同会诊。然后拿出一个详细的方案才能手术。丁冲霄担心会不会因为延迟手术时间父亲的肿瘤越长越大。医生让他放心。

让丁冲霄不放心的又何止是父亲。忙了一天的他从医院出来时已经没有公交车,他只好打车回租住地。刚上车,手机又响了。

这是一个陌生的手机号,犹豫了一下,丁冲霄还是接了。

“你是丁冲天的哥哥吗?”一个东北男子低哑的声音。

“我是,您哪位?”

“我们闲话少说,你弟弟欠我们五千块钱,你看是不是给还了。”对方口气特横。

“他怎么欠你们钱的?”丁冲霄半信半疑。

“甭废话,不许报警,你弟现在在我们手里,不给钱就等着拿他的手指头吧!”话音刚落,就传来丁冲天凄惨的声音“哥,救我啊!”

低哑男音接着让丁冲霄记下一个银行卡号,丁冲霄赶紧掏出笔和一张纸条,低哑男音在重复了一遍“不要报警”后,那边的电话戛然而止。

丁冲霄大吃一惊。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绑架?就这样活生生在自己身上发生了?保持了一天的好心情在这一刻彻底消散。

坐在出租车上,丁冲霄很快调整好自己的情绪,他镇静地对出租车司机说:“去最近的派出所。”

警方通过技术手段,确定给丁冲霄打电话的那部手机位于联川隔壁的宁水市。警察让冲霄用一部座机打那个手机,却发现那个手机关机了。

丁冲霄在忐忑不安中度过了一夜。他没多想弟弟怎么就欠人钱了,只是担心弟弟如果真因为五千元而被剁了手指头,那实在太惨了。

丁冲霄把这件事情和陈洋说了,陈洋跑政法,他想兴许能帮上点什么忙。陈洋说,别着急,就要五千元,不至于伤害到人。丁冲霄想去把钱打到卡上,陈洋让他稍微等等,再看看警方有什么消息。

中午12点左右,对方又来电话了。问为什么还没打款?丁冲霄说马上取,一会儿就打。这时候,电话那边又响起了丁冲天哭天抢地的嘶哑声音:“哥,你快救我吧,你再不救我他们真要下手啦!”丁冲霄压低声音用江西方言和弟弟说了一句“别着急,警察正在救你”。谁知丁冲天迟疑了一会儿,竟挂断了电话。这让丁冲霄无比纳闷。

警方来电话,让丁冲霄到派出所去一趟。

一位刘警官告诉丁冲霄,他们通过调查,发现对方的银行卡是在宁水市办的,但因为卡号少一位,无法找寻。

丁冲霄向警方说了弟弟听说报警后挂断电话的事情,刘警官迟疑了一下,对他说:“其实昨天你来报案,我们就怀疑是一起苦肉计,你弟弟最近在做什么?”

“我也不太清楚,他最近老不在家。”

“是不是显得挺忙。”

“是挺忙,我给他电话,他总说我正忙着呢,有空再给我回电话。”

“根据我们的经验,你弟弟很有可能在做传销。我们最近接到了好几起这样的所谓绑架案报案。”刘警官说出了论断。

刘警官连珠炮似的给丁冲霄说出了四条理由。“第一,绑架罪是重罪,为区区5000元绑架你弟弟不值得;第二,5000这个数目正好是一些传销组织收取下限的费用;第三,‘绑匪’一般不会留给你手机号,用公用电话的比较多;第四,你弟弟听说你报警后那么惊慌。”

刘警官的话让丁冲霄不知如何是好。卡号又少一位,想打款也没法打,但听刘警官这么一说,他倒不怎么担心丁冲天的那个手指头了。

丁冲霄在医院里陪父亲,当然也没敢和他老人家说。晚上的时候,丁冲天主动打来电话说:“哥,他们把我放了,让我过几天把钱还上,我现在在家呢。”

这个家当然是丁冲霄租的房子。丁冲霄说了一句话:“你在家等着。”挂上电话,丁冲霄小声骂了一句“臭小子”。

五 弟弟被“绑架”了(2)

对于这个弟弟,一家人对他从小宠爱有加,虽然以前家庭条件很一般,但只要丁冲天想要的东西,父母省吃俭用也要尽量给他买回来。丁冲云和丁冲霄也都让着他。父母对他几乎是百依百顺。虽然这样但丁冲天学习一直不好,比哥哥姐姐差很多,这可能和遗传基因有关系。冲天的母亲人很本分,但脑子并不机灵;而丁冲霄的母亲是濮江市的知青,据说相貌很端庄,人也聪明,这种基因在她的两个孩子身上体现得比较充分。

可惜的是,母亲在回城潮到来的时候抛下了他们父子三人,回到了濮江,至于丁冲霄听来的母亲后来再嫁,搬到了联川,也不知道是否确切。母亲离开婺源太早,丁冲霄对她已经完全没有印象,姐姐还记得母亲的长相,家里原本有一些母亲的照片,但是父亲在母亲走后的那个中秋节的夜晚,用一把火烧掉了母亲留下的所有照片,也烧掉了对她的七年情感。

小的时候,丁冲霄和同学打架,同学经常会骂他是没妈的孩子,他当然很生气,不过也让他懂得应该更努力地读书。丁冲霄后来比较纳闷的一点是,总有报道说现在许多父母离异的孩子会自暴自弃,或者厌恶学习,以致于一些专家总结出来的结论是问题儿童问题少年往往出自离异家庭。

除了对母亲当初抛弃他们这一点丁冲霄姐弟俩耿耿于怀,这些年来,从没有见过生身母亲的丁冲霄还是希望有一天能见到她,哪怕只是一面呢!想到母亲很可能与自己在同一座城市生活,丁冲霄就有一点点温暖的感觉,可是她在哪里呢?她在空闲的时候会想起自己的两个孩子么?

丁冲霄回到家的时候,丁冲天竟然已经回来了,正和女朋友谷雨在房间里卿卿我我,丁冲天到联川的时间不长,但找女朋友的本事不小,谷雨是联川姑娘,中专读的卫校,毕业好几年也一直没什么正经工作,和丁冲天倒挺对路子,算是一类人。两人几个月下来,腻得仿佛两块黏皮糖,就在丁冲霄回老家前不久,有一天丁冲天还对他说想和谷雨结婚呢。

丁冲霄压住自己的怒气让冲天到自己房间来。关上房门,冲霄说:“绑架是怎么回事?”

“就欠了他们五千块钱,他们也是头脑发热把我给扣了,不过很快就反悔了,让我先回家,说欠的钱再说。”

“那你最近在忙什么?”

“做销售啊!”

“做什么销售!你还骗我,明明是在做传销你还美其名曰销售,这些天我忙得头都要炸了,你还有心思弄出假绑架这样的把戏,你还嫌我不够累是不是?”丁冲霄几乎是吼着。

冲天显然被冲霄突如其来的爆发镇住了。“对不起哥,是我错了,刚才我和谷雨也说了,以后我再不做传销了,太害人了。”丁冲天压低嗓音。

“假绑架是你俩想出来的?”

“不是不是,谷雨不知道的,是我和那几个人……”

“你知不知道爸现在病成什么样了?”

“什么样了?”丁冲天很意外,“不是没那么严重么?”

“谁和你说不严重的?谁说过?不严重我会特地跑回去把他从家里接到联川来住院?爸得的是肠癌,你还关心不关心爸的死活?你能不能也帮我分担一点压力?”

丁冲天什么也没说,愣在那里。

发了一通火,丁冲霄感到舒服一些,他觉得如果总是这样把怒气憋着,自己迟早也得生癌。

“明天和我一起到医院去看爸。”丁冲霄用平缓的语气说。

六 而立之年的职位问题(1)

父亲见到小儿子喜出望外,问这问那的,精神好了很多。医生告诉冲霄,担心他父亲先前的脑梗塞会给手术带来意外,建议他带父亲做个脑部CT和颈颅多普勒,说父亲年龄虽然不算太大,但身体状况差,所以还是尽量做好准备工作。

刚和医生谈完,叶闪雷提着两盒营养品来看丁父。丁冲霄昨天一再叫他别过来,说手术完再说,但叶闪雷还是执意要来,拦不住。

怕老人吃不消,叶闪雷在冲霄父亲的病房里坐了一刻钟就出来了。叶闪雷问冲霄需不需要钱,需要钱一定说话。丁冲霄自己也不知道父亲这次住院要花多少,他只是想如果自己不够,姐姐那边还可以出一些。

两人又谈起竞聘的事。竞聘完了部门肯定会重组,紧接着报纸版面改版,这都是一环套一环的工作,也是报社今年最大的事情了。

“你得去领导那儿跑跑,咱爸生病是大事,工作也是大事啊!”叶闪雷好意提醒。

“你不是说过‘家里的事再小也是大事,工作的事再大也是小事’么?”丁冲霄开玩笑。

“那是玩笑话,你还当真。”

丁冲霄也知道不和领导走近点,领导想不到你。想进步靠自己平常工作积极认真?靠自己没完没了地上夜班毫无怨言?纯属扯淡。工作踏实,让领导看到的只是踏实;任劳任怨,让领导看到的也只是一头新时代的老黄牛,如果不会和领导套近乎,想进步很难。这一点不是丁冲霄的强项,在这方面丁冲霄的标杆是邹采薇,他曾和邹采薇开玩笑说,采薇,在忽悠领导方面,我对你真的崇拜之极,我俩差距太大了,你就是山顶上一棵松,我在山脚下用望远镜望你,也只能看见一个小点。邹采薇听了笑得花枝乱颤。

丁冲霄在报社里待了这么多年,发现有些人在攀附领导方面有不可估量的天资。他可能今天和你聊天谈心,但转头就把从你这里听来的话去告诉领导了;他可能告诉你说某某和领导走得近,会讨领导欢心,但改天他自己就去了领导办公室,跟领导亲切交谈,领导的办公桌上说不定还放着一个包装精美的礼物。这也是人才,也是技巧,丁冲霄承认。

不过几次下来,凡此种种的事情让丁冲霄明白了,敢情人际关系也和他以前做的那些暗访一样,隐藏在表面现象下面的往往有更深的东西。

其实丁冲霄也和副总编聊了聊,副总编对他报法制新闻部表示欢迎,但也叫他做好两手准备。丁冲霄不想太声张的原因是陈洋在法制部,而且陈洋极有可能和他报同样的职位。

“陈洋可能报法制部副主任。”叶闪雷的一句话立刻拉回了丁冲霄的思绪。

“那很正常啊,他应该报的。”丁冲霄说。

“我问他他不说,还是听他们部门老阎说的。”叶闪雷说,“赶快行动吧,时不我待啊兄弟。咱们都是而立之年了,在这个社会上混,没点职位出去都不好意思给人名片。”

叶闪雷的话把丁冲霄说笑起来。他想起在国内部的时候和同事老凌一起采访,人家一口一个凌主任的叫着,不是主任的老凌听了不但不加以制止,反而很受用,这从老凌的表情就能看出来,骗不了人的。

“这个社会真够俗气的,大家都这么浮躁,非要用这些外部的东西来衡量一个人,看来我只能做个痛苦的清醒者了。”丁冲霄笑道,“还是狄老师说的好,这是最好的时代,这是最坏的时代;这是智慧的时代,这是愚蠢的时代……”

“狄老师?哪个狄老师?”叶闪雷一脸茫然。

“英国文学家狄更斯。”

在报社里再次碰上邹采薇的时候,丁冲霄觉得多少有点与以前不一样的感觉,他情不自禁地会想起那个晚上脂滑肤白的邹采薇迷人的少妇模样。丁冲霄或多或少有一点对“老施”的负疚感。

邹采薇仿佛什么也没有发生过,和他打招呼说话都非常自然,还和往常一样。丁冲霄不得不佩服邹采薇的造诣高深,这也印证了他总结出的“装”——一点都没错。

六 而立之年的职位问题(2)

丁冲霄记得以前在一本时尚杂志上看过一篇文章,说一夜情比夫妻生活更让人难忘,更让人回味,冲霄还清楚记得那个版面上还有几个人谈自己一夜情的实例,真不知道那杂志的编辑是真找的当事人还是瞎编的。整个社会就被这种浮华的宣传引领了,而自己也“不幸”被引上了“歧路”,丁冲霄想。

其实丁冲霄觉得自己和邹采薇也只是做做朋友,做情人恐怕都不合适。邹采薇对物质的追求是令他瞠目的,也是他无法承担的。邹采薇浑身上下全是名牌,包也是LV的,碰上假期的时候,她还经常飞到香港去购物。也只有“老施”养她合适,丁冲霄一边走在报社长长的过道里,一边这样想着。

“师兄。”后面传来一个清脆的女声。

是严宁宁。这个性格活泼的小姑娘也是联川大学新闻学院毕业,去年刚到报社热线部。她好像天生是做新闻的,身上有点湖南人的泼辣劲,而且每天总是那样快乐。

“你好啊宁宁。听说今天领导夸你了。”

“呵呵,小事一桩不足挂齿。”

严宁宁昨天接到热线编辑的任务,说一个建筑工地在铲土的时候发现一具尸体,让她和报社摄影记者一起去现场,严宁宁到达现场的时候,警察已经围起了警戒线,闲杂人等一律不得入内,站在外面是什么都看不见。严宁宁问警察情况,问了十句也不答理一句,再问,他和你说话了:“不要妨碍执行公务。”

那会儿丁冲霄做热线记者也经常遇到这种情况,警察同志像铁面包公,你怎么求情也没有用;可后面编辑又和你说一定要弄清楚事情的基本情况,那怎么办?最后经常是只能问问现场周边的知情人。

可严宁宁不干,她看警察不说话,直接和摄影记者猫下腰,越过警戒线,“咔咔”拍了几张照片。结果当然是被警察揪了出来,不过她却“掩护”摄影记者顺利回来把片子发出来了。

编前会上,值班副总编表扬了严宁宁敢于向前的新闻采访精神,表扬完了又善意提醒了一句:“还是不能妨碍警察执行任务,以免发生正面冲突。”

“以后还是要小心点,不能太冒失,自己安全最重要。”丁冲霄说。

“谢谢师兄提醒。你去哪里?”

“我还没吃饭呢,去顶楼咖啡厅吃点。”

“正好,我也去。”

“好啊,我请你。”丁冲霄笑着说。

咖啡厅最近这些天总是门庭若市的样子,而且多是两个一组,声音很低,生怕被隔壁桌的人听见。不用说,都在传播竞聘的小道消息。也难怪,下周就该竞聘主任的同事答辩了。

“师兄,要竞聘改革了,你没和总编谈心去?”连调皮的严宁宁也关心这个问题。

丁冲霄听说一个星期以来,每天都有人排着队等着总编“召见”。不管是想竞聘主任的,还是想换岗位的,先给总编秘书电话,然后等着召见,有人一打听到总编办公室里没人,直接“晋见”。报社人多,总编也认不过来那么多面孔,突然进来的“闯入者”有时候会惊得总编往后退三步。那边厢已经开始做自我介绍,我是某某,来报社多少年了,在哪个哪个部门工作过……

“不着急,等等看有没有和总编谈心的必要。你在热线怎么样?”丁冲霄不想谈这个话题。

“累啊,编辑一句话,记者跑断腿,但是我感觉还是学到好多东西。有消息说改革后,我们热线要加强暗访的内容,到时候你可要多帮我。”

“我能帮你什么?”丁冲霄笑笑,他心里想,这个小师妹还挺可爱。

“能帮的多了,你以前暗访那么强,你可以教我暗访技巧啊,或者暗访的稿子怎么组织最合适啊。”

“给我戴高帽是不是?行,你说的这些我看还能帮上。”

“我们那会儿在学校上课的时候,老师还经常拿你和邹师姐的稿件来分析呢!”

“是吗,现在你邹师姐可不写稿子了。”丁冲霄说。

六 而立之年的职位问题(3)

邹采薇正在联川的郊区出席报社组织的一个汽车节油大赛,办这样的活动邹采薇信手拈来。以前她在汽车新闻部做记者时,就操办过无数个读者试车活动,找个汽车品牌经销商,报纸上登条消息,一到周末立马招来一堆读者,读者开着车跑一圈,下来后笑嘻嘻“不错不错”;经销商也高兴,快报真行,给我带来这么旺的人气,下次还一起做活动!两头都讨好。

时代在前进,手段要变化。老是试车这两下子,渐渐的,各个媒体都会了。所以当了广告部副主任的邹采薇得想着出新招。

如今讲节约型社会,环保型社会,新闻单位做活动毫无疑问要往这边靠靠。邹采薇想了一晚上就有了搞个节油大赛的想法,副社长鲁安国说要不要请联川电视台一起做这个活动,邹采薇觉得不妥,电视台画面效果比报纸好,如果和他们一起做,报纸就吃亏了,当然电视台以后这么做咱们没办法,起码现在咱们快报抢个头彩。鲁社长一听也是这个理儿。

邹采薇用了不到十天就做成了这个活动,5个牌子的汽车在郊区公路上匀速前行,看跑完100公里谁最省油,当然参赛的都是低排量的车子。有汽车厂家开始还不干,怕万一自己的车比下来的结果是费油,那不是影响不好?邹采薇对客户这个顾虑早有应对:说您放心,比赛选用的车耗油量都相差不大,这是一,再一个,如果您的车比赛结果真排后面,我们会说您的车其他方面好啊,比如驾驶舒适,或者方向盘手感好什么的,这不就给补回来了么?一席话宾主尽欢。

没这两下子邹采薇也做不了广告部的副主任。两年来邹采薇的两个举措让报社广告保持了红火的态势。第一招是调动广告部人员积极性。从前《联川快报》一枝独秀的时候,广告部的人电话接都接不过来,想上广告的客户那叫一个多,广告部员工不用上外边拉广告也照样日子过得很舒服,又有钱又清闲。可慢慢的哪个行业竞争不激烈啊——垄断行业除外,广告客户也没那么多了。可是,广告部的那帮人还照样在家里等客户上门。邹采薇记得叶闪雷和她郑重说过,广告部的人没有“拉客意识”。

报社编采人员有一次参加英语培训,白胡子外教说如果给各位一天的时间当报社老板,你最想做的事情是什么?竟然有好几个人说最想做的是把广告部的人给辞了。

邹采薇号令所有的广告业务员必须出去“拉客”,多拉多得,少拉少得,不拉不得。业务员们眼看着忙了,版面上的广告也跟着上来了。

邹采薇的第二招是开辟新领域。《联川快报》有好多领域比如医疗、旅游这样的广告一直很少,邹采薇要求把这些领域好好做做,做出增量。有了领导重视果然大不同,快报上的丰胸减肥广告、防脱生发广告越来越多,一天邹采薇在办公室接到一电话,那边传来一个妙龄女子的声音:“请问快报能登包茎包皮手术的广告么?”

七 手术时间最终确定(1)

父亲的手术时间还是定不下来,丁冲霄每天都和姐姐丁冲云通电话,汇报父亲的手术准备工作,丁冲云提醒他要多和主刀大夫交流,尽量早定下来,否则拖的时间太长,大家心理上都很疲劳。

丁冲云说每天早上起来和晚上睡觉前都会为父亲祈祷。受周围环境的影响,丁冲云到美国后入了基督教,每到周末她都会到教堂去做礼拜,遇到困难的时候已经习惯用祈祷来消解心中的困扰。

冲霄发现父亲这几天确实有些烦躁不安,要么在住院部的楼道里走来走去,要么一个人呆呆地向窗外远眺,一望就是好久。

主刀大夫说下周差不多可以手术。因为基本的检查做完了,各科医生进行了会诊,术中可能出现的一些情况也都会准备。但医生提醒丁冲霄要做好最坏结果的准备。

最坏的结果?丁冲霄还真没太仔细地想过。医生说因为父亲不久前得过脑梗塞,还有长期以来的心脏病,所以手术中出现心脏衰竭的可能性是有的。

一颗红心两种准备,丁冲霄对自己说。就在前几天,和父亲同病房的王老头只是做一个良性瘤的小切除,但因为老头太胖,血压高得吓人,本来一个很小的手术,下了手术台却成了一植物人,一家人哭得半死。

主刀大夫说,这样的意外当然概率很小,但是具体到某一个病人身上,就是0或者100%。

丁冲霄明白,大夫不会给一个确定的说法,任何时候大夫的话都是有余地的。医学是科学和严肃的事情,谁也不敢打保票,更何况手术还没做呢。

丁冲霄昨天又骂了丁冲天。冲天很不合时宜地说想和谷雨结婚,在家里这么乱的时候他还有心思说结婚的事,丁冲霄毫不犹豫地对他来了一通劈头盖脸的教训。用他们家乡的话说,他总觉得弟弟“做姜姜不辣,做盐盐生蛆”,什么都难干好。不过大嗓门没收到什么实质效果。丁冲天说结婚也是谷雨父母的意思,谷雨父母原本就觉得冲天靠不住,叫女儿和他分手。几次让女儿分手不但没有任何作用,反而助长了这一对年轻男女的“嚣张气焰”。谷雨父母看他们整天腻在一起,也实在没什么好辙,就说,要么你们就结婚,要么我们棒打鸳鸯。

当然是选结婚。

可这婚也不是那么好结的。谷雨父母提的条件倒不多,就一个,但就这一个条件,立刻让丁冲天没了脾气——必须有一套两居室的房子,板楼,南北通透。板楼,是因为联川本地人住不惯不透气的塔楼;两居室,是为了将来有了孩子住着方便——想的真够远的。

“开什么玩笑?哪有钱买房子?我手上的钱给爸看病还不知道够不够呢,不行,你结婚的事情先放放,等爸手术完再说。”丁冲霄不容置疑地说。

“可她爸妈让我后天必须给他们一个答复”。

“我说冲天,你怎么这么面啊,你就不能不搭理他们。”丁冲霄对于谷雨父母在这个时候提出这样的要求非常恼火。

丁冲天不吭声。

“好吧,后天我和你一起去一趟谷雨家,看看他爸妈怎么说。”

两天后,丁冲霄兄弟提了点礼物到谷雨家的时候,谷雨和父母三个人都在。谷雨的父母一说话,丁冲霄就知道碰上小市民了,对话必定艰难。

丁冲霄觉得自己现在好像不是冲天的哥哥,而像是一个父亲的角色——太像他领着孩子和女方家长见面了。

谷雨的父母上来就说你弟弟条件不好,我们本来是看不上的,可我们家姑娘也不知道搭错了哪根筋,死活就看上你弟弟了。我女儿说他们已经同居了,我们是很传统的家庭,可不能接受这样未婚同居的事情,所以他们应该找个好日子成婚。

现在还有这样的父母,真是死脑筋。孩子和谁同居你们管那么多干什么?你情我愿的事情就怕老一辈出来干涉。丁冲霄心里直犯嘀咕。

“叔叔阿姨,我觉得还是要尊重他们自己的意见。”冲霄说。

七 手术时间最终确定(2)

“你们什么意见?”谷雨的妈没好气地冲谷雨和冲天说,一看就是个难剃头的。

“我们没什么意见。”丁冲天低着头说。

丁冲霄真想骂这个弟弟。

“结婚总得有个房子,我那天也和冲天说了,房子归男方负责,家电我们管。”谷母说。

丁冲霄真想问问到底是谁结婚?

“可是冲天和谷雨都没什么钱,他们要解决房子很困难。”冲霄说。

“不困难你也不会来了。我们就是想和你说清楚这个条件,你们家想办法。板楼,两居。二手的也行,但得是五年之内的二手房。”谷母的态度很坚决。

相爱容易结婚可不那么容易,本来两个人的事情如果加入双方家庭的因素,事情一下子复杂起来。

丁冲霄说:“我看他们结婚也不是不可以,不过可以先租房住一段……”

话还没讲完,就被谷母打断了:“绝对不行。这不光是我们做父母的意思,也是我女儿的意思。如果你们觉得做不到,那他们俩就分手,他们要不分手,我们只能和女儿断绝母女关系。”

这样的狠话都放出来了,丁冲霄知道已没有什么商量的余地。

“现在我父亲快要手术了,等手术一完,我们就好好合计他们结婚的事情。”丁冲霄说。

兄弟俩悻悻地打道回府。

主刀大夫告诉冲霄,父亲手术的时间终于定下来了,在下周二。

得知了准确的手术时间,丁冲霄反而有些忐忑不安,他的脑海里忽然闪现出父亲在他们小时候到河里捞鱼,带着他们游泳、爬山,还有母亲离开后父亲和继母一起把他们拉扯大的艰辛日子。就好像放电影一样,一遍遍的,在丁冲霄的眼前晃。

丁冲霄把手术时间告诉了父亲,父亲的表情很淡然,他说,和你姐姐说一声,你弟这几天在忙什么?

丁冲霄说,明天就和冲天一起过来。

“是得让他来一趟,我还有话要和你们说呢。”父亲露出一丝笑容。

丁冲霄能感觉到父亲对手术还是有一点心理负担,其实岂止是父亲有负担,丁冲霄自己也是一样。在父亲住院的这些日子里,丁冲霄虽然人还在上班,但是他自己知道,心的一半已经不在报社。好几次他看着记者的稿子,思想却已经飞走;有时候同事喊他,喊了几遍他才反应过来。这样的情况对于他来讲,以前极少发生。

前几天还出了一个小纰漏,因为编稿子时候不小心,把联川市财政局一个副处长写成了处长,那位副处长打来电话,很恼火地说,你们快报到底是不是一张负责任的报纸,怎么可以随便篡改别人的职位呢,我明明是副处长,你们凭空给我提一级,谁给你们的权力啊?你们这样乱改,我的领导会怎么想?你们这不是把我往死里整吗?不依不饶,一定要报社发更正声明。为这事,杨主任还说了他。同事也知道他家里有事,但是因为部门人手少,实在抽不出别人来替代,丁冲霄只能坚持上着班。

丁冲霄只是觉得这种完全不在状态的上班简直是一种煎熬。

姐姐在美国,弟弟糊里糊涂,但是冲霄却每天都在担心这次手术的巨大风险,先前大夫和他讲过多次术中父亲的心脏和脑血管都会经受巨大的考验,多病缠身的父亲能否扛过这一关没有人能准确地预测。丁冲霄常常在四下安静一人独处的时候双手合十,希望老天保佑父亲平安无事。

晚上叶闪雷来办公室叫上冲霄吃饭。丁冲霄看闪雷那样子,一定又是有什么事情想告诉他,便随他去了报社附近的状元饭店。

状元饭店的水煮鱼是招牌菜,几乎所有来这里的食客都会点这个菜,丁冲霄以前初到联川的时候吃不惯水煮鱼,他一直觉得鱼还是红烧或者清蒸比较好吃,但在大环境下,身不由己,丁冲霄的口味在年复一年的训练中已经被同化。

吃了一口鱼,冲霄问闪雷:“竞聘改革又有新消息了?或者又有什么花絮了?”

七 手术时间最终确定(3)

“兄弟,你真是先知先觉,你怎么知道?听到什么了?”叶闪雷很夸张地睁大眼睛。丁冲霄虽然觉得自己还算是风趣,不过比起闪雷,他总能发现两人在幽默天分上的差距。

“我一天这么忙,哪儿去听小道消息啊。我是看你这么亢奋地要请我吃饭,想你八成有点什么爆料。”

“时政部编辑效果果然不一样,敏锐,观察人入木三分。我今天就是来和丁编辑汇报一下最近报社的八卦消息的。”叶闪雷臭贫起来。

“到底有什么事?”

“你看,现在哪有我这样的好人,明明是你来听消息,却是我请你吃饭,搭钱搭工夫,这样的人也就是我了。”

“赶紧汇报吧!”冲霄笑了。

“昨天编前会上总编发火的事情听说了么?”

“是么?就柯总那么温和的人也发火?真想有机会看看总编发火是什么样子。”丁冲霄顿时来了兴趣。

“昨天大伙议完当天的选题,本来准备撤了,不料柯总说,大家等等,我就竞聘的事情和大家说几句。大家立刻坐下来。”叶闪雷举着一口鱼正要吃,想想还是放下了,接着说道:“柯总说,居然有人跑官要官,而且还跑到我的上级领导那里去了,了不得啊,想干什么?对我施压?”

“是么,还有这样的事情?”

“是啊,你知道总编说的谁?现在大家都风传是‘小钢炮’,说他托人找了市里的有关领导,想当汽车新闻版的主任。”叶闪雷说。

丁冲霄虽然和“小钢炮”不熟,但见面也打招呼,此人因为特别能说会道,一般人讲不过他。一次有一同事和他辩论个什么话题,终究不是对手,败下阵来,此后大家给他起了个“小钢炮”的绰号。

“‘小钢炮’这做法可不太明智。”丁冲霄说。

“不是不太明智,是太不明智。关键在于他和市里的那位领导也不太熟,人家可能也没给他说什么话。不然的话,总编不至于这么不给面子。”

“总编还说什么了?”

“总编让大家好好掂量掂量自己,该报什么职位就报什么职位,既不要低估自己,也不要自不量力。昨天会上大家都有点意外,大气不敢出。”叶闪雷终于把那口鱼吃进了嘴。

“总编的办公室还是那么络绎不绝?”

“一如既往的络绎不绝,找总编谈心那没错啊,不过找的人职位也别太高了,找得越高说不定摔得越重。”叶闪雷总结道。

八 交完手术费变成“赤贫”(1)

第二天正好轮上丁冲霄休息,他和丁冲天一起来到医院。

给姐姐的电话前一天也打了。姐姐说,如果顺利两个月后就可以拿到绿卡,等拿了绿卡,再回来看大家。丁冲霄不知道说什么好,他当然希望一切都很顺利,父亲的手术成功,恢复良好;姐姐能按时取得绿卡,回国探亲;弟弟呢,也可以成点气候,别让自己那么操心,可是,可以那么如愿么?丁冲霄自己也没有答案。

丁冲天知道冲霄没钱借给他买房子,他前几天提出能不能跟姐姐借呢?当他把这想法告诉丁冲霄的时候,丁冲霄说:“这话我可开不了口,要不你自己问姐姐吧。”

丁冲霄把电话打给姐姐,讲完父亲的手术时间后,他对丁冲云说,冲天有话要和你说呢。

冲天拿着电话,开始不着边际地和冲云说话,冲霄看他半天不说到点子,直替他着急。

“姐姐,我准备等爸爸身体恢复一些就结婚,这事哥也和你说过。”终于开口了。

“你现在结婚早点吧,你年纪还轻,又没什么经济基础。”丁冲云在电话那头说。

“经济条件以后还可以慢慢改善,可是喜欢的人错过就没了。”丁冲天说道。冲霄明白了,闹半天是冲天自己想结婚,并不全是谷家父母的意思。

“你要实在想结婚,我也阻拦不了。”听得出来,丁冲云并不是很高兴。

丁冲天想反正豁出去了,把谷家父母要求提出房子的要求和姐姐全说了。丁冲云当然是聪明人,还没等丁冲天说到关键点,就对他说:“你把电话给冲霄,我先和他说两句。”

丁冲天正要说到借钱的事——说是借钱,其实无论冲霄还是冲云都知道,真要把钱给了这个弟弟,那绝对是有去无回——忽然被打断,多少有些不爽,不过他还是不情愿地把电话递给冲霄。

“冲天是想问我要钱是不是?”冲云问。

“嗯,主要是他女朋友的父母催得急。”冲霄解释道,不过连他自己都觉得这解释是那样的无力。

“就他要结婚这点我都不同意,怎么会同意别的。这么年轻,什么都没有就结婚,太不实际了。告诉他,好好做点事情,最好先立业再结婚。”

丁冲天从冲霄的表情也看出了一二,他嘟囔着:“我就知道希望不大。姐姐从来就偏心眼,如果是你找他要钱,看他给不给。”

冲天的话让冲霄并不好受。他知道,因为同父异母的关系,冲天在心里和他们两个多多少少有一点芥蒂,尽管他平常对弟弟不错,可是一旦姐弟、兄弟间有什么不愉快发生,丁冲天会自然地那样想,这让冲霄觉得不好受。

多年来,因为丁冲云学习优异,她希望两个弟弟能和他一样出息。冲霄不管怎么说还算可以,但这个小弟弟读书不好,冲云一直是不满意的,她觉得像他们三个从小县城出来的孩子,只有读书,才有一个敞亮的将来可言。

到达父亲病房的时候,父亲已经躺着在看报纸。父亲的气色不错,丁冲霄想,如果这样的状态去迎接手术,一定很理想。

“我们去楼下的花园走走吧!”父亲提议。

天气很好,阳光温暖地照在花园里,许多病人在阳光下明显要精神得多,丁冲霄觉得这可能就是有些专家所提倡的“阳光疗法”的神奇。

“后天就要手术了,这些天你们都辛苦了,尤其是冲霄。”父亲的客气话让冲霄没有想到。他琢磨父亲是不是知道实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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