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不出所料。父亲接着说:“冲霄,你也别瞒我了,我知道自己不是什么息肉增生,和我住一病房的人换了几拨了,都是肿瘤病人,而且大夫查房的时候,也说我的肿瘤通过指检可以碰到。”
父亲突然把话挑明让冲霄反而不知如何作答。他想也许父亲觉得手术结果不可预知,所以和他来一次开诚布公的谈话。
“是肿瘤。但没那么严重,医生已经分析过你的肿瘤切片,是高分化的,也就是说比较接近正常细胞。”丁冲霄说。
八 交完手术费变成“赤贫”(2)
“没关系,能从婺源到联川这样大的地方来看病,又能住这么好的医院,全是托儿女的福,全中国像我这样有福气的病人不多呢!”停了几秒钟,父亲笑着说,“放心,儿子,我对手术有信心。”
“冲霄,这些天来把你忙得够呛,晚上夜班,白天还要过来照顾我。我没开过刀,对开刀有点害怕,不过我还是希望能早点开刀,因为越拖下去越影响大家。虽然你姐姐在国外回不来,我知道她记挂着我呢!”父亲说。
“爸,等手术做好了,你修养一段时间,姐姐就回来了。她不是已经拿到绿卡了么?”冲霄安慰道。
“是啊,很快她就该回来了。可是有时候世上的事情无常啊,万一我……”
“别乱想,爸,瞧您这眉毛长这么长,一看就是长寿之人。”冲霄脸上挂着笑,心里却紧着。
其实丁冲霄很想趁父亲精神这么好问问他有关母亲的事,他想告诉父亲,母亲可能就在这个城市生活,也可能就住在离这里不远的地方。这么多年来,父亲从来不在他们面前提母亲,他们也从来不敢在父亲面前触及这个话题。
丁冲霄终究还是忍住没有开口。
离开医院前,丁冲霄和陪护的小伙子叮嘱了几句,让他晚上多注意点父亲,万一父亲有个不舒服什么的,一定要赶紧叫护士。
丁冲霄请一天的陪护费是90元,已经请10多天了。陪护小伙告诉他,90元三三分成,30元给医院,30元是陪护公司拿,他们每天只有30块钱,从晚上7点到第二天早上7点。10多天里,丁冲霄不时地会给那小伙子20元的小费,尽管他自己的钱包里也没多少钱。
父亲刚开始住院的几天,丁冲霄原本不想请陪护,坚持了两天到医院陪床,转天又去报社上班,显然不行。医院里一个病房三个病人,加上家属或者陪护,一共六人住一个屋子,实在是休息不好,丁冲霄尤其对打呼噜特别敏感,只要屋里有一个人打呼噜,他这一个晚上就没法子睡踏实了。丁冲霄估计自己这个毛病是高中时候住校落下的。那会儿一个宿舍住10多个人,丁冲霄晚上又老熬夜,熬完夜到宿舍睡觉,宿舍同学此起彼伏的鼾声往往让他睡眠质量极差,他一度担心睡眠不好会影响他的高考成绩。
父亲住院的第三天,他征得父亲同意办了陪护,虽然花点钱,但觉得自己轻松不少。
从病房出来,冲霄让冲天先走,他说自己还有点事情。
他想去妇产科病房见一下罗淼的爱人沈繁玲。因了她,父亲才能顺利住上院;也因了她,才有医院普外科实力最强的大夫给父亲做手术。
好几次从妇产科病房过的时候,丁冲霄都说去见见沈繁玲,道个谢,但每次都因为时间紧,没进去。今天无论如何要去看看了。
“请问沈大夫在么?”丁冲霄问一个从妇产科病房里出来的护士。
“你找沈繁玲大夫?”
“是啊!”
“真不巧,她白天都在,半小时前接到一个急诊通知,出急诊了。”
“今天还回来么?”丁冲霄问。
“就是回来也很晚了吧。您有事么?”
“没事,我下次来找她吧!”
丁冲霄上完夜班回到家的时候已经半夜一点多,冲天早已经睡了。丁冲霄从箱子里取出定期存折,折子上的五万块钱静静地躺在那里。天亮的时候,丁冲霄知道,它们就不睡在这里了。
整个手术费和其他一些药品的用费一共是四万六千多元,白天医院的护士已经通知他去交费了。
他感到工作这么多年来从未有过的拮据。他必须问姐姐要些钱了,因为再下去他已经没钱可以支付了。
五年前刚工作时,他租了房子,当时报社还没有发工资,在最困难的时候,是叶闪雷借了他2000块钱过了难关。他想如果确实青黄不接,只能又去先找叶闪雷救急。
早上,丁冲霄在医院门口的银行兑了现金就去了住院部交费处,把一沓钞票递过去的时候,他的脑子里忽然闪过周星驰扮演的角色交钱时候死不松手的样子,他觉得自己潜意识里也是周星驰。交完这笔钱,他成了一个穷光蛋。
八 交完手术费变成“赤贫”(3)
丁冲霄这才知道原来生活是这样的不堪一击,没遇到事的时候不感觉,一旦出点大事小情,才发现自己的肩膀还是不够硬实。
父亲手术的时间定在早上9点钟,是第一台手术。
冲霄和冲天一大早就到了医院。一路上丁冲霄坐在出租车里都有点紧张,虽然是父亲手术,可他的手心直冒汗。前几天包括主刀大夫、麻醉科大夫、心内科大夫好几位都分别找他聊过,医生当然是把困难说大些,虽然冲霄尽量是往好里想,但是几位“白大褂”的话还是让他觉得瘆得慌。谈话结束,每一个告知书都需要他签字,每签一次字,他的思想负担就更重一些。
父亲已经起床,即使他极力掩饰,紧张的神情还是流露出来。第一天晚上的灌肠已经把老父亲整得够呛,经过一个晚上,他的脸色稍微好些了。
将父亲送进手术室的路上,丁冲霄的眼睛一刻也没有离开父亲的脸庞,他生怕漏过父亲的每一个表情,生怕自己在推着父亲的时候,也把这张曾经无比生动的脸从自己身旁推走。
到了手术室门口,一路过来没说话的父亲抬了抬手,对两个儿子说:“等着我回来。”
“放松点,爸,没问题。”丁冲霄看着合上的手术室大门,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
手术室的外边是一个家属等候区,也有一些其他科手术的病人家属在等待,大家都面色凝重。丁冲天似乎心理素质不错,从包里掏出一张地图开始看起来,丁冲霄仔细一看,是一张联川市的楼盘图。
“看也没有用啊!”丁冲霄说。
“我也知道没用,看还不给看啊。”丁冲天对姐姐的怨气还没有撒完。
“恐怕只能租房子了,我想不出更好的办法。”丁冲霄坐在弟弟旁边,对他说。
“我也想过了,先租个房子,就说是我贷款买的二手房,先把谷雨的父母对付过去。”
“你找了这样的老丈人老丈母娘,也够你受的。”
“难受总是暂时的,将来会好起来的。”丁冲天很有信心地说。
一直过了六个多小时,下午快三点半的时候,手术室的门推开。丁冲霄还没来得及看看,父亲就被送到了隔壁的重症监护室。主刀大夫一脸疲惫地说:“你父亲还好,但要先到重症监护室观察一两天。手术比较顺利,整个过程都没输血。”
丁家兄弟总算是长舒一口气。
九 五万元投向“潜力股”(1)
报社的主任竞聘工作已经迫在眉睫。报社大部分同事也是静观其变,想看看主任出来后,大家再各自投奔山头。丁冲霄已经草拟了一个法制新闻部副主任的竞聘书,不过这还要等主任竞聘工作结束后才能用上。
丁冲霄想着父亲虽然渡过了手术这个大难关,后面却还有一个难关在等着:化疗。“雄关漫道真如铁”,丁冲霄自言自语。大夫和他说过父亲的情况必须经过6次化疗,3至4周一次,从手术后的四周内开始。化疗对身体的伤害丁冲霄早有耳闻,但是哪里又有更好的办法呢?
化疗又要用钱。而且一次化疗至少需要3000多元,只能借了。
借钱的感觉不好。即使是和自己最好的朋友借钱,都有点别扭。丁冲霄不是个喜欢麻烦人的人,他很奇怪姐姐一直没有说“马上汇钱回家”的话,他几次想在电话里说这个事情都没好意思开口。从和丁冲云的多次电话里,他多少也能听出来姐姐在美国过得还不错,但具体怎么个不错,姐姐从不和他细说。
斗争了半天,他还是给叶闪雷打了电话。叶闪雷非常干脆地说,晚上美丽园酒吧见。
丁冲霄到酒吧的时候,叶闪雷已经在喝着一杯鸡尾酒。
“要不要来一杯?”叶闪雷问道,酒吧里刺耳的爵士乐让叶闪雷不大舒服,他更喜欢安静一点的氛围。
“我不喝鸡尾酒,来杯红酒吧。”
“我这卡里有五万,你自己去取,密码就是51668。”
“你要路路发?好啊。”丁冲霄说,“真不好意思,又问你借钱。”
“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再说了老话讲得好,救急不救穷,你是个潜力股,过不了多久咱们这帮人的房补就要发了,还怕你还不起我这点钱?”叶闪雷很有点得意地说道。
闪雷这么一说,倒让丁冲霄高兴起来。按照报社的政策,他们这一拨进报社的人可以一次性拿到15万左右的房补,这笔钱对于丁冲霄可是个不小的数目。
“什么时候可以发知道么?”冲霄问道。
“快了,竞聘结束就该轮着这事了。”
丁冲霄有时想,叶闪雷这样的人做新闻真是太合适了,他如果不做记者,那绝对是新闻战线上的一大损失,对于一些大家关心而没有办法知道的消息,叶闪雷总是能快半拍打听到,这种职业素质,太难得了。丁冲霄甚至很可惜叶闪雷去了文化部,他认为有点大材小用。
不过叶闪雷一直很热爱自己的娱记工作岗位。
“冲霄,你这几天没关心报社的事情了吧。”
“是没怎么关心。”
“一天不关心,一天就退步啊,要紧跟时代不放松啊!”叶闪雷意味深长。
“又有什么包袱,能不能一次抖完啊,老兄。”
“‘老施’给每个编委发了一封信。”叶闪雷的表情做神秘状。
“哪个老师啊?”丁冲霄没反应过来。
“还有哪个‘老施’,当然是采薇家的‘老施’。”
“‘老施’发信?写什么内容?”
“这节骨眼上还能有什么好内容,采薇同学把男士带进了家,可惜事情做得不够干净,采薇的男友把一件东西落在了他们家沙发上。”叶闪雷说的还很具体。
丁冲霄突然有点紧张,别是自己那天落下什么罪证在邹采薇的“凭栏观湖”了吧?
“是什么东西。”冲霄眉头紧皱。
“一只打火机。”
丁冲霄长出一口气。打火机肯定不是自己的“罪证”,自己不抽烟。当然了,邹采薇家的“老施”也不抽烟。
“你真厉害,连这样的细节都知道。”丁冲霄夸奖闪雷。
“这不算厉害。我还知道打火机是ZIPPO花花公子系列的。”
“我只想对你说两个字,崇拜。”
“老施”和邹采薇两个人已经闹得不可开交,“老施”基本也不回家睡了,偶尔回去一趟,就让他在卧室发现了打火机,这令他很不愉快。想着报社最近正竞聘,他头脑一热,给几个领导发了封信,就是想让邹采薇难堪。
九 五万元投向“潜力股”(2)
丁冲霄想起以前邹采薇说“老施”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时候他还不同意。头脑简单哪能当成功人士啊,不过从这件事,丁冲霄觉得邹采薇说的没错。
但丁冲霄也明白了一点,邹采薇确实不是一个适合自己的女人。
借着酒吧里昏黄的灯光和酒精的作用,叶闪雷开始来了兴致。
“冲霄,最近有女朋友么?”
“最近我忙成这样你也看见了,哪有什么心思找女朋友。”
“不能这么说,不能让生活的这些琐碎事务扰乱了我们寻找和发现美的心情。”
“我们这帮人现在有个新的社会名词,你听说了吧?”
“不就是‘奔奔族’么?”叶闪雷对于这种新事物新名词的把握能力往往高于丁冲霄。
“看看,多苦的名字,没日没夜地在奔波,奔跑,为生活,为工作。”
“所以更要苦中找乐喽!哈哈。”闪雷笑道。
“最近真没时间想这个,你也知道,现在的女孩子多数都很现实,都想找有钱的,我拿什么供她啊!”
“说得不错。那七仙女和董永的故事,纯属瞎扯。七仙女那样的富家闺女会舍弃了荣华富贵和董永过苦日子?天天我织布来你耕田?哼,不出两年肯定歇菜。所以兄弟,还是要有钱,才能留住人啊!”
叶闪雷喝了一口酒,接着说:“唉,我觉得那个小师妹严宁宁挺不错的。”
“是吗,你喜欢她?那就追啊!”出乎丁冲霄的意料,叶闪雷喜欢严宁宁。
“我看她和你挺熟的,有机会给牵牵线?”
丁冲霄一向不爱做这些牵线搭桥的“月老”工作,况且像叶闪雷这样的人什么场面没见过,三天两头地“会晤”大明星、大导演,丁冲霄估计他只是兴致来了随便一说。
“好啊,想约她我帮你忙。”借人钱手短嘴软,丁冲霄为了闪雷,准备必要的时候客串一把“月老”。
十 令人发愁的房子(1)
报社社委会用了两天的时间来听竞聘各部门主任的人员阐述自己的构想。竞聘财经新闻部的人最多,成为大家讨论的热点。
有九个人竞聘财经新闻部主任。旁听过答辩会的人几乎都说罗淼的表现最为出色。他的竞聘书比较有新意,比如他针对财经版面很少做人物报道的问题,说了自己如果竞聘成功将加强财经人物报道,因为从人物的身上最能体现时代的经济发展轨迹,人物的故事是市场经济发展的一个缩影。他的答辩让台下的评委相当满意。
另外,罗淼关于首席记者的提议也让评委们觉得新鲜,罗淼提出不仅在财经新闻部应该设立一个首席记者,而且在其他的编采部门都应该有这么一个职位,相当于这个人是部门记者里的头儿,几个领导听完他的阐述当场表示要好好考虑一下这个提议。
邹采薇竞聘的部门是他原先和丁冲霄所说的办公室主任,有另外两个竞争者,一个是原来的办公室副主任,另一个是文秘科的科长。邹采薇在阐述和答辩的过程中,显得信心满满,有问必答,应付自如,丝毫没有受到“老施”同志制造的“火机门”事件影响。尽管这个事情在报社小范围内开始扩散,但是依照往常的经验,个人私事不会对其职业前途产生什么太大的负面影响,更何况这个事情还存在“证据不足”的嫌疑。
对于邹采薇,虽然报社人多嘴杂,难免会有人对她指指戳戳,但是谁都无法否认她的工作能力,前不久《联川都市报》广告部门为了吸引联川市的家电卖场的广告,向这些卖场抛出了“跳楼价”,邹采薇知道这个消息后,立即和部门的人想了一个办法,每到周末就办起“周末家电大采购”版,价格也和《联川都市报》不相上下,由于快报在联川的发行量高过都市报,这样一来,广告商又被她拉过来了。所以说邹主任是一个有办法的女将,已经早就在联川新闻圈、广告圈里传开了。
快两年的时间里,邹采薇确实做了不少事情,让广告部的形象有所改观。但是今年因为市场上房子太好卖,房地产的广告明显减少——不吆喝也能卖掉产品谁还费哪个劲?所以,这个“大头”减了,报社的广告收入明显下降,邹采薇身上的压力前所未有的大。
可是没有房地产的拉动,报纸广告哪有大的份额?房产房产,这是最近邹采薇最近老发愁的问题。
丁冲霄也一直为弟弟的房子发愁。虽然他觉得眼下也只有帮弟弟去租个房,先对付一阵子的下策,可是他总是心里不怎么踏实。弄虚作假的小花招丁冲霄不爱用,但是一分钱还难倒英雄汉呢,何况要那样一大笔钱。听叶闪雷说前些日子有个名导演为了拍部抗日题材的电影,资金不够只好把自己以前拍过的电视剧版权的一部分卖给有钱的制片商,拿来资金接着拍。电影最后是拍成了,可这导演还得靠后面一段时间拍电视剧打工预支导演费来付那部抗日电影的演职员的费用。丁冲霄想,人家是名导演还这么难,何况自己是个小老百姓,就是想把自己预支出去,那也得有人要你啊!没辙,只能是租房子。
冲霄兄弟看了好多处房子,有的是年份太长,有的是位置太偏,有的户型、年份什么的都挺合适,可人家要年付,外加一个月押金,兄弟俩一合计,还是太贵,一下子掏出一万多元,吃力,也舍不得。
断断续续看了有一个星期,两个人总算找到一个半年付,位置也还不错的房子,而且房东装修完以后一直没住过,看上去就是一新房子。小区的名字也好听,叫“涟漪水城”。丁冲霄发现,现在的开发商喜欢把楼盘的名字起得稍微有点复杂,但又不至于让人不认识字儿,似乎唯有这样才能显得这楼盘有品位,也似乎只有这样才能显得开发商本人有文化。订完房子,丁冲霄在小区里看了看,所谓水城,无非是小区的围墙外有一条废弃的小水沟。
丁冲霄兄弟这两天跑医院比较勤,父亲也从重症监护室转移到病房来了,恢复情况比较好。医生原来说通过指检可以触碰到肿瘤,说明病人肿瘤位置低,所以手术中有可能无法保留病人肛门,不过谢天谢地,主刀大夫仁心妙手,还是保住了父亲肛门。否则的话,父亲就得造瘘,丁冲霄想,果真那样生活质量就太低了。
十 令人发愁的房子(2)
父亲稍有好转,兄弟两个把丁冲天要结婚的事情告诉了他。以前父亲最担心的是姐姐丁冲云的婚姻大事,不过经历了这样的生死劫难,父亲好像把许多事看开了,手心手背都是肉,三个孩子都是自己的,哪个先结婚都一样。
狼狈生活 第二部分
十一 两张演唱会门票(1)
最近几天丁冲霄的工作状态有所好转,不像父亲手术前那段时间,手上编着稿子脑子却像一匹脱缰的野马似的飞走了,可是他发现自己状态好了,同事们却好像已经完全不在状态。大家一碰面都是说竞聘,特别是三天以后各部门主任的名单将揭晓,各种小道消息充满了整个报社,什么版本都有,不过新闻单位是出消息的地方,信息源丰富,也不必大惊小怪。只是编辑大多没有什么心思做版面,记者们写的稿子也不时会有前后重复现象,严重者甚至语无伦次。多亏还有丁冲霄这样一批头脑清醒的同志在坚守岗位,否则这报纸该出多大的错还真不好说。
叶闪雷又来找冲霄了,冲霄以为这个“信息源”来送信息了,没想到“信息源”只字不提竞聘大事,磨叽了半天,终于掏出两张票。
“这是两张明晚歌坛大姐大蔡琴演唱会的票。”
丁冲霄很少看演唱会,他曾向叶闪雷要过一回童安格演唱会的票,不过位置在万人体育馆的倒数几排,他少年时候的偶像在舞台上穿了什么颜色的演出服,露出了怎样迷人的笑容,丁冲霄完全看不见,音响效果在他看来也不比他听的CD强,唯一得到的心理满足是,终于见到中学时候喜欢的歌星了,虽然歌星没有在电视上看着清楚。
“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听蔡琴的歌?主动送票上门,领导真是太关心我了。”丁冲霄最欣赏的两个港台老牌歌星就是童安格和蔡琴。
“你也喜欢蔡琴?我不知道啊。”
“那你什么意思?”
“嘿嘿,我知道咱们的师妹喜欢听蔡琴,老歌星当中她喜欢蔡琴,新生代她喜欢孙燕姿。”叶闪雷显然已经做了一番调查。
“你是要约严宁宁看演唱会?”
“难道不可以么?”
“当然可以喽!祝你们通过一场演唱会定下良缘。”丁冲霄笑嘻嘻地说。研究生刚毕业那会儿,他和叶闪雷、陈洋三人曾经在报社附近合租一套三居室,亲眼见证了这二位同学“勾引”小姑娘的本事。
“不过还要你帮个忙?”
“我帮什么忙?”丁冲霄不解。
“拜托你呢,把这票送给小师妹,你和他熟啊。我要直接拿去给她,她那幼小的心灵会受不了的。你就说人家给你的票。”叶闪雷出主意。
“那小姑娘肯定问我去不去啊?”
“你就说不出意外一定去呗!”
“然后我出意外去不了,变成你去了?”丁冲霄接着叶闪雷的话说。
“哎,有悟性,都会抢答了。”叶闪雷笑呵呵。
“你是不是娱乐圈混多了想当导演了吧。改天你弄个剧本找一投资商。”丁冲霄哭笑不得。
“你到底帮不帮我嘛?”
“合着伙骗小师妹,这事我只有两个字。”丁冲霄满脸严肃。
叶闪雷等着丁冲霄说出“不帮”就准备转头走了。
丁冲霄吐了一口气:“得帮。”
两个人爆笑不已。
严宁宁刚从外面采访回来,看见丁冲霄来,她显然没有想到。丁冲霄有点不理解的是,严宁宁这样活泼开朗的女孩怎么会喜欢听蔡琴那样舒缓的慢歌。
“师兄,来指导工作啦。”
“来学习,来学习。”丁冲霄从叶闪雷那里学会的一种谈话方式就是:捧。他发现无论是高高在上的领导,还是和自己一样的普通职员,和他们谈话中只要合理运用“捧”术,一定能让大家乐乐呵呵。
“有人说你喜欢蔡琴,明天她的演唱会你不去看?”丁冲霄觉得自己这个时候有点像个阴谋家,说话特别言不由衷。
“当然想啊,蔡琴是我最喜欢的歌手之一了。”
“你为什么喜欢蔡琴呢?”
“你以为我就爱听闹腾的歌啊,非也。蔡琴的歌能让人的心安静下来,我看电影《无间道》时听到她的‘是谁在敲打我窗’,眼泪都差点出来,师兄看来还是不了解我的另一面哦。”严宁宁露出很纯的笑容。
十一 两张演唱会门票(2)
“我送你一张蔡琴演唱会的票。”
“真的!”严宁宁仿佛遇到了天大的喜事,她追问了一句,“我俩一块去?”
果然不出丁冲霄预料。
他扬扬手中另一张票说:“除非有什么重要事情,否则明天一定准时到场。”丁冲霄虽然来前心中已经练习了几遍,不过真等他说完他还是觉得自己演的不够好。丁冲霄除了要忍受骗人的“痛苦”,还有一层痛苦——他是真想去看演唱会。
去看演唱会的当然不是丁冲霄,而是叶闪雷。准确地说,叶闪雷也不是去看演唱会。
严宁宁先到。当她在体育馆入口处看见叶闪雷时,她并不奇怪。叶闪雷是文化部的副主任,免费看演出是常事。
“叶师兄,你也来看演出啊?”严宁宁对凡是高年级的男生叫师兄的称呼方式,非常讨人喜欢,叶闪雷心里直乐呵。
“是啊,丁师兄家里临时有事,我代他向蔡琴问好。”
严宁宁的脸上有一丝不易察觉的不悦。“可是他也没打电话告诉我啊!”
“会不会先给你打的时候你不在服务区?”叶闪雷说:“怎么,好像不大欢迎我陪你欣赏演唱会哦!”
“没有没有。”严宁宁立即调整好情绪和叶闪雷进了体育馆。
台上的蔡琴用自己独有的女中音演绎着那些传唱很久的老歌,如果说严宁宁入场时还有一点点不快,这个时候已经完全沉浸在歌声里了,现场那样热烈的氛围,加上歌星老到的煽情水平,让平日里疲惫的严宁宁觉得真是一场完美的音乐盛宴。
优美的歌声并没有打动不怎么喜欢音乐的叶闪雷,更多的时候他在用余光打量身边这个小师妹,他在想,演唱会结束了怎么安排呢?
出了体育馆,严宁宁说想回去休息了。在叶闪雷的一再要求下,她答应去附近的咖啡馆坐一坐。
“这次改革完你还在热线部吗?”叶闪雷问她。
“应该还在,我刚到报社没多久,除了跑热线还跑什么?以后有机会再调口吧。”
“热线太辛苦了,有没有想过来我们文化新闻部?”
“文化新闻部当然不错啊,有师兄这句话我一定要好好想想。”严宁宁虽然这样说,但她并没考虑过去文化新闻部,她希望能先在热线锻炼锻炼基本功,以后做财经记者是她的职业理想。
“想好的时候你和我说,我尽力帮忙。”叶闪雷说。
十二 砚台引出的缘分(1)
竞聘成功的主任名单如期公布。办公室主任兼广告部副主任是邹采薇,因为广告部主任一直空缺,所以事实上,邹采薇一人掌管了两个部门,当然领导也说了只是暂时性的,至于将来,也可能把她广告部副主任的位子扶正,也可能就一门心思当办公室主任了。
罗淼也几乎没有悬念地担任财经新闻部主编。而且报社果然采纳了罗淼的建议,在主任公布名单的最后,特别注明:将从每个部门的记者中挑选一名担任首席记者。
丁冲霄觉得有必要到罗淼家去一趟表示感谢,顺便也表示祝贺。父亲住院的时候他一直没见过罗淼的太太沈繁玲,现在父亲都出院了,他觉得更应该登门一趟。
丁冲霄给罗淼打电话表示了祝贺,接着说了自己想去他家的意思。罗淼一再说不用客气,拗不过冲霄的坚持,他让冲霄周六上午去他家,那会儿他和沈繁玲都在。
放下电话,冲霄忽然看到严宁宁已经站在自己身旁,他很诧异:“宁宁,难得啊?”
“昨天你为什么也不和我打个电话就不去了,不是说好了去的么?”
“临时家里有点事情,我就没去成,票要浪费了太可惜,我就让闪雷去了。”丁冲霄张嘴说瞎话居然面不改色心不跳。
“哼,你也不打个招呼,害我在门口等半天,等来的却是老母鸡变鸭。”
“嗯?小东西,你说我是鸡,说叶师兄是鸭?”丁冲霄开始打哈哈。
“脑子想歪了,我可不是这意思。”严宁宁嗔怪道。
“好了宁宁,下次一定给你赔罪。”
“怎么赔?”
“请你吃饭。”
“不能这么简单,具体的办法我再想想吧。”说完,严宁宁转身出了办公室。丁冲霄望着这个活泼的背影,禁不住笑起来。
邹采薇当主任的消息一传开,叶闪雷就向她表示祝贺。闪雷嬉皮笑脸地说,你看我们四个一起进报社,还是你采薇进步最快,我们一定要紧跟你的步伐,争取在未来的征程上取得更大成绩。
邹采薇当然知道闪雷是和她耍贫嘴,不过这样的话听了还是让她很受用。叶闪雷问她什么时候请几个老同学聚一聚。邹采薇说过了这阵吧,现在搞什么庆祝活动太张扬,即使是小范围的也不大合适。
叶闪雷肚子里藏不住话,一高兴又来找冲霄。他先把昨天和宁宁共看演唱会的事情说了一通。冲霄听完他的啰嗦,故意说:“好了,以后你们有没有进展我就不管了,别再让我给你做这些鸡鸣狗盗之事。”
“你这么说不对啊,这也是对你能力的一种锻炼啊。”叶闪雷说,“不过你放心,后面的事情就不麻烦你了,你就等着瞧好吧!”
“我刚才和采薇说了,让她请客。”叶闪雷接着说。
“她肯定没答应你,说过一阵再说吧。”丁冲霄随口就说。
叶闪雷很夸张地瞪大了眼睛,半晌迸出一句:“你怎么知道的?你真是很神啊哥们,她就是这么说的。”
“采薇同学很低调的。有发展前途的同志都这样。”
“深谙官场之道,冲霄,你也还能进步。”
丁冲霄的家乡婺源有一座龙尾山,那里的石头特别好,是做砚台最好的原石。丁冲霄这次从家里来联川就带了一块雕工上好的砚台,准备父亲住院时打点用的。结果拖了这么长时间没送出去,正好拿去给罗淼。
周六早上,罗淼和太太沈繁玲都在家。沈繁玲不算很漂亮,但眉目清秀,一说话就能看出来是那种气质很好的女子。她虽然年龄并不大,但从她说话,丁冲霄觉得她似乎比实际年龄显得成熟些。
罗淼家的房子很宽敞,大约有150平方米,会客厅和餐厅用多宝阁分开,显得典雅而自然。看得出来,罗淼和沈繁玲两人很默契,罗淼只要一个眼神,沈繁玲就知道他需要什么,这样的场景让丁冲霄羡慕不已。
“这次改革你有什么想法么?”寒暄了几句,罗淼问道。
十二 砚台引出的缘分(2)
“我想报法制新闻版的副主任试试,不行再做其他打算。”
“法制新闻部也行。有没有想过万一去不了怎么办?”罗淼问。
丁冲霄以前接触罗淼少,一聊起来才发现他是一个很随和的同事,他能从他的表情里感到一种坦诚。
“还没有完全想好。”
“不是每个人可以报两个岗位么,你还应该再想一个。”
“是,可是最近家里的事太多,也顾不上别的了……”
“退一步说,如果法制新闻部那边不行,你来我这里做首席记者吧。”罗淼的话让丁冲霄有些意外。
“我注意你很久了,你以前的稿子就很好,后来做编辑了,在选题的把握、写评论这些方面都不错,我对你有信心。”罗淼用信任的眼神看着丁冲霄说。
“谢谢你,罗主任。”
“别客气,以后就喊我罗淼,我们年龄相差也不多。”
沈繁玲听说冲霄父亲的手术很成功,也为他高兴,并说过两周去化疗有什么需要她做的尽管给她电话。
沈繁玲带冲霄看了一下房子的构造,开玩笑说以后要是冲霄买房子他们可以给他当当参谋。
丁冲霄忽然看到了一样东西。
冲霄原以为送砚台是一个别致的想法,没承想罗淼家的多宝阁上竟然就放着一方砚台。冲霄只看了一眼就明白了,那砚台也是婺源龙尾石。
“你家也有婺源石头做的砚台?我还给你们带了一块呢。”冲霄说。
“你还这么客气干吗?”沈繁玲说,“对了,你家是婺源的?我妈妈以前也在婺源待过好长一段时间。”
“是么?阿姨现在在哪里?”丁冲霄问。
“她就在联川和我们一起住,这会儿出去买菜了,过一阵就回来。”
丁冲霄没想到居然和罗淼家还有这样的缘分,他觉得这一趟来的真是太值了。
坐了一小会儿,因为还要去给父亲买点灵芝保健品,他说得走了。罗淼夫妇留他吃饭,他说“下次一定”,执意出门了。
刚走出单元楼的门,一位老太太正好进来,与匆匆忙忙的冲霄差点撞个满怀。老太太笑眯眯地对他说:“小伙子,别那么急。”
老人正是沈繁玲的母亲江一岚。
丁冲霄在父亲住院的时候听说很多病人都吃灵芝孢子粉,据说能增强免疫力。到底有没有用也没定论,但是既然很多人都吃,尤其是病人说吃了以后能减轻化疗过程中的痛苦,丁冲霄听了更觉得有买一点的必要。
可这东西不便宜,一盒要400多元,一吃就得好多盒。丁冲霄想着父亲身体比什么都重要,一口气买了8盒。
回到家的时候,父亲正在看电视,冲天和谷雨又在房间里。冲霄觉得弟弟这么大了,能搬出去单住也很好,何况这样老是带女朋友回来大家都不方便。
冲天已经和谷雨家里商量好了,下周三开始搬家、搬家电。谷雨的父母买了洗衣机和冰箱,其他的电器还会逐步给他们添置。
丁冲霄想,这哪里是他们结婚,分明是他们的家人在结婚。
冲霄兄弟俩关于房子是租来的事儿是一直瞒着两家长辈的,包括父亲他们也没说,丁冲霄觉得这些事情告诉父亲纯属给他添堵,还是不说的好。
只是下周三正好赶上丁冲霄岗位竞聘答辩会,他和冲天说能不能换个时间,否则他帮不上忙。冲天说不用了,谷雨的小叔叔还来帮着搬东西,人手够了。想想也是,丁冲霄这些日子为他租房子跑东跑西,到最后搬家这点小事情,他觉得自己“不出马”也成。
他真正担心的是弟弟和谷雨这两个小青年到现在也没什么正经工作,就吃穿的问题还在向家里伸手呢。
谷雨老说学了护士专业,想去医院做护士,可总是只见语言不见行动。丁冲霄实在没那么多的精力来管这些。他有时候真觉得自己就是个管家——当然算不上是出色的管家。
十三 被打断的竞聘会(1)
周三转眼就到了。
副主任一级的竞聘答辩会从早上9点开始。丁冲霄心情十分放松,能不能做法制新闻部的副主任在他看来不是特别重要,他觉得强求不来。周一是交竞聘书的日子,他在第二志愿空缺栏填上了“财经记者部首席记者”,然后给罗淼打了一个电话,罗淼和他强调了一遍:“放心,我给你做后盾”,这让他算是吃了一颗定心丸。
竞聘的程序是所有竞聘者上午阐述自己的竞聘书,下午的环节是社委会几个领导提问。丁冲霄的竞聘书写得还比较上心,包括陈洋在内的几个竞争者没拿出什么特出彩的亮点。
中午吃饭的时候,陈洋主动过来找冲霄。“冲霄,你找老吴聊过么?”
老吴是法制新闻部主任。“聊过一次。”冲霄觉得没什么必要瞒他。
“你说得不错啊,特别是你那个法制新闻要尽量故事化的观点我觉得很好。”陈洋并不和冲霄接着说老吴。
“听他们讲你的也不错。”每个竞聘者进去讲的时候,其他竞聘者是不准入内的,所以冲霄只是听说。
“也不知道下午他们问什么?”陈洋点起一支烟,悠悠地说。“老实说,我没想到你会报法制新闻部,不过我认为你挺适合做这块的。”
“也就是随便一报,你优势更明显,我属于凑热闹。”丁冲霄感觉得到,在这个时候和陈洋说话略微有些难以把握尺度,只有把自己的姿态放低点才能让别人稍显舒服。
陈洋吐出一个烟圈,脸上浮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
这时,丁冲霄接到的一个陌生电话打断了他们的谈话。
是秋林路派出所的电话。电话那边是一个男警察,他让丁冲霄立即到派出所来一趟。
秋林路派出所?丁冲霄的脑子此时就像一部快速运行的电脑,在迅速地展开搜索,忽然他想起来,给弟弟租的那房子不就在秋林路附近吗?难道……
他都不敢多想,起身就要走。
“出什么事情了么?”陈洋关切地问。
“我也不知道,派出所找我,一定是我弟弟有什么事。我出去一趟,一会万一回不来,帮我先和领导打个招呼。”
果然是弟弟惹事了。
一大早,兄弟俩一个去了报社准备答辩,一个去新家搬东西,谷雨和她的父母、小叔叔都来帮忙,人手也确实不少。谷雨的父母已经看过房子,甚是满意,谷雨小叔叔是第一次看到房子,一个劲夸房子不错。
兄弟俩找的这个房子要说格局还真是很令人满意。一进门有一个玄关,丁冲天和谷雨放了一束白色的百合花在玄关的尽头,让整个房子都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花香。客厅里铺的是白而亮的地砖,房间则是深色的木地板。房东留下的几件家具是那种乳白色简洁而明亮的风格,让整个房子的空间仿佛比实际面积要大,采光也非常理想,即使是卫生间,也有很大的窗户。
在一次次向楼上搬运东西的过程中,冲天和谷家几个人都沉浸在乔迁之喜的氛围里。
几趟搬下来,还剩最后一个冰箱。就在一家人把冰箱抬进电梯间,几个人都准备大功告成的时候,一直没说话的电梯大姐终于开口了:“我听你们房东说租给你们是1300一个月,他那房子装修不错,这价格不算贵。”
空气好像一下子凝固了,这是冲天根本没有想到的情况,就在一切都显得很完美的时候,谁能料到竟杀出电梯大姐这样一个“程咬金”?
谷家人面面相觑,把目光全都聚集在丁冲天的身上,几秒钟的停顿,让人窒息的几秒钟。丁冲天对电梯大姐没好气地说:“你搞错房号了吧?”
“没错啊,不是801么,昨天我还见到你们房东了呢。”“程咬金”的回答简直让人绝望,丁冲天几乎想拿一块胶布封住她的嘴。
丁冲天的脑子完全混乱,他希望电梯门快些打开,他要赶紧逃离这里。
电梯门打开了。五个人和一部冰箱出了电梯。谁都没有立即进屋,谷雨的父亲终于忍不住了:“怎么回事?”
十三 被打断的竞聘会(2)
“别听那大姐胡说,叔叔。”丁冲天的眼睛都不敢直视谷雨的父亲,他掏出钥匙,径直去开门。
“我看是你在胡说吧!”谷雨母亲的嗓门显然提高了8度,她的目光里充满鄙视的神情,丁冲天的目光和她相接的时候,有一种受辱的感觉。
“就是,你怎么能骗人呢,太不像话了,就你这种品质,我们家小雨跟了你,还不吃亏大了。”谷雨的叔叔也来帮忙。
“你捣什么乱?我就是租的房怎么了,以后再买有什么不可以,我对谷雨是真心的就可以了。”丁冲天冲着谷雨叔叔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