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六 一桩陈年旧事的影响(2)
“特别要注意一点的是,我和段长谈的时候,你得留意,一旦看我掏出一根烟,你就找个借口先出去一下——比如说上厕所,过大约20分钟再回来。”老薛这句话让冲霄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不过那会儿丁冲霄是个小实习生,能说什么呢?
第二天老薛一见到段长就说,先和段里的工人聊聊,段长看上去很紧张,说我们先聊完再找工人谈吧。老薛却很坚决,一定要先找工人。
老薛和工人谈话的时候,冲霄奋笔疾书。段长想跟着,他自然是担心工人说了不该说的,但老薛说他们两个找工人随便聊,段长不用跟着。薛领导的架势让段长也不好说什么,只能远远的在车间门口看他们采访。老薛问了工人一些诸如“工资多少?”“一天工作多少时间?”“觉得段里的工作有哪些还有待改进?”“大家谈论最多的工作上的话题是什么?”之类的问题。老薛问完,冲霄记完,回到车间门口,段长脑门上汗珠子都渗出密密的一层。
冲霄当时明白了,老薛喜欢出差的时候带上个实习生,一定是觉得这样很有派,他提问,实习生记录,领导的“范儿”十足。
出了车间的门,他们到段长办公室和段长聊。段长旁敲侧击的想了解工人都说了些什么,老薛闪烁其词。
大约过了半个小时,丁冲霄觉得老薛的采访很奇怪,东一榔头西一棒槌的,完全问的不着要点,正在想怎么回事,他看见老薛掏出了一根烟。
“对不起,我去趟洗手间。”按照老薛前一天晚上的吩咐,丁冲霄出去了。
20分钟后,丁冲霄再回来时,老薛已经完成了采访,准备起身回宾馆了。对面的段长脸上露出尴尬的神情。
后面几天,老薛和冲霄还去了一个机务段,采访程序和在车辆段大体相同,而且,让冲霄觉得像个谜的是,在机务段与段长采访时,老薛也嘱咐冲霄,看到他掏出香烟时,找个借口出去。
他们待在重庆的最后一天是自由活动,机务段的段长说派人陪他们玩,被老薛婉辞了。老薛说,他和冲霄随便走走看看,不用陪。
老薛和冲霄随意溜达,到了一个造纸厂门口,老薛在门口转了几圈,然后对冲霄说进去看看。
冲霄觉得老薛这种什么都不惧的性格对自己后来的职业经历有一定影响。那天他随老薛直接就进了工厂的厂长办公室,说要找办公室的领导。一个秃顶的中年人说他就是主任,问有什么事。
老薛一张口连冲霄都惊着了,他说自己是联川的记者,到重庆来出差,有好几个当地人得知他来重庆采访,找到他反映你们工厂污染的问题。
那个秃顶中年人很镇静,要老薛出示证件。老薛一面递给他证件,一面说,联川时报是北方最有影响的报纸之一,既然接到群众举报,为了群众的利益,他不能不来采访一下。
丁冲霄发现老薛说这些的时候完全面不改色心不跳,他这几天天天和老薛在一起,根本没有人来反映造纸厂的问题,丁冲霄知道老薛在演戏,他想转身离开,但是又觉得只能帮老薛把个配角演下去。
“我们的报道经常被中央媒体转载。”老薛这句话估计有点分量,如果说秃顶主任原来没把这个外地报纸的记者当回事的话,这句话让他刚才的牛气一扫而光。
秃顶主任把老薛和冲霄让进里面一个小房间。
“薛记者,您也知道,造纸厂的水污染问题,无论在哪个地方都是个难题,您一定要手下留情,能不能不作报道啊?”秃顶主任说厂长不在,所以他更难办。
“有一定难度。”老薛说,他从兜里掏出烟,点上。“但是,如果你们出钱在我们报纸做广告,也可以商量。”
丁冲霄恍然大悟,原来每次老薛掏香烟之后要谈的就是钱!而他此前所做的采访工人也好,采访段长也好,全是铺垫!
在秃顶主任有点傻眼的时候,冲霄也如坐针毡,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他觉得面前的老薛实在太丑陋了。
二十六 一桩陈年旧事的影响(3)
丁冲霄的记者处女行就在这样无地自容的记忆中结束了。老薛的做法在冲霄心里别说是个记者,甚至连一个广告业务员都比不上。
“当天老薛没有拿到钱,回到联川,他当然也没有做什么批评报道。”丁冲霄对叶闪雷说,“但是那次重庆之行,让我很不舒服,它让我看到了一些记者的另一副嘴脸,那天我觉得我不是一个记者,而是一个骗子。从那时候起,我就告诉自己,绝不做那样的记者。君子爱财,取之有道。不该拿的钱我决不拿,我要对得起自己良心。”
叶闪雷听完冲霄的“重庆故事”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对了,那天和陈洋吃饭所得的成果还没和你分享呢?”为了缓和气氛,闪雷换了个话题。
“怎么了?”冲霄问。
“虽然他什么也没告诉我,但我发现了他的打火机,和采薇家发现的打火机完全吻合。”
“真的?”虽然丁冲霄有所怀疑,可是一旦听说真是这样他还是觉得有那么一点吃惊。
“所以据此推断,你那天极有可能就是替陈洋当了一回大头。”叶闪雷不无揶揄地说。
二十七 不为人知的恋情(1)
叶闪雷娱记没有白当,他的猜测完全正确。
当年他们几个人在学校读书的时候,陈洋并没有表现出对采薇的好感,而且他本人学生时代也显得比较青涩。几年的社会阅历,让一个人在变得成熟的同时,也显得更有城府。
陈洋是在邹采薇最孤单的时候走近她的。陈洋做事不爱声张,他接触采薇几乎无人知道,更无人想到。陈洋原本并没有打采薇的主意,但是一次他们随意的交谈让他知道采薇和“老施”已经冷战了很长一段时间。这以后,陈洋有事没事就找采薇玩。
女人没有爱情的滋润,或者说长期没有性爱生活,看上去难免憔悴。至少陈洋会这样想。他虽然平时比较低调,但是约会女人是他的强项。陈洋有一个突出的特点是会说好听话,没有几个女人不虚荣,在花言巧语的轮番轰炸下,坚持一会儿矜持可以,可要一直端着,难。
两个人都有车,不过采薇并不介意每次坐着陈洋那辆老富康去郊区玩,采薇很奇怪无论是去联川东南西北哪个方向的郊区,陈洋好像都很熟悉,他就是一张活地图。开始的几次,陈洋只是陪采薇打保龄、游泳、玩砂壶球,看看风景,吃点特色菜,绝口不提其他。那一段时间的周末,采薇的老公“老施”要么经常在外面忙生意,要么偶尔回趟家,而采薇也会和他说外面有应酬,他们家虽住在凭栏观湖,却是既无人凭栏,也无人观湖。
每次去郊区,陈洋都开两个房间。后来的一个周末他们去了离市区60多公里的云镜山度假村,也是开了两个房间。那天晚上吃饭,两个人都喝多了酒,回到房间后,陈洋洗完澡,还给隔壁房间的采薇打了电话,问她在干什么,没想到采薇带着醉意说“你过来吧”。
天远地偏,欲火焚身。这一过去谁都无法把持自己,从此再去郊区的时候两个人也只开一个房间了,这就是陈洋的策略,他信奉“功到自然成”。每一个人都是平常人,都有七情六欲,尤其在情欲无法得到满足的时候,更容易做些冲动的事情,那种情况下,很难说是谁吸引了谁,如果非要说,那只能是相互吸引。
陈洋一直觉得酒是让他征服一个又一个女人的助推器。在和采薇之前,他的女友并不少,但都很难长久。他喜欢在酒后和女友做爱,当然也喜欢在酒后和小姐们做,准确的讲,他觉得那算不上做爱。
邹采薇那样的女人,男人很难不为她着迷。与其说是“老施”忙他的健身房忽视了邹采薇,不如说邹采薇对“老施”已经全然没有了感觉。女人一旦不爱一个人,似乎显得更为决绝。
陈洋不知道自己和采薇算不算是拍拖,但至少在他和采薇上床之后,他被她完全倾倒,甚至有时和邹采薇做爱的时候他会想,这个被自己压在身下的女人说不定和哪个领导上过床,这可能是她平步青云的一个必要条件。虽然每回出差的时候,陈洋还是找小姐,但他承认,情人和小姐总归不一样。
在听说采薇怀孕以后,陈洋甚至想和她奉子成婚,三十出头成个家于情于理都再正常不过,当然前提是采薇和“老施”先离婚。但邹采薇完全没有和他成家的意思。对于她来说,和“老施”离婚已成必然,但是和陈洋结婚,不是她的选择。
邹采薇一直说要做掉孩子,让陈洋不爽。那天陈洋到凭栏观湖采薇的家去谈这个事情,两人发生了争执,陈洋顶着一头火出了采薇家,却不小心把打火机留在沙发上,被回家的“老施”逮到了证据。
不过单凭一只打火机也说明不了任何问题,所以,尽管“老施”一怒之下跑到报社找领导说事,社里的领导也只是把这当成家庭内部矛盾,提醒了邹采薇几句。
只是邹采薇因为前一段时间竞聘的原因,一直没空去做人流,终于约好时间能去了,陈洋那边却出了情况,本来就对此不乐意的陈洋顺势说,自己要出差,没时间。于是那天邹采薇只好叫上丁冲霄。
陈洋最终不太放心,还是去了和平医院,不过令他没想到的是,邹采薇他没见着,却在车场碰到冲霄。
二十七 不为人知的恋情(2)
手术之后,邹采薇的身体恢复得还不错。“老施”和采薇离婚后,把凭栏观湖的房子和红色“二奶车”留给了她,但是大部分其他财产他早已经转移,所以邹采薇从他这里并没有得到太多。
陈洋经常来看采薇,但是只要陈洋提到想结婚这个话题,就会被采薇以各种借口转换话题,让他觉得很无趣。
陈洋不知道是那次没有陪采薇去医院做流产伤了她的心,还是采薇对自己已经越来越没有感觉,反正几次到采薇家,她的态度都不冷不热。
“你最近怎么老不开心,还在生我的气么?”陈洋问道。
“最近报社的广告不太好,我着急。”邹采薇的话也不是瞎说,报社近期都在传,说很多广告客户都被联川都市报以低价抢过去,作为分管这一块的部门领导,邹采薇也确实急。
“有什么办法么?”陈洋也急。
“该想的都想了,这一两年该开辟的领域也开辟了,哎,工作越来越难做。联川都市报这次采取的策略是集中火力攻那些单个广告可能价格并不高,但是总体份额却很高的领域,像医药、旅游这些,我们这边被挤压得相当被动。”
“我们也像都市报那样打低价策略呢?”陈洋问。
邹采薇白了他一眼,觉得他的话特无知。“我们快报是一张有品质、有影响力的报纸,一味降低广告价格那都成什么了?再说如果竞相降价,势必造成恶性竞争,那其实是咱们联川整个报业的灾难。”
“这些客户也太没有忠诚度了。”陈洋说。
“忠诚度?现在还有几个有忠诚度的?回扣高他就有忠诚度,回扣低,没人和你做朋友。”做了两年多的广告部主任,邹采薇太有体会了。三天两头会有广告公司找到她,和她谈在快报做广告能提几个点的事情。
这次都市报没能动得了汽车房产这些关键的广告大户,还算好。这些大客户一方面看中快报在联川的影响,一方面正如邹采薇所说的,快报无论从印刷、内容还是读者群,都和他们的广告目标比较接近,所以他们不会轻易地换报纸投广告。
尽管如此,邹采薇还是很犯愁。肯定是要开辟新的渠道,如果一味把住老客户,而忽略新客户,那将会把自己陷于十分危险的境地。
有一个大客户邹采薇一直想见见却从没见过,那就是龙腾置业公司的老总林正龙。龙腾公司的地产项目非常多,各种档次都做,虽然他们也在快报投放广告,但是力度不算大。邹采薇估计之所以投放不太多,和老板林正龙一直把重心放在广东,而他自己又长期待在广东有关系。林正龙每次在联川的时间不长,和当地的媒体也没太多交往。但现在林正龙准备集中力量做联川的市场,而且他本人也已经来到联川。如果从明年开始,龙腾公司投放到快报的广告量可以加大的话,那就太好了。
要认识林正龙,邹采薇琢磨着还要通过跑房地产的丁冲霄。
二十八 搬来一个女房客(1)
丁冲霄原来准备拿15万房款的钱买车的愿望要泡汤了。报社财务处的同事告诉他,这个钱只能是买房的时候才可以提出来,如果像他这样租房子的,暂时还不能到账,也就是说得当了业主再说。
丁冲霄多少天来梦里的10万元小车不得不从梦中走出来。他想也好,到这个份上,不如就来套房子,做个业主。15万首付绝对没问题。不过,他又想到了弟弟,他觉得如果有必要,应该先帮帮冲天。
趁冲天来看他,冲霄说,想先买个两居室的新房,如果弟弟需要,可以让冲天先住。冲天很干脆地说不用了,哥这么多年都租房子住,也该有个自己的房子了。他和谷雨现在租房子住挺好的,不着急。
冲天说谷雨已经到沈繁玲介绍的那家医院去上班了,那是一家专门针对女患者的医院,叫克里丝汀女子医院,硬件设施不错,谷雨在里面做护士,一个月工资1000元。
“谷雨虽然收入少点,但工作本身还可以,工作环境也不错。”冲天说。
“你的代购生意做的怎么样?”冲霄问他。
“挺好,就是整天在商场里那么污浊的空气里,让人受不了。”冲天说话倒不遮掩。
“一个月能拿多少?”
“哥你一个月能拿多少钱?”丁冲天反过来问冲霄。
“我?也就是四千块钱左右吧。”丁冲霄说。
丁冲天笑了:“那,我比你要高一点。”
丁冲霄从弟弟脸上能看出他的那份得意,丁冲霄也确实无可奈何。即使冲霄的心态再好,面对比自己收入还高的弟弟,他又能说什么好呢?
中午的时候,丁冲霄遇见刚刚采访回来的严宁宁。斜挎着书包的宁宁显然有些疲惫,但是看见冲霄,她立即提高了嗓门。
“师兄师兄,找你问点事儿。”
“什么事,宁宁?”丁冲霄估计这个小师妹可能又是采访上的事情要咨询他。自从上次机场系统出问题的报道“失手”以后,严宁宁从“逆境”中奋起,工作起来更加起劲。
“师兄,听说你们的房款到账了?”
“你真是消息灵通人士,怎么,想借钱?”丁冲霄故作严肃。
“你看你看,农民意识了吧。你能拿多少啊?”严宁宁问的还挺细。
“好,我向你如实汇报一下,我还一分钱没拿着。”冲霄的回答让严宁宁很意外,不过当她听完解释,刚皱起的眉头又舒展开了。
“师兄,你不是想买车么?我还没告诉你,为了更好地工作,我前天刚买了一个派力奥,我呢,又开得不大好,所以以后师兄若不嫌弃我们一起开吧。”宁宁露出调皮的笑。
“一起开?”冲霄简直不大相信自己的耳朵。“有这样的好事?这就是你赶着要告诉我的事情?”
“嘿嘿,还有个事。师兄,我最近被房东赶出来了,本来和房东说好房子租期到了以后一个月内,我找到房子搬走,可是房东找到了新房客,叫我这几天就走,我还没找好房呢,你说怎么办?”
“那怎么办呢?”丁冲霄一下子也给她问住了。冲霄正想说随便先租个地方住下,严宁宁已经开口了。
“师兄,你看这样行不行,你租的那房子不是两居室么,我能不能先到你那里住一段时间,等我找到合适的房子以后,我再搬走。”
严宁宁忽闪着大眼睛望着冲霄,让冲霄觉得这个丫头实在有意思。冲霄作思考状,宁宁立即就说了,“我会付你房租的。”
冲霄的脑子迅速转了几圈,他已经有了答案。
“好啊,你来我很欢迎,正好我父亲也回老家去了。不过我不收你房租。”冲霄说。
“啊?师兄这么好啊!”宁宁几乎叫起来,一位正好路过的同事不解地望着他们,宁宁赶紧捂住了嘴巴。
“但是,你得经常帮着做做饭打扫打扫卫生,这个要求不过分吧?”
严宁宁答应得很爽快,“行,没问题。”
二十八 搬来一个女房客(2)
严宁宁的勤快显然出乎丁冲霄的意料。可能从小受到过“锅台工作”的训练,严宁宁做的菜不但好吃,而且精致。丁冲霄给她的菜总结了一下,发现有少盐、少酱油,鸡精味精适量的特点,尤擅小炒,菜的口感很不错。而且冲霄注意到宁宁还特别爱琢磨菜谱,尤其喜欢创新,丁冲霄夸她悟性好,天赋高,上得厅堂下得厨房,是个难得的人才。
这样的话,哪个女孩都喜欢听。不过宁宁因为热线新闻工作太多,为丁冲霄做菜的机会并不多,一个星期也就最多两三次,丁冲霄也是有眼力劲的人,每次吃完饭以后,他都抢着去洗碗,开头两次宁宁还客气一下,后来习惯了,一个做菜一个刷碗,有点夫唱妇随的意思。丁冲霄和宁宁开玩笑说,以后自己要是娶了媳妇说不定过的日子还不如现在舒服呢!
在严宁宁心里,听到这样的话则是喜忧参半。严宁宁对冲霄的喜欢不是一天两天,在学校里读书的时候,新闻学院的老师说到“隐性采访”的时候,就经常会把丁冲霄在快报做的稿子拿来讲评,那个时候宁宁就很想见见冲霄长什么样;后来机缘巧合,她也进了快报,第一次见到冲霄的情景,她还记得清清楚楚。
那天一个读者到报社来,想给热线记者反映一条线索,主任派了宁宁到一楼的接待处见读者,结果见完人后宁宁回到办公室,发现自己进出报社的胸牌不见了,她立即折回接待处,可是接待处也没有。
半个小时后,一位身材修长面目清秀的小伙子来找她,说在楼道里捡到了胸牌,并让她以后要小心。仿佛有所感应,宁宁的眼睛一看到这个清秀的面容时,就被他吸引了。
临走的时候,对方问她是不是刚毕业,哪个学校毕业的?得知宁宁是联川大学新闻学院的,小伙子笑了,说我们是校友。
严宁宁问道,老师您怎么称呼呢?
小伙子说,别客气,以后就叫我名字吧,我叫丁冲霄。
当冲霄转身走开的时候,宁宁竟然痴痴地望了好一会儿。
严宁宁觉得自己和丁冲霄的第一次相遇,像极了韩剧里的那些情节,包括现在自己暂住在丁冲霄这里,她觉得简直也像是一个剧情。
可是丁冲霄的话又让她有点失望,她不知道冲霄是真糊涂还是装糊涂,难道他一直看不出来自己对他的感情?
丁冲霄在交女朋友方面一直少有悟性,而且他从来也没有闪雷和陈洋的脸皮厚,闪雷和他说过,追女孩就是要脸皮厚才能既提高成功率,又节约时间,但冲霄好像总不怎么开窍。
但他不是傻瓜。宁宁对他的热情他可以感觉到,和宁宁在一起的时候,他感到的是一种没有过的放松,原先他还担心,一个女孩住进家以后会不会带来很多不方便,现在看来他的担心是多余的,两个人都很忙,晚上回到家的时候,往往都在八九点钟之后,聊聊一天的见闻是他们最愉快的事情。
早上出门的时候,赶上两个人同时出去,就会由冲霄开着派力奥,宁宁坐在副驾驶的位置。经过前一段时间找汽车陪练的“突击训练”,冲霄的车感已经好了很多,而且认路本事也有长进。冲霄有时开车的过程中,脑海中会有片刻把自己当作了一个已婚男人,身旁坐着漂亮的老婆。
严宁宁身上的单纯和热情是丁冲霄最欣赏的。她爱笑,丁冲霄每次看到她的笑容,总会被她感染。宁宁好像是天生的乐天派,即使有烦恼的事情来临,那种愁容在她的脸上也只能短暂地停留,仿佛严宁宁身体的内存里没有足够的空间给这些忧愁、郁闷腾地儿。丁冲霄有时想,如果真有宁宁这样性格的女孩做妻子,那一定是很幸福的。
如果从宁宁和采薇中选一个做伴侣,丁冲霄肯定会选择宁宁,在这个社会上,像采薇那样精明能干的女子并不稀缺,而宁宁这样心地纯净的女孩已经不多见了。
二十九 糟糕的东北之行(1)
采薇和陈洋最近的关系有所缓和。陈洋领悟到一点:对于邹采薇这样的人,一定不能缠得太紧,而要张弛有度。她需要更多的自我空间,她不是一个愿意被约束的女人,如果她被约束了,那么两个人离分手也为时不远。
陈洋刚刚接到法院负责联络媒体的小方的电话,说下午有个医疗纠纷的案子要开庭,问他有没有空过来听听。
正好下午没什么别的事情,吃过午饭,陈洋开着标志307去了法院。这几年医患纠纷越来越多,一出医疗事故,就是上法院。所以医院为了避免担责任,一点小问题就要患者家属签字,即使这样,官司也没见少,陈洋几乎每个月都要参加这方面庭审的旁听。
陈洋通过这些剑拔弩张的医患官司发现,医院和病人的关系是很松散的,如果病人和医院没什么摩擦的话,那是你好我好大家好,双方客客气气,貌似关系不错;一旦出点什么事儿,就完全不一样了,可能昨天医生和病人还互送笑脸,但是,只要病人吃亏了,笑脸立马收敛。
进到法庭的时候,已经开审。原告律师正慷慨激昂地提出质疑,干法制记者这一行,就要以听庭审为己任,陈洋在自己的旁听经历中,有几次内容过于枯燥,还真听得睡着了。有时候他会想,原被告双方律师的辩论和大中学生的辩论赛很相像,所谓辩论就是不管对方怎么说,我就认定自己是对的,错了也是对的。陈洋认为这也没办法,这符合现代人的特点和思维,与其大家都这样,不如到法庭来说理。
这时小方给他递过来一叠材料,上面有案件的详细介绍。陈洋看了一下,原来是一对河南夫妇带着自己唇裂的儿子慕名到联川第一医院做修补手术,手术很成功,但是手术回去后不久,孩子经常出现发烧、没胃口、萎靡不振的症状,父母原先当孩子感冒了,但是久治不愈,最后到大医院一查,抽血结果表明孩子竟然是艾滋病毒携带者。
那对河南父母自己也做了检查,他们并没有被感染。经过仔细回忆,他们认为孩子只有在联川第一医院被感染的可能,因为孩子只是做唇裂修补术时,才输了血,输血是最容易被感染艾滋病毒的。这对悲伤的父母随后将联川第一医院告上法庭。
当天的庭审原被告双方各执一词,互不相让。法官宣布下次开庭继续审理。
陈洋并没有把这个案子当回事,到了报社,他和部门主任轻描淡写地报了一下这个选题,没想到主任对这个选题非常感兴趣,主任说,现在马上到12月1日全球艾滋病日了,在这个时候正好碰上这个选题,一定要好好做一做,主任让他采访那对河南夫妇和第一医院,并且让他问问有关医学专家,在文章里链接一些艾滋病防治的知识。
陈洋先通过小方联系到那对夫妇,那对夫妇像竹筒倒豆子一样和他说了半天案情,以及小孩现在的状况给家里带来的经济压力和思想负担;接着陈洋又联系报社跑医院口的同事,同事恰好出国了,联系不上。陈洋只好辗转找到沈繁玲,通过沈繁玲找到医院负责宣传的人员,了解了医院的态度。医院说他们给患者输的血都是要经过严格检验的,有些捐献者的血液如果在艾滋病毒感染后的窗口期,那就很难检测出来,这也不是他们医院能负责得了的。
窗口期这个说法对于陈洋来讲有点陌生,他决定先上网查查资料。
对于艾滋病传播的三个途径血液传播、性传播和母婴传播,陈洋是早就知道了,但是其他的情况,知之甚少。什么窗口期、什么非特异性症状,他都比较模糊,在他的印象中,好像在中国南方,通过注射吸毒导致艾滋病毒感染的情形比较多。
上了预防艾滋的网站,里面的介绍让陈洋很有些吃惊:他所了解的共用注射针管导致感染的情况仍然有不少,但是性传播这个途径在国内正逐年上升。
陈洋查到窗口期的介绍,里面说,感染病毒后,三到六个月才能经过抽血检查出来,感染后的症状是非特异性的,感染后的一周后有可能发低烧、乏力、淋巴肿大、起疹子……
二十九 糟糕的东北之行(2)
网站特别提醒说,在进行危险性行为时,一定要正确使用安全套,如果不使用安全套,感染的可能性会高出很多倍。
看到这里的时候,虽然已经是11月的冷天,陈洋却满头大汗。他觉得网站上的话似乎全是针对他说的,最近一个星期来,他就感到很没力气,而且好像有些头疼,至于是不是低烧,他还没有量过。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颈部的淋巴,似乎比以往要大一些。
盯着电脑屏幕,陈洋想起自己十天前到东北去的那趟差,不由倒吸一口冷气。
十天前,《法制与生活》报的大曹张罗了一个活儿,拉着陈洋等哥几个去了东北,都是朋友的事儿,又有钱拿,陈洋爽快地答应了。
这趟活是大曹一个老乡请的,大曹的老乡是中南地区专做中药材生意的恩慈药材公司老总。他的公司与东北的雪岭制药厂签订了购销天麻的合同,合同说,恩慈药材公司在9月底的时候要将30吨天麻交给雪岭制药厂,雪岭药厂在合同签订后5天内付定金10万元,交货20天内付清货款。合同对出现违约情况如何处理也做了说明。
当时合同签字的时候,大曹的这个老总老乡恰好出国,所以合同上只盖有药材公司的公章,没有他的签字。
如果事情平平安安也就没什么官司可打了,可是因为药材产区在合同订立后连续下雨,药材公司没能收够天麻,到了9月底,也就不能按时交货。10月份,好不容易收齐天麻的恩慈药材公司将货发给雪岭制药厂,谁料到屋漏偏遭连阴雨,火车在路上又遇到山洪暴发,一部分货物被冲走。到了目的地后,雪岭的人一看那天麻,立即请了当地卫生部门做了检验,卫生部门的结论是,这批天麻已经不适合做药材用了。雪岭公司吃了亏当然不干,转头就把恩慈药材公司给告了。
陈洋当时看了这个案件的材料,觉得事实也比较清楚,虽说签合同的时候大曹老乡不在国内,但一般来讲有了公章就是有效合同了,没什么异议。况且大曹的老乡是被告,相对处于不利地位,陈洋怎么看都觉得他老乡应该赔钱,而且官司也属于大曹家乡那边的法院管辖,只不过朋友叫上去造造声势,那就全当是到东北地区旅游消费,拉动一下当地的经济建设。
一行七八个人全是大老爷们,一路上大家就笑着说是个炮兵团。到了东北的当天夜里,大曹就给他们安排了小姐,因为住在四星级的酒店,小姐的档次一看也很高。陈洋挑的那姑娘长得该凸的地方凸,该凹的地方凹,身段是没的说,脸蛋虽然不能说百里挑一,但陈洋已经觉得算是小姐里的上品。
那小姐说自己曾在日本待过几年,这让陈洋觉得很新鲜。他问在日本干什么工作,小姐说做导购,陈洋认为她肯定是胡说,八成在日本干的也是这一行。陈洋在风月场浸润多年,自然知道这些小姐嘴里说的话没几句是真的,她们和男人套近乎,无非是想千方百计多要几个钱。
赶上陈洋那天兴致高,又被“伪日本小姐”哄得很开心,陈洋竟然一鼓作气和她干了三次。
关键的问题在于最后一次,已经有些近乎癫狂状态的陈洋在没有戴安全套的情况下就直接发起猛攻。
这样不戴套就上阵的情况以前也发生过几次,陈洋一直就没太当回事。
陈洋的预感不太妙。
因为第二天他们一伙人去雪岭制药厂,遇到了以前出差时候从来没遇到过的情况。
大曹的老乡把雪岭制药厂姚厂长的电话告诉了大曹,大曹很容易就联系上了姚厂长,姚厂长电话里说欢迎记者朋友来采访,有什么问题尽管问,我们这边配合。
可是到了厂里,姚厂长和其他几个厂领导一看乖乖,来了这么多的记者,完全在他们意料之外,姚厂长的脸色马上就不那么好看了,回答问题时也没那么耐心。
陈洋他们的屁股自然是坐在大曹老乡那边的,问出来的问题很多也不那么友好,听着听着,姚厂长发话了,说自己还有个会议得去主持召开,这边就由一个副厂长和厂里的法律顾问支应着。
二十九 糟糕的东北之行(3)
大曹一听不干了,说姚厂长,什么会议比这个官司还重要,我们这几家媒体是专门来了解事情的来龙去脉的,您怎么也得抽出时间和我们聊聊。
要放在往常,好多小公司小厂家的头头脑脑早给镇住了,有些小公司小厂家别说这么多的记者,就是一两个记者恐怕都没见过,早就像犯罪嫌疑人交代罪行一样,该讲的讲,不该讲的也讲了。可是这姚厂长不一样,姚厂长是当地的人大代表,大大小小的记者遇见过不少,也是个见过大场面的领导。
走到门口的姚厂长听见大曹这么说,转过身来,冒火了。
“曹记者,老实说,我陪你们这么长时间已经很给面子了。听听你们刚才提的问题,是本着平等友好的态度问的吗?你们说,恩慈药材公司那边给了你们多少钱?”
果然是经风雨见世面的主儿,姚厂长一句话就戳到了陈洋他们的软肋。
大曹心里虽然打鼓,嘴上却不能输。“姚厂长,你这是什么话,我们只是来了解情况,你怎么能乱讲?”
“乱讲?”姚厂长干脆撕破脸了。一旁的陈洋皱起眉头。
姚厂长接着说:“首先,如果不是受到恩慈药材的指使,你们怎么可能一下来这么多媒体的记者,而且问题问得这么不客观?第二,曹记者,你说你们算不算舆论监督报道?”
“当然了,舆论监督是我们的职责。”大曹几乎不假思索地回答。
“好,国家有关部门有明确规定,禁止记者私自组团到外地做舆论监督性的报道,你们知道不知道?你敢说你们这个团是其中的一家报社出面组织的?告诉你们,这个案子我们是原告,打官司之前我们就清楚,走到哪里都是我们占理!”姚厂长愤愤然。
一个制药厂厂长对新闻方面的规章制度这么了解,把陈洋他们几个给搞蒙了。他们出私差这么多回,还从来没碰到过这样强硬的主儿。场面一时极为尴尬。
大曹给自己找了个台阶说:“姚厂长,您今天情绪太激动,我们改天再谈吧!”
不料姚厂长毫不松口,“我看改天你们也不必和我谈了,各位的名片我都有了,到时候让相关部门找你们谈吧!”
说完,姚厂长头也不回地走了,他们一行人傻在那里,最后只能是无可奈何地离开。
所以这趟东北之行让陈洋感觉真是糟透了。上网溜达了半天,看看时间也晚了,陈洋赶紧着手写他的艾滋男童的稿件了。
三十 悄然萌生的选秀念头(1)
联川在秋冬换季的时候总是让人很难适应,天经常雾蒙蒙的,北风吹得街边快掉完树叶的树木哗啦啦的响,整个城市就好像被废弃了一般。
叶闪雷下午接到光影新世纪影业公司老总林正虎的电话,叫他到公司去一趟。林正虎和闪雷的年龄相仿,起初和哥哥林正龙一起做房地产,是他先到了联川来发展,后来林正虎觉得娱乐圈这个花花世界很好玩,就成立了一个电影公司。有钱人就是不一样,想怎么玩就怎么玩。叶闪雷感叹不已。
两人是老熟人了,林正虎见了闪雷说:“叶主任终于大驾光临了。”
“林总召见,我还不赶快来。”叶闪雷和他贫。
林正虎说,最近他交了个新女友,是个小演员,一门心思想出名,看闪雷有什么办法给炒炒。闪雷问这女孩都演过什么。
叶闪雷知道,林正虎说交了一新女友,其实是同时有好几个女友,只不过新加入了一个而已。这些老板身边最不缺的就是女人。
“其实你也面熟,就是《关山几千重》里面演了一配角那个阿苏。”林正虎说。
“有印象有印象,长得不错,演技也还可以。”叶闪雷立刻想起来了。他说长得不错倒不假,长差了也没办法在银幕上露脸,演技有多好其实就谈不上了。
“在《关山几千重》里她的戏份太少,这不,整天缠着我让我给她机会,把她炒出名。”林正虎面带愁容地说。
“在您的新片《莲花落》里给她安排个角色?”叶闪雷试着说。
“你也知道,《莲花落》的主要角色已经尘埃落定了,加个小角色是可以的,我是说有没有更好的点子?”林正虎说。
叶闪雷觉得林正虎说得在理。
“您给她灌张专辑?”叶闪雷说。
“不成,阿苏唱歌不在行。搔首弄姿是她的强项,哈哈!”看来林正虎也想过。
叶闪雷坐在林正虎办公室那宽大的真皮沙发里,脑袋紧张地运转着。
“大林总那边最近有什么项目要开盘么?”闪雷问道。大林总是林正龙。
“他那边过段时间倒有个项目要开盘,叫静谷龙湾。”林正虎说,最近哥哥林正龙联川、广东两头跑,够忙的。
静谷龙湾这个项目闪雷知道,是联排别墅,定位于城市高端收入阶层。楼盘的位置在离联川市中心十公里左右的一个山谷旁,地点确实算得天独厚,而且对于那些高收入的驾车族来说,十公里实在不远。
“你看可不可以和大林总联合起来搞一个选秀活动,我们就说通过海选的方式决出静谷龙湾的形象代言人。这样其实比请明星做广告省钱,而且也给人一种耳目一新的感觉,老是明星代言,老百姓也烦了。”叶闪雷说。
“你的意思是最后胜出者是阿苏?”林正虎问。
“我们可以拓宽点思路,胜出者不一定就一个,可以多几个人么,就像什么超女之类的,可以是三个,也可以是五个,甭管最后阿苏是不是胜出,只要能把她炒红不就行了。”叶闪雷说出这番话的时候,连他自己都感到得意。
林正虎自从上次闪雷为他出的“黑社会打扮上机场”策划成功运作后,对于叶闪雷也是喜爱有加,他觉得快报果然出人才,叶闪雷要是到他们公司策划部来工作,必定是一把好手。相形之下,他看自己那帮策划部手下的时候,老觉得是一群饭桶。
林正虎也动员过叶闪雷,希望他到自己这边来,可是叶闪雷考虑再三委婉地谢绝了,叶闪雷还是觉得吃公家饭比较靠得住。
“我看这个主意很好,我回头就和哥哥商量商量。”林正虎连连点头。
“这样,我这边也先和我们跑房产的哥们打个招呼,他那边能配合一下更好。”叶闪雷说。
出了光影新世纪的大门,叶闪雷就开车往丁冲霄家去了。他想如果自己和林正虎出的这个主意能得到冲霄的响应,那就更好了。
天色已晚,外面的风还是大的要命。还好叶闪雷在车里,有种温暖的感觉。
三十 悄然萌生的选秀念头(2)
快到冲霄家门口的时候,闪雷给冲霄打了一个电话,问他在不在家。冲霄说在啊,怎么了。叶闪雷说,那好,随即挂了电话。这边丁冲霄还纳闷,不知道叶闪雷葫芦里卖什么药。
丁冲霄和严宁宁也是前后脚到家,宁宁在外面跑了一天热线新闻,一进家就钻到卫生间洗澡去了。
丁冲霄不是块木头,这段时间以来,他觉得自己和宁宁两个人的感觉在起着悄然的变化,从原来他把宁宁当成妹妹,到现在他觉得两个人更像这个喧嚣的城市里相依为命的伙伴,但是要说情侣,似乎还不到那份儿上。
最近一段,每次听见宁宁在卫生间里洗澡时候的流水声,丁冲霄都会有一些冲动,他的脑子里想象过宁宁赤裸的样子,一定很美。
里面的水声还在继续,他想敲敲门说叶闪雷有可能会过来,让她快一点。不过最终他还是没敲门。
他们两人“秘密同居”的生活也只有弟弟丁冲天知道,同事一个都不知道,虽然两个人都没说要刻意地瞒同事,不过彼此心照不宣,都知道有点隐私总是好事。一旦让同事知道了,容易惹出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丁冲霄正想着,门铃响了。门外是叶闪雷的声音:“冲霄,开门。”
这个时候,丁冲霄真是不知如何是好,去告诉卫生间里的宁宁也不是,不给闪雷开门也不是。犹豫间,他还是打开了房门。
“怎么这么磨蹭,半天不给我开门?”叶闪雷问道。
丁冲霄的脑子还在游离,想着一会儿严宁宁出来大家见到可怎么是好。租的房子格局就是老旧,卫生间的门虽然不是正对着客厅,但从客人的位置能看见里面出来的人是无疑的。
闪雷先问冲霄最近业务开展的如何,是不是认识了很多的房地产商,冲霄有一搭没一搭的回着话,让闪雷很是奇怪,他问冲霄今天怎么了,脑子跟脱缰的野马似的。
正说着,卫生间的门开了,长发飘飘的宁宁走了出来。不得不承认,从客厅这个位置看出浴的宁宁,角度相当理想。只是今天这种时候,三个人面面相觑,显得都极其不自然。
宁宁显然没有料到闪雷这个不速之客的突然造访,吐了下舌头赶紧进屋了。
叶闪雷用诡异的目光看着丁冲霄说:“好你个丁冲霄,你太不够意思了,都把人家金屋藏娇了,还要帮我牵线搭桥什么的。”
“误会误会,这是在你后面的事情了。”丁冲霄已经有点语无伦次。
“我信你哥们,那你这么瞒着自己人也太不够意思了吧?”叶闪雷故作恼火。
“没有,闪雷,宁宁只是暂时住在我这里,她租的房子退了,没地方住。”丁冲霄虽然尽力解释,但他知道解释也显得很苍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