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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秦槡 当前章节:14857 字 更新时间:2026-6-23 09:28

“大哥,我都二十二岁了,不是小孩子了。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我跟余杭是你情我愿的,你不用管了,更不用告诉爸爸。不然我更不会回家了。”

“好好好。”唐宗越指着唐翩翩的鼻子说:“你以为我爱管你,你爱怎么样就怎么样。”说完他甩手长扬而去。

程双倒是像吓傻了一样站在原地,唐宗越走了两步又折回来拉起程双说:“还不走!”

作者有话要说:回家啦,看官耐心等待啊,嘻嘻

原谅她不能原谅

这是唐翩翩今年第二次回家。

上一次回去还是春节的时候,她犹豫了很久,余杭打电话催了她很久才勉强回去,她和父亲一度无话,只是尴尬的吃饭。偶尔父亲会问她工作上的事情,她也只是敷衍的说几句。原来父亲高大温柔地把她托在背上的时光,早已一去不复返,现在两人除去沉默,只剩尴尬。

最后还是因为孙萌的到场,唐翩翩忍不住匆匆离席,唐海一句话都没有说,孙阿姨倒是极力挽留她,但最后她还是拿了大衣匆匆出来。

市里禁放烟花,不过到底是新年,越是举家团聚的日子就越会觉得街上萧索,她裹紧大衣步履匆匆,寒风扑面,她只觉得自己满目尘埃。

最后还是唐宗越追上来,他一句话也没有多说,把她送回宿舍。

此后,唐翩翩更是减少回家的次数,过了许多年,她还是不敢面对,或许是她太任性,生命里最重要的两个人,令她无法包容。

这次回家她知道自己躲无可躲,大哥看见自己和余杭在一起,不管自己之前如何小心翼翼的隐瞒,大哥一定会将这件事情告诉父亲,父亲的秘书亲自打电话给她,要她务必回家。

她最终请了假,穿了厚厚的大衣,风很大,刮到脸上像是要割裂皮肤一样。大风混合着沙子,吹得她睁不开眼睛,她站门口拦了一辆出租车。

父亲住的地方跟她的宿舍隔得很远,要穿过大半个城市,她并不着急,看着窗外掠过一道道风景,熟悉又陌生,一点一点,半是回忆,半是沉默,虽不能言语,却向她道尽了繁华。

她进门的时候,客厅并没有人,她知道父亲若是叫她回家必定会在书房等她。

楼上显得格外安静,她一步一步的上着台阶,木质的地板发出轻微的声音,却也显得明显。书房半掩着,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她走过去,伸手推开门,父亲依旧坐在桌子后头,脸色阴沉,一言不发,面前站得笔直,一动不动的,是她大哥。

唐翩翩走进去低声叫了一声:“爸爸。”继而转头又叫了一声:“大哥。”

唐海嗯了一声,算是应了,唐宗越却是始终一言不发,依旧笔直的站在那里。

唐翩翩只觉得气氛不对,低着头半晌不出声,屋子里愈发显得沉默,唐海忽然开口:“你可想好了?”

唐翩翩只觉得愕然,一时不知道怎样回答,抬头正对着唐海的目光,却不是看向自己的,这才明白,这句话是对着唐宗越说的。

唐宗越目光坚定,也看向父亲:“我想好了,我不会改变自己的想法,我和程双是真心相爱的,望父亲成全。”

唐海“哼”了一声:“看来你站两个小时是太短了,头脑到现在还不清醒。真心相爱,她是什么人,凭什么和你真心相爱?你在外头玩玩也就算了,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你现在脑袋坏掉了,竟然要结婚,小时候学的书本都被你吃掉了,现在都不知道什么叫门当户对?”

唐宗越一言不发,但表情仍旧倔强,毫无妥协的意思,唐翩翩了解大哥,他从小虽然调皮,但对于父亲的话还是言听计从的,从小时候看书练字,高考时放弃自己喜欢的专业,按照父亲的意思考了军校,到现在他基本上没有犯过错误。在余杭,李易安带着女朋友满大街乱晃的时候,唐宗越始终规规矩矩,李易安总说他要立志出家,立地成佛。

可是这次大哥的表情异常坚决,甚至不惜违逆父亲的意思,她想起前几天在医院看见大哥和程双,她隐隐已经猜到了大概,程双并不是一般轻浮虚荣的女孩子,唐翩翩颇有好感,忍不住为大哥说话:“爸爸,大哥的女朋友我见过,是很好的女孩子,也许你不了解,不如带回家看看?”

唐海转头看着唐翩翩,怒火并没有平息的意思:“你还为他求情?我今天还没有说你,唐翩翩,你可真是有本事,你和余杭倒是瞒的死死的,是不是我不叫你回家你永远都不打算告诉我?”

唐翩翩也不说话,唐宗越也低着头沉默,唐海终于站起来指着他俩说:“你们两个没有一个让我省心的。”他站起来,走到唐宗越身边说:“你在这里好好想,想通了再出来,不过我告诉你,想结婚,门都没有。”

唐宗越一言不发,唐翩翩一直看着大哥的沉默,她终于忍不住:“爸,你为什么,为什么不能成全大哥?小时候我就知道有情人终成眷属,也知道宁拆一座庙不毁一桩婚,不管程双是什么家庭,什么样子,她身边有什么人。她都是哥哥喜欢,看重的人,我们都应该成全哥哥。”

唐海瞪着她,还没有说话,唐宗越反倒呵斥她:“翩翩,你别说话了。”

“我就要说。我长这么大,从没见过哥哥对那个女孩子这样用心过,他在意的,用心的,不能因为一句门当户对,因为她不是爸爸朋友的孩子就打入地狱,一个人不能决定她的出身,这不是她的错。”

“你给我闭嘴!”唐海终于忍无可忍:“好啊,唐翩翩,你翅膀硬了是不是?你懂得很多是不是?我一直没有管你不是因为我不知道你的事情,从小你就任性,不要你做什么你偏要做什么,非要吃尽了苦头才会明白。为了一个男人,你多少年不肯回家,你就这样固执的恨我,恨你孙阿姨,恨孙萌。可是现在呢?你又得到什么?”

唐翩翩终于觉得痛,心底被埋了许久的伤疤被赫然揭开,以为早已完好的伤口原来从未愈合,只是在外表披上一层完美无缺的皮,自欺欺人的以为好了,一旦触碰,仍旧鲜血淋漓。

唐海也觉得自己说的过分了,他走过去拍着唐翩翩的肩膀说:“翩翩,我知道你长大了,可以恋爱了,不过,爸爸还是要告诉你,要找另一半不仅仅是恋爱,还是伴侣,你们要在一起一辈子,不要因为一时迷茫就糊里糊涂的在一起,这样都是对彼此的不负责任。”

唐翩翩忽然抬起头笑了:“爸爸,如果我喜欢的是像程双一样没有家庭背景的人,恐怕你就不会这样对我说话了吧?你现在应该很庆幸,至少余杭符合你的标准,符合你的门当户对。”

“唐翩翩!”

唐翩翩并没有理会这句喊她回头的话,她转身对唐宗越说:“大哥……”她想说些什么,但是最后还是什么都没有说出来,她兀自笑笑,头也不回的转身离去。

最终还是不欢而散。

她能怎么办?所有人都说她任性,过了许多年仍不能释怀,或许她的爱是纯粹的,她只是一个普通人,原谅她不能原谅。

往事并不如烟

她不能忘记,高三的那个晚上,老师叫了父亲去学校谈话,她对林岸仍不死心,外头传说孙萌和林岸已经在一起了。她不依不饶的跑到孙萌面前大吵大闹,唐海让她站在书房思过,孙阿姨劝了几句,唐翩翩不但不领情,反而大喊:“姓孙的只会勾引男人,你们都被她们骗了。”

唐海甩了她一个耳光,那是父亲第一次对她动手,她抱着那只熊摔门而去。

临走之前,她冲着唐海说:“难道妈妈在你心里已经消失的干干净净了么?”

一语赫然戳中唐海心中的伤疤。

他哑然的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任由唐翩翩离去。

夜晚的天气很凉,她站在万达广场上,只穿了一件薄薄的外衣,哆嗦着给林岸发短信,她告诉他她在等他,她一直等、一直等,他却没有来。

她却倔强的等着,固执的,明知道没有希望,偏偏不肯回头。她发了短信给他,拼着什么也不要的决心要挽回他,她的手指一直在哆嗦,口中呼出一团团白色的哈气,她每隔一小会儿就看一看手机屏幕,生怕错过什么,可是自始至终什么也没有。

林岸始终没有回短信。

原来在她所谓的一切,在他看来根本无关紧要。

天很暗,又开始刮风,她害怕的瑟瑟发抖,旁边几个小痞子开始过来逗她。她怕极了,想跑掉,谁知道她越是跑,他们就越追。那些肮脏的手搭在她的肩膀上,她失声尖叫,那几个流氓抓住她往黑暗的角落里拖,她拼命的挣扎,歇斯底里的叫,是那样的绝望无助。

大哥,二哥,林岸,你们在哪?救救我。

她喊了一遍又一遍。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嗓子都哑了。

她绝望的闭上眼睛,林岸的面容一次次出现在脑海里,那样日思夜想的面容,现在却显得那么遥远,她的哭喊换不来他,他永远也不可能来拯救她。没有人会来拯救她。

她的身体被按在冰冷的水泥地上,硬邦邦的地面上面有细小的石头咯着她的后背,她拼命抓住那只熊,他们撕扯着她的衣服。周围还不断传出笑声。

她喊着:“大哥,二哥。救我。”

突然她感觉身上一轻,一个人被揪起来扔了出去。

余杭疯了一样的冲过来,他一个人打六个人,熟练的把他们一个一个放倒,最后有人拿出了刀。

穷凶极恶的人凶狠的看着她们,挥着刀向她冲过来,她大叫一声,却没有感到任何疼痛,张开眼睛,就看见那把刀被余杭生生握住。

蜿蜒的血流如同一条小河,顺着他的手臂一直向下,一滴一滴落在地上,开出妖艳的花瓣。

那几个人一看见了血,便慌了神一窝蜂似的跑了。

她跑过去抱住他,大叫:“二哥,二哥。”

他的手还在不停地流血,整个身体都在哆嗦着,她被吓得大哭,不知道该怎么办,脸上全是眼泪,衣服上的扣子被扯掉了两颗,熊的腿也被扯坏了。

他还安慰她:“没事,咱们走,一会他们带人回来就麻烦了。”

余杭带着她到了医院,她完全吓傻了。只知道哭,最后她大哥来了,看见他们这个样子马上就要打电话,翩翩抱住大哥哭着说:“哥,别告诉爸爸。”

她说:“求你们别告诉别人。”

一边说一边掉眼泪,唐宗越看着她脖子上红红的印子触目惊心,心疼的给她擦眼泪。

唐宗越一拳打在墙上,唐翩翩只知道哭,眼泪不停的流。

余杭对唐宗越说:“我这伤不算什么,幸好翩翩没事。”

原来唐宗越到底不放心唐翩翩,一开始大家都以为她耍小性子,唐宗越出门找了一圈没有找到,忙给余杭发短信。

她不知道余杭是怎么知道她在哪里的,只是每次她需要人的时候他总会出现,这样就够了。

余杭为她受了伤,深可见骨,但是打麻药的时候一声不吭。翩翩看见他额头开始隐隐的冒汗,又开始掉眼泪,她那时候默默发誓,以后二哥有事,不管做什么,上刀山下火海她都会答应。

医生说就算痊愈也会留下疤痕。

她欠他的,那一刀,如果不是被他死死抓住,就会落在她的身上。他说,就算我的手废了,也绝对不会让你受伤。

余杭的手好得很快,唐翩翩却几个星期都没有去上学,她一言不发地呆在在家里,然后突然宣布,她要考母亲的学校,学母亲的专业。

这个消息犹如一个惊雷在这个家里掀起了风浪,唐海不知道唐翩翩从哪里知道关于她母亲的事情。但是他极力反对,那是他的一块心病,久病不愈。但唐翩翩的意思却不是征求家里的意见,她已经做好了准备,只要等待考试顺利通过就可以考上那所全国知名的艺术学校。

唐海哆嗦着指着她的鼻子说:“你要是学这个专业,就不要回这个家。”

唐翩翩还是义无返顾的参加考试,她犹记得冰天雪地的冬天,北京又是大风天气,她起得很早,拿着早饭,在学校里排队等候考试。门口全是考试的学生,一个一个朝气蓬勃,旁边是等候的家长嘘寒问暖,只有她自己是一个人。之前一遍一遍复习过的专业知识有条不紊的从嘴巴里应答如流,最后的笔试完成的时候,她一个人走出校门的时候,她舒了一口气,她终于还是挺过来了。

余杭听说她考上这所艺术学校的时候还是吃了一惊:“好好的一个女孩子学什么新闻?”

她不可置否的说:“是电视编导。”

余杭说:“还不用都一样。”

话虽是这样说,但是那段时间多亏了他照顾,找房子,上课,最后考上大学。从家里搬出来的时候,她什么都没拿,只带了余杭送给她的那只熊,腿上被扯坏的伤疤她用针线一点一点的缝起来。可是缝补的再细致,也会有伤痕,怎么也会痛,怎么也不会好。

自她搬出去之后就再也没见过林岸,他去了哪里,她不知道,只是他走得决绝,一点只字片语都没有留下,孙萌在她面前耀武扬威的说:“我们已经在一起了,你别再缠着他了。”

唐翩翩终于明白,这世上精明的人太多,偏偏是她蠢,但是她在乎的人却宁愿相信别人,她能做什么?只有什么都不做,远远地躲开,认真舔舐着自己的伤口。

她以为自己忘记了,以为自己不是在等他,她只想躲开林岸,躲开孙萌,躲开孙阿姨,躲开父亲,不过是因为不想受伤。

可是林岸一靠近,她还是不顾一切的回来了。

一次又一次的固执,不可救药。

后来的后来,她知道了林岸并没有看见那条短信,孙萌故意没有告诉他,余杭是怎么找到她的,她统统不知道,也不想再去探寻那点往事。可惜往事并不如烟,并不能散。相反,它们像是一块块石头刻上的字,如果消失,要等待几千几百年,一切都已沧海桑田。

可是,时间会给她那么久用来忘记吗?

作者有话要说:各位亲们,今天晚上会连更两章,本人一直更文龟速,而且有吃存稿的习惯,目前还差五千才能完成任务,最重要的是,我想说,各位大人如果看不过瘾的话可以去支持一下新文《爱情治愈师》、一个不爱更文的人开了两个坑。遁走鸟……

落网的虫

早上睁开眼睛,只觉得嗓子干得难受,暖气管子烧的滚烫。醒来的时候只觉得皮肤都是紧绷的要开裂一般。唐翩翩爬起来倒了一杯水,拉开窗帘,透明的玻璃窗上结了一层冰花。

一点一点的水蒸气遇到冰冷的玻璃,凝结成一朵一朵毫无规则却又美得精致的结晶。

她终于起床,穿衣,洗漱。

不管昨晚遇到了多大的事情,第二天一早,还是要上班。

外面的风很大,寒冷的空气几乎把她吹走,她哆嗦着,一步一步的走着。早上七点,天色还是蒙蒙亮,街上却并不显得冷清,在这样强大而苍凉的城市,永远不缺少起早贪黑的上班族,街边的小贩早已经支起了生意,在炉子上倒上和好的稀面,用一块小小的木铲摊出整齐而规矩的圆形面饼,散发着好闻又温暖的味道。

他们的动作麻利儿迅速的将做好的煎饼递给客人,然后笑容可掬的收钱。

而她和大多数人一样,步履匆匆,不曾为什么而停下。

到了台里,一推开门就是扑面而来的一股热气,给她僵硬的身体终于得到了一点温暖。她理了理衣服,慢慢的走进了办公室。

刚进了办公室就接到主任的电话,要她去办公室一趟。唐翩翩匆匆放了包,把大衣脱掉,出了门,走到走廊尽头的第二个门口,伸手敲了敲门。

里面像是早有准备似的,她还没来得及再敲第二次,里面已经传出声音:“进来。”

唐翩翩缓缓地舒了口气,推门而入。主任见她进来,倒是仍旧笑着,只是这笑容明显牵强,品不出什么高兴的意味,他示意唐翩翩坐下,又拿过一份策划来说:“翩翩,这次深度调查的节目是你跟的?”

唐翩翩仔细一看,正是上次调查房地产公司占地的事情。于是点点头说:“是,我跟着去了前期,后期也是我负责的。”

主任听她说完已经收起了笑容,手指敲着桌面说:“翩翩啊,不是我说,你不是负责访谈节目吗?怎么去了深度调查的组?”

唐翩翩想起当时那个记者临时有事,所以她才会跟了去,于是便说:“当时节目记者可能临时有事情,所以我就特意顶替一下,深度调查不是也属于访谈栏目,所以我就直接跟去了。”

“翩翩啊,不是我说你,深度调查虽属于访谈,但是毕竟节目内容不同,而且小组的成员也完全是分开的,这个也不是重点。你来台里时间也不短了,你应该清楚,什么样的节目能做,什么样的节目不能做,深度调查的水有多深?在采访之前不弄清对方的情况就贸然行动,这次幸亏审片的人及时发现,才避免了这种错误。我们这一行不要求你的技术多好,能做出多好的节目。重要的是你不能犯错误,有时候说错一句话,弄错一个字,一辈子都别想翻身。”

唐翩翩低着头不说话,主任的脸色不好看,她自从来台里,人都知道她背景不凡,人又随和,肯学肯吃苦,所以大家对她都是客客气气,她心下已经明白了为什么,只是没有多说道破。果然主任又补充了一句:“翩翩,别的我就不多说了,以后前期采访你就不要跟着了,节目组记者有事情,台里不是有很多实习记者吗?多给新人一些机会也是好的。”

主任拍拍她的肩膀说:“没事了,你先回去吧。”

她终于点点头出去了,表情木然,一进办公室迎面走进了的周茉莉拍着她的肩膀说:“挨训了?没事的,你看我还不是一天到晚挨训。”

她笑笑说:“没什么,就是上次的片子没过。

周茉莉笑笑:“哦,我知道了,房地产那个吧,我就知道会被毙掉。那个老板估计挺有背景的,现在不就是这样吗?社会的漏洞太多了,你不能揭,揭开一点点,就会出现更多的漏洞,一发不可收拾,所以我们尽量少触地雷。没事多报道点见义勇为,为国为民什么的,最好。”

饶是唐翩翩心情不好还是被周茉莉逗乐了,她笑着说:“茉莉,你这张嘴不当评论女主播可是糟蹋了,回头我得跟台长说说,把你调到黄金时间播新闻得了。”

“那敢情好,人家是按分钟收钱,谁像咱们做后期的,累死累活一个晚上,还是个幕后工作者。”

周茉莉又看了看表,长叹一声,缩回去改片子,唐翩翩终于收起笑容,能让主任发火,她早就猜到了是谁,最后一句话更是提醒她,不要去采访,除了父亲还能有谁。从学校出来,父亲就下了死命令,她从来没有接触过任何的现场报道,就连工作,一直都是负责幕后。从来没有人跟她解释过什么,也从来没有人问过她,到底想要什么。

她知道父亲为什么不同意她参与采访,多少与妈妈有关系,她想问,但是所有人都闭口不谈,大家都知道这是父亲的心病。

她不知道父亲到底有多爱妈妈,为何又会和孙阿姨在一起。

唐翩翩觉得自己像是一只落了网的虫,不论怎么挣扎,都逃不脱,最后终会有一只巨大的蜘蛛,将她吞噬。

临近中午,唐翩翩准备出来吃饭,刚走出办公室,迎面撞上萧晨也要下楼,俩人正巧搭同一部电梯。他很绅士,电梯到了,明明是他离外面比较近,还是侧身让唐翩翩先走。

唐翩翩微微点头一笑,露出一排整齐的牙齿。

萧晨几乎一怔,然后才说:“中午有约吗?不然一起吃个饭?”

唐翩翩一想,一直以来萧晨对自己都不错,于是便说:“好啊。我请你吃顿好的。”

俩人并肩下楼,远远地看见一辆白色的车子停在楼底下的停车场,迎面走过来一个人,穿着深灰色的大衣,本来应该是臃肿难熬的冬季,却显得他此时更大高大挺拔,唐翩翩眯着眼睛仔细一看,正是余杭。

全无心肝

唐翩翩看了看余杭,转身抱歉的对萧晨说:“今天可能不能和你一块吃饭了,我二哥来找我了。”

萧晨了然一笑说:“没事,我自己去吧。拜拜。”

他冲对面过来的余杭略一点头,算是打过招呼了,余杭并没有说话,也没有回应他,唐翩翩倒觉得不好意思,只觉得萧晨尴尬,好在萧晨并没有多说什么,径直走了。

唐翩翩倒是像看怪物一样的看着余杭说:“你怎么来了?”

余杭很不高兴,他哼了一声:“我怎么就不能来?”他忽然眯着眼睛,坏坏的笑了一声,贴在唐翩翩的耳朵边说:“我想你了呗。”

唐翩翩只觉得他贴得紧,他从未对她说过这样轻浮的话,耳边都是他温热的呼吸,在严寒里倒像是一只只小虫,痒痒的,来回的爬。

她一跳就躲开,戒备的看着余杭说:“我是说你怎么不打个电话就来了?”

没说这个还好,说了这个他就一肚子气,他指指唐翩翩说:“看看你的破手机,我给你打了多少电话了?一个都不接。”

唐翩翩掏出手机一看,果然是有未接电话,又想起昨天睡觉的时候把手机调成了静音,她心里一惊,赶紧看看手机有没有错过什么重要的电话,翻了一遍,除了余杭没别人给她打过,便放了心。

唐翩翩又说:“你过来有事?”

余杭脸色有点儿发红,欲言又止,一副不好意思的样子,最后终于说:“我们家老爷子说好久没看见你了,中午让我接你去吃个饭。”

唐翩翩终于明白了,她和余杭的事情恐怕已经人尽皆知,她顿了顿说:“不如改天吧,我一点准备都没有。”

余杭倒笑了:“你还准备什么啊?他们从小看着你长大的,就吃一顿饭,小时候你不老上我们家蹭饭吗?他们已经等在那了,就差你一个了,再说我要是不把你接回去,我爸还不打死我。”

唐翩翩还欲推脱,余杭就拉着她说:“快点快点,我一会给你们主任打电话请半天假,晚上我带你吃好吃的去。”

唐翩翩坐在车里,瞪着他:“我不去,都快吃成猪了。”

“本来就跟猪一样。”

“你才猪呢?大猪头。”

像回到了小时候的斗嘴,余杭笑笑:“大猪头喜欢小猪。”

其实翩翩自从毕业以后很少来余家,跟余杭也是出去吃喝玩乐。还是小时候老来余家蹭饭,唐余两家的关系从他们爷爷一起长征过草地那会就建立了。余杭的妈妈一直想要个女儿,翩翩长得讨人喜欢,嘴巴又甜,对唐翩翩也是好的不得了。

一进门余妈妈就拉着唐翩翩问东问西,看着唐翩翩连连说:“越大越漂亮了。”

余杭在一边笑眯眯地,余爸爸从楼上下来看了他一眼,又对唐翩翩说:“翩翩来了。”

唐翩翩赶忙站起来叫了声:“余伯伯。”

正说着话,饭菜已经做好了,余妈妈拉着她说:“翩翩,快去洗手吃饭,你都好久没过来吃过饭了。”

余爸爸拿着筷子瞪着余杭对唐翩翩说:“以后余杭要是惹你生气,就告诉我,看我不拿柳条抽他。”

唐翩翩干笑两声,还是余杭嬉皮笑脸的说:“我哪敢啊!”

余爸爸哼了一声:“不敢最好。”

余妈妈说:“二杰,你上次不是说想回来吃红烧狮子头么?这次我特意做了,多吃点,翩翩也尝尝。”

余妈妈刚夹了一个给唐翩翩,余杭就从她碗里夹出来说:“妈,她不吃猪肉。”

唐翩翩脸红红的,突然觉得不好意思,余杭倒是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余爸爸敲了他一筷子说:“翩翩爱吃什么你知道就给她多夹点。看她最近都瘦了。”

余杭点点头,唐翩翩一直没怎么说话,但是长辈有问她还是必答的。

饭菜很丰盛,她虽然没什么胃口,但还是勉强自己吃了很多,晚上余杭送她出门,唐翩翩一直有点心不在焉,一直到上了车还是精神恍惚。

唐翩翩不知道在想什么,别过头看向窗外,余杭忍不住笑着问:“这车怎么样?”

她看了看车标:“败家子。”

余杭又得意的说:“喜欢吗?”

“白送我就喜欢。”

余杭终于开心的笑着说:“我就是给你买的。上次刚买回来就碰见你喝多了,吐得到处都是,我找人洗干净又弄回来了。要不我一个大男人才不开这车呢。”

唐翩翩终于知道他不是开玩笑才说:“我不要,我又不是你外面的小妾,干嘛送车给我?”

“什么小妾,你胡说八道什么呢?”

“反正我要了也没用。”

“你上班开呗,你们单位谁没有车啊?”

“我单位到宿舍走着去十分钟就够了,这么近我开一破车干什么,摆明了让人家说我臭显摆。”

“那你永远住宿舍吗?”

“我就住宿舍。”

余杭板起脸来:“咱们结婚你就走着去单位,别指望我送你。”

唐翩翩终于不说话,她下意识的回避这个问题,头转向窗外,假装看着掠过去的风景。余杭干脆将车子停在应急车道上,一个刹车踩下去,唐翩翩脑袋差点撞在挡风玻璃上,她瞪着他说:“你抽什么风?”

余杭转过身,离得她很近,几乎贴在脸上,车里的暖风呼呼吹着,他可以看见她脸上有一丝红晕,甚至白皙的皮肤上有细小的绒毛,逆光的看上去只觉得更加细腻。他俯□,深深地吻著她。舌头探进她的嘴巴里,牙齿啃咬着她的唇瓣。霸道的不容拒绝,唐翩翩却只是觉得难过,她挣扎着,伸手推他,却纹丝不动,她的手抵住他的胸膛,他把手揽在她的腰上,他尝尽她的每一分美好,只觉得不够,不够。

像是蜜桃,那样甜,像是第一次吻她的时候,明明那时候没有得到,反而觉得幸福,偏偏现在,尝尽美好,剩下的只有苦涩。

唐翩翩用尽了全力,只想要推开他,余杭终于放开她,他像是什么也没有发生过一样重新启动车子。两边的景物还是一样,到处都是灰色的,萧索的,经过那里,并没有什么不同。

余杭终于挫败,他对着她说:“唐翩翩,你没有心肝。”

作者有话要说:十一大福利,连更三天,哈哈哈,争取十一把如花美眷截稿,然后一天一天的更完,让我的小宇宙爆发吧

有生之年

有时候,余杭时常都会想,对于唐翩翩来说,自己到底算什么?

余杭从来不觉得自己算得了什么,他不奢求,尽量做到最大限度的让步,他自嘲的一笑,然后说:“算了吧,你不喜欢就算了。”

唐翩翩说:“我不是不喜欢那辆车。”

余杭说:“我知道,你是不喜欢和我结婚。”

唐翩翩这次不说话了,她一直以为原来他什么都知道,只是装作不知道罢了。平时看见余杭嬉皮笑脸惯了,突然这种语气对唐翩翩说话,她反而觉得尴尬。

余杭说:“其实我一开始就应该明白的,你不过是像溺水的人想抓住一根救命的稻草,碰巧我离得近,等有一天,你上了岸,你不需要我了,稻草就会变得微不足道,就会离开的对不对?”

她急急地摇头说:“不是,我是想和你在一起的,我只是还不能那么快接受,我们之间太熟悉了,我一直把你当哥哥的。”

余杭说:“恩。”

唐翩翩说:“你给我时间,我会努力的,会努力爱上你的。”

余杭说:“恩。”

他很少这样沉默,唐翩翩只觉得心虚,一会余杭的手机就响了起来,他接起来说了两句,然后转身对唐翩翩说:“我先送你回去,一会还有点事情。”

唐翩翩只得点头。

夜空是一种夹杂着蓝色的黑,月光再亮,终究有些冷清,时间已是隆冬,宿舍里的空间狭小,窗户紧紧地关着,时间一长就觉得闷。暖气管子烧的滚烫,唐翩翩用了加湿器还是觉得干燥。手机就响了,她只觉得头疼,每次被吵醒都会头痛欲裂,发好大一顿起床气。

现在已经接近十二点,她以为是余杭又喝多了,正犹豫要不要接电话,拿过来一看却是大哥。

唐翩翩睡得半梦半醒,声音都是含含糊糊的,耳朵根本听不清唐宗越说什么。

当唐宗越终于重复到第三遍的时候,唐翩翩才听见他说:“有时间回家看看,父亲最近腰不太好。”

唐翩翩沉默了一会,还是应了一声。

唐宗越难得没有骂她,反倒说:“你也长大了,不要那么任性了,事情过去那么久了,过去了就过去吧。”

她只觉得这句话有另一层意思,但是唐宗越并没有在说一些什么,而是说:“余杭有没有欺负你?”

唐翩翩说:“没有,他对我挺好的。”

唐宗越哼了一声。

唐翩翩嘻嘻地笑着说:“大哥,他要是对我不好,不是还有你替我教训他呢吗?”

唐宗越愣了一下,才嗯了一声然后叫她的名字:“翩翩。”

唐翩翩嗯了一声。

唐宗越说:“没什么,你睡吧。”

电话挂了,但唐翩翩却觉得睡意全无了。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时间还早,她努力不去多想,脑子里却全是大哥的那句话:“事情过去那么久了,过去了就过去吧。”

其实她仔细一想,那时候她还在上高中,事情好像真的过去很久了,已经七年了,林岸来了又离开,再回来,再离开。她都觉得麻木了。

入夜的黑色是最寂寞的时候,这个时候人往往会想起许许多多的往事,那些美好的,痛苦的往事被披上了一层金色的外衣,即使不堪,也如此绚烂。她想起她和林岸第一次牵手散步,第一次接吻,一起在那片林荫小路上来来回回走了不知道多少遍。

她想起他上课认真的样子,给她讲数学题时候好看的侧脸,想起他一次一次离开她的怀抱了,甩开她的手,他和孙萌一起离开的背影,孙萌站在她面前趾高气昂的说:“你以为你还配得上他吗?我们已经在一起了,你不要在缠着他了。

为什么?为什么会在他最痛苦的时候离开她?他不是喜欢她吗?为什么不要她?

最后,她站在那里等他,他一直没有来,她想起电影里的一句话:“你不必等了,他不会来了。”

她曾经以为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是她得不到的,原来,很多事情都是这样身不由己。

许多事情像是一团团乱糟糟的毛线,七零八乱的缠在一起,她只觉得眼前的景象换了又换,许多的人和事像电影胶片一样在她眼前掠过,她伸手去碰,忽然都碎了。她茫然的站在原地,时间远远的把她抛在身后,留下她一个人不知所措,像是失去了什么东西。

手机一直响个不停。

是父亲,唐翩翩心底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果然,父亲的意思简单明了。

唐宗越失踪了。

大哥失踪了。

原来昨天半夜的电话,竟是道别。

唐翩翩赶回去的时候,家里早已经是严阵以待,余杭的父亲,李易安的父亲都在客厅,她一一打过招呼之后,有些忐忑,父亲看着她说:“翩翩,你知不知道你哥哥去哪了?”

桌子上的茶水是新沏的,冒着热气,唐翩翩一路上满腔都是灌得冷风,她来不及喝一口热水,就父亲的问话,她抬起头看着父亲的眼睛,她第一次见到父亲这种眼神,她忽然之间只觉得害怕,只觉得眼神里竟然有种杀机一闪而过。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只得说:“我不知道,大哥没有找过我。”

父亲眼神忽然变得严肃,声音更加严厉起来:“昨天他的通话记录最后一通是你,之后就再也联系不到人了。”

唐翩翩不肯说话,唐海陡然发火了,抄起桌子上的烟灰缸就朝地板上砸过去,玻璃碎片在唐翩翩脚边炸裂开,玻璃渣子散了一地:“唐翩翩你怎么如此任性,你以为你是在帮他吗?他不顾上级命令,公然在任职期间离开,这是什么,这是逃兵,抓到是要枪毙的,我们现在帮他瞒着,时间长了,谁也救不了他,他跟你说什么了?你说啊!”

唐翩翩眼泪在眼睛里含着,却始终不肯掉下来,她声音都是抖得:“没错,大哥是给我打电话了,他说你腰不好,叫我多回家,他没说要离开,也没有说去哪里,我什么都不知道。”

余杭的父亲,赶忙上前劝着唐海:“老唐你先别着急,宗越从小就稳重,他肯定是赌气呢,说不定过会就回来了,回来你在教训他,别跟丫头发脾气啊。”然后又对唐翩翩说:“丫头,二杰一会就过来了,你先上楼去歇会。”

她深深地看了父亲一眼,最终还是转身上楼了。

狭路相逢

余杭来的时候唐翩翩正坐在桌子面前发呆,余杭轻轻开门进来,她转身看了余杭一眼没有说话,余杭看她的样子肯定是受了委屈,撅着嘴巴,眼圈还是红的,心里也觉得老大不忍,走过去坐在床的旁边像是哄小孩一样拍着她的后背说:“别哭了,唐叔叔也是气急了,等找到唐宗越就好了。”

唐翩翩瞪他一眼说:“不用你管。”

余杭说:“你是我老婆,我怎么能不管呢?要不你打我两下出出气?”

唐翩翩说:“你不是说我没心肝吗?干嘛还赖着不走?”

余杭一听反倒乐了:“得了,还记着呢?你没有我有,我把我的都给你。”

唐翩翩撇撇嘴巴说:“我才不要,你的都是黑心肝。”

余杭没跟她计较,递给她一个苹果说:“这次唐宗越真是玩大了,这小子平时老老实实的不犯错误,一犯错误把我们都给吓住了,现在最好还是赶紧把他找回来。”

唐翩翩看着他说:“你是不是他们派来套我话的?”

余杭一听不高兴了:“我什么时候做过这种事情?唐宗越这次借着上级任务的缘由,私自出境,他真够厉害的,有人检测他的手机一直是开机的,信号一直是国内,等发现不对劲的时候,按照手机信号显示的地方抓过去只有一个人拿着他的电话满街跑。

抓到他时候盘问半天只说是有人给他一千块钱,让他开着手机在街上转悠,等所有人反应过来要去查出境名单的时候,他早就到香港了。”

唐翩翩只是沉默,余杭继续说:“这次老头他们集体给他瞒着,就说出任务了,可是能瞒几天呢?这次唐宗越真是昏头了。”

唐翩翩说:“我真不知道他在哪?他给我打电话只是聊聊天,剩下的什么都没说。”

余杭点点头说:“我知道,他舍不得要你为难。”

唐翩翩想了想说:“哥哥这次下决心了,我从来没见过他这样,他之前跟爸爸商量过结婚的事情,为什么爸爸不能成全他呢?”

余杭叹了一口气说:“你想的太简单了,先不说唐家是什么背景,就是唐宗越的职位也不允许随便结婚,那个女人什么身份你知道吗?她的家庭条件暂且不说,她姐姐是个洗头妹,还不是单纯的洗头妹,她第一次遇见唐宗越就是在那条街上,她和她姐姐一起碰瓷敲诈了唐宗越一笔钱。这样的人家唐叔叔怎么可能同意,说出去还不被人笑掉大牙。”

唐翩翩不肯说话,都说她幼稚,不懂这些问题,她嘟囔着说:“程姐姐是个很好的女孩子。”

余杭笑了一声:“唐叔叔给了她一份驻外记者的工作她都不肯接,胃口够大的。这回她玩火是玩大了。”

唐翩翩看着余杭一副了然的样子,突然觉得一股无名之火烧上来:“你就这么自以为是,你以为她和你之前那些女朋友一样吗?给几个钱就打发了,她是爱哥哥的,你根本就不懂。”

余杭盯着她说:“你给我闭嘴。”

唐翩翩说:“心虚了吧?谁不知道你最潇洒,人在花丛过,片叶不沾身。”

余杭也是气急了,他冷笑一声:“我是不懂,你懂,不就是一个林岸吗?值得你念念不忘这么久?你是懂爱情,可他不爱你,你再爱他,他也不要你了。”

唐翩翩瞪着余杭,她没有想到他会说出这样的话来,她只觉得手心全是冷汗,手指头都在哆嗦。她说:“没错,他是不爱我,可是我爱他,他不要我了,我也爱他。”

余杭站起来指着她说:“你爱他他也不要你,你不爱我也得跟我结婚,一辈子都得跟我在一块。我看看你怎么爱他?”

唐翩翩只觉得气急了,她也站起来说:“我才不会和你结婚,我才不会嫁给我不爱的人。”

余杭怒极反笑:“好好好,你终于是说实话了,你早就这么想了是不是?要不是我跟你上了床,我会这样对你?你爱怎样就怎样,随便你,你以为你有几分姿色?你以为我稀罕你?”

唐翩翩只觉得气,心里堵得满满的气没有地方放,她指着门口说:“滚!”

余杭拂袖而去,带掉了桌子上的一只仿明清的景泰蓝花瓶,瓶子摔到地板上发出清咧的声响,紧接着一声巨大的关门声。

楼下的唐海和余司令,李师长都被惊动了,余杭脸色阴沉的厉害,余司令首先反应过来,教训余杭:“臭小子,是不是欺负唐翩翩了?”

余杭冷着脸没说话,余师长作势要发火,倒是唐海拍拍他的肩膀说:“是不是翩翩又耍小脾气了?你多让着她点。”

余杭摇摇头说:“没有,是我不好,我还有点事,先出去一下,宗越的事情我会多问问的,有什么消息再给您打电话。”

唐海点了点头,余杭拿了外衣,开门出去。

余杭开了车子出来,路上车流量不大,车子里的温度很快就上来了,他只觉得闷,伸手把车窗打开,冷风呼啸着吹进来,夹杂着干燥的空气,吹的他脸上的皮肤都要裂开,可他只觉得还不够,一脚踩下油门,直到风卷着尘土沙子灌进来,吹的他睁不开眼睛。

他索性闭着眼睛想,如果从三环的高架桥掉下去会怎么样?

后面传来猛烈的汽车喇叭声,他一脚踩下刹车,巨大的惯性使他快要撞到挡风玻璃上,后面传来一阵的刹车声和谩骂声,他干脆把车停在路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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