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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七章 最后一道防线

作者:哲夫 当前章节:15147 字 更新时间:2026-6-22 13:32

1. 同样是绑架事件(1)

有人认为这种厚道是一种东方式的传统美德,也有人认为这种厚道无形中纵容了违法和犯罪并阻碍了国家法制建设走向完善……

秀水镇事件中5月9日早上,方头的骡子率人绑架了圆头的郑孝本,上午10时许还绑架了一名路经梁山的华昌职工。只是这位职工的身份一经证实便在绑架者眼里失去身价,羁留了半天,因其无足轻重,便于当晚12点予以释放,逃过了一劫。当过乡长现在档案馆任馆长的郑孝本却没有这个福气,继续留下当人质,并完全失去了人身自由,虽然没有以绳索绑上手脚,却连吃饭喝水和大小便也被置于了专人的看押之下,这让郑孝本有了一种游鱼被从河里捕捞到水盆里,虽然尚可小小游动一下,却只为增肥保鲜,迟早也得是砧板上的货。

那天,骡子出去后,有好长时间没进来。至今说起郑孝本还惊魂未定。

“后来,进来的是几个黑着脸的后生,进来后就把我看住,跟他们说话,人家也不搭我的茬茬,就是看住我,不让我动弹。外边是打呀杀呀的拿石头砸呀的,里边是这几个横眉竖眼的后生。这些农民又没啥文化,二杆子多得多哩,血往上一冲,脑门门一热,冲进来把你打个一顿还是好的,要拿大石头把你砸个几下,你不就死啦?哎,跟你说,那阵仗,你要是说不怕,那才是假话哩,你要是还想逞英雄,稍有一点点差池,应对得不得法,激化了,我郑孝本就站不在这儿跟你说话了!”

那是圆头的郑孝本有生以来遭遇的最冤屈最担惊受怕最难熬的几日。

无独有偶,前边讲到的河北定州袭农事件中愤怒的农民当时也绑架了一个人质,不同的是这个人质是袭击绳油村的不法之徒中的一分子,名叫朱孝瑞。他被捉之后,被村民们关在绳油村村委会院子里的一个房间里。朱孝瑞在接受《 中国经济时报 》采访时说:

自己是安徽太和县人,24岁,在北京打工3年。4月19日中午12点左右,接到郝红强(音)电话,说是去河北溜达一圈,给100元。

朱和郝是2004年在夜总会做服务生时候认识,郝常去,经常给他一些5元、10元的小费,他感觉郝是个在社会上混的大哥。郝1.76米左右,28岁左右,挺胖,大约170斤。常在北京的永定路附近出没,手机经常换号。

朱孝瑞说,现在看来,郝挺奸的。

朱孝瑞回忆说,4月19日晚上8点左右,二十来人坐上郝红强租来的中巴车,夜里12点多,到达定州高速公路出口,郝联系后,一辆当地的红色夏利出租车带队,在一个饭店门口停,安排吃饭,大约20分钟,饭后继续行使15分钟,两车都灭掉车灯,从夏利车上下来一个背影1.74米左右,微胖的人打开后备箱,郝红强从里面拿出两捆80厘米长的钢管,人手一根,告诉大家工地有人闹事,去帮忙处理一下。

10分钟后,夏利车停下来熄火,说到了,在拐弯处等,亮灯就走。下车后见人就打,后来因村民很多,看打不过,就跑。朱孝瑞说,“逃跑时,被绊倒抓住了,很多人从我身边跑,我叫他们拉我一把,没有人理我,郝也从我身边跑过,也没顾得上扶我一把。”

朱孝瑞很后悔,“我也是农村人,早知道打的是农民,说啥也不去贪这100元啊。”

朱孝瑞被抓后一直被关在窝棚里,13日以后才转移到村委会。

“平常没有受到虐待,大爷大娘吃什么给我什么,对我很好,也让我给家里打电话。”

郑孝本是因为走亲戚路经梁山被绑架为人质,朱孝瑞是因为参与首次袭击殴打农民而被抓,前者全然无辜,后者罪该如此。似乎在这一点上倒显得秀水镇人不如绳油村人厚道。

这也是郑孝本至今还一直觉得太窝心、太冤得慌的原因,桃峰县电厂占了你秀水镇的地,你每亩地要100万,可以找他们,关我郑孝本屁事?没招没惹的抓我干啥?

遭遇如此无妄之灾,无论换上谁,都会耿耿于怀,气不打一处来。

1. 同样是绑架事件(2)

按法、按律、按情、按理,郑孝本事后都有权为此提出索赔的要求。

几个日日夜夜遭遇的事情,胜过郑孝本半生所遇到的呕心事的总和,那可是,荣与辱的折磨,生与死的考验,其惊心动魄的生命代价,身心备受摧残的精神损失,也不知折损了他多少脑细胞和多少年的阳寿,就凭这个,向绑架者索赔个三万五万的,也只少不多。

遗憾的是,过后郑孝本竟然找不到一个可以对此负责的那种“基地组织”,找不到一个合适的可供投拆的人或索赔的被告,拿着猪头竟找不到一个烧香磕头的地方。怪不?

相反,他竟然还觉得自己欠下了一屁股的人情债,得好生报答人家,却又惭愧自己无力报答,便有些躲躲闪闪,扑朔迷离,不好意思去面对他们。这就是郑孝本的厚道也是许多中国人的厚道,圆头虽然进化得比方头好,但这些圆头们却仍然愿意和方头们站在一起,互挽着彼此肥胖或黑瘦的手臂,共同坚守农耕文化的最后一道防线或曰风景——厚道。

说防线比较准确,因为自从中国入关以来西风东渐市场风云变幻已经全面萎缩了农耕文化,使之形存实亡只剩皮毛和最后一道防线,但植根很深黄土一样厚有百丈传承千年的道义的灵魂还泥古不化,还在坚守这道底线,说风景比较好听,这种中国式的厚道或曰东方式的仁义和忍让,确实是一个中国人特有的许多发达国家的人无法展示的风景或现象。

有人认为这种厚道是一种东方式的传统美德,也有人认为这种厚道无形中纵容了违法和犯罪并阻碍了国家法制建设走向完善,还有人认为正是这种东方式的厚道才使许多厚颜无耻的现象许多不合理的社会体制许多不合法的规章制度甚至与科学发展和谐社会相违背的人与事得以保全并大行其道,例如因政策不到位烽火也似燃遍全国的土地纠纷问题,例如“贪官”为富不仁中饱私囊草菅人命,“污吏”为官一方污染一方破坏生态环境,等等。

是耶?非耶?好也?坏也?却不是本文所能裁判的。

2. 厚道是个药引子

这才明白,原来“做人要厚道”,只不过是个药引子。那么药又在何处呢?

张国立在电影《 手机 》中说了句台词“做人要厚道”,后来这句台词竟然不胫而走,不翼而飞,成了时下国人都爱说的一句话。为人厚道惠及的只是小范围的人,为官厚道,泽及的却是一国一地的百姓。这可以从“秀水镇事件”中见出一些端倪,而事实并不那么简单。

如果以医喻之,那么作为县委书记的和治国,不仅是个县医院的院长还兼着防疫站的站长,有病要治病,没病还要防病。防民之口如防川,那已经是老话。和治国的说法是,老百姓是咱们自己的老百姓,防老百姓就是防自己,自己的老百姓有了难处还能不好好解决?一定要好好解决,一定要做好信访接待工作,我这个县委书记要以身作则,带头接待他们!

早在2002年,和治国担任县委书记一年多,就向全县发布了《 桃办发[2002]104号,中共桃峰县委办公室关于设立县委书记公开电话的通知 》,设立了县委书记公开电话。桃峰县的信访接待工作也多次得到过中央、省、地、市的表彰。纵令如此,仍然没有完全防患于未然,仍频频有村矿和村企矛盾爆发,最大一起便是秀水镇事件。何故如此呢?

近闻医者云:虚弱症可分四大类,即气虚、血虚、阴虚、阳虚。是药三分毒,虚症方可补之。肾虚补肾,心虚补心,肺虚则补肺,阳萎则壮阳,缺甚补甚,不缺不补。积年所见,国之患者两极分化,吃补药太过心浮气躁阳刚有余心水不足者多之,营养不良且好自亵自渎血薄而肾阴虚者多之。此两类患者皆阴阳失调,需为其先正本清源,再扶正怯邪,然后培本固元可矣!至嘱服药之时,务以“厚道”为药引之,否则,便为恶补,不如不补!

这才明白,原来“做人要厚道”,只不过是个药引子。那么药又在何处呢?

好多人都说你这个县委书记是个心时刻想着群众对老百姓很厚道的人。我实话实说。不过也有人认为你有点软弱,在处理秀水镇事件时有点手软,对这个你自己怎么看?

“你说我对老百姓厚道?这是在夸我呢,还是在骂我?”他睁大眼睛望着我,眼里有许多复杂的情感。“我们山西不论是抗战还是解放战争都是革命老区,这儿的许多老百姓曾经用小米喂养过战士,用生命掩护过革命。那时军队地方上认干娘的人多下了,被老百姓救过的在老百姓家养过伤的人多下了,说老百姓是再生父母的也多下了!现在有些人是不是就不认这个账了?你这么说我,好比像是有人看见我对父母好,就说和治国你这人对父母挺厚道的一样,对父母还谈什么厚道?你说这是在夸我呢,还是在讽刺我呢?简直是在骂我呢!”

看见我们和书记动了真气,我连忙为自己辩解,我只是转达有些人的看法!

“土坷垃还有个泥性子哩!”和治国也对我说了掏心窝子的话,“说不生气那是因为我不能生气,要搁我也是个平头老百姓,谁要是拿石头扔我,我也早就捡起石头扔还他了。可是我是个县委书记,是一把手,我要是一个不冷静,那就是塌天大祸,得流多少血啊!”

面对不理解,我们的和治国书记,只能这样为之感叹。

3. 同样是群体性事件(1)

位于村中心的绳油村村委会和整个村子都不幸变成了一个巨大的灵堂……

众所周知,秀水镇事件从“2·10”群体围困县委书记打砸抢事件,到“5·2”施工队进场人员和机具被群众石头打砸事件,到现在的“5·9”郑孝本被绑架事件,还有即将发生的群体上访事件,自始至终,与群众没有发生过任何正面冲突,因而也没有死伤一个人。

时隔一年之后,于2005年6月11日发生在河北省定州市绳油村的袭农事件,却腥风血雨,死伤惨重,使位于村中心的绳油村村委会和整个村子都不幸变成了一个巨大的灵堂:

这个大院如今已经成为此次喋血事件中死亡者的灵堂。一幅一米见方的白布上,黑体大大的“冤”字在村委会大门横梁上悬着,在风中卷起,正对门口的7间正常作为村干部办公场所,临时作为了停尸间,10米长、0.5米宽的大横幅上写着“为了贯彻中央土地政策维护村民利益他们献出宝贵生命”。

停放在村委会的6具尸体是村民从医院里“抢”过来的,除侯同顺与赵英志分别在现场和医院做了尸检外,其他4具当时没有做尸检,此后,是由公安机关来村里做的尸检。

记者问他们为什么要“抢”尸体,村民牛巧柱道出了村民抢尸体的秘密,“怕被火化了,没有了证据”。

这些天来,村民们组织村民一直在进行着吊唁仪式,村里的大喇叭里不断播放着哀乐。据家属介绍,亡者分别是:

第一个被打死的村民——侯同顺,男,56岁,当场死亡。平时比较积极参与村民维权活动。

被打死的最老的村民——牛同印,男,60岁,“下身中刀,阴囊破裂,大腿根大动脉出血过多未到医院就死亡,后背也有刀伤。”4月20日后,夫妻俩负责给“人质”朱孝瑞做饭,送饭。

被打死的最小的村民——牛顺林,男,26岁,“头部被打烂,左胳膊有刀伤,肚子中刀。”计划今年结婚,兄弟3人中的老小。负责看守“人质”朱孝瑞。

创伤最惨重的村民——赵英志。男,50岁,“整个是个血人,血肉模糊,浑身到处是骨折、到处有流血。”

自村里前来救援的死亡村民——牛占保,男,46岁。“在赶过来的路上被枪打着了,发现时倒在灰场的乱坟岗边上。”

全家伤亡最惨重的村民——牛成社,男,49岁,“头被整个打烂,两侧各有一个苹果一样大的深坑,失血过多死亡。”他一家是一死三伤,二弟牛成乱“头顶有个洞,左腿断了”,现在医院救治;他75岁的父亲自村里赶过去时“前额被一钢钞打中”;他74岁的母亲与他父亲同行时“腿与胳膊都被打肿”。19岁的女儿瑞卿刚刚参加完今年的高考,16岁的儿子海锋的生日正好就是他父亲的忌日。

据村民称,现在在新乐医院住院的伤者有34人,其他的还有很多在石家庄、保定、北京、曲阳等地医院治疗。在定州医院治疗的仅仅有12人。

记者曾到定州市人民医院采访调查,被值守警察告知“特殊时期,没有路条不能采访”。

在村民惨重伤亡的同时,前来袭击的“迷彩服大汉们”也有伤亡。

最近有媒体报道说,据可靠消息,袭击人员有一人死亡,事发当日,有人看到,一辆车将4个身着迷彩服的人送进定州人民医院。

那么这么多“迷彩服大汉们”是受何人指使的呢?

同样的起因,同样的群体性事件,几乎连细节都相似,何以结局却如此不同?

是桃峰县的执政者太善良甚至有些软弱才使秀水镇事件化暴戾为祥和,还是定州的执政者太强硬而施工方又无视法纪而造成恶果?是秀水镇的村民们会闹事,还是绳油村的村民太窝囊?是两个地方官的不同执政理念和不同的处理手段才使同一问题有了两种截然不同的结果,还是农民们在维权的方法上有问题?抑或是我们的土地制度土地政策已经跟不上社会的发展和经济需求?不仅值得引起最高执政者的严重关注,也值得我们所有地方执政官从中借鉴经验并吸取教训,更值得秀水镇村民和绳油村村民以及有识之士为之深思。

3. 同样是群体性事件(2)

有很多事,不是简单的一句厚道与不厚道,就可以完全包容的。

4. 苦口良药知多少(1)

诚信、厚道、谦让、和合,是“和谐社会”的内容,与“四气桃峰”也不谋而合。

“再说了,这一忍一让,避免了一场流血事件的发生,也没有造成什么重大的弥补不了的损失,这究竟有什么不好?似乎非要打打杀杀的,激化矛盾才是能干?这叫什么逻辑!”

我们和书记若有所思,将吸了半截的香烟,往烟碟中使劲一插,插出一炷香来,香烟虽然掐得有些熄火,却仍有细烟从中飘出,袅袅不散。这才是他的真性情。我想。

民间有一些俗语,内涵很丰富,是简单真理,比方说,忍一忍,山高水长,让一让,海阔天空,多好!个人可以忍让,为官就不能忍让吗?可做起来难,因为有说三道四的人!

为了济世,孔子开出十味中草药为:仁、义、礼、智、信、温、良、恭、俭、让,辅之以“仁者爱人”“君子耻其言而过其行”“以直报怨,以德报德”“己所不欲,勿施于人”“躬自厚而薄责于人,则远怨矣”“君子坦荡荡,小人长戚戚”“君子矜而不争,群而不党”“内省不疚,夫何忧何惧”“君子成人之美,不成人之恶。小人反之”“见利思义,见危授命,久要不忘平生之言,亦可以为成人矣”之类验方,煎之去疾,故而,药香至今扑鼻。

只是,我们和书记的思绪,此时已经如箭在弦上,满月也似的弓,弦被扯得嘣嘣乱响,不得不发了。忍让和厚道都是美德,是一种个人修养,不可避免地要带到工作中,反映到工作中,这对工作是益多而害少。忍让也不能无原则,厚道,不能是简单的厚道。法制社会,讲的是法不容情,比方说绑架人质事件中,骡子他们开出的那两条,释放被抓的几个人,对绑架者不追究任何责任,那是违法的,我坚决不能答应。秀水镇事件被抓的几个人都是因为参加了砸汽车的事,破坏公共财产就是犯法,绑架人质就是触犯刑法,你说,不抓行吗?不追究他们的刑事责任那就是犯了失职罪和渎职罪,这是原则问题,是丝毫也不能让步的!

孟子提倡“仁政”并继之以针灸:“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乏其身,行拂乱其所为,所以动心忍性,增益其所不能。”又以“人皆可以为尧舜”为诱饵。并留下几首汤头歌诀曰:“老吾老以及人之老,幼吾幼以及人之幼。”“富贵不能淫,贫贱不能移,威武不能屈,此之谓大丈夫。”“老而无妻曰鳏,老而无夫曰寡,老而无子曰独,幼而无父曰孤,此四者,天下之穷民而无告者。”“恻隐之心,人皆有之。”云云。

“也未必吧?”我反问道,“据我所知几个绑架者后来都被放出来,前边抓的几个人也被放出来了,秀水镇事件的参与者没有一个是判了刑的,既然这样,为什么就不能事先答应绑架者提的要求呢?反正最后也得是放人,还不如先放了,岂不是反而省事!”

医者也会生病,曾子生病还不忘教人,召来门下的弟子说:“启予足,启予手。诗云:‘战战兢兢,如临深渊,如履薄冰。’而今而后,吾知免夫小子。”病中曾子多反省和感悟,对前来探病的孟敬子说:“鸟之将死,其鸣也哀;人之将死,其言也善。君子所贵乎道者三:动容貌,斯远暴慢矣;正颜色,斯近信矣;出辞气,斯远鄙倍矣。笾豆之事,则有司存。”曾子还给君子下定义:“可以托六尺之孤,可以寄百里之命,临大节而不可夺也。”

“不是一回事!”和治国摇头微笑,笑我问的幼稚,秃头油油地闪着亮光,似乎亮得可以照见人心和秋毫。“先答应放人和不追究绑架者的法律责任,那不仅是违反国家宪法和蔑视法律的尊严,还是一种无原则的交易和假公济私的做法,是怕事和软弱的表现,是为了保自己太平,不是真正解决问题的方法。事后之所以释放他们,是在严格履行了所有法律程序之后,根据的是最后调查落实的情况和他们的立功表现,是具体情况具体对待,并不是在他们的挟持和威胁下这么做的,别看时间相差也不过几天,事前和事后似乎也没什么大的差别,但体现的是国家政权神圣不可侵犯和法律的尊严,怎么能是一回事呢!”

4. 苦口良药知多少(2)

子曰:“言忠信,行笃敬,虽蛮貊之邦行矣;言不中信,行不笃敬虽州里,行乎哉?”

诚信、厚道、谦让、和合,是“和谐社会”的内容,与“四气桃峰”也不谋而合。和气不仅可以生财还可以生万物,不仅可以荣天下还能荣社稷。不是无原则的一团和气,党性、法制缺一不可,审时度势,因地因事制宜。在处理秀水镇事件时有人说和治国手软。

和治国答曰:“总说是公仆,是人民群众根本利益的代表,却动不动地要对害不下的群众害不下的父老乡亲动粗、来硬的、较真、顶牛,是公仆吗?是人之子吗?想多补偿罪不至死吧?不忍心一些,感情多一些,功夫软一些,柔性多一点,耐心一些,细致一点,就说是软弱。心硬似铁,面冷如冰,动辄和老百姓过不去,甚至动用专政工具,得制造多少血案!”

子又曰:“不知命,无以为君子也;不知礼,无以立也,不知言,无以知人也。”

“也有例外,要看是什么事情,”对此和治国有些意气难平,不吐不快,将烟碟中半截香烟,尖起手指拈起,寻火点燃,烟与话题继续吞吐。吐完,才恢复了悠然。

他说:“2005年年底发生的华昌伍家坪的打砸事件,你如果有兴趣不妨了解一下。也是个村企矛盾,闹了有好长时间。华昌焦煤公司是国煤能源集团和山西焦煤集团的合股企业。所属企业为红花矿井、沙曲选煤厂和王家岭矿都是我们离柳矿区和乡宁矿区,生产主焦煤,主焦煤是咱们国家保护性开采的稀缺煤种。秀水镇伍家坪村群众与华昌焦煤公司沙曲煤矿一直存在一些久拖不决的历史遗留问题。欠账太多,长期拖着不解决,又出现了新问题,群众意见越来越大,这几年群众多次到县里上访,反映情况,县里也很重视。”

“这些年我和连三元县长还有好多县里的领导,不知跑了有多少回华昌,腿都跑细了,嘴也磨薄了,多次以县委、政府的名义与华昌焦煤公司协商解决,每次开会都形成会议纪要,说好解决的,但华昌那边还是一直拖着不解决。村民认为华昌没有诚意,开始不理智,华昌的人也开始不理智,就发生了冲突,互相砸石头。但很快就控制住了。群众这么一闹,华昌也认识到自己长期拖着不解决问题是错误的。县委、政府出面协调解决时,华昌也开始予以配合。开了好多会,做了大量的工作。结果这时候冲突升级,有20多个群众跑到山上,把沙曲煤矿的变电室、医院、还有一些地方都给砸了,还烧了电缆。桃峰县的煤矿都是高瓦斯区,井下停电那还了得?不能通风不能抽水,井下困着那么多矿工,你说怎么办?”

“这可不同于只是绑架了一个郑孝本,”他说,“这关系到井下许多矿工的生命安全。连中央也被惊动,批示要尽快解决。人命关天。我坐镇处理冲突,亲自靠前指挥,前前后后也就只用了几天时间,就把所有问题都处理解决了。领导满意,群众也满意,也够快吧?!”

颜渊以蜜制丸散膏丹甜患者之口:“仁远乎哉?我欲仁,斯仁至矣。”

“该快则快,当慢则慢,”和治国轻哂,“张弛合度,才是文武之道!”

借颜渊句化之:“快离的远吗?我想快,这快就来了!”

快乎哉?慢乎哉?在仁,不在快慢也!

5. 骡子天天打电话(1)

骡子听得有些迷茫和不解,心想这个人是咋的?咋的就软硬不吃?

那些天,也是方头的骡子有生以来最懊恼最提心吊胆也是最兴奋的几天。

骡子从来没有觉得自己竟然有这么重要,连县委、政府的头头脑脑,都得在电话里老老实实听他说话,客客气气赔着小心嗯嗯啊啊的应答他,连那个长得像葛优的县委书记和治国都得随时接听他的电话,和他套近乎甚至是说软话。

和治国说:“骡子,你真是个害不下的,绑架人质是触犯刑法的事,是要判刑的!人心都是肉长的,乡里乡亲的,人家郑孝本也没有伤害过你和秀水镇的人,你们绑架人家没道理,千万不能伤他一根汗毛,要是弄伤了他,你得坐一辈子牢,弄坏了他的命,得有人抵命。我不以县委书记的身份和你说话,我年纪比你大,盐吃得比你多,听我一句话,趁着还没有铸成大错,主动把人放了,还不算晚,还可以争取从宽处理,如果再晚,把人质伤害了,那问题可就严重了,坐牢是小事,搞不好还掉脑袋哩!”

骡子心里袭过一阵暖意,说:“也别拿掉脑袋吓唬人,俺骡子从来就是个不怕死的。不过你既然这么看得起骡子,骡子能叫你一声哥不?能,那骡子就叫你哥了。哥,既然你认下骡子这个兄弟,兄弟也跟你说实话,郑孝本他也认下骡子这个兄弟了,只要有骡子在,就敢保证没人能伤他。不过,哥,你能不能叫人把村里的那些让公安局抓上走的人先给放了,那里边还有我哥哩!我哥那天其实也没做过,就是气愤你们拿了每亩地100万却不承认,想贪污了自己花,他不过是跟着人们起哄蹦得高了点,说了几句不该说的话。只要把人放了,立马就放郑孝本走。郑孝本他没运气,是跟上这事受害了,我骡子敢保证他没一点事情!”

和治国又说:“骡子,一亩地100万元,那是没影的事,是有人信口胡说的,你们大家不要听信谣传,如果真有那么一回事情,我这个县委书记怎么会不知道?既然你叫了我哥,我也认下你这个弟,你得给哥保证,不能伤害郑孝本,郑孝本要是出了啥事情,我这个哥也不会让你,你可是记住了!至于释放那几个人的事,我不能答应你,那是公安和法律上的事,县委书记也得遵纪守法。不过有一点我可以保证,我们党的政策从来都是坦白从宽,抗拒从严,胁从不问,立功受奖。你哥的事也是这样。如果那几个人确实是没有大过错,认错态度好,弄清楚事实真相之后,一定也能受到从宽处理。法律面前,人人平等,你哥也是一样的。你们提出的绑架人员不追究刑事责任的事,那是不可能的,你们已经侵犯了人家郑孝本的人身完全,这可是受国家宪法保护的,是触犯了刑法,公安局不可能不管。不过现在还不晚,你们如果现在主动把郑孝本放了,态度好,知错能改,有立功表现,我以县委书记的身份可以保证你们这些涉案的绑架人员,都会受到法律的宽大处理,你可以把我的话转告大家!”

骡子听得有些迷茫和不解,心想和书记是咋的?就软硬不吃?

骡子说:“我大哥也在局子里头,和书记你要替我大哥说说话。我也是心里边着急得要命,不好受。我咋的不好受,因为打自我懂事起,我大哥就对我特别亲,特别好。我大哥他要不在公安局里关着的话,我哪能有这种举动。你知道我心里不满意,不高兴。那个时候我妈就一直有病,过个十来八天,就输液一回,过几天就吃药什么的,我那个时候是咋的考虑的,像我们家弟兄四个,还有个妹妹。我爸不在(去世)的时候,我们姐弟五个都齐齐的在我爸身边。我就那样考虑。像我大哥的那个错误吧,我也不能说他一点没有错误,我大哥他错得很明显,就是你下去秀水镇开会人们往上扔石头的那天,他大白天跑到楼上往楼底下跳的那个行为,我也见了,是他不对。反正是他行为不好,虽然没有这样那样,还参与了晚上砸汽车,那个行为太突出了,因为很明显。我也分析他那个了,其他事情大与小并不重要,我觉得他的那个事情就引起人们的那种语言来了,说他是少数坏人,公安局就把他抓了。”

5. 骡子天天打电话(2)

和治国沉默了一会,问骡子:“你大哥叫什么名字?”

骡子忙道:“他叫王豹子。我就考虑我爸临终的时候我们姐弟几个都在身边,我大哥现在抓进监狱了,我妈那个身体又承受不住,假如说我妈一下子过世的话,我大哥又不在,等他回来,我们弟兄几个咋的给他交待?我又那样考虑了,那样考虑我才气愤了,才和大家一起去抓了郑孝本的,你们抓了我们的人,我们咋就不能抓你们的人?我就跟我妈说,人吧,人活到七十,还能再活七十?哪个地方最危险你往哪个地方跑就行了。这是心里话,不管咋的,哪怕说那个地方危险,闭上眼睛我也高兴,反正哪地方危险你往哪就行了,就那种想法!”

和治国柔声说:“骡子,这是你的不对,我不同意你这么干,生命可是无价的,不能让你妈那么大年纪也跟上你们受罪,你们这么做是完全错误的,郑孝本害过你们谁?将心比心,你们这么做是对不起人家郑孝本的。另外,你大哥叫王豹子,我也记下了,你大哥参与了那天的砸汽车,你自己不是也看见了?公安局抓他也是没有错的,打砸公共财产,已经构成犯罪,错了能悔改,还有宽大处理的可能。还有你的这个事,希望你在这个事上,能有个悔改和立功的表现,按法律也可以从宽,不过,你首先得保证人质安全,要毫发无伤!”

骡子说:“这个保证没甚问题。不过,人们提的那些要求也不能有含糊的地方和不答应人们的地方,有一点含糊和不答应,人们也是不会同意放人的。哥,你也不要在这先就说不答应,你先去和你们的人一起商量一下再说行不?要是不能答应人们的要求,我怕有些人们会要动粗的,有的人们是找来帮忙的,因为村里有些人家他没劳力,就找人来替工,是些来瞎撺忙,才不管这个那个的,比我还二杆子。不光有秀水镇的,还有些是外村的,愣得多哩!”

电话里和治国的声音有些沙哑和无奈,说:好的,我可以先和大家一起商量商量,不过这期间,骡子,你给哥记住了,你得保证郑孝本不受伤害,否则可是要负法律责任哩!”

骡子拿手机的手攥出了一巴掌汗,说:“记下了,哥,你放心得多哩!不过真要出了事也不能全怨骡子。最好还是答应那些条件,要么乱哄哄的这里,谁也没个法子办哩!”

过后,和治国才知道,骡子说的是真心话。

6. 两份不同的文告(1)

以细节判断品格的人,从这两份文告中,不难见出执政理念之差异。

7月5日至7日北京的一位署名楚望台的记者在定州血案采访手记中这样写道:

我们在死者灵前一一上香鞠躬,然后开始拍摄。当洛洛拿着DV机走到灵棚门口,准备拍摄那条条幅时,一个干部模样的人从大院外走进来上厕所,发现了我们,匆匆走了出去。过了几分钟,就有十几名穿衬衫皮鞋的人聚到了大院门口。因为怕激怒守灵的村民,不敢进入大院。村民告诉我们,这是定州市八大局“蹲点”监视的人。

我们躲进灵堂里面,把相机当成望远镜,看外面的情况。大约对峙了半个小时,门口的人没有走的意思。我看见一个人掏出手机打了个电话,觉得不妙。若是守在村外的警察进村,恐怕难免一场冲突。这时一位大婶进来,叫我们不要怕,说她在喇叭里喊一声,全村村民都会来保护我们,只要有老百姓在我们就不会出事。我心里一热,几乎掉下泪来。

一位村民代表拿来了一些材料给我们看。在一份《 “(原)定州市委解决绳油村问题工作组”给村民的公开信 》中,我们看到了以下字句:

“……对背后鼓动捣乱、煽动不明真相群众上访、告状,惟恐天下不乱的造谣生事分子,发现一个,查处一个,决不姑息,决不手软。总之,绳油村的问题一天不解决,我们工作组就一天不收兵;电厂灰场一天不按时进场,我们工作组就一天不收兵,不达胜利,誓不罢休!……”把老百姓诬为“背后鼓动捣乱、煽动不明真相群众上访、告状,惟恐天下不乱的造谣生事分子”已经见怪不怪了,说不定出村之后,这就是给我们准备的罪名。让我惊异的是,这封公开信的字句竟然如此露骨。现在原定州市市委书记和风、市长郭振光已被免职并开除党籍,原绳油村书记牛全战曾在逃,现在已经回到定州。“全村人恨得骨头痒痒。”村民们告诉我们。

读了上文那份“公开信”,有些诧异,恰好我手头存有一份秀水镇“绑架人质”事件发生后,桃峰县委、政府连夜起草印发的《 告秀水镇人民书 》原文引用,以见相同与不同之处:

秀水镇的父老乡亲们:

5月9日早6时左右,极少数人把路过工地走亲戚的县档案馆郑孝本同志强行劫持到工地作为人质。限制郑孝本的人身自由,把其作为人质是严重违法的。此事表明,事态已演变成对抗的性质,郑孝本同志的安全受到严重的威胁。少数人宣称,工地上准备好了炸药、雷管和汽油等易燃、易爆物品,严重威胁着滞留在工地上的许多无辜的群众和作为国民经济命脉的电力企业,更多的群众越来越清楚,事情继续发展就不是我们善良人们的良好愿望。

秀水镇人杰地灵,不论过去还是现在,秀水镇的绝大多数群众是好的,是拥护党和政府的,既是善良的,也是遵纪守法的,对劫持人质行为多数群众也是不赞成或反对的。即使一些不明真相的群众说了一些错话,做了一些过头事,应当说也是受少数人煽动盅惑而上当受骗的,是受蒙蔽的,是迟早会明真相而省悟的。县委、县政府对秀水镇人民的感情是不变的。

我们衷心地希望,全体村民都要认清事情的真相,主动与极少数人划清界限,自觉维护生产秩序、生活秩序、教学秩序,维护社会稳定。也可能我们亲友不明真相还滞留在工地,即使是说了错话,办了过头的事,只要迷途知返,党和政府及政法机关是会谅解的,大家能动员的要尽自己所能让亲人和朋友尽快回到自己温暖的家,此时此刻此举是对亲友一生最大的关爱,党员干部和有识之士要主动带头,宣传政策、法律,劝导说服教育群众,远离是非之地,珍惜自由生活,争做守法公民。

这两份文告前者冠以“公开信”,后者则为“人民书”,着眼点已经不同。前者杀气腾腾以势压人是恐吓勒令式的,后者语气委婉晓之以理是娓娓动听的劝说。但在措辞上也有几处雷同,比方“少数人”“煽动”这两个字眼。近些年这些字眼大有泛滥之势,许多懒得动脑筋的地方官员,只要有人民群众不满或是上访,就要请出这几个字眼来做挡箭牌,以蒙混上级领导,轻则“少数人煽动”或“少数人鼓动”,重则“有计划有组织有预谋的策划”,似乎遍地都有“少数人煸动”,到处都是“少数人在有组织的策划”,简直把一个大好形势说得漆黑一团,不知给我们祥和的社会凭空制造和增添了多少个对立面。只有真正的罪犯和对社会怀有仇恨心理的人才是真正的少数犯罪分子,这些字眼用在他们身上是恰如其分的,而把这些字眼轻率地动辄用在因村企矛盾而引发的群体事件上,用在类似各种因不能解决问题而求告无门不得不起来捍卫自己的合法权益的闹事的群众身上,则是忘记了我们党的宗旨和国家的性质,是轻率和不负责任的,除了渎职因自己无能而诿过于民,得过且过,神经过敏,欲加之罪外,无疑还有“党八股”的嫌疑。然而,通过对照这两份文告的措辞和口吻,我们还可以从中发现,相似字眼也可以使之不“党八股”,可以有不同的用法:前者的文告已经在主观上先把“少数人”定性为敌我矛盾以达到“恐吓”人民内部矛盾多数人的目的。这一推一打,不知又有多少人民群众被人为地对立起来。而后者的“少数人”则是中性的,可以理解为类似犯罪嫌疑人,是为多数人开罪,而不是欲加之罪。这一拉一扶,又解除了多少群众的思想武装,化解了多少百姓的顾虑,难怪秀水镇事件虽然凶得多哩,却始终不死不伤!

6. 两份不同的文告(2)

以细节判断品格的人,从这两份文告中,不难见出执政理念之差异。

7. 还有个第五类人(1)

伯夷为人清高,伊尹具有责任感和使命感,柳下惠随遇而安,孔子识时务。

有人很在乎:认为不是和治国像葛优,而是葛优像和治国?

究竟是和治国像葛优还是葛优像和治国?近来我一直在思考,这个问题似乎很简单,而细想却一点不简单。这是两个长相类似身份完全不同的人,一个是影视圈大牌明星,一个是县里最高执政者,一个是靠自己的长相和冷幽默来火遍中国,一个是以自己的思维方式和行为方式默默为老百姓做事。有一点却是共同的,那就是,如何在台上演好剧本中的角色,如何在台下做好发自内心的自己,是这两个模样相似职业不同的人,一样都要认真面对的。

孟子为此开了清、任、和、时四种药方,第一个是伯夷的“目不视恶色,耳不听恶声。非其君,不事;非其民,不使。治则进,乱则退”。第二个是伊尹的“治亦进,乱亦进,曰:‘天之生斯民也,使先知觉后知,使先觉觉后觉。予,天民之先觉者也。予将以此道觉此民也。’”第三个是柳下惠“不羞污君,不辞小官。进不隐贤,必以其道。遗佚而不怨,厄穷而不悯。与乡人处,由由然不忍去也”。第四个是“孔子之去齐,接淅而行;去鲁,曰:‘迟迟吾行也,去父母国之道也!’可以速而速,可以久而久,可以处而处,可以仕而仕,孔子也”。

伯夷为人清高,伊尹具有责任感和使命感,柳下惠随遇而安,孔子识时务。

倘若不揣冒昧,在此与之类比一下,我们的和治国书记,他应该属于哪一类呢?

是不是还有第五类人?我想似乎是有的,这一类人是前四类的综合体,不过要首先去圣弃时,他们不是圣人也不是识时务的那种见风转舵的人,只是在尽心竭力踏踏实实地做自己份内的工作,只想当好公务员从来不想当圣人,不妄自菲薄也不狂妄自大,用一个字概括大约可以用“公”字,是“急公好义”和“公而忘私”的新版人格,功在务实。至于和治国像葛优,还是葛优像和治国?如同先有蛋还是先有鸡的争论,我们这里姑且先不去说他。

老子是无为而治的祖宗,他说“其政闷闷,其民淳淳。其政察察,其民缺缺。祸尚福之所倚。福尚祸之所伏。孰知其极,其无正。正复为奇,善复为妖。人之迷,其日固久。是以圣人方而不割,廉而不刿,直而不肆,光而不耀。”按他的说法,无为而治应该是:祸与福相倚,不为即是为,不治即是治,不圣即是圣。可他又很滑头地找补一句“无为无不为”。

我只想说有位记者写葛优很传神:冯小刚不怕被影迷认出,两手插在裤兜里,昂着头。葛优平视前方,面无表情,一旦被影迷认出,他一定会在瞬间换上笑容,甚至于哈下腰签个名。那天,有个年轻人围着他走了几圈,试探性地问:“葛优?”葛优客气地点头,年轻人立刻慌乱地摸所有的口袋,终于找出一张折叠过的白纸:“不好意思,只有这张纸。”葛优笑呵呵地:“没事,不是欠条就行。”后来,我问他是不是对所有的影迷都这么客气,他显得很认真地回答我:“这事儿是这样的,对我吧,也许是第5万次,对他吧,这是第一次。”

释迦牟尼则大一统,以“缘起说”悬壶,以“诸行无常”、“诸法无我”、“涅寂静”为救世“三法印”,以“不杀生,不偷盗,不邪淫,不妄语,不饮酒”之五戒为人修身养命的常法,以“善有福报,恶有祸报”,让人吃斋行善,冬至进补,以“舍得舍得,有舍才能有得,小舍小得,大舍大得,难舍难得,不舍不得”劝你及时回头,往生净土。

有个娱记在医院看到葛优因服侍住院的父亲而两眼布满血丝,为之感动地说:“真羡慕老葛,有你这样的大孝子。”葛优淡淡地对记者说:“做子女的就应该孝顺,不孝顺父母,那还是人吗?”不久后又有记者采访葛优,“葛先生,我觉得您特孝顺,特榜样,特……”话还没有说完,一向彬彬有礼的葛优受不了了,浑身起了鸡皮疙瘩,赶紧挥手打断,“停,停,停,太肉麻了。孝顺本来就是一个人应该做的事情,有什么值得吹捧的?生活中有不少人都喜欢务虚,把原本自己应该履行的职责套上冠冕堂皇的外衣,硬把它说成伟大的事业。”那名记者本想讨好葛优,没想到却讨了个没趣,哑口无言,只好面红耳赤地退下了。

7. 还有个第五类人(2)

上帝也不失时机,背着厚厚的医书《 圣经 》来到中国,以“天赋神授”的“博爱、平等”的“人权”再辅之以“天堂”的胡萝卜和“地狱”的大棒,中西医结合,救世疗人。

还有一次葛优请朋友吃饭,中途上了趟厕所,回来时裤子湿了一大块。朋友问他:你的裤子怎么湿啦?葛优懊恼地摇摇秃头说:自从我成名之后经常这样。朋友吃惊地问:经常这样?葛优苦笑道:可不是!经常是旁边的人撒着尿突然转过来大叫:“这不是葛优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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