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骡子就走过去安慰郑孝本说:“哥,你不要哭了,别听人们说三道四的,你肯定不会有事,有我骡子在这里,他们也不会咋的你。你给县里也打过电话了吧?这里头也有人给县上打了电话了,说不定今天咱们就和县上有一场谈判,谈好了你就可以放出去回家了。”
郑孝本也是彻夜未眠,绞尽脑汁,搜索枯肠,以图自救。殊不知那个黑脸人拿了他写的字据就无影无踪,使郑孝本的自救计划彻头彻尾失败。郑孝本自知越墙逃跑无望,只有等死一途,冤屈又无奈,心烦而意乱,慢火油煎活体一样难熬。断断续续的,想到伤心处就忍不住痛哭,哭累了免不了又想,想累了接着又哭。悲痛得昏昏沉沉的,不觉东方之既白。
善解人意的骡子和郑孝本说了好多话,说得郑孝本也不知哪句是真哪句是假,云里雾里迷惑不解了好久。至今他还有些不相信骡子那天说过的话,他说你甭听骡子他瞎说,他哪能有那样的脑筋?还不是事情落了败,他在为自己脱罪哩,可不是他说得那样,当时凶哩!
郑孝本也说得没有错,光着身子只穿个小裤衩,裤衩上插把刀子的骡子,方头方脑,黑眉溜眼,打扮不仅挺凶,还有些不伦不类。不一会有人送来了饭,骡子端起碗就吃,也让郑孝本赶紧吃,还说吃完了咱们就办事。郑孝本肚子饿,却没有心思吃饭,只是吃了几口,就撂下了碗,拿出哥的款儿,紧三慢四地忙着和骡子套近乎,把天下的好听话说了个遍。
5. 善恶的较量(2)
骡子一边吃一边听郑孝本说话,也不打断,只是听他说。吃得额头上有了细汗,郑孝本还帮他擦了汗。骡子吃完了饭,将碗筷收拾起来就出去了。骡子一走,郑孝本颓丧地往墙上一靠,累得舌头都打不过弯来。这才觉得饿,饭菜已经收拾走,只好咽了泡口水。
倚在墙上闭上眼,不觉迷迷糊糊地就打了个盹,梦里郑孝本穿过一片黑暗,走进了一片空白,空白中央竖起一根黑色的高杆,高杆上垂下一根悠来晃去的黄色绳子,绳子上吊着个戴红色尖顶帽子的大肚细腿绿脸大嘴的怪人。郑孝本注意到怪人有圆圆的头细细的眼睛和长长的鼻子。上边似乎有人在拉那根绳子,绳子一勒一勒,每一勒之后,怪人就干呕着哇哇地往出吐人民币,吐出来的全是一张张印有毛主席头像的百元大钞,哗哗地吐,眼看着吐出的人民币飘飘荡荡地飞满空地,连郑孝本的身体都被人民币埋掉半截,一张压一张的咔咔作响的毛主席,炫目的粉红色强光一样,晃得郑孝本睁不开眼睛。郑孝本心想带走再多的毛主席也不如带走那个吐毛主席的怪人,就冲过去想要扯下那个怪人带走,不料手刚伸出去,便觉得忽悠一下四脚离地,霎时便被悬吊在怪人那个位置上,上边的绳子一勒,只觉得胃里翻江倒海般压不住一阵阵的恶心,喉咙一哽,也开始哇哇地吐人民币……绿色的怪人突然腾身化作一团浓密的乌云扑面而来罩住了郑孝本的头脸,郑孝本大吃一惊,没命使双手扒开蒙住头脸的东西,蓦然醒来,这才发现蒙住自己头脸的原来是一件散发着刺鼻臭味的军大衣……
胃里恶心得好生难受,哇地吐出一泡苦水,又吐出一泡苦水,吐了几下,脸便吐绿了。
原来是骡子不知什么时候进来的,也不知从哪里找来一件破旧的军大衣,一扬手摔到正在做梦的郑孝本的脸上。郑孝本扒开军大衣,见黑着脸的骡子努着嘴巴示意郑孝本穿起。
郑孝本趔趄着站起身,抄起军大衣就往身上穿,鼻子里进来一股呛鼻的味道,嗅出是汽油和煤油的气味。正纳闷的当儿,就有个干瘦的外村后生进来,手里拿来一大团绳子递给骡子,骡子接过绳子,就往郑孝本身上比划,还拿眼睛示意,那意思是要捆绑起郑孝本来。
“不跑,你不用绑我,”郑孝本吓得紧忙哄顺骡子说,“不跑,我不跑!”
骡子不听郑孝本说话,拿住绳子往郑孝本身上缠绕。无妄之灾屡屡遭逢,杀身之祸时刻相伴,郑孝本已经脆弱得再也经受不住,眼里的泪不知不觉就忍不住又流了出来。
“外头人多哩,”骡子咬住郑孝本耳朵说,“不这样,你和我谁也走不出去!”
“不跑,”郑孝本不明白骡子说什么,惊得摇头,一迭声地说,“不绑,我不跑!”
骡子的媳妇进来看见,吓得大惊失色,喊了一声:“骡子你这是干甚?”
骡子就恼起眉眼,闷声闷气地说:“男人的事,不要你个女人管,出去!”
媳妇忙退出去,再进来时,就搀着骡子的母亲,骡子妈一看骡子正在捆绑郑孝本,气得老泪长流,哆哆嗦嗦地戳指骡子说:“你个愣货,说得好好的,这是干啥?他是你哥哩!”
骡子见了他妈,也不好发作,说:“妈,你甭管,这是我们弟兄间的事,他知道!”
骡子妈就愣了愣,不信,问郑孝本说:“他说是你和他的事,是甚事哩?”
郑孝本见了骡子妈,哭得有些哽咽,光是哭不说话,只把一个头摇了摇。
骡子妈见状,就不顾一切地冲上来,搡开骡子,抱住郑孝本,一边哭着安慰郑孝本一边骂儿子,一边就把缠在郑孝本身上的绳子全部解开丢在地上。骡子无奈,就瞪了一双牛眼,在一边听他妈的数落,生闷气。另几个帮忙的人,也不好意思呆着,就闪到门外去候着。
这时已经惊动了外边的人们,探头探脑的有好多人往里看,脸上的神情各种各样,也有人进来帮着骡子妈说和,劝骡子不要这样。更多的人不言声,阴着脸,似乎是在看演猴戏。
5. 善恶的较量(3)
骡子就铁青起脸,瞪起一双牛珠子,拿起几块砖头往门口恶狠狠地砸将去,砸得人们呼隆一下退出去。又操起一块砖头假装疯魔地要砸他妈和他媳妇,骡子妈就抱着郑孝本,且骂且哭,骡子不忍,实在下不了手,就丢了砖头,抱住一颗方头蹲在地上,在那儿发愣。
正闹腾的当儿,就听见外面有人喊:“和书记打来电话了,骡子你出来一下!”
骡子听了就默默地走出去。剩下郑孝本和骡子妈,还有骡子的媳妇,也止了泪,三个人一起说话。郑孝本也不再哭,庆幸自己又捡回了一条命,对骡子妈和骡子媳妇感激不已。骡子这一去,好长时间没有再进来。骡子妈和骡子媳妇安慰了一会郑孝本,就出去了。
剩下郑孝本独自一人,虚脱一样,脑子里一片空白,坐在那里,满脸泪痕,呆呆地发起愣来。时间也不知过去了多久,只是窗外先是明晃晃的一片,后来便看见天上的一轮太阳,好似一个光光的秃头,居高临下地照了进来,晃得郑孝本眼晕,哦,已经是中午时分了。
郑孝本知道骡子去了还会再来,自料自己活不过今天,必死无疑,一时万念俱灰,长叹一声,开始认真考虑后事,他在一张电话本上撕下的小纸上匆匆写了一封遗书,嘱托妻子照顾好孩子,代他为已经85岁的父母亲尽孝,并送他们上吕梁山。一边写着一边已经又是泪如雨下。写罢了乘便交给一位认识他的铲车司机托他带给妻子,然后哭了一会,心想反正也要死,何不像江姐那样,死得壮烈些,至少也是个烈士。这样一想,便不再哭泣,为自己口占绝命诗一首:断头今日意如何,一生奋斗坎坷多,早知半路抛妻子,何如当初种田禾。
这时他怀里的手机忽然就响起来,郑孝本瞅了一下门口无人注意,便偷偷从怀里掏出手机接电话,听筒里传来我们和书记的清晰的声音:我是和治国……
郑孝本一听,像个受尽委屈的孩子,喉头哽咽,未语,先就呜地一声哭出声来……
6. 张宝顺与和治国(1)
我们有理由相信,执政者好的思路,将决定山西好的出路。
公元1950年2月的一天,有个男婴呱呱堕地于河北秦皇岛一户人家,即为张宝顺。
秦皇岛与秦始皇颇多渊源,一是公元前215年秦始皇东巡至此,激赏自然美景,眷恋人间乐事,恨人生无常,惧生老病死,欲求长生不老之术,遣人入海于缥缈处求取仙药,故而得名。二是始皇帝修筑的秦家院墙——万里长城在此迤逦入海,山海关,山海相衔,被誉为天下第一关。秦皇岛南濒渤海,北依燕山,东邻辽宁,西近京津,地处东北和华北两大经济区的结合部和环渤海经济区的中间地带,是华北、东北、西北地区重要的出海口,同109个国家和地区有贸易往来,吞吐能力1.27亿吨,是世界上最大的能源输出港。
1968年,稚气未脱的张宝顺近水楼台先得月,进入了秦皇岛居民当时人人都羡慕的秦皇岛港务管理局工作。其时也不流行走后门,只要年轻有为,表现出色,工作积极,有上进心,便会被组织关注培养,故而张宝顺于1971年4月便正式加入了中国共产党,并担任了秦皇岛港务管理局的团委书记,1975年又被任命为秦皇岛港务管理局党委副书记。
1979年后在大海的怀抱里吹了29年咸风的张宝顺依依不舍地离开了风景秀美的秦皇岛,借西近京津的地利之便,近水楼台,西去北京,先后担任了共青团中央青工部干事,副处长,副部长。想来过渡时期的总路线是勤勤恳恳工作,老老实实做人,恰逢党风还正、团风更正之际,只要为才俊之士,便有激赏之人,所以于1982年便担任了共青团中央书记处候补书记,1985年又被任命为共青团中央书记处书记,中国青年企业家协会会长。
“文革”十年无大学可上,工作中渐觉腹中知识储备已见羞涩,故于1987年6月参加中国人民大学马列主义理论系函授学习。学习工作两不误,1991年兼任全国青联主席,明确为副部级领导干部。书山有路勤为径,学而不倦,1992年又在吉林大学经济管理学院获经济学硕士学位。1993年4月调任新华社任副社长和党组成员,1998年任党组副书记。八年之久的潜心工作,八年之久的认真学习,无怨无悔,为他今后的厚积薄发奠定了坚实基础。
2001年9月,张宝顺离开新华社调任中共山西省委副书记,兼省委党校校长。
说起来也是缘,张宝顺离开北京到山西省上任伊始的第五天,也就是2001年的9月25日,便轻车简从去桃峰县视察,过古城而不入,进县城也没有停留,径直就进了县委那幢旧大楼。那时我们和书记刚当县委书记也不过四个月,带着四大班子欢迎张宝顺,张宝顺首次见到我们和书记,以为是北京那个秃头的葛优到山西来采风,笑曰:你比葛优还瘦!
我们和书记迄今念念不忘初识张宝顺时的情形,说起来颇多敬重与溢美之辞,他说张宝顺书记是个平易近人的领导,说话风趣,从团中央和新华社走出来的领导,活力和文气兼而有之,说起话来干干净净、从容不迫、有条有理,是个很务实也很会务实的人。我们四大班子的人都喜欢听他聊天,对他的印象特别好。这一点也不夸张,你可以问大家的。我陪张宝顺到农村参观时,一路上他说了很多勉励的话。有些话我现在还记得。过后我到省里开会时也能见到他,不过没有单独在一起的机会,都是开会。有一回他在主席台上坐着,已经是省委书记,看见我还很亲切,笑着勉励说:桃峰县的工作搞得不错,发展挺快的!坐在张宝顺旁边的刘泽民也玩笑说:是葛优、葛优来了。张宝顺笑逐颜开地连连点头,是挺像的。
2001年10月张宝顺在中共山西省第八届委员会第一次全体会议上当选为中共山西省委常委、副书记。2004年1月,任山西省副省长,代理山西省省长,便依稀可见他处事干练、待人诚恳、公而无私、稳扎稳打、锲而不舍、不尚空谈、胸有沟壑、务真求实的端倪。
6. 张宝顺与和治国(2)
2004年2月张宝顺在山西省第十届人民代表大会第二次会议上当选为省长。
张宝顺担任代省长之后,有了更大的舞台,便大展峥嵘头角,立现个人风格,首先公布对自己的约法三章:个人绝不审批重大项目、重要资源和大数额投资;绝不为任何亲友来山西经商、投资、承揽工程等从事各项经济活动打招呼或者写条子;绝不搞权钱交易。
还把秦皇岛的海风和团中央的活力也带进了内陆山西,海风吹文山,活力压会海,创制“三不”会风:能开小会不开大会,能开短会不开长会,能用其他简便方式就不开会。
更有体恤下情管束各吏各部各委的三戒行世,三戒里头见真章,下得了人心,上知了此公的不好相与:一戒督查变扰民。他说,行政督查力度存在过多过滥倾向,督查员爱使“剃头匠”的功夫,动辄各地市“平推”一遍,动辄把市长、副市长喊出来,人家不抽出身来做汇报、陪你几杯酒,你还不高兴,给人家打低分。二戒审批变寻租。他批评“寻租行为”是典型的没出息,胸襟狭窄,器量不大。三戒配合变扯皮。他说构建和谐社会要从构建和谐班子做起,省政府党组一班人要相互补台,任何部门都不能干关起门来走窗户的事情。
以上这些坚实支点,使张宝顺举重若轻地撬起了山西大地所有的煤炭储量,为山西财政凭空撬开一个可以分期兑付2000亿元的地下银行。这场以桃峰县为先导、李留澜为始作蛹者、张宝顺省长尽全力掀起的矿权改革风暴,不仅迅速吹遍了山西省的角角落落,还即将吹向全国各地,有望使沉睡多年空耗多年的地下资源焕然出一个全新的中国,功德可谓无量。
如果没有张宝顺省长的大力推动和李留澜主任的调研报告,说到这里时我们和书记无限欣慰地抚着秃头做额手庆幸状,桃峰县的矿权改制恐怕会流产,我头上这顶县委书记的帽子也会戴不住。我很幸运,很庆幸能遇上张宝顺这样的好领导和李留澜主任这样的有识之士!
这位从小在海边长大,后来在北京历练多年,又来山西摸爬滚打的汉子,兼具中央和地方党政工作的经验,以谦和、务实、平易近人的作风赢得了当地良好的口碑。2005年7月他被任命为中共山西省委书记,成为名副其实的封疆大吏。7月1日上午召开的山西全省领导干部会议上,中组部副部长李建华对由省长转任省委书记的张宝顺这样评价:“他思想敏锐,知识面比较宽,适应能力强,广泛团结同志,作风民主,原则性强,公道正派,在廉洁自律方面能起表率作用,在干部群众中有较高的威信。”同年7月他辞去省长职务。
那天中组部副部长李建华同时还推出了中国地方干部中的政治明星于幼军,他代表中央评价于幼军“思想解放,接受新事物快,有开拓创新精神”。51岁的于幼军曾任广东省委宣传部长、深圳市长,当市长时与市民经常在网上对话,是有名的开明市长。2003年5月调任经济相对落后的中部省份湖南任湖南省委副书记、常务副省长,此次再度北上,又转战山西,接任张宝顺为省长,7月2日于幼军在山西承诺,要把这些年来在广东、深圳、湖南工作期间和港、澳、台工商界建立起来的人脉关系、合作伙伴带过来,促进山西经济更快发展。
张宝顺是个吃海蛎子长大的人,于幼军是个从小吃甜大了吃辣现在吃酸的人,一南一北两个人,一中一地两种来头,一纵一横两种风格,合力主政能源大省,似乎颇具深意。
2006年9月26日至27日,山西省委书记、省人大主任张宝顺在三边市进行调研。他先后深入到孝城市、桃峰县、杏花市、则天县,进企业、入园区、访农户,对吕梁市这几年发展取得的成绩予以充分肯定,同当地干部群众共商科学发展的路子。
我们和书记陪张宝顺参观桃电二期工程时,脸上挂着葛优式的微笑,他握着张宝顺的手提醒张宝顺说:“张书记,你上次来桃峰县是2001年的9月25日,这次来桃峰县是2006年的9月26日,简直是一天也不差,相隔整整五年时间了!”
6. 张宝顺与和治国(3)
张宝顺恍然大悟,笑道:“哦,你还记得?可不是吗?一晃眼就五年过去了!”
大家也笑着凑趣说:“哈哈,这说明张宝顺书记和我们桃峰县有缘分啊!”
张宝顺还是笑着叫和治国为葛书记,和治国乐得屁颠屁颠,秃头顿时毫光吞吐,两片厚嘴唇咧开再没有合拢。张宝顺对桃电二期实行的先进的工程建设模式和运作管理模式、采用的脱硫除尘技术和设施给予充分肯定。他勉励企业大胆探索,积极进取,创新管理理念,努力将桃电二期建成一流工程,建成全省一流的电厂。企业和地方要相互配合,共同努力,确保电厂早日投产运营。张宝顺还考察了离军高速公路和桃峰县城区生态环境建设工程。
“从古城到桃峰县的路可不怎么样,”张宝顺笑着说,灰尘太大,一路上车都在灰尘里走,拿灰尘一路招待客人,也不合你们桃峰县的待客之道吧?张宝顺五年前来过桃峰县,所以他对桃峰县这些年的发展变化不胜欣慰,他高兴地说,进了桃峰县就像进了人间仙境,楼高了,山绿了,河里也蓄上水了,城市变漂亮了,你们桃峰县盖的这些高楼,我看拿到曼哈顿也不逊色。”
张宝顺书记讲的是307国道,那条路确实很烂,和治国毫不讳言地告诉我,他话说得很委婉也很风趣。我当时就说我们的工作做得还很不够,还要继续努力。307国道不是我们桃峰县管的,不过我没有说这个。也提醒了我们,桃峰县的新街道也有灰尘,过去以为无伤大雅,看来不是那么简单,要让城市干净起来。张宝顺书记走后,我们研究购置了两部吸尘车,两部洒水车,天天几次在路上又是洒水又是吸尘。市民们大为高兴,有人说是托了张宝顺的福,沾了张宝顺的光。这话不假,要不是张书记提醒,县里还真舍不得花这个钱呢!
张宝顺在山西调研时反复强调,各地要坚持以科学发展观统领经济社会发展全局,真正把科学发展的理念贯穿于工作的各个环节,切实加快产业结构调整步伐,积极转变经济增长方式,努力抓好节约资源、保护环境、建设生态等工作,促进经济社会又快又好发展。
2006年3月12日,张宝顺在“两会”期间还谈到:山西在科学发展方面更紧迫、更现实的战略任务,首先是能源基地、老工业基地的问题,所以在发展当中要走出创新发展的路子,解决好产业结构单一、增长方式粗放、环境资源约束矛盾加大的问题。山西在财政的增量上要尽量向农村倾斜,新增财力更多地用到农村中去。山西作为煤炭大省,过去对农村的生产条件、生活条件、生态条件、植被条件造成了一定的破坏,所以将来在煤炭开采的资源补偿的机制中,我们要专门拿出一部分资金用于对新农村建设的支持,建立“以煤哺农”的新机制。建设社会主义新农村一定要从实际出发,尊重农民的意愿,不搞“一刀切”。我们有理由相信,执政者好的思路,将决定山西好的出路。
7. 和书记的执政观(1)
这县域说大不大,县官说小不小,可它是共和国的基本构成。
5月11日凌晨来电是向我们和书记通报:郑孝本爱人在早上5点左右,两次接到恐吓电话,电话中有一个冷厉的声音:“你听好,快去求告县上,马上答应我们提出的几条要求,牙迸半个不字,今天就是你丈夫的周年。你也甭想逃的命在,我们已经派人去,抓上你给你丈夫陪葬。汽油、炸药、雷管我们都已经准备好了。今个业已就是今个,不是你们死就是我们大家一起死,不是鱼死就是网破,大不了与你和你丈夫还有桃电公司同归于尽!”
郑孝本的爱人吓坏了,马上找县领导反映情况,我们的和治国书记接到电话后,便马上指示公安部门派人侦查,并要求立即接郑孝本的家人到宾馆保护起来。然后就十万火急地召开了有省、市、县领导参加的紧急会议,研究具体处理解决的办法。会议开了一半,县公安局也完成了侦查任务,汇报说:据公安部门初步侦查,现场发现雷管、炸药、汽油、导火线等易燃、易爆危险物品,严重威胁着人质、现场人员人身安全和正在生产的电厂的安全。
“俗话说,三个臭皮匠,顶个诸葛亮,梁山上有几百群众,还什么主意想不出来呢?秀水镇人有经商的历史,人比鬼还精哩,他们也没有疯,目的就是要钱,又不是专意杀人放火炸电厂,肯定是虚张声势吓唬人,依我看,就算是借一百个胆子,他们也不敢这么干!”
原本还有人怀疑梁山群众是在虚声恫吓给政府施加压力,公安部门这么一证实,也不得不打消了侥幸心理。气氛陡然紧张起来,在座的人面面相觑,心情都变得沉重起来。
和治国心里压根儿也并不完全相信平善的秀水镇百姓真会这么干,只明镜也似知道,人类精神无非一根钢簧,压得越紧反弹越劲,目前已经压到极限,如果再压一下再逼一步,不是折断钢簧就会是钢簧的全力一跳,狗急还会跳墙,这一跳,杀人放火炸电厂,就此逼上梁山。后果难以逆料。从此亡命天涯,落草为寇,明里暗里与社会为敌,也绝非危言耸听。
过后我们和书记这样告诉我说:“有人以为时代已经变了,是有钱人的天下了,可他们忘了2002年11月14日中国共产党第十六次全国代表大会通过的党纲仍然明确规定,中国共产党是中国工人阶级的先锋队,同时是中国人民和中华民族的先锋队,是中国特色社会主义事业的领导核心,代表中国先进生产力的发展要求,代表中国先进文化的前进方向,代表中国最广大人民的根本利益。党的最高理想和最终目标是实现共产主义。这个没有变。”
“也有人以为现在是市场经济,一切向钱看,建设中国特色的社会主义是虚,走资本主义道路是实,可他们忘了2004年3月14日第十届全国人民代表大会通过的《 中华人民共和国宪法修正案 》修正的总纲并没有变,社会主义制度仍然是中华人民共和国的根本制度。中华人民共和国的一切权力属于人民。人民依照法律规定,通过各种途径和形式,管理国家事务,管理经济和文化事业,管理社会事务。中华人民共和国实行依法治国,建设社会主义法治国家。社会主义公有制消灭人剥削人的制度,实行各尽所能、按劳分配的原则。”
“共产党最相信实践出真知,最勇于不断修正自己的错误,所以我们的党和国家的经济发展才会不断进步,这个修正和进步并没有背离党和国家为人民服务这个宗旨。纵观古往今来,中国人民是最富有忍耐精神的,只要他们还有一口饭吃,还有一件衣穿,还有一口水喝,还有一口呼吸,只要不到走投无路入地无门时,他们便不会铤而走险,不会揭竿而起。”
“你说说看,”和治国那天万分感慨,“这么富有传统美德的人民,这么勤劳善良的百姓,不管因为什么理由他们被逼上梁山,我们都不能推卸该负的责任,我们这些地方官首先就要从自身找原因做检讨。我在网上看到的,中央综治委委员、公安部副部长刘金国最近也说:一是农民参与的群体性事件居高不下。2006年1至9月,全国有38.5万人次农民参与群体性事件,居各类参与人员之首。二是犯罪案件日趋突出,特别是杀人、伤害等暴力犯罪案件高于城市。1至9月,全国农村地区共发生杀人案件8031起、伤害案件5.9万起,均高于城市,其中不少是‘民转刑’案件,一次杀死数人的恶性案件屡有发生。”
7. 和书记的执政观(2)
“排除各种偶然因素,‘他谈看法说,’排除那些与社会为敌的极少数不法分子,是否也有我们这些地方执政者因处置手段不当,而造成的极坏影响,这些坏影响成年累年地积淀,使群众对社会产生不满情绪,对国家的法制公平失去信任,而导致个人极端行为频繁发生?这种不满和不信任发展下去就很可能会变成仇视社会的心理,它们在各种犯罪中起着推波助澜的作用。执政者无一例外都是人民的公仆,为什么就不能使出浑身解数去化解这些不同类型的矛盾呢?为啥不可以医小患而得大安?偏要官逼民反,激小恙成大病,养虎成患?不把群众逼上梁山就不罢手?这和环境治理一样,开端把不住就会沦为末端治理,多被动!”
这么想时,和治国早就拿定主意,要抹去个人的最后一丝自诩和自尊,卷起为官者借党和国家之力为自己营造的最后一丝狐假虎威,还公仆以本来面目与群众坦诚相见,在政策法律的允许范围内,把共产党的党性和国家政权的耐心发挥到极致,弃官威为民生民主,捐嫌隙以图天地和合,将心比心,以诚换诚,相濡以沫,肝胆相照,以德报怨,尽一个党员和公仆的神圣职责和义务,把党中央总书记胡锦涛对官逼民反的诸多忧虑减缓减轻消弥于无形。
中午时分,和治国书记又亲自打电话给郑孝本,郑孝本正在写绝命诗,听见我们和书记说话,就忍不住哭出了声,他哭着诉说了一下骡子捆绑他的过程和准备下汽油和炸药的情况,悲痛欲绝地拜托我们和书记说:“我看来是活不出去了,和书记,我最放心不下的孩子和母亲,孩子还小,父母年老,请你以后一定要替我多照顾一下孩子和父母,呜……”
郑孝本的话让和治国也为之心酸,却不能轻易表露,咬得牙痒,强作镇定地安慰郑孝本说:“我和治国可不敢接下你郑孝本的这个任务,你的孩子,你的母亲,你怎么可以放心托付给我来照顾?为什么你不自己照顾?人不能太自私,以死躲清闲,图自己省心,世上没这种好事!我可不会让你偷这个懒,非让你平安出来,非让你自己去照顾你自己的家人!”
和治国话说得风趣,郑孝本也为之受了感染,暂时止住了悲声。
放下电话之后,我们和书记满眼窝已经浸润的全是泪水,还兀自坐在那里低下头,故作一个让人看不见的姿态,假装热得出汗,歪了秃头伸手从口袋里摸索出一块纸巾,乘着擦汗的当儿,把泪水偷偷拭去,这才缓声对在座的工作人员说:“一会我去梁山和群众说话!”
“可不敢,”当即就有人出声反对,“要是连你这个县委书记都被群众绑架了怎么办?”
和治国说:“一是,我想群众不会绑架我,二是,就算是会,我也要去讲话!”
然后就不再理睬别人,操起电话,回拨了一个电话给郑孝本。他在电话里以平和的语调告诉郑孝本说:“县里有几份文件,也送进梁山去了,你可以告诉群众,希望大家都认真地看一看,再好好想一想,有话好好说,有诚意才能解决问题,我过一会要去梁山和大家见个面,说说话。也可以让群众派代表过来谈,只要我们以诚相见,就没有解决不了的问题!”
骡子过后和我谈到11日那天的情况:“那天郑馆长给政府打电话说是这边的人有的拿着刀子,还有很多汽油甚的,挺复杂的,怕让人把他给弄死,把他闹得完蛋了的话该咋办?那影响更大更麻烦了。县上着急的恐怕郑孝本有个闪失,也是以防万一。先是郑孝本打电话,刚放下一会会和书记就又打来一个电话。人们就说,这不是和书记打来电话了,也让人去谈判。郑孝本他就提出,说让我一个过去跟政府那边交涉,咋的回事就咋的说。我说可以,我也想过去。可是老百姓不让,说,愣的,你过去就回不来了!我说咱不担心回来不回来,只要能办成事就行。可是人们都不让我过去,恐怕我去了会有个三长两短。最终也没有过去。”
骡子还提道:“县上也怕把事情闹大,人家也下了文件,文件上说,凡是在梁山这边有家人和有亲戚的,自家人把自家的人或是亲戚带回家里就没事,只要好好地回家,一概不追究先前犯下的那些过失。文件中还说到我,说我只要把人质放出来,也可以不追究过失。”
7. 和书记的执政观(3)
“那个时候梁山上人还不少,”骡子摇头晃脑地描述当时的情景说,“乱哄哄的全是人,够个2000多人吧?那个时候人们还都不敢相信县里说的这些话,怕县上说话不算数,害怕真回了家屁股没坐安稳就让公安抓上走。都不敢回去,起哄的人多,真敢回家的人很少!”
“还是个对政府不信任的问题。”对柔性处理群体性事件他深有体会,和治国这样评论说。“老百姓看问题比较简单,你这个当官的说话不算数,做了错事不改正,犯了众怒不解释,欺压百姓,他们会把账记在共产党头上。你伤害他们,对立群众,逼反百姓,他们不满、对立、仇视的不单是你,他们不满的是共产党,对立的是社会,仇视的是国家。”
“我总在想,”我们和书记沉吟了一下,吸吸溜溜地抽了几口烟,神情明明暗暗地说,“这县域说大不大,县官说小不小,可它是共和国的基本构成。我这里少几起冤假错案,少一些贪赃枉法,少一些为富不仁,少一些假公济私,群众对共产党就能多些信任多些赞成和拥护。我这里要是能多富裕一些乡镇,多处理好几桩群众上访来信,多解决几起关系群众切身利益的问题,多化解几起群体性事件,多一些正义公道,多一些清正廉明,群众就会多喊几声共产党万岁,国家能多得几分安宁,社会能多得几分祥和,世界也会多得几分和平!”
我在前边一节曾写道:“那只因走投无路而疯狂的狼,逢人就咬,最终只能倒毙在武警捕杀的枪口之下,而骡子和上千群众却在民主与法制的同声共振之中,与县委和政府达成谅解,双赢了鱼与熊掌,迄今为止还好端端地生活在社会主义制度下,希望并快乐着。”
何以如此?个中原因,值得我们深思。
8. 张宝顺说话说了算(1)
我说:最大的支持,不是拭目以待,而是从我做起,自觉参与,人人尽力。
如果说撬出一座价值2000亿的可以络绎不绝兑现钞票的地下银行是张宝顺打响的新政第一枪,那么有了这么多白花花的银子干什么?用来调整单一的产业结构谋求新的发展彻底结束山西多年来傻大黑粗的外界形象固然重要,还有比发展更为重要的一件事也不容我们忽略,那就是生态环境的保护。说到底人类社会最重要的只有两件事:生存和发展。生存是第一位的,发展的目的是为了更好的生存,只有在人类生存条件得到充分保障的前提下才可以谋求发展,如果发展的最终连人类生存的基本条件也即将丧失殆尽,那么这种发展就失去意义,不仅无功而且有罪,诚如漓江污染后邓小平生前批示所说:不解决污染,功不抵过!
所以2006年6月中旬张宝顺在第七次全省环境保护会议暨“蓝天碧水工程”启动大会上以《 扎实推进环境友好型社会建设为建设山川秀美的新山西而奋斗 》为题讲话,打响了他新政的第二枪:全面整治山西的生态破坏和环境污染,保障人民健康还生存权给万物。
张宝顺在讲话中说:“西汉时山西就以出产松、柏等木材而出名。曹魏营建邺城时,‘伐上党山材木’;宋朝营建汴梁时,取材于汾河流域的柏木;明成祖营建北京故宫,‘取木于山西’。民间曾有‘万木下汾河’、‘宫殿围着山西建’的说法。山西境内的水资源也曾十分丰富,河流密布,泉水盛涌。传说唐尧时期就已引汾灌田,汉武帝的《 秋风辞 》里曾有‘泛楼船兮济汾河,横中流兮扬素波’的诗句,清末民初汾河尚有船队行驶。由于历朝历代无节制地伐材取木,水土流失严重,到解放前夕,山西的生态环境已到了不堪重负的地步。”
他又从资源和产业的角度对此进一步审视:“我省在1/60的土地上,生产了全国1/4的煤,2/5的焦,l/17的火电,在为全国提供能源支持、为我省提供财力支持的同时,也带来了地表塌陷、水资源枯竭、煤矸石堆存、植被破坏、大气污染等突出问题。总量达10亿多吨的煤矸石大约10%发生自燃,产生大量有害气体;每年排放矿井水4亿立方米,带来严重污染。据有关部门测算,我省因采煤每年造成的资源浪费、环境污染、生态破坏及地表塌陷等损失约为300亿元。中科院今年发布的《 中国可持续发展战略报告 》指出,我省可持续发展能力排在第23位,其中七类资源消耗和污染物排放指标排最后一位。”
谈到生态破坏和环境污染的严重性时,这位大海之子心情非常沉重,他说:“全省水土流失面积占到国土总面积的69%,每年平均向黄河输入泥沙3.67亿吨,占到入黄河泥沙的1/4;荒漠化面积占到国土总面积的10.4%;森林覆盖率为13.29%,比全国平均水平低3.26个百分点,比中部各省及周边省份都低,人均森林面积和林地占有率分别只有全国平均水平的1/2和38%;年平均水资源总量123.8亿立方米,仅占全国的0.35%,人均占有水资源量为381立方米,不及全国平均水平的17%,已低于国际公认的人均500立方米的严重缺水界限;地下水开发总体上处于超采状态,19个岩溶大泉中已有3个断流,两个接近断流,12个流量衰减。全省大气污染物排放总量居高不下,2005年每平方公里平均承受约10吨二氧化硫排放,超过全国平均水平近4倍,11个重点城市环境空气质量均未达到国家二级标准,除省会、长治勉强达到三级标准外,其余9个城市均劣于国家三级即污染严重的环境空气质量标准;临汾、阳泉、大同的城市环境空气质量分别排在全国113个国控城市的倒数第一、第二和第四,一些未列入国家考核范围的城市空气污染更为严重,有些县城综合污染指数超过临汾一倍以上;到目前为止,全省还没有一个符合国家标准的城市垃圾卫生填埋场,也没有一个危险废物集中处置中心,除省会外,其他城市都没有建立集中式医疗垃圾处置设施,这些都对水体和土壤环境构成了很大隐患。全省26条主要河流中,有88.4%的断面受到不同程度的污染,62%的断面失去了使用功能。目前,水体污染已经由地表水扩大到地下水、岩溶泉水,并开始对城市集中供水水源地形成威胁。特别需要指出的是,作为全国最大的焦炭生产地,焦化企业在生产中排放大量苯并芘,空气中最高值超标1.9-9倍,水源中最高值超标374倍,对人民群众的生命健康构成严重威胁。综合各方面数据来看,我省已成为全国环境污染最严重的省份之一。从三个主要环境因子来看,我省城市大气质量位居全国倒数第一;地表水劣V类水质占到62%,位居全国倒数第二;固体废物排放量居全国第一。”
8. 张宝顺说话说了算(2)
张宝顺通过思想的时空隧道,把恩格斯的话和胡绵涛总书记的话做了对接:“我们不要过分陶醉于对自然界的胜利。对于每一次这样的胜利,自然界都报复了我们。”“要从全面落实科学发展观的高度,持之以恒地抓好生态环境保护和建设工作,着力解决生态环境保护和建设方面存在的突出问题,切实为人民群众创造良好的生产生活环境。要通过全社会长期不懈的努力,使祖国天更蓝、地更绿、水更清、空气更洁净,人与自然的关系更和谐。”
张宝顺振聋发聩地大声疾呼:“我们不能再无视自然界的报复,也不能再走依靠过度消耗资源和牺牲环境来换取经济增长的路子了。如果不下决心解决环境问题,经济发展将难以为继,‘以人为本’将难以落实,和谐山西将难以实现,子孙后代将难以原谅。”
谈到《 关于实施“蓝天碧水工程”的决定 》时他言之凿凿:“工程涉及11个主要城市及大运高速公路沿线、汾河干流沿线32个县(市),国土面积占全省的37.11%,人口占58.14%,GPD占54.93%,财政收入占63.20%,同时二氧化硫排放量占全省的79.28%,烟尘排放量占73.28%,粉尘排放量占54.63%,水污染物排放量占93.65%,氨氮排放量占86.54%。”
张宝顺最后说:“要按照减量化、再利用、资源化的原则,大力推行清洁生产。对于法律够不着、经济难见效、技术用不上的环保问题,通过行政手段加以解决。‘十一五’期末全省单位生产总值污染物排放量要比2005年下降40%左右,二氧化硫下降14%、水污染物COD下降13%,这是国家下达给我们的光荣任务,也是省委、省政府对人民群众做出的庄严承诺。”
有人说,在中国现行制度和状态下,相对而言有四组八个人,可以称之为是说了算的人——中共中央总书记、国务院总理;省委书记、省长;各市的市委书记、市长;各县的县委书记、县长——这八个人,从某种意义上讲,他们能够决定中国和地方的命运。
现在,说了算的省委书记张宝顺已经毫不含糊地说话并做出庄严承诺,饱受生态破坏之苦环境污染之害的山西人民能不为之拍手叫好欢欣鼓舞?虽然已经习惯失望并不敢抱太大奢求;我们的后代子孙能不为之望眼欲穿遥遥助力?虽然他们有些人现在还没有出生。
我说:最大的支持,不是拭目以待,而是从我做起,自觉参与,人人尽力。
9. 吉凶难卜郑孝本(1)
一个大男人不可抑制嚎哭的惨痛样子,让许多在场的人不忍侧目。
吕梁山腹地的初夏天气,相当于江南水乡的二八阳春。远天远地,轻云逐着细风,与盘陀也似的群山高坡上的羊群相逗。纵横的沟壑参差的墚峁之上,堪堪已经有了秀色,向阳坡上草滋新绿,三川河畔树绽嫩叶,蜂蝶剪剪迟,尚怯轻寒,花欲吐还羞,燕语方才呢喃。
只是这样的好景致,得有好心情才可以足量享用,没有等闲心情是赏不了的。
梁山上虽然已经草色青青,气氛却还是一片冰天雪地,无人理会那些闲花野草。
下午时分,郑孝本穿着军大衣还在打摆子,骡子走进来时还是那副穷凶极恶不伦不类的打扮,精赤上身下身,只穿一个小裤衩,却热得满脸浮着一层油汗。骡子斜着一怪眼自以为是地冲郑孝本使个眼色,以为郑孝本像他一样明白,上前去,不由分说便把穿着军大衣的郑孝本五花大绑起来,饶是郑孝本不住口哀告也无用:“甭绑,骡子兄弟,不跑,哥不跑!”
骡子这样告诉我:“我妈和媳妇她们啥也不知道,又进来哭闹,不让我绑,我说没事,你们出去。她们就是不出去。这一回不让她们了,拿石头把我妈和我媳妇她们砸出去了。这时还有好几伙人进来,也祷告我,说骡子你可千万不要,让我把郑孝本放开,我说你们都不要管我,他肯定没事的。他们就是不听,我气得不行,就拿石头把他们给砸出去了。”
郑孝本被绳子捆绑得像一只粽子,愣在当地一时不知如何是好,赤条条的凶神恶煞的骡子手持锋利的刀子,上前去又把穿在郑孝本身上的军大衣一刀一刀割烂,连割带撕,露出雪白的棉花,随着布帛的悚人的撕裂声,军大衣被撕割得稀烂,布条乱翻如筛子眼,棉花外露似羊油,骡子从地上拿起装汽油的瓶子,揭开盖子,咕嘟咕嘟地就往那军大衣割破的洞洞和棉花上灌汽油,一连倒了有七八瓶。这时棉花已经吸饱了汽油,泛着油光,草绿的军大衣完全被汽油浸透,颜色变成怪异的黑绿色,使郑孝本看起来更像一只油光光的肉粽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