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祖佑摇着头说:“我没有意见。”
彭玲跟着说:“陶律师脑筋灵活,我是骑牛追马赶不上,我没说的。”
赖家兴站起来本想回到自己皮转椅上,突然转过身说:“我最担心的是那个姓赵的主任,他可是钻头上面加颗钉,厉害呀!上次程祖佑弄了一张公开信没有起什么作用,我看你们还要继续想办法搞臭那个姓赵的。群龙无首,就是一盘散沙。”他朝陶律师说:“对了,你托朋友到文化厅了解赵明,看看有没有什么可以曝光的绯闻猛料?”
陶律师懊丧地摇头,说:“我托了两三个朋友去查,结果都一个样——此人非常耿直正派,玩命工作,唯一缺点是脾气不好。”
程祖佑“哼”了一声,说:“这老家伙真是怪人一个,你看他平日跟业主在一起随和得很,他们都说他没有一点架子,可是他却是坏脾气的人。对了,我们想办法让他发脾气,让业主看到他粗暴的一面。”
“你说用什么办法?”彭玲睁着大眼问。
“他们不是募了不少捐款吗?他们不是已经动工整改后区绿化了吗?”
“这又怎么样,巫中说姓赵的没管这些项目,总不能无中生有栽赃他嘛。”
“聪明!真是巾帼不让须眉呀!对姓赵这样刀枪不入的怪人,就是要采取‘无中生有’战术。”
彭玲肚子里骂娘,真是个无耻小人,这个程祖佑真他妈的坏,我明明是反问他的意思,他却硬推是我说的,将来万一传到业主委员会那边,他可以溜之大吉,而我就要代人受过了。但是现在当着老大的面,她又不好发作,只好先把这一口气咽了下去。
程祖佑瞟了她一眼,见她满脸通红、心头起火,心里笑了,这个软鞭子抽得她够疼的呀。他深知对面前这个女人只能点到为止,不可恋战。他清了清喉咙,继续说:“这年头,哪一个官员没有在工程中大捞一把?没有人相信会有真正无私奉献、不爱钱的人,这个时候如果有人出来说姓赵的在承办后区绿化工程拿到回扣多少多少万,一传十,十传百,肯定有人相信。希特勒不是说过,谎言千遍就成了真理。这样一来姓赵的光环就要消失,他的威信就要丧失,他的根基就要被摧毁。”
陶律师皱着眉头说:“我不是反对程总的意见。不过,我从法律角度要提醒你,要是实施这个战术,公司可是要准备承担造谣诬陷和贴大字报的违法风险的。”
程祖佑冷笑一声,说:“傻瓜才会署公司的名。”
“上一次公开信不是署了公司的名?”彭玲顶了一句。
“那封公开信并没有点到什么具体的人和事,只是说个别人‘图谋私利’,他们抓不到把柄。那次署名说明我们南建房地产公司光明磊落呀!”程祖佑辩解。
“那这次你搞匿名,说明你不光明磊落了。”彭玲趁机奚落他一下。
“这次呀,哼,我要以‘长乐花园部分业主’署名。”程祖佑得意地说。
“用业主的名义攻击业主委员会,好!高招!”赖家兴拍掌叫好。
“不过,这次你可千万不要叫物业处的员工或者保安去贴噢!”陶律师提醒道。
“吸取上次教训,我这次就叫住在里面的人去贴。”程祖佑站起来,“我现在就去布置一下,明天凌晨贴出去。”
彭玲看着程祖佑背影,说:“我总觉得程总这些点子太下三烂了……”
赖家兴过来拍了拍彭玲肩膀,说:“阿玲呀,你太年轻,没有经历过‘十年动乱’。那个时候呀,一张匿名大字报就可以把一个好好的人打成牛鬼蛇神,关进牛棚。现在当然不可能靠一张匿名大字报就把赵明关进牛棚,但是可以发动不明真相的业主攻击他,搞得他焦头烂额,自顾不暇,而且还可以打乱业主委员会的阵脚!此招可以一箭双雕!”
彭玲咕嘟着嘴说:“想得天花乱坠,赵明是傻瓜、蠢货,没有嘴巴、没有口反驳你们?长乐花园才那么一点大,邻居们抬头不见低头见,鬼才相信一个大导演会去贪污那一点点绿化工程费。难道那些业主一个个都是没有脑袋,没有眼睛,可以任凭你们胡说八道?”
赖家兴脸有愠色地说:“阿玲,你今天怎么啦,老是在长敌人威风灭自己志气呀?”
彭玲按耐不住自己,大声说:“老大,我都是为你好,免得以后出了事情找您的麻烦。”
陶律师说:“彭副总说的对,我们这么大的公司不必干那些流氓无赖才干的事,万一被业主们发现是我们在背后操纵,会适得其反的。”
赖家兴有点不耐烦,说:“哎呀,刚才程总不是说是用部分业主的名义吗?跟我们南建集团一点关系都没有。怎么,你们没有听见?宣称特殊材料制造的人,在金钱美女面前都会成了俘虏,难道赵明是不食烟火的神仙?只要是凡人,见到钱就会心痒痒。我知道那个绿化工程是姓刘的副主任抓的,园林公司也是他请的。汪名榛不是说姓刘的买房子贷了不少款,手头非常紧,现在是‘盐卤当水喝’,见钱就捞。赵明上他的当,叫他抓工程,指不定刘成也分一部分给姓赵的呢。即使这张大字报打不倒赵明,起码也是敲山震虎,让他老实一点。你们不必再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