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走来一个男人,端着酒杯笑容满面:“宗少,结婚这么久,什么时候也让我们见见嫂夫人啊。”
另几个和宗政熟识的人也跟着起哄:“什么时候办酒席?咱兄弟也好准备准备,包个大礼给你。”
“宗少,自己喝闷酒有什么意思?要不要找个妹妹陪你喝?”
宗政抬眸不咸不淡地扫了一圈:“一个个都闲得慌?”
众人哈哈一笑。
“这不是好奇嘛,突然就结婚,连个信儿都没有。这段时间还时不时搞失踪。”
宗政冷哼了一声,也懒得搭理这群人,杜少谦扬了扬下巴:“人多嘴杂,过去说!”
顾恺在旁不厚道地笑:“杜少,宗少已经结婚了,你可别想不开去当小三!”
杜少谦轻哼了一声,对这类玩笑毫不介意,反而勾着顾恺的肩膀说:“咱们这么多年交情,老子要当小三,也当你的!”
顾恺笑骂了一句,“行啊,你只要把我家萧萧搞定,我今天晚上就跟你回家。”
杜少谦立刻摇头:“那还是算了。”他扭头问宗政,“你要不跟顾恺交流交流婚后生活?”
顾恺瞥了宗政两眼,“婚姻出问题了?你在这儿喝了两天闷酒?这不是你的作风啊?”
宗政抬起头,神色不耐:“你们一个个都很闲?”
顾恺朝杜少谦耸了耸肩,杜少谦摊了摊手,和众人招呼了一声,就去招呼客人去了。
杜少谦离开后,宗政扫了一眼放在桌上的手机,屏幕是黑的。他端起了酒杯,灌了一口,目光比冬夜的月光还要寒冷,期待林渺渺还不如期待一只猪。
他一向自制,再加上酒量好,喝了一瓶烈性酒,也只是有四五分醉意,身体迟钝了,大脑却比平常清醒,想见到她的想法几乎破体而出,他眯缝着狭长的双眼,望了一眼暮色森林门口的方向,心中突然冒出一个想法:如果她现在就出现在他面前……
他想她的时候,她出现在他面前,对他浅浅一笑。
推开暮色森林的门,是一段极为宽敞,颇具原始森林气息的过道,再左转就正式进入了酒吧内部。
在林渺渺出现在门口的一瞬间,宗政微眯的双眼瞬间睁开了,他眨了眨眼,心脏不受控制地跳动了一下,唇角的弧度还不来得及翘起,下一秒就彻底地僵死。
在前街逛了两三个小时,米真就嚷嚷着要来后街,林渺渺想也没想就带着米真来了暮色森林,暮色森林和两年前除了招牌没变,几乎从头到尾都换了样,但主旋律依旧是原始森林。
幽暗的灯光,和作为装饰物的树木,一眼望去,只有隐约的人影,米真走了两步侧头正要跟林渺渺说话,却发现林渺渺还站在原地张望,便走到她身边,很自然地拉着林渺渺的胳膊往吧台走。
“看什么呢?”
林渺渺抿了下唇,淡淡回答:“没什么。”
杜少谦作为酒吧的老板,就算第一时间没发现林渺渺,也能在第二时间发现,他心头一跳,视线往宗政的角落扫了一眼,杜少谦以前一直为暮色森林的设计沾沾自喜,坐在被树木掩映的座位上,能清楚的看见外面,而外面只能看见隐约的人影,所以,这一眼,他看不见宗政的动静。
林渺渺在宗政眼皮子地底下,和另一个陌生男人来酒吧,状似亲密。
杜少谦默默叹了口气,情况似乎越来越混乱啊,他的视线落在了吧台的方向,一个男人的眼神如果从头到尾都粘在另一个女人身上,这代表着什么,杜少谦哪还有不明白的道理,这两人自己的问题还没理清楚呢,又来个搅局的。
宗政的占有欲和领地意识到底有多强,和宗政认识这么多年,他自然很清楚,所以在得知林渺渺嫁给宗政后,他果断选择了放弃。
张薇当初为什么会和宗政分手?宗政虽然不爱张薇,但也不讨厌,如果没有意外,因为宗家老太太的原因,或许宗政会是三人中最早结婚的人。
他不爱张薇,都无法容忍张薇一去M国数年,宗政给了张薇两个选择:他和理想,二选一。
张薇追了宗政三年,宗政最后接受了张薇,两人又交往了三年,以张薇对宗政的感情,杜少谦以为她会留下,但张薇最后却选择了理想。
张薇走后,杜少谦再也没见宗政提起过张薇,关于张薇和宗政的感情,旁观者杜少谦看得倒比旁人清楚几分,张薇一直都是个聪明的女人,她心里一直都很清楚宗政不爱她。
一个少女在最美好的年华里,可以倾尽一切,毫无保留地去爱一个人,但如果是彻底地放弃自己的原则,毫无期限地去等一个,从头到尾都没爱过她的男人……,有再多的爱,或许有一天,她也会后悔。
许多人对杜少谦的评价是渣,花花公子的名字被他诠释得淋漓尽致,身边的女人如走马观花一般,杜少谦心中突然生出一丝慨叹,宗政这么多年,身边的女人也就只有两个,看似专情,实则无情,前一个受害者是张薇,下一个受害者将是林渺渺,到底谁更渣?
杜少谦突然顿悟了,他们果然不愧是发小,都是渣男,只是宗政的渣属于隐藏属性,外人只看到他高贵优雅,不沾花惹草的表面,却很难触及他的本质。
杜少谦再次感慨地望向宗政的位置,看了一眼又飘向了林渺渺和米真。米真借了调酒师的位置,在吧台玩起了调酒,将摇酒壶甩得跟杂技似的。
林渺渺坐在吧台前,视线却在酒吧里巡视,看了十几秒她无奈地放弃,这地方想要找个人可真不容易,向服务员打听,这……,林渺渺有点犹豫,其实她完全可以打个电话,但宗政之前才挂了她的电话……
她踌躇了两秒,发了条短讯过去:【我在暮色森林,你在吗?】
宗政点开短信,看了眼,心情似乎没那么糟糕了,他的指尖在屏幕上微微一点,电话拨了过去。
“站起来,九点方向,直走。”语气依旧是很“宗政”的颐指气使,却因低沉慵懒的嗓音,听在耳朵里,多了一分柔情。
“啊?”林渺渺愣了楞。
“过来。”他加重了语气。
林渺渺这回听懂了,宗政应该也在暮色森林,她轻声回答:“好。”
她回头对正耍帅地米真打了个招呼,就往宗政的方向走去,米真笑容微顿,心中有些挫败,人都走了,他还耍帅给谁看?虽然林渺渺也就象征性地扫两眼,但人至少在眼前啊。
暮色森林每一个隔间都是用茂密的树木做天然的屏障,除了树木自然还有花卉,四月主打的就是蔷薇,幽暗的灯光下,粉色白色的蔷薇花,缠绕在树木的枝干和木质的篱笆上,满枝灿烂,花香袭人。
林渺渺推开木质的栅栏,走了进去,隔间里只有宗政一个人,他闭着双眼,神情平静地靠在沙发上,在听见声响的时候才睁开了黑色的眼。酒吧里的光带着一种暧昧的晕圈,他的脸藏在半明半暗的阴影里,壁上的那盏小灯折射在他的瞳孔里,像一轮星辰在黑瞳中浮现。
“过来。”
他靠在沙发上没有动,眸色异常的深沉,但里面的情绪却不是冷漠和怒火,而是一种让她心颤的专注,好像完全看不到底一般的黑色。
原木矮桌上,放着一个空掉的酒瓶,他的身上也沾染了浓烈的酒味,但神情却依旧沉着,似乎并没有喝醉。
林渺渺走了过去,停在沙发跟前。
钻石袖扣和领口的胸针在昏暗的光源里,荡出一丝光亮,让他整个人都变得华美了起来,他微微抬眸,静静地注视她。
人的行为大多数都会受理智支配,但更多时候又会受感情的支配。
灯光朦胧,半明半暗,沙发上横躺着一个英俊华美的男人,恰好这是个她喜欢的男人……
她微微抿了下唇,屈膝半跪在沙发上,俯低身体,在他的唇上蜻蜓点水地吻了一下。
☆、38红得很刺目
那天下午,宗政的话似乎只是一种口舌之快,她难过了一会儿,看完外婆和李嫣后就平静了下来,在进门前,她只想和他认真的谈一谈,实在没兴趣为一点儿小事冷战,这并不是妥协,她只是向宗政表明自己的态度:冷战,毫无意义。
只是在看见他时,或许是他的目光太过深沉专注,又或者是满屋的柔光太过暧昧,而他的唇沾了酒液,薄薄的却很诱人。
灯光朦胧,他的脸半明半暗,她微微抿了下唇,在他的唇上蜻蜓点水地吻了一下。
林渺渺不确定是因为自己吻得太快,还是因为宗政其实喝醉了,她在他的唇上落了一吻,他却没有她想象中的反应,他的目光从专注变得有些发愣,过了快七八秒钟,他才反应过来。
“你……,吻我?”他问。
林渺渺淡定地回答:“没有,我只是碰了你一下。”
宗政忽然笑了起来,那张脸轮廓分明,光影浮动,华美得像是从壁画中走出来的光明之神。他半撑起被酒精麻木的身体,握住了她的手,将她拉向自己:“要亲要抱要玩,你随意。”
林渺渺闻言,浅浅地笑了一下:“那就再碰一下吧。”
“来。”
他把她抱到自己的膝盖上,用自己的身体承受着她的全部重量,空空落落两天的心,终于被她柔软的身体填满了。
林渺渺被他圈在怀里,他说的话依旧带着“宗政”式的颐指气使,但因为柔和的语气和隐藏的笑意,让她并不排斥。他少见地没有催促,而是安静地等着,这样的宗政,比平常的顺眼了很多。
莫非是因为喝了酒?但昨天他也喝了酒,态度却让人喜欢不起来。
她要不要表示一下自己的喜好?
“我喜欢你现在这样。”林渺渺思索了几秒后,决定要表示一下。
作为教练,她即使不善言辞,也一定会擅长鼓励,加油,她不会要求宗政按照她的要求改变,但这种表示,或许会让他偶尔变成她喜欢的样子。
“什么样?”他问。
“不暴躁,态度温和,大度,不耍流氓。”
宗政默了一会儿,这句话的潜在意思不就是说他平常脾气暴躁,态度恶劣,小气,爱耍流氓,而她不喜欢。
就算她刚才主动吻了他,他也高兴不起来了。
林渺渺瞅了眼宗政,纳闷地想,她刚刚明明是夸奖吧?怎么脸色又难看了呢?
“那男人是谁?”他转移了话题。
林渺渺扭头望了一眼在吧台上坐着的米真,一边起身,一边回答:“好朋友。”
宗政把她拽了回来:“去哪?”
“我不能把他一个人丢在那儿。”
他的唇勾起一抹讽:“你就能把我一个人丢在这儿?”
林渺渺无语地望着他,他就是Z市一霸,能跟人生地不熟的米真比吗?
宗政用力将她扯到怀里,固定着她的侧脸,吻了上去。
他的吻挟着一丝愠怒,激烈又充满占有欲,让她几乎快要窒息在汹涌的热潮里,她微微推开他,他的唇又再次印在她的唇瓣上,这一次变得柔和了一点,然后因为怀中之人的柔顺,越来越温柔,几乎将几分钟前剑拔弩张的激烈都化成了脉脉温情。
她睁开眼,他的脸近在咫尺,睫毛微微颤动。
还是这样的宗政比较让人喜欢一点。
于是,她回吻了他,唇瓣的呼吸如云雾般交缠,越来越缠绵,他侧身将她放到了沙发上,覆盖了上去。
“冷战,没有任何意义。”她闭着眼睛说。
“那什么有意义?”他埋在她的颈窝问。
林渺渺沉思了片刻回答:“我愿意做的事,那就是有意义的。”
“跟我接吻……,有意义吗?”他静静凝视着她,昏暗的光在他脸上刷出分明的棱角,他的目光像黑色的天幕,深不见底。
“嗯,有意义。”她的唇角微微翘起。
宗政在听见这句话时笑了,这个笑容如慢镜头一般徐徐绽放,林渺渺恍然想起了小时候最爱的场景,阳光碎落斑驳,水光波澜舞动。
他低头吻在她的唇上,在他想她的时候,她出现在他面前,对他浅浅一笑。似乎所有的冰霜,愠怒,都在她清浅的微笑里消融。
她闭上了眼睛仰起了脸。
良久,她才猛然想起米真还在外面等着她呢。
她推了推宗政:“我朋友还在等着我呢。”
宗政轻哼了一声,挺腰又粗硬的某物顶了下她,“等一会儿。”
林渺渺面无表情地任他抱了一会儿,他才松开她,她站起来整理了一下被宗政揉得凌乱的衣服,“走吗?”
宗政坐在沙发上却没动,他支着下巴望着她:“我醉了。”
林渺渺暗自腹诽,他是喝了酒,大约有点醉意,但离醉了还有不少距离吧?
“那我先送他回家,再来接你?”她问。
“你扶我!”
内容还是命令的内容,但口吻却有丝……,很傲娇的感觉?林渺渺默了片刻,她一定是听错了。她弯腰想把他从沙发上拉起来,他却一点儿也不配合,纹丝不动地坐着。
“你到底要不要走?不走我先走了。”林渺渺丢开他的手,语气有点沉。
宗政把手伸给她,林渺渺站一旁没动静,他只好自己撑着身体起身,脚步微微踉跄了一下,见林渺渺依旧没动静,他走了一步,将手搭在她的肩上,又顺势将半个身体的重量都压下。
“我真醉了,只是醉得不明显。”
林渺渺斜了他一眼,那神情写满了怀疑。宗政揽着她的肩,在她耳边低声说:“头很晕。”
不管是真是假,不就是扶他吗,林渺渺也懒得再跟他计较,往他的怀里贴了贴,握住他横在她肩上借力的手,另一只从后面圈着他的腰,往外走。
从米真的视角里,他只能看见林渺渺被重重叠叠的树林掩映,很快没了踪迹,他等了十多分钟,她才再次出现在他的视野里,身旁却多了一个高大的男人,她的半个身子都在那个男人的怀里,那个男人是谁,他心中隐隐有了猜测。
他的目光凝望着那个方向,手指的指节微微发白,苦涩在他的口腔里弥漫,浸入血管,浸入心脏,无穷无尽。
良久,米真长长地呼吸了以口语,似乎要将所有的苦涩都从身体里呼出,他快步从吧台的位置迎了上去,笑容灿烂:“Nina,我帮你。”
林渺渺喘了口气,刚想说声谢谢,宗政忽然将整个身体的重量都压在了她身上,摆明了拒绝的态度。他看着骨肉均匀,身材正好,但脱掉衣服,该有的肌肉一点没少,少说也有七十公斤,林渺渺被他这一压,差点直不起腰。
她目露警告看向他,宗政同样目露警告地直视她,她无语地收回视线,对米真说:“我自己可以……,他喝醉了,我先送你回去?”
米真收回手,又扬起毫不在意的笑容:“好。”
宗政的目光几乎凝固在了米真收回的手腕上,又瞥向林渺渺的手腕,同样交缠的红绳,像鲜血一样刺目,他抬眸望向米真,米真正好望来,刚对林渺渺扬起的笑容,慢慢敛去,这一瞬间,安静得几乎能听见他和他之间,周身空气对流的声音。
林渺渺立刻就察觉了不对劲,望了望米真,又扭头望了望宗政,微抿了下唇说:“那现在走吧?”
米真收回视线,笑容灿烂:“好。”
宗政低头望向林渺渺秀美的侧脸,几乎将唇贴在她的耳边:“好。”
残余的酒味混合着低哑慵懒的嗓音,还有炙热的呼吸,悉数吹入她的耳蜗里,林渺渺几乎本能地微微侧了下头,神色有些不自然地望向虚空。
一行三人往暮色森林的停车场走去,林渺渺开来的车还停在前街的某个停车场,现在自然不可能去取,只能开宗政的车回家。米真稍稍落后,目光落在相携的两人身上,身体如坠入冰窟中。
林渺渺插=入钥匙,坐在驾驶座上,宗政拉开车门,坐在副驾驶座上,稍稍落后的米真,目光微黯,拉开了后座的车门,他望向林渺渺,明明只是两周不见,他和她之间却架起了一道无法逾越的鸿沟。
他就像一个局外人一样,只能抬眸看着她和另一个男人的背影。
车内很安静,宗政大约真有些醉,一直闭着眼靠在椅背上休息,林渺渺先把米真送回了秀水坊的别墅,米真下了车,笑容灿烂地跟林渺渺挥了挥手手:“Nina,明天见!”
林渺渺应了一声,宗政忽然睁开了眼,瞥了林渺渺一眼,神色冷淡地再次闭上,直到回到了世纪花园,他才睁开眼,推开车门,走了下去,也没等她径直回了自己的卧室。
林渺渺默默地盯着他的背影,之前不还好好的吗?她还想跟宗政谈一下关于“尊重”的问题呢。
她回到自己的卧室,宗政不在,她去他的卧室门口转了一圈,门紧紧关着,林渺渺有点无语,又要继续冷战?她刚要拧开门,又踌躇了一下,他好像有点醉,那还是明天再谈吧。
林渺渺微微拧着眉回了自己的卧室,思索着宗政的行径,难道是因为米真?她头疼地呼了口气,人家都说女人的心思是海底针,男人的也不差。
算了,还是明天直接问他吧。
她关了浴室的水,这才发现洗澡前她想着宗政的事情,居然望了带睡衣浴巾等物,她用毛巾擦了擦头发和身体的水渍,微微打开了浴室的门,宗政应该在自己的卧室,所以她裸=奔一下,应该没什么大碍。
她淡定地推开浴室的门,将毛巾盖在头上,一边擦着头发,一边走向衣柜,神色如常地从衣柜里取出了一套干净的睡衣,刚刚准备回身丢在床上,只是在转身的瞬间,整个人都像被施了定身咒一样,身体连同表情一起僵硬。
宗政半躺在床上,宽松的浴袍露出了一片小麦色的肌肤,他目不转睛地盯着她,一反整个晚上懒洋洋的状态,那眼神锐利炙热得几乎都快把她烧穿了,如果这个人是别人,林渺渺或许很快就能反应过来,可是这个人偏偏是宗政,她觉得自己的关节都僵硬了,所有的血液都凝固结了冰,身体似乎被他的视线一层层的,紧紧裹住,像木乃伊一样无法动弹。
在宗政起身准备下床时,她终于找回了理智,将手中的睡衣挡在胸口和小腹间,几乎以闪电的速度逃回了浴室。
宗政的目光本能地追随着她,胸只露出了一半,但那弧度却完美得像精雕细琢地艺术品,在她奔跑时,激烈地上下晃动,目光下移,双腿之间湿漉漉的毛发,发端正滴着水,随着她的跑动,那滴水珠被甩到了大腿上,然后顺着修长的大腿滑落。
一滴红色的液体滴落在地板上,紧跟着数滴一起落下,宗政迅速地脱□上的浴袍,堵在鼻端,敏捷地将地板上的血迹毁尸灭迹。
前几天他就看过她的裸=体,但当时她在水里,又缩成了一团,一直用腿和毛巾挡着,浴室的暖光也不够亮……
这一次可真是毫无遮掩,在亮如白昼的灯光下,纤毫毕现。
林渺渺一想到刚刚的场景,一股热血就涌到了脸上,她用冷水拍了拍滚烫的脸颊,深呼吸了几次,情绪才勉强平稳下来,她握着拳想,如果他不随意地进出她的房间,她能被这么看光吗?
看来,她要好好地,认真地,严肃地,紧迫地,跟宗政谈一下关于“尊重”的话题!!
她穿好衣服,冷着脸走出浴室,宗政却已经不在卧室里。她打开门在走廊上左右四顾,冷笑着去了他的卧室。敲了敲卧室的门,没人应门,伸手拧了拧门把手,门从里面锁住了。
林渺渺目中的冷意更浓,再次用力捶了捶门,依旧无人应声后,她后退了几步,一个短距离助跑,飞身踹向了门把手的位置,门应声而开,紧接着门后响起一个男人压抑的闷哼声。
宗政弯着腰,双手捂着鼻子,鲜红的血液几乎是放射性地喷出来,血沿着他的指缝落成了线。
林渺渺本来是在找宗政算账,一见这鲜血如注的画面,心中一惊,立刻冲到宗政身边,声音有些乱:“你,你没事吧?”
宗政抬起头,强忍着因为鼻酸而要流出的眼泪,他才刚止住的血,被门板猛地这一拍,直接喷了一片。他刚要说话,一张嘴,血就流进了嘴里。
林渺渺被这场景吓了一跳,但因为某些原因很快地恢复了冷静,麻利地找了一抽纸塞给了宗政,快跑着离开了房间,两分钟后,她回来时手里多了一袋子医用棉和一个小碗。
林渺渺用医用棉蘸了蘸小碗里的白醋,示意宗政松开手,宗政瞥了她一眼,松开已经被鲜血浸透的纸巾,她小心地将棉花团塞入宗政的鼻孔里,几乎刚放进去就被鲜血染红,林渺渺连换了七八个,血才慢慢有了止住的趋势。
林渺渺微微松了口气,这才有空打量宗政,从下颚,脖子,胸口,到浴袍上全是刺目的鲜血,手上也染着血,头发上还滴着水。林渺渺起身去找了块干净的浴巾,打算给他擦头发,刚返回他身边,就看见塞鼻子的两团棉花又被鲜血浸湿。
重新换完棉花后,她把浴巾盖在他头上,去浴室找了两块冷水浸过的毛巾,一块敷在他的前额,另一块给他擦脸上和身上的血迹,宗政的鼻子里塞着两团棉花,鼻头很红,酸涩还没过去,眼眶也红红的,一开始的凶悍目光已经变得懒洋洋的,林渺渺折腾了快十分钟,血才算真正止住。
“我不是故意的,不知道你站在门后……”林渺渺小声的解释。
“那你直接把门踹开?”
林渺渺默了一下,小声地说:“你不也随便进出我的卧室吗?”所以,咱俩大哥别说二哥!她拧了把毛巾,非常自觉地擦拭着他身上的血迹,将他的脖子擦干净后,便伸手解开了他浴袍的带子,将他胸口和小腹反复擦了好几遍,又从衣柜里翻出干净的浴袍递给他。
她凑近他的脸,认真检查了一下止血的情况后,微微抬眸就撞上了他的目光。
他的目光深沉而专注,不用言语就能让她感到心跳在加快。
“林渺渺。”他开口叫了她的名字。
“嗯。”她轻轻应了一声。
他静静凝望了一会儿,薄唇里吐出两个字:“吻我。”
“……好。”
☆、39高烧也不错
因为担心刚止住的血,林渺渺吻得很轻,用自己的唇瓣碰了碰他的唇,用粉嫩的舌尖舔舐着他的唇瓣,舌尖上多了淡淡的铁锈味,随后他捉住她的舌尖,拽入口中,肆意地吮=吸起来。
尽管林渺渺用毛巾给他擦拭了身体,宗政还是去洗了个冷水澡,从浴室出来的时候,他把她扯到怀里,边吻边往床上抱,林渺渺轻轻推开他,皱着眉问:“你洗冷水澡了?”他的身体带着丝丝的凉意,她还是喜欢滚烫的温度。
“嗯,你不是让我别用太热的水洗吗?”
林渺渺无语,那也没让他用冷水洗啊,才四月份,也不怕感冒,宗政一晚上喝了不少酒,又流了那么多血,前一秒还在她的胸口轻舔,后一秒就疲倦地睡着了。
林渺渺瞅了眼床,这是宗政的床,线条简洁而冷硬,让她略微有点不习惯,她往他的怀里靠了靠,将脸贴在他的胸口上,那种不习惯立刻减少了许多。
睡到半夜,林渺渺觉得自己像抱着一个烫手的火炉,这个火炉还缠着很紧,等她热得受不了,迷迷糊糊睁开眼才发现宗政发烧了。她一惊,立刻打开了卧室的灯,用手摸了摸宗政的额头,宗政的脸带着不正常的红晕,额头还在冒着汗,唇干燥得裂了条口。因为林渺渺的撤离,他的手无意识地在她的位置摸了一会儿,手指触及微凉的皮肤时,将她拉到了怀里。
林渺渺安抚着叫了几声他的名字,他拧着眉却没醒,她好不容易才把自己的身体从他的怀里解救出来,下楼去找药,找完药回来时,他已经醒了过来,半撑着身体靠在床背上,听见门开的声音,睁开眼望向她。
他很安静,目光有些迷蒙,他望来时,她似乎听见心在一寸寸的变得柔软,她将药放在手心,递到他的唇边,“张嘴。”
他静静凝视着她,乖乖张了嘴,她把药片送进他的唇里,指尖擦过他干燥得裂开的唇,心似乎更软了,她将水杯递到他的唇边,倾斜着将水喂入他的唇里,整个过程,宗政几乎不错眼地望着她。
喂完药,林渺渺端了盆冷水,拧了一条毛巾敷在他的额头,又拿另一条湿冷的毛巾擦拭着他黏糊的身体。
“林渺渺,冷。”他的声音像是梦呓,像羽毛一样轻。
林渺渺停住了手里擦拭的动作,给他盖上了被子。
“你上来。”
林渺渺犹豫了一秒,就顺从地上了床,他滚烫的手横了过来,即使生病也带着一种不容拒绝地专横,手从她睡衣的下摆探了进去,缓慢地抚摸着她微凉的皮肤。
林渺渺无奈地想,真是死性难改,烧迷糊了也不忘得寸进尺。
宗政的抚摸异常难得地没有情=欲的味道,似乎只是本能地想用她的皮肤降温,他移动着身体,紧紧贴了上来,手已经摸索到了她后背的暗扣,只是他解了好几分钟,也没解开。
“脱掉。”他轻轻说。
想得可真美!她都躺倒任摸了,还想她自己宽衣解带?林渺渺闭着眼睛没理他,宗政摸索着按开了灯,滚烫的手指有些不稳地探向她的胸口,解开了领口的扣子。
林渺渺挡开他的手:“快睡觉。”
“穿着衣服抱着不舒服。”他的脸尤带着不正常的红晕,吐出的呼吸灼热滚烫,他慢慢贴了过来,将干燥滚烫的唇印在她的唇瓣上,手指慢慢地解着她睡衣的扣子。
这个吻,林渺渺说不好到底是什么感觉,有安抚,有诱引,有爱恋,也有温柔,他又伸出手指解她的扣子,林渺渺犹豫了,他在发高烧,还大多是她的原因,现在他又不能真对她做什么,最多也就摸一摸。
宗政上次除了送她一衣柜的白裙子,还有各种各样的睡衣,但那些睡衣跟情=趣睡衣几乎没两样,林渺渺穿着的还是自己买的,两件式保守的睡衣。她自认为并不是陈旧保守的人,以前几乎不穿这种保守睡衣,都是给宗政逼的。
扣子一颗颗被解开,空气中的凉意渗入她裸=露出的皮肤,他滚烫的手指无意间划过,冷热交替,让她微微绷紧了身体,因为烧得有点迷糊,他的动作很轻很慢,却又很认真。
只是解睡衣的扣子,林渺渺却觉得快被他周围炙热的空气烤得窒息,而身体的关节又似乎被微凉的空气冻得僵硬。
他花了快三分钟才解开那几个纽扣,挑开了她的衣襟,先盯着胸衣的前面检查了一遍,没找到暗扣,费力地把她翻转了一下,将她敞开的睡衣彻底脱了下来,随后解开了胸衣后背的暗扣。
林渺渺虽然没发烧,却被宗政滚烫的体温熏得发晕,任由他把她脱光,没有配合但也没有强有力地拒绝,她紧紧抓着自己的睡裤,用力摇头,宗政吻住她的唇,坚定地将她的臀微微抬高,一边脱一边含糊地说:“不会对你怎样……”
第二天早上,林渺渺醒来时觉得很忧虑,宗政的侧脸贴在她的胸口,嘴里还咬着她的樱桃,他一只手枕在她的脖子下,另一只手环过她的腰插=入那条半透明的蕾丝内裤里,盖在她的臀部上。
对于善于得寸进尺的男人,除了斩钉截铁地拒绝他,就没有第二条路,只要她一有松动,他就能把那条松动的缝扯成马里亚纳大海沟。
她在心底郁闷地叹了口气,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高烧已经退了,但好像还是烫,她微微用力想将他的头从自己胸口推开,但似乎她应该先把自己的樱桃从他的口中抢回来。
轻轻扯了扯,含得很紧,她刚稍稍用力,就被他无意识地往里吸=嘬了一下,刚刚的努力顿时化为泡影。林渺渺郁闷地几乎要抓狂了,昨天晚上她就为这事折腾了快半个小时,除了把自己弄疼,或者把宗政弄醒外,毫无成果。
昨晚宗政睡得不舒服,她也睡得很痛苦,除了不习惯近乎赤=裸地在一个男人怀里睡觉外,更痛苦的是他埋在她的胸口,总在无意识地挑逗她的樱桃,滚烫的呼吸都快把她烤熟了,天快亮时她才睡着。
她又尝试了几次,然后宗政醒了,吮=吸了一口,终于把她的顶端吐了出来,迷迷糊糊地抬头望她,林渺渺连忙捂住了胸口,半撑了起来,宗政从鼻子里发出一声模糊的单音节,盖在她臀部的手用力揉了一下,顺势往下一拉,小内裤就被扯下了一半。
“去哪?”他沙哑地问。
“给你量体温。”
宗政满意地“嗯”了一声,又把脸贴到她的胸口,看见那只碍事的手,不悦地捏了下她的臀:“把手拿开。”
林渺渺忍了几秒,语气又无奈又郁闷:“你能别这样吗?”
“我怎样你了?”沙哑的声音似乎又哑了几分。
“你下流!”
“呵,现在就下流你。”他不以为然地笑了一下,揉着臀肉的手在内裤里向前面滑动,他调整了一下姿势,侧头吻向她的胸。
如果宗政没生病,她一脚早踹出去了,但他还发着烧……
她觉得自己浑身都软绵绵的,几乎是用尽所有力气才按住臀部的那只手,语气软了几分:“宗政,你别这样,我不喜欢。”
对喜欢的东西,宗政向来是先抢到手再说,如果这个东西指的是林渺渺,那么他想先吃了再说,至于感情,完全可以慢慢来,这个想法他现在也没改变,只是一想到昨晚她主动吻他时……
他抬起头,扫了眼林渺渺的脸,她的脸颊有一层薄薄的红晕,咬着唇,神色郁闷,又似乎有几分羞恼。
“吻我,就放过你。”
放过她?她只是看着他生病心软罢了!!但他就仗着她心软这么明目张胆地得寸进尺,林渺渺握了握指节,真是想揍他!
尽管她心里非常强烈地想揍他,但最后她还是面无表情地吻上了他炙热的唇瓣,他的唇很干燥,裂开了几条伤口,林渺渺泄恨地伸出舌尖往伤口上用力舔着,一想到他怎么对待自己的樱桃,她对着伤口用力吮=吸了一下,淡淡的铁锈味在她的唇间蔓延,林渺渺满意了。
宗政瞥了她一眼,丝毫不在意她的举动,似笑非笑地评价:“吻技有进步。”
林渺渺推开他,将床头的体温计丢给他,用被子裹着自己的身体,她觉得自己又快被他的视线烤熟了。
迅捷地穿好自己的衣服,她起身给倒了两杯温水,递给他一杯,他的唇干燥,口腔也很干燥,刚刚她吻他时,他近乎饥渴地掠夺她唇舌间的水分。
宗政没接,神色很倦怠,但依旧不忘得寸进尺。
“我要喝你嘴里的。”
林渺渺把水杯用力扣在床头柜上,意思清晰无误:爱喝不喝。
量完体温,林渺渺微微拧了下眉,三十八度,还烧着呢,她将体温计放在桌上,就往门外走。
“去哪?”
林渺渺拧开了卧室的门,回头答道:“我让周姐把医生叫来。”昨天晚上宗政高烧的时候她就要送他去医院,或者把宗家的家庭医生叫来,却被宗政拒绝,最后他只吃了退烧药,并坚持要用她的身体降温,第二天从高烧变成了中烧。
通知完周姐后,林渺渺回卧室洗了个澡,她的身体黏黏腻腻的,全是宗政的汗水,洗完澡她再去宗政的卧室,周姐正在擦地板上的血迹。
因为生病,宗政自然没去公司,上午李珍打了电话过来询问病情,林渺渺心虚地瞟了眼宗政,难道她要说因为自己踹门让宗政血流不止,最后冲冷水澡,于是引发了高烧?
她求救地把电话递给宗政,压低声音说:“你妈妈问我病因……”
宗政瞥了她一眼,拿起电话漫不经心地说,“嗯,没事……,洗了个冷水澡……,知道了……,有林渺渺在,你不用过来……”
他挂了电话,朝她勾了勾手,“来陪我睡会儿。”
才刚帮了她,这么快就挟恩求报!林渺渺目露鄙夷,但还是默默移到床边,做完她也没怎么睡好,她看了看自己的穿着,说:“我去换睡衣。”
他睨了她一眼,“不用换,脱掉吧。”
林渺渺轻哼了一声,还是去自己的卧室换了睡衣,回到宗政的卧室时,他正在洗澡,等他洗完澡,苍白的脸色红润了一点,床单和被褥已经被换过了,林渺渺看见他从浴室出来,略带责怪地说:“你是还想继续发高烧?”
他随意地擦了擦头发,他盯着她的侧脸想,继续高烧也不错。
快中午时,米真打来电话,林渺渺这才想起他,歉意地回答:“Daniel,他生病了,所以我今天要留在家……”
米真欢快的声音顿时又低沉了下去,“那……,好吧。”
“那我明天……,唔……”
林渺渺接电话时,正躺在宗政怀里,冷不丁被他用唇堵住了她的嘴,林渺渺推开他,翻了个身,正想继续和米真说,宗政的手掌准确无误地袭向她的腿心,她惊得电话都掉到了床上,只得拍开他的手,迅速的跟米真说,“明天再联络,Bye!”
挂了电话林渺渺一脚踹在宗政的腿上,脸上的怒意几乎不加掩饰,掀开被子就爬了起来,脚还没落地手腕就被他捉住,林渺渺回身吼了一句:“放手!”
宗政不但没放,还扑上来抱住她的腰:“当着我的面跟别的男人约会,你还敢生气?”
宗政这一句话,立刻就让林渺渺想起雪域会所的那天下午的事。
她清晰地得到了一个结论:他不信任她。
宗政把她抱回被窝里,看着她没什么表情的脸,心情瞬间就变得恶劣,“你就这么想跟别的男人鬼混?”
情景似乎又回到了那个下午,他讥讽的质问她。
她静默了几秒后,视线空洞漠然地问:“因为我是私生女,你才这样不信任我吗?”
宗政一怔,她的语气很平淡,这句问句似乎更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让他的心莫名一颤,他把她的脸扳向自己,微拧着眉否认:“这跟你的身份无关!”
林渺渺的脸色依旧没什么情绪,这种神色却让他心里生出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疼,他顿了顿说,“这也跟信任无关。”他只是对她身边出现的任何雄性生物,都很讨厌。
和身份无关?与信任无关?那和什么有关?
如果信任她,他根本就不应该在意,她抬起头,静默了一会儿,终于说出了卡在心里的刺。
“你妈妈带我去画展那天,我听见她们在议论我的身份……,议论你,议论你妈妈……,宗政,如果你和你家介意我的身份……”
她以为自己并不在意“私生女”的身份,并不在意别人对她的看法,但这个别人绝不包括宗政,甚至还有邱淑清,李珍……
小时候,她一直告诉自己,既然不能决定自己的出生,那就靠着自己的成就改变别人的看法,可是,原来只是别人一句简单的“私生女”,就能在她的心里种上一根刺。
“我们……”她抬起头,一周前,她还能波澜不惊地说出那两个字,如今却像卡在了喉咙里。
她沉默了几秒,目光望向虚空,轻轻说,“我们,……,离婚吧。”
宗政的神情在一刹那间风云变色,黑色的眸子里炸裂出恐怖的怒火,他凶狠地盯着她,恨之入骨地问:“你就那么想跟我离婚?”
“不是。”
她又轻轻说了一句,这一句却让宗政的翻滚的怒火平息了几分,他怒视着她,问:“那是什么?”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嗯?什么问题?”
林渺渺低落的情绪多了几分无语,敢情她说了半天,他就听见了离婚。
☆、40他与阳光同在
她想跟他离婚吗?
林渺渺可以很肯定地回答:不想。
可是,如果他和他的家庭,一直对她的身份介意,那还是离婚吧。
她宁愿带着现在的回忆离开,也不希望以后的某一天,面对对方轻视的目光。
她心里又冒出另一个念头来,就算真的介意她的身份又如何,她可以慢慢改变他们的看法。可是,她真的能做到吗?她连该怎么做都不知道。
她始终是一个被动迎战的人,而不是一个主动出击的人。只要一想到或许某一天,他们会像画廊里的那些女人一样,从心底轻视她,她宁愿现在就离开,连一年之期都不愿意等。
这,或许是一种懦弱,但至少不会受到伤害,先抽身离开的那个,总比被留下来的那个要好过一点儿。
林渺渺静默了几秒,再次问:“你……,会觉得我的身份……”
剩余的话被宗政吞入腹中,他舔了舔她的唇,回答:“我记得我告诉过你,以后他们不会再记得你从前的身份,只会记得你是我的女人。”
上一次他说这话的时候,她觉得怪异,这一次,他的语气甚至没有上一次那般强烈,听在耳朵里却更加的掷地有声,不容置疑。
林渺渺忽然觉得自己这几天似乎太敏感了点儿,但或许正是因为她在意,所以才变得敏感。
“那你为什么……”林渺渺迟钝的大脑终于明白过来,她不确定地问,“你难道是在吃醋?”
宗政的脸色微沉,盯着她不答反问:“为什么又想离婚?”
林渺渺默了默,把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我也不太会处理这样的事,我很担心自己做不好,如果早上告诉你妈妈,你被我弄成这样,你们家一定对我……”
宗政忽然沉默了,他说那些话的时候,从来没考虑过她的感想,她无意间的话会让他觉得愤怒,那他无意间的话,她会觉得如何呢?
在那个午后,和林世群分开后,他迫不及待地回了世纪花园,想告诉她,会爱她,但他除了不断地占她的便宜,不断地把她放到自己眼前,和那一柜子的白裙子,似乎并没有为她做过什么。
昨晚发生的一切清晰地印刻在他的脑中,她忙前忙后地给他止血,细心地给他擦干头发,用湿毛巾擦掉脖子上,胸口的血迹,又乖乖地任由他抱上床……,半夜,他睁开眼没看见她,几乎是惊醒过来,然后才发现自己的身体不对劲。她喂他吃药时,担忧的目光像春雨一样,让他丝毫感觉不到难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