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渺渺的满腔怒火,在听了这么两句话后,突然变得有点无语起来,电话的另一头也沉默了下来,过了好几秒,张薇颤抖的声音传了过来,甚至带着几丝哽咽:“就在我们分手的前一天晚上,宗政,你还是不是男人,敢做不敢当?”
“我没做过,为什么要承认!”
“不可能!”
宗政人在气头上,那话是一句比一句像刀子,语气又冲又轻蔑:“你能肯定是我?弄了张废纸就要我认下?这成本可真够低的!……”
张薇用力地捏着电话,死死地咬着唇,以她对宗政的了解,宗政绝对不是一个没担当的男人,那一晚她喝醉了,只知道有人送她回家,然后……她闭上眼睛,强忍着眼眶里的泪水,用力地挂断了电话。
电话被挂断,宗政恼火地骂了一句,继续打过去,张薇却已经关了机,他急促地喘息着,望向林渺渺:“你信她,还是……信我?”
林渺渺没作声,但心里已经有了答案,她自然会信宗政的,宗政见她没回答,俊脸绷了起来:“林渺渺,你有点分辨能力好不好!”
林渺渺动了动唇问:“你和我结婚是为了报复我?”
宗政:“……”
他没回答,但这次从他的态度,林渺渺就能轻易分辨出答案。
宗政被张薇的多嘴弄得心火直冒,憋了一肚子火,偏偏还不能发作,还得哄着林渺渺。他压抑着情绪,走上来想要抓她的手,林渺渺却敏捷地往后退了一步,躲开了他。
他伸出的手停在半空,心里忽然就难受起来:“我对你怎样,你感觉不出来?”
她当然感受得到,只是……
离开咖啡厅时,她一直都在想一个问题:“两个月前,你结婚只想报复我,两个月后,你说爱我,再过两个月呢?或者两年,更久的时间,会怎么样?我想要的是一辈子,而不是两个月,两年。”
“正好,我也想要的也是一辈子。”他再次逼近,手指紧紧地扣住她的肩。
林渺渺静默了几秒,垂下睫毛:“我……看到了你签的离婚协议书。”
宗政一怔,然后脸色大变,宗政自认为在处理所有的事上,都是深思熟虑的,但这里面绝对不包括林渺渺,似乎一旦和林渺渺沾上边儿,他就变了个人,好比现在,他被林渺渺的话都快砸晕了,现在他心里只有一个想法,屋漏偏逢连夜雨!什么坏事,破事儿都赶了上来,真是要命!
74惊变
屋漏偏逢连夜雨!什么坏事,破事儿都赶了上来,真是要命!
林渺渺不提,宗政都快忘记了那份离婚协议书,他心头骤然一跳:“你……什么时候看到的?”
“上次回Y国前。”
难怪上一次她一声不吭就走,宗政嘴唇动了动,忽然像大了舌头般,说不出一句话来,他骤然用力抱住林渺渺:“你听我解释!”
林渺渺点了点头:“好,你解释。”
宗政吸了口气,打着十二万分的精神思忖着自己的措辞,在这关键时候,他不但没有平日里的头头是道的理由,反而笨嘴笨舌的。
“对不起……我承认我曾经是有些不好的想法,但那都是刚结婚的时候,我现在真的,真的,真的……没那样想过……”
“……我想和你结婚,这段时间,每次有人恭喜我的时候,我都很高兴,林渺渺,你……不要多想……”
林渺渺安安静静的,不说话,脸上也没什么情绪,宗政把她抱得更紧了,断断续续地想把自己认为能让她高兴的话,都往外倒,刚开始他还有条有理,到后面是想到哪儿说到哪儿。
林渺渺沉默着,忽然推了推他:“我想出去走走。”
现在这种时候,宗政哪儿敢让她一个人走,林渺渺这前科累累的,万一她转头就去了机场,他上哪儿去找。
“我陪你走走。”他攥着她的手,语气坚持。
“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我绝对不打扰你。”
“我想一个人……会舒服点。”她强打着精神应付。
“但我不舒服!”他提高了音量,固执得攥着她的手,盯着她的眼睛问,“你不相信我吗?”他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一个字几乎只有一个口型。
林渺渺垂下睫毛,她不是不相信,只是……就如宗政自己说的,人是会变的,现在他爱她,那以后呢,她相信他现在说的每一句话都是发自肺腑,但这并不能保证以后。
人是会变的。
“……我只是有点儿害怕……我想自己呆一会儿。”
宗政紧紧抿着唇,转过脸猛吸了几口气,又快又急,过了好一会儿他定了定神,再次正视着她的眼睛:“你……保证不会突然就消失,保证不会让我找不到。”
“……好。”
目送林渺渺离开,宗政心里一点儿底都没有,她现在心里在想什么,他猜不到,他像被放在油锅里焖煎,那种感觉就好像一年前邱淑清忽然心脏病发,被送进医院,他当时站在手术室外的心情一样。
光是等待,就能把人都逼疯。
他在办公室里静默了一会儿,把江泽叫了进来,就算林渺渺的信誉很好,就算她保证了,他还是不敢让她就这么一个人走了。
他刚想给王强打个电话,王强的电话反倒先打来了,说林渺渺不让他们跟,问宗政怎么办。
“你们现在在哪儿?”
王强回答:“停车场。”
宗政挂了电话又给林渺渺打了过去,电话响了几声,林渺渺才接通。
“你现在还不安全,我不放心……”
他准备说服林渺渺的理由,还没有说完,林渺渺已经轻轻叹息了一声:“宗政,我想一个人静一静。不想见你,不想见和你有关的任何人,事。可以吗?”
宗政茫然地盯着专用电梯里,模糊的倒影,胸腔中一阵又一阵的疼,她的语气很疲倦,最后一句请求,即使他有再多的理由来反驳,此时却说不出一个字来。
他沉默了一会儿,退了一步:“……你要去哪儿,总要告诉我吧。”
电话的另一头也沉默了一会儿,才回答:“我想去看看外婆和妈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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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Z市到宝蓝乡有两个多小时的车程,抵达外婆故居的院子,已经过去了三个小时。那幢陈旧的房子,已经被翻修得焕然一新,白色的瓷砖,墙漆,落在林渺渺眼里却有些陌生。
她走进院子里,刚回来时,这里都快成了废墟,如果不是小雷带路,她都认不出来,翻修过后,她也认不出来,她没多呆,拿了一些清洁工具,绕到后面的小路,上了山。
前两天下了场的大暴雨,坟墓前很是狼藉,落叶,这段的树枝,潮湿的青苔,还有从泥土中冒出来的野草,虽然狼藉,但又不乏生机。
林渺渺着手打扫起来,打扫完后,才站在坟前汇报自己最近发生的事。
揣在衣兜里的手机忽然“滴”了一声,她低头看了看,是宗政发来的短讯,说他下午没事,可以来接她。
林渺渺没有回复,指尖已经按在了关机的按钮上,又顿住了,最后又把手机塞回了衣兜里。发了一会儿呆,才对着坟墓中的人,说起了烦心的事。
“我知道自己有时很懦弱,这一次我……又想退缩了,可是又舍不得退缩……”
她的面前有两条路,想往前走,似乎又缺乏勇气,想后退,却又舍不得,呼吸着新鲜的空气,她大脑也清透起来,和宗政相处的一幕幕,不间断地在她心间闪现。
想了很久,她问自己,最坏的结果是什么,无非是被伤害,和他离婚,从此老死不想见。
这个结果似乎并没有她想象中的难以承受。
事情也远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糟糕。
而好的结果,或许就是她所向往的那样,可以幸福地过完余生。
或许她只需要再勇敢一点儿,再坚持一点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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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渺渺离开宝蓝乡,从高速上下来已经四点半了,心情虽然好了很多,但她现在不想回世纪花园,也不想去钟楼,便开着车漫无目的在郊区的公路上看着沿途的风景。
手机时不时就“滴”一声,一开始宗政东拉西扯地询问暗示她该回去了,后来则变成了一些煽情的表白,然后是逗人开心的笑话,图片,半个小时前宗政又开始暗示她该回家了。
林渺渺扫了一眼,就算她想勇敢一点儿,再坚持一点儿,也不想这么快就原谅他,现在,她不想理他。
快六点的时候,手机再次“滴”了一声,林渺渺点开短信,却露出了意外的神色,短讯是顾容的手机发来的。
以林渺渺和顾容的关系,自然不可能有什么联络,她知道这是顾容的电话,还是因为过一段时间是林彦的大寿,顾容打过一次电话,冷淡地通知过她。
顾容约她见面,并告知了地址:子牙河桃花山别墅12号。
这个地址林渺渺并不陌生,郁欣的工作室就在子牙河,不远就是桃花山别墅,某天,她去郁欣工作室时,就看见过顾容开车从旁经过。
她盯着短讯怔怔出神,她和顾容的关系,可以说是水火不相容,对顾容的观感也十分的复杂,她们之间有什么好谈的?
尽管如此,林渺渺还是调转了方向,开往子牙河。
林渺渺将车停在别墅外的大门口,按了门铃,别墅里却没有人来开门,她正踌躇着是否要给顾容打个电话,手一推铁门,门却被她轻轻推开了。
六点半,夏季的天色依旧明亮,太阳从地平线落了下去,漫天的晚霞给这座郊区的别墅镀上了一层金黄的外纱,尤显得静谧,连虫鸣鸟叫的声音都隐去了。
林渺渺顺着白色的石板路一直走到正门口,门虚掩着,她站在门口给顾容打了个电话,电话却无人接听。
林渺渺心中隐隐升起了一丝不安,但她已经站在门口了,好歹也好看看到底是什么事吧?她犹豫了几秒还是推开了门,客厅里没有灯,落地窗拉着厚厚的遮光窗帘,显得格外的昏暗,林渺渺找到门口的灯光按钮,将垂吊着的数盏水晶灯打开,走了进去。
“有人吗?”她站在客厅里,喊了一句。
别墅里依旧静悄悄的,她提高了警觉,有了上一次海力士酒店的事,她自然不敢掉以轻心,但这一次是顾容,而这个别墅也确实是顾容名下的别墅。
她站在客厅里又等了一会儿,心中的不安也更多了一分,她想查看一下房间,但最终站在客厅里没有动,而是转身离开了别墅。
坐回车里,她又给顾容打了个电话,电话依旧无人接听,难道是顾容故意耍她?林渺渺拧着眉,顾容应该没这么无聊吧?
想不明白原因,便不再多想,调转方向,就准备离开,她沿着来时的路,才刚到6号别墅门口,就听见了呼啸而来的警笛声,声声凄厉,如刀锋一般尖锐,将静谧的桃花山似乎都要撕裂。
林渺渺在4号别墅的门口,被三辆警车拦了下来,还有两辆警车飞快地越过她,一直朝里飞驰而去。
拦住她的人,领头的就是负责过车祸案,海力士坠楼案的王旭。
王旭客气地请她下车,林渺渺心中一惊,脑中电光火石般地闪过下午发生的事,难道并不是顾容在耍她,而是又出了事?如果她没有当机立断地离开,现在是不是已经被堵在了12号别墅里?
“王队长,请问……有什么事吗?”
王旭审视地盯着她,不答反问:“宗太太是从12号别墅出来的吗?”
林渺渺沉默了两秒,在前两次的案子中,王旭负责办理她的案件,双方有过几次接触,但她还没傻到认为双方是朋友,可以无话不谈,旋转的警灯和他的同事,都以警惕审视的目光在看她。
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他依旧是一个警察,而她……
或许已经从受害者转变成了嫌疑犯。
林渺渺同样不答反问:“王队长是在审讯我吗?”
王旭招来一个警察,当着林渺渺的面,吩咐他把桃花山别墅的监控录像找来。
她沉默地听完后,忽然问:“那我可以走了吗?”
“对不起宗太太,你还不能走……”他抬起头,目光沉静而锐利,“宗太太,我们在十多分钟前接到了求救电话,报案人称,顾容女士遇到了危险,向她求救,在顾容女士的求救短讯中,提及她已经被你刺伤……”
林渺渺豁然抬头,震惊地睁大了眼,王旭一边仔细地观察着她的反应,一边说:“我的同事已经去了12号别墅……”
“队长,后备箱上有血迹!”
75嫌疑
“队长,后备箱上有血迹!”
王旭和林渺渺几乎同一时间回头,他神色肃穆地看了林渺渺一眼,快步走到车尾。
后备箱上有暗红色血迹,血迹尚未风干,似乎刚染上不久,林渺渺走到车尾,王旭反身客气地请她打开后备箱。
林渺渺听了王旭的来因,哪还不知道自己现在正处在危险中,什么顾容女士的求救短讯,什么被她所刺伤,林渺渺听不懂,但本能地觉得不妙,或许她又一次不小心掉进了幕后之人的陷阱,她不懂Z国法律,警察是否有权利搜查公民的车辆,便保持了沉默,第一时间给宗政打了电话。
在从宝蓝乡回来时,她还不想搭理他,现在,她唯一能想到的人,却只有他。
电话很快就接通了,林渺渺简明扼要地把事情交代了一遍,宗政立刻严厉地叮嘱她:“什么都别说,没有搜查证,他们没有权利搜查你的车,等我来。”
挂了电话,林渺渺稍稍安了心,好像有了主心骨一般,如果说在听见事情始末时,她紧张慌乱,那么现在她已经冷静了下来,老实地按照宗政的吩咐,不论王旭问她什么,她都一言不发。
王旭的电话响了起来,他听完之后,再次朝林渺渺走来:“我的同事在12号别墅里,并没有发现顾容女士,宗太太,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他的目光再次落在了后备箱的血迹上,林渺渺也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血迹的位置非常巧妙,在后备箱拉手处,那里向内凹陷了一块,血迹就在那里,只有站在车尾才能看见,血,顺着后备箱的盖子流下,暗红的颜色,在灰色的梅赛德斯上,格外的刺目。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块暗红色的血迹和林渺渺的脸上,每个人都想知道后备箱里有什么,包括林渺渺,但她却不能打开。
她沉默着,王旭明明白白地告诉她了经过,有人报案,顾容被她重伤,现在12号别墅里却找不到顾容,她的车尾恰好就有一块血迹……
如果后备箱里的就是顾容,那么她现在已经明白了那条短讯的用意,发短讯的必然不是顾容,那个人把她骗到桃花山别墅,或许只是想嫁祸给她,从抵达桃花山别墅,到她离开,中途只有十分钟不到,只有那个时候,她离开了自己的车。
血迹也应该是那个时候留下的。
林渺渺盯着脚尖,抑郁地呼了口气,因为心中有事,她下车时,似乎把钥匙遗忘在了车上,对方就是趁着这段时间,打开了她的后备箱,栽赃嫁祸,林渺渺在心里暗骂自己,也就是今天,她一直心神不属,才会这么疏忽。
已经有警察在采集那抹血迹,而王旭又接到另一个坏消息,派去别墅管理中心取监控录像的人,打来电话,在10分钟前,别墅管理中心的电脑,因为中了病毒,被负责人删除了所有文件。
王旭神色微沉,再次望向林渺渺,没了监控录像,他还有别的方法可以确认林渺渺的行踪,比如别墅里的指纹,脚印,目击证人。
“宗太太,顾容女士如果受了重伤,可能需要尽快的治疗,你也不希望发生什么无法挽回的后果吧?”
林渺渺捏了捏指节,正如王旭所说,如果顾容只是受了重伤,她现在耽搁或许会造成无法挽回的后果,但如果……如果……
她抿着唇,依旧沉默着。
“宗太太,我的同事已经在申请搜查证了,打开后备箱是迟早的事……”
林渺渺垂下睫毛,她的电话却忽然响了起来,是林世群。
“渺渺,什么都不要做,不要说,等我来处理。”他的语气很急,从他的话里,显然已经知道出了事。
林渺渺心中一暖,又有些酸涩,她呆呆地望着那抹血迹,顾容是林世群明媒正娶,相处了二十多年的妻子,他知道,受伤的可能是顾容吗?
如果他知道,还会这样坚定地告诉她该怎么做吗?
林渺渺动了动唇,想说什么,宗政的电话又打了进来,她草草地和林世群说了几句,接了宗政的电话。
“没事儿吧?有没有受伤?”他的语气同样很着急,上一通电话,林渺渺简单的叙述了经过,他听完后,严厉地叮嘱完,多余的话一句没说,就匆匆挂了电话。这一通电话,他已经在半道上了,大概是打点好了,才给她打来电话,询问她的情况。
这个问题,上一通电话他已经问过了,又再问了一遍,林渺渺心中再次一暖,在几个小时前,她还不想见到这个男人,现在,她只想尽快地见到他,她对他说了经过,他无条件的相信了她。
她想询问宗政后备箱要怎么办,但十来双眼睛都看着她,她也没法说,干脆以文字短信的形式给宗政发了过去。
宗政看完短讯,又给她打来电话,声音格外的沉:“搜查令已经批准了,拖也拖不了多久,让他们打开吧,你的车上我装了黑匣子,你现在把黑匣子看好了。”(PS,汽车上的黑匣子,是一种监控设施。)
林渺渺应了一声,把车钥匙给了王旭,自己直奔前座,去找黑匣子。只是她把整个车顶都搜了一遍,也没有找到宗政说的车内监控。
车外传来几声惊呼,她下了车,王旭面沉如水地走上前来:“林渺渺女士,我们在你的后备箱里发现了顾容的尸体,作为本案第一嫌疑人,我们有权请你协助调查……”
他从裤兜里掏出雪亮的手铐,铐在林渺渺的手腕上:“你可以保持沉默,也有权申请律师,替自己辩护。”
林渺渺震惊得好一会儿才回过神,干涩地问:“她死了?”
王旭神色复杂地回答:“我想,你应该比我们更清楚。”
林渺渺抬头望去,后备箱旁放着一个巨大的红白塑料袋,五六个警察正忙着拍照,采集指纹,血样等证据。她有些失神,居然就这么死了?她对顾容说不上任何的好感,但也没有深恶痛绝,听闻她的死,心里却复杂起来。
李嫣是个小人物,她的死,无人问津,只有寥寥几个人还记得,顾容是Z市有名的贵妇,她的死,必然不会悄无声息,林渺渺又望了一眼,才跟王旭上了警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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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和顾容的关系并不好,为什么会去顾容的别墅?”
“你把顾容的尸体装在自己的后备箱,是不是准备抛尸?你还有没有别的同谋?”
“我们检查了你的手机,里面有一条顾容的短讯,这是不是你故布疑阵的措施?顾容的手机在哪里?”
“……”
“你为什么要杀顾容,是不是为了寻仇?”
“……”
在审讯室里,林渺渺自然无法再和宗政联系,现在的形势对她非常的不利,她虽然没有在别墅呆太久,但门上,墙壁上,都留下了她的指纹,而顾容的尸体,凶器,更是在她的车里发现的,她安安静静地盯着桌面,不管对面的人问什么,都置之不理。
或许她应该实话实话,讲出真相,但他们会相信吗?唯一能证明她一天行程的黑匣子,已经被人取走,情况已经很坏,她绝对不能再随便说话,陷入更麻烦的境地。
审讯的警察离开了审讯室,对王旭摇了摇头:“她什么也不说。心里承受能力非常强,一直很冷静。”
一个女警员翻看着林渺渺的简介,插了一句:“心里素质能不好吗?人家可是拿过世界冠军。”
王旭转头问道:“小吴,发现了新线索吗?”
女警员小吴放下手里的资料,耸了耸肩:“没有新线索。私生女和正房太太的关系自然不会好,林渺渺一直住在国外,按道理来说,应该是没什么深仇大恨,到杀人的地步……”她话音又一转,“不过,豪门里的这些戏码谁也说不清……”
“人证,物证,凶器都有,在顾容的别墅也检测出了血迹反应,可以确认12号别墅就是凶案现场……以现在的证据,我们已经可以起诉她谋杀了。”之前审讯过林渺渺的警察接了一句。
王旭哼了一声,用力拍了下他的头:“起诉?上面要求这件案子要好好的查!”在“好好”两个字上,他加重了语气。
办公室一静,审讯的警员隔了一会儿才问:“上面是什么意思?”
“这件案子,可不是普通的案子,必须要把所有的疑点都理清了,懂了吗?”
众人心照不宣地对视了一眼,小吴看了王旭一眼,欲言又止,王旭点了点头,“有什么想法就说!”
小吴嘿嘿笑了笑:“头儿,我有个假设,林世群用10%的股份给林渺渺当嫁妆,肯定会引起顾容的不满,如果林渺渺之前发生的车祸,坠楼都是顾容做的,而恰好又被林渺渺知道,林渺渺的动机就很明确了……”
王旭严厉地瞥了她一眼,“办案讲的是证据,而不是凭空猜测!虽然尸体,凶器在林渺渺的车上,但本案疑点太多……顾容的手机到现在还没找到,从12号别墅到4号别墅这一段,我们都派人搜查了,林渺渺的车上,包里也仔细检查过,还是没找到顾容的手机……”
一个警员眼睛一亮,连忙答道:“所以,她可能还有同谋!”
王旭点点头,“疑点也不止这一个,在别墅的门上,墙上一些地方,我们找到了林渺渺的指纹,但这些指纹只局限在进门的一些地方,别的地方却没有,在红白塑料袋上,凶器上,都没有她的指纹,这很奇怪……”王旭皱着眉说,“别墅里收拾得干干净净,染血的布料,清理工具也没有找到,管理中心的监控录像也被人删除了,没道理别的都收拾得这么干净,却在凶案现场留下自己的指纹。”
女警员小吴想了想,偏头回答:“可能是她不小心留下来的?”
审讯过林渺渺的警察反驳了一句:“你觉得她是会犯这样低级错误的人吗?”至少他不这么认为,大约是林渺渺的冷静留给了他太深刻的印象。
“也是!”小吴点了点头,“不过从外表看我也觉得她不像凶手!”说着,她忽然眼睛一亮,“队长,我也发现了一个疑点。”
“林渺渺的手机,每隔十分钟就会收到一条宗政的短讯,从……”她翻开记录,念道,“从上午的十一点开始,一直到林渺渺被我们拦截的时,一直没间断过,每一条短讯都是已读的,这很奇怪,一个去杀人的女人,还会一直读短讯吗?这心里素质是不是太好了一点儿。而且从短讯的内容上看……”
旁边的警员忽然咳了一声,小吴立刻住了嘴,“嘿嘿”干笑了两声,干巴巴地解释:“我这也是为了找证据,才看她的短讯,不然我怎么能发现顾容给她发的那条短讯。”
王旭瞥了她一眼,“林渺渺的手机呢?”
小吴放下手里的资料,从一个盒子里翻出用袋子封好的手机,递了过去,王旭带上手套,一连翻了好几条,正如小吴所说,平均每隔十分钟,就有一条宗政的短讯,而且内容……
☆、76释放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我不好,我有罪,我欠揍,我该打……回来吧?”
“我还没吃午饭……饿死了……别生气了……”
“大老远的,开车多累,我来接你吧?”
“……”
“好歹给个回应吧……”
“……”
“宗太太,你有没有兴趣和我共进晚餐?”
“咱们能理智点儿吗?有事可以好好沟通,身体沟通也成啊……我没别的意思,我是说,你可以揍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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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天林渺渺就收到了五十多条宗政的短讯,王旭尴尬地咳了一声,翻到了顾容给林渺渺发的那一条。
时间5点46分。
按照寻常人的思维方式,一般会先处理现场,处理好现场再一走了之,为什么她还要故意发这条短讯?难道她会预先知道会遇上警察?就算她真的防范了一手,在桃花山别墅拦截到林渺渺的时间是6点49分,这之间整整一个小时,林渺渺都在做什么?
如果她还有同党,她的同党把清理血迹的工具都带走了,为什么把最重要的东西反而留在了最后,像尸体,凶器这样的东西,在寻常人的思维中,更应该首先处理。
顾容的死亡报告还要明天才能出来,具体的死亡时间,死亡原因还不得而知。
王旭盯着手机,大脑却在高速地运转着,或许还有另一种可能,就能解释清楚那些疑点。他抬起头透过单面镜,看着审讯室里安静坐着的林渺渺。
或许林渺渺是被嫁祸的,也有可能是被自己的同党出卖。
“把林渺渺这一天的短讯都打印出来。”
小吴愣了愣,踌躇起来:“头儿,对方会不会告我们侵犯隐私?”
王旭默了两秒,才回答:“从林渺渺那里什么都问不出来,我们或许可以从短讯里查到她的行程。”
小吴眼睛一亮,目露崇拜之色:“队长,你真厉害。”
旁边一个警员笑着打趣:“队长看短讯能猜到林渺渺的行程,你看短讯,就只知道八卦人家夫妻出了什么事。”
王旭神色一肃:“好了,现在不是闲聊的时候,这个案子上面要求要好好的查,你们都给我认真点!我们先把林渺渺这一下午的行程给弄出来。”他侧头向一个警员询问,“林渺渺鞋子上的泥,分析出来是哪里的了吗?”
警员摇头:“还需要一点儿时间做对比。”
王旭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他沉默地听了一会儿,答了一句“知道了”,挂了电话后,他望向单面镜后的林渺渺,对小吴说了一句:“把她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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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渺渺沉默地从审讯室走了出来,一个高大的黑影直接从旁边越到她近前,急急询问:“有没有受伤?”
林渺渺心中一暖,对宗政摇了摇头。宗政将她审视了一番,确实没在林渺渺身上发现青紫,血迹什么的东西,才握着她的手往外走,走廊尽头的大厅里,坐着好几个熟悉的人,李珍,宗南山,林世群,以及林世云,叶宁,连叶道也到了场。
林世群没在原地等着,看见人影就直接迎了上来,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一股酸涩却浓得噎在心口化不开,反倒了林渺渺看着他,说:“我没事。”
“好,没事就好……”他絮絮叨叨地重复了好几遍,完全不像是平时冷酷的样子,反倒像一个平常的父亲,那天夜里,她觉得林世群好像突然苍老了,在警察厅亮如白昼的灯光下,她这次看得更加的分明,他确实老了很多,两鬓几乎白了一半。
他应该已经知道顾容的死了,林渺渺心下忽然有些触动,宗政毫无理由地相信她,那么林世群呢,也毫无理由的相信她吗?毕竟那个人是他明媒正娶,生活了二十多年的妻子啊。
林渺渺觉得自己应该说些什么,但她却说不出来,憋了好几秒才问:“你还好吗?”
他慈爱地笑了笑:“爸爸没事。”
他到底还是林世群,不到一分钟就把之前的手足无措掩了过去,慢慢恢复了冷静。
“不是我。”林渺渺忍不住说。她不知道为什么要说这句话,或许是因为林世群刚刚迎上来时,毫不掩饰的关切和着急?或许是他突然就苍白的头发?
林渺渺以为自己不会原谅这个人,原来不是的,其实他只要稍稍对她好一点儿,她就忍不住替他找上很多个理由。
“嗯,爸爸知道。”他的表情柔和,眼里却闪过一道厉光,快得林渺渺几乎以为自己眼花。
宗政和林世群,一左一右陪着林渺渺走了出来,在大厅里,李珍一边说着“谢天谢地”,一边迎上来,问林渺渺在警察厅里有没有受委屈。
送林渺渺出来的小吴听得有点郁闷了,还是王旭客客气气地说了几句场面话,李珍淡然地点了下头,便催着林渺渺赶紧走:“这儿太不吉利了,回家赶紧洗个澡,去去晦气。”
小吴,王旭:“……”
林渺渺应了一声,手被宗政稍稍用力握了一下,“还没吃饭吧?想吃什么?”
顾容怎么死的,她被请进去又怎么被放出来的,看样子现在就她一个人还蒙在鼓里,警察厅显然不是说这事儿的时候,林渺渺也不着急知道真相。
已经晚上九点,在审讯室里,王旭倒也让人送了晚饭给她,林渺渺没有胃口吃,现在才觉得饿得不轻。
她的目光在众人的脸上扫了一圈,有点意外林世云那一家怎么也来了,或许就是应个景吧,那一家子也就叶道,笑着关切了几句。
叶宁垂着头没说话,林世云不知道在看什么,一直心不在焉的。
一行人走出警察厅,回了长月湾,到了长月湾又分成了两拨,叶道叹了口气:“世云今天受了刺激,我陪着她先回去了,就不去天荷园了,代我向老太太问个好……”
等叶道一家三口离开后,李珍冷哼了一声,林渺渺这才迟钝的发现,李珍好像对林世云一家的态度有点冷。
宗南山轻咳了一声,示意李珍,林世群还在那儿处着呢,别把气氛闹僵了,李珍的面色才好看了一点儿,回到天荷园,刚进门就听见邱淑清中气十足地吼声,“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们一个个还想瞒着我?”
宗南山一阵头疼:“现在还不清楚。”
“不清楚?!”邱淑清的口气立刻严厉了几分,冲着宗南山吼道,“宗南山,你脑子里装的是豆渣?不清楚你还杵在这儿干什么,就让你儿媳妇背上杀人的罪名?”宗南山被吼得脸色僵硬,邱淑清压根不给他解释的机会,吼完宗南山又对准了宗政吼,“你个没出息的,眼睁睁地看着你老婆被人带到警局去?”
宗政默默地望向李珍,李珍连忙扶住邱淑清,打着圆场:“妈,别生气,你心脏不好,别把自己给气坏了。”
林渺渺呆了呆,忽然想起宗政某天跟她灌输的理论,他当时说,他家里,奶奶听爷爷的,他妈听他爸的,所以家庭很和睦,以此类推,林渺渺也该听他的。
但看着实际情况……好像有点儿不对呀!宗老爷子早就去世了,林渺渺虽然没见过,但按邱淑清一把年纪了还火爆的性子,真不像是那种“奶奶听爷爷的”啊。
再看宗南山和李珍这一对儿,平时她跟宗南山接触得很少,还看不出来名堂,但显然,在这个家里,李珍是比宗南山和宗政有地位的。
林渺渺觉得自己可能被宗政忽悠了。她面无表情地望向他,正迎上宗政的视线,他好像有话跟她说。
从警察厅里一出来,林渺渺一直和李珍在一块儿,都没来得及和他说上话,实际上除了问事情的经过,她现在也没别的话要跟他说。
顾容的事情发生的太突然了,那会儿她自然就放下了两人之间的矛盾,但现在也算过了一个坎,矛盾只是被放下,却还没被抹去,尤其她刚还揭破,宗政以前老忽悠她,她连看都不想看他。
邱淑清骂完后,这才看见旁边儿还立了个林世群,看样子她还想把林世群这个做父亲,也骂一遍,李珍连忙打了个岔:“渺渺还没吃饭呢,最近事情一出接一出,可别吓着了。”
“对对,先吃饭!瞧我这记性!”邱淑清的脸是说变就变。
宗南山和宗政都面无表情的站着,显然已经习惯,邱淑清也不再搭理他们,笑眯眯地就招呼林渺渺去吃饭。
“受委屈了吧?来来来,奶奶叫人炖了好汤,给你定定神,没事儿,没事儿,千万别多想,那群警察全是群吃干饭的,正事办不了,就知道瞎折腾!……”
林渺渺回头望了门口的三个大男人,果断地跟着宗家说话最有分量的邱淑清走了。
林世群等人走后,轻咳了一声:“那我就先走了。”宗政把林世群送了出去,刻意压低了声音,“那段视频是您让人送去警局的?”
宗政这么怀疑也是有理由的,海力士酒店后,林世群叮嘱他要好好保护林渺渺,以林世群的性格,他不可能真把所有责任都压在宗政身上,所以林渺渺身边,还有林世群的人,这才是宗政敢放心让林渺渺走出他视线的理由。
桃花山别墅12号,当时到底发生了什么,林世群恐怕知道的更多。
林世群不置可否地拍了拍他的肩,“这事儿,你,你爸,你们家都别插手,这是我们林家的事,我会处理的。”
宗政这一天,从早到晚,心情就没明朗过,也就邱淑清,他不敢顶嘴,别的人,别说是林世群,就是宗南山,他觉得不对,也会顶。
“爸,我叫你一声爸,是因为林渺渺是我妻子,你叫我别管,至少也给我一个说服我的理由。”
林世群沉默了几秒,语气严厉起来:“我叫你把她看好了,她今天是怎么回事儿?她没什么心机,你也脑子吗?”
宗政:“……”
放林渺渺那儿就是没心机,放他这儿就是没脑子?!一个个骂上瘾了?
宗政脸色难看,林世群瞥了他一眼,点到即止,转了话题:“最迟两天,这件事就会有分晓,我心里有数,你们都别插手。一会儿我会给你爸说的。”
等林世群走后,宗政暗骂了句老狐狸,以为骂他一顿,就想把理由给蒙混过去,林世群越是这样藏着掖着,宗政越肯定,他知道得不少,而且恐怕和林家的人,脱不了关系。
☆、77可爱到爆
吃饭时,邱淑清坚持让林渺渺住在了长月湾,“老头子当年可是杀过不少人,这煞气特别能定神压惊,也能震慑小人,这几天你就先住在这儿吧?奶奶明天带你去医院做个检查。”
理由很迷信,林渺渺心里却暖洋洋的,住在这里,自然不用回世纪花园对着宗政,林渺渺当然求之不得。
宗政和宗南山在书房里谈了一会儿,下来时正打算领着林渺渺回家,却从李珍嘴里知道,邱淑清让林渺渺住在天荷园,转身就去找林渺渺。
林渺渺正在房间里用柚子叶洗澡,这当然是邱淑清的主意,宗政敲了敲门,没回应,这毕竟是在天荷园,他没好意思去找青婶要钥匙,只好靠在床头上等着她。
林渺渺洗完澡,小脸蒸得红扑扑的,格外水润,宗政一见她出来,立刻迎了上去,林渺渺退后了一步,拿湿漉漉的眸子瞅着他:“我这段时间都住这儿,你可以走了。”
宗政:“……”刚刚在警察厅,不还好好的吗?
他伸手想拉她,林渺渺往旁边一闪,宗政盯着自己的手,心里忽然有点儿发酸,一整天他提心吊胆,心气儿都没顺过,尤其是晚上,悬着的心一直没着过地,偏偏林渺渺连正眼都不瞅他。
她从他身旁目不斜视地走过,宗政侧头盯着她,心口的酸越来越浓,噎得他气都喘不过来,他收回手,站在原地沉默了几秒,又追了上去,死死握住她的手。
“放手!”
宗政抓着她的手放在自己胸口:“不放!”
林渺渺用力往回抽,宗政坚持了几秒,就松开了她的手,林渺渺意外的瞟了他一眼,以前把她手都勒红了,他都不会放,现在他却放了……
林渺渺拿着吹风机吹头发,心情说不上是什么感觉,他从她身旁走到门口,然后站定,直到林渺渺关掉吹风机,他才说:“那……我先走了。”
林渺渺有点发愣,他的手握在门把上,打开了门,又再次关上,回过头说:“我是怕你不高兴,才走的!”
门被关上,林渺渺有点说不清心里是什么感觉,她并没有想和他闹别扭,只是咽不下去一口气,不想理他,而且以宗政的行径,他一定会得寸进尺,死皮赖脸地留下。
但他却走了,说,因为怕她不高兴。
林渺渺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烙了一个小时,也没睡着,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门被扣了几声,她打开灯,看了眼时间,都十二点了,这么晚还会有谁来敲她的门?
宗政站在门口,提了个大袋子,脸色有点不自然的解释:“我把你的睡衣给你送过来。”
林渺渺有点无语,她哪会缺睡衣,她有点闹不清宗政在打什么主意,从他手里接过睡衣,神色很淡:“你可以走了……”
宗政伸手挡住门,抿了抿唇,又接着说:“时间不早了……”
“夜晚开车挺危险的……”
“我要自己走了,肯定又会被奶奶骂……”
“不如……我就在这儿住一晚上……?”
她这回明白他打着什么主意了,啪地一声关上了门,宗政被林渺渺那决然的狠劲吓了一跳,要不是自己闪得快,他怀疑自己的手多半就夹门缝里了。
至于么?多大点儿事啊……
碰了一鼻子灰,宗政盯着关着的门,拧起了眉,他在门口立了一会儿,都想去爬墙翻窗户了,但这是天荷园啊,他把这个想法咽了回去,瞅得肠子都要打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