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婶上楼来,看到他立在门口,走了过来,轻轻问道:“站门口干什么?”
宗政脸有点僵,晃了晃手机:“我出来打个电话。”他给杜少谦拨了一个过去,没人接,宗政心里烦,心想找个人说说话也好,便又打了一个,隔了好一会儿杜少谦才接起电话,开口就骂:“我cao,宗政,是Z市地震了?还是世界大战了?大半夜扰民,你要说不出了理由,我跟你没玩!”
宗政:“……”他明白了,自己多半搅了杜少谦的性.事,当然他是一点儿内疚感都没有,还小爽了一下,何况他还真有事问杜少谦。
他冷笑着问:“张薇怎么知道我娶林渺渺是想报复她?”
线路那头默了两秒,杜少谦还不知道张薇有没有把自己贡出来,没正面回答,而是问:“林渺渺知道了?”
“少给我装傻!”
杜少谦暗叫一声糟,又静默了几秒,含含糊糊地认了下来:“我又不是故意的……”
“靠!老子诅咒你阳.痿早.泄,一见女人就软!”
杜少谦一听就火,他虽然干得不地道,但本意是好的啊,宗政这诅咒也太毒了。
“你敢做,还怕我说?”
最后一句话,显然戳到了宗政的痛脚,他恼火地挂了电话,走到林渺渺的卧室门口,忍了一会儿,轻轻地敲了敲门。
没反应,隔了几分钟,他又敲了敲门,这一回,没半分钟门就打开了,林渺渺沉着脸盯着他:“你烦不烦?”
宗政看着她,使出了杀手锏:“你不让我进去,我睡门口,被我爸妈,奶奶知道,不太好吧?”
林渺渺狠狠地吸了口气,转身往屋里走,宗政连忙闪了进去,关上了门,刚抬脚往床边走,林渺渺冷冷撂了一句:“你睡沙发!”
宗政:“……”
他安慰自己,至少进来了不是。他去浴室洗漱完,房间里已经关了灯,借着微弱地月光,他盯了一会儿床上的一团人影,默默地躺在沙发上,这沙发看着挺大,但他躺上去就感觉小,连腿都伸不直,宗政越想越不是滋味,正好他肚子突然叫了一声。
在安安静静地房间里,这一声其实挺响亮的,宗政精神一震,叫了一声林渺渺。
林渺渺没反应,宗政感觉她肯定没睡着,便幽幽怨怨地叹了口气:“中午没吃饭,晚上也没吃饭,老婆,我好饿……”
林渺渺依旧没反应……
“人的胃会持续分泌胃酸的,老婆,你知道胃酸吗,胃酸这个东西特别可怕,它会一直分解胃里食物,但如果没有食物,它就会侵蚀胃粘膜,一点点地侵蚀,把我的胃粘膜蚀穿,然后引发胃炎,胃溃疡,最后我的胃就会被侵蚀出一个洞……”
“咕噜——咕噜——”宗政的肚子响了几声。
他又长长地叹了口气:“你听,胃酸正在侵蚀我的胃,它已经侵蚀一整天了,以后我的胃……”
“你够了!!”林渺渺豁然从床上坐了起来。
“咕噜——”宗政的肚子特别配合地回应了一声。
“饿就去吃饭!”她丢下一句话,又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宗政无声地弯了弯嘴角,语气比刚才还要心酸:“我也想吃……可是我没心情吃……唉……”
见林渺渺又没了反应,他轻手轻脚地爬了起来,就往床边摸去:“你不理我……”
“还把我关门外……”
“你还让我睡沙发……”
宗政才刚沾着床,林渺渺动作夸张地翻了个身:“滚下去!”
宗政动作一顿,又相当自然地掀开被子:“老婆,生气对皮肤不好……”
他放了条腿进去,“我错了,你要不揍我吧……”
林渺渺还是没反应,宗政心中一喜,把另一条腿也放了进去,“老婆,我知道你大人有大……”
“嘭——”
宗政闷哼了一声,虽然他早提防着林渺渺,但他现在哪敢躲啊,他揉着腰从床下站了起来,默了一会儿,语气黯然:“顾容案的凶手还没找到,我干脆去自首算了……”
“不知道会判多少年?”
随即他又自问自答:“俗话说杀人偿命,万一是死刑呢?死刑就死刑吧……生不如死,干脆死了……”
林渺渺忍不下去了,撑起半个身体,咬牙切齿地对着床边站着的人吼:“你到底有完没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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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渺渺面无表情地坐在餐桌旁,宗政笑眯眯地吃着碗里的面条:“老婆,要不要再吃点儿?”
林渺渺一言不发地瞪着他,宗政露齿一笑,忽然觉得林渺渺面瘫的样子,真是可爱到爆。
吃饱喝足后,宗政心情愉悦地想来拉林渺渺的手,林渺渺“嗖”地一声缩回手,宗政没抓到手,长臂一伸,就搭在了她的腰上:“时间不早了,早点睡吧?”
早点睡?她十一点就上了床,现在一点多了,还在餐厅里陪他吃饭,这到底是谁的原因?
林渺渺用力甩开他的手,往楼上的卧室走,宗政也不介意,跟在她身后,回了卧室,林渺渺刚上床,宗政也作势要上床,她一条腿横扫了过去,虎视眈眈地盯着他:“睡沙发去!”
宗政说起歪理,一套一套的,也不着急,慢条斯理地站在床边解释:“沙发太小,明天肯定睡得腰酸背痛,我明天有五个会要开,还要去分公司视察,没休息好,要是开个车,走个神,不小心出个车祸,你岂不是要内疚一辈子,我怎么舍得……”
林渺渺闭上眼睛,知道他又在忽悠她,偏偏她还会被忽悠住,她恼火地翻了个身,实在不想看他。
宗政麻利地上了床:“谢谢老婆,宽宏大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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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饭后,李珍便带着林渺渺去了医院做检查,做检查的命令是邱淑清发的,林渺渺想着无所谓也不想逆老人家的好意,就当安她的心。
原本只是做个身体检查,没想到却查出了别的东西来。
☆、78惊人发展(捉虫)
原本只是做个身体检查,没想到却查出了别的东西来。
做检查之前,恐怕谁都没想到这个结果,李珍盯着单子看了又看,喜上眉梢,连忙给邱淑清报了喜,邱淑清当即就要来医院,一个劲的后悔自己早上因为有点喘,没陪着林渺渺来医院。
李珍自然是阻止,但邱淑清哪有那个耐心在天荷园里等,原本的身体检查就挺全面的,这一下,检查的类别就更多了。
林渺渺晕乎乎的,摸了摸肚子,有点不确定,她第一天去天荷园吃饭时,邱淑清就把这事儿挂在嘴边,平时也没少说,所以林渺渺也是有心理准备的,但是有心理准备,但当事情真发生的时候,还是觉得不知所措。
等到看见周围人的笑脸,茫然变成了喜悦,原本她只是打算应付一下检查,这一次都会认真地听医生说了什么。半个多小时后,邱淑清就来了,差点喜极而泣,跟着邱淑清的家庭医生一个劲地提醒她要放松心情。
“哎,我现在真是好得不得了,我啊,就算绕着医院跑两圈都没问题!”邱淑清笑得合不拢嘴,医院的主任也笑着把B超照片指出来给邱淑清看。
邱淑清红光满面,拿着照片,嘴里一会儿就冒出一个吩咐来。
“把这事给他们都通知一声……食谱也得改……嗯,还得联系个最好的妇科医生……李珍你给我再想想,有什么遗漏的……”
李珍笑着应了一声,转头问了句林渺渺想吃什么。
林渺渺茫然地摇摇头,她现在就跟踩在云朵上似的,还飘飘忽忽的,不过被身边人的笑容感染,也带着浅笑。刚做完检查,宗政就满头大汗地来了。
他的脸有点红,呼吸也挺喘的,进了病房忽然觉得领带卡着了脖子,喘不过气来,手忙脚乱地松了松,走了两步,又想起手机有辐射,掏出来丢给了江泽,再走了两步,觉得自己是不是需要洗个手,万一有细菌?
等他到了林渺渺面前,手脚也不知道该往哪里放,平时那一套套的歪理也说不出来,憋了一会儿刚问了一句“你还好吗”,就被邱淑清给赶开了。
“一边儿去,别挡着我!”
林渺渺抬头看了他一眼,心里忽然升起一个念头,下一次他再忽悠她时,她似乎也有更好的杀手锏。
林渺渺这一天都过得晕头转向的,中午回了天荷园,整个天荷园的气氛都不一样了,好像比平时都紧张了几分,下午,宗家的一些亲戚坐了一屋子,邱淑清拉着林渺渺的手,得意非凡地跟另一个老太太说,给林渺渺的送子观音开光的是哪位大师。
下午四点多,宗政就回来了,他本来捧了一大把花,一看屋里这么多亲戚,忽然尴尬起来。晚上林世群来了一趟,送了大堆东西来,大约是心里高兴,连前几天显现的老态也没了踪迹。
宗政还想着吃饭的时候能跟林渺渺说几句话,可惜他一直都没机会,有机会的时候,林渺渺对他也爱理不理的,装没听见,宗政心中暗恨,又无可奈何,觉得昨天晚上费尽心机爬上了床,今天又打回了原形,好像又要重来一次。
吃过晚饭,他终于逮着机会和林渺渺单独相处了,他打着散步的幌子,邱淑清头一点,便让林渺渺跟着宗政去散步了。
昨天宗政还觉得在天荷园住一段时间也不错,至少林渺渺得顾忌一下邱淑清,李珍,不会直接把他赶出去,今天他就愁了起来,看邱淑清这个样子,哪会儿放人,多半得把林渺渺放眼皮下看着才放心。
不论是上午还是下午那会儿,林渺渺身边都围了人,弄得宗政觉得自己压根不是孩子他爸,而是个毫无轻重的外人,虽然这个孩子来得时候,让他非常不满,但来都来了,他还能说啥。
“顾容的事,是怎么回事?”林渺渺问。昨天她离开警察厅的时候已经九点多了,一晚上也没机会问,因为心里别扭,她也懒得问宗政,今天她问起李珍,李珍打了个马虎,就把话题绕开了,林渺渺再问,李珍就让她现在别想那些破事,开开心心就好。
得儿,她现在只好问宗政了。
宗政也有点迟疑,觉得林渺渺这才刚有了小宝宝,说这凶杀案的事,好像有点不合适,不过看林渺渺那脸色,他估计自己要含糊过去,今天门都别想进了。
现在林渺渺母凭子贵,恐怕他就算在李珍邱淑清面前,挑明了林渺渺不让他进屋,邱淑清也会偏着林渺渺,说不定直接让他回世纪花园,别在眼前碍手碍脚的。
他再一次觉得,这孩子来的真特么不是时候,不过又一想,或者林渺渺会看在孩子的面儿上,原谅他呢,再一想,又觉得不大可能,昨天看她那关门的狠劲,哪有半点儿心软的迹象,最后被他烦得受不了了,才陪他吃饭,让他上床,还不让他碰。
他叹了口气,把自己了解的事说了一遍。
昨天林渺渺走后,宗政立刻就回了世纪花园,把家里翻了个底朝天,都没找到离婚协议书,找不到就先搁着吧,等等再说,现在紧要的是怎么把人给哄回来,有杜少谦这么一个发小,宗政没吃过猪肉,那也是经常看见猪跑的,劳师动众的把江泽等人叫来,把家里布置地那叫一个百花齐放。
什么蜡烛,星星灯,道歉的短片……
策略也是一套套的。
他这么紧张,当然是因为那份离婚协议书,林渺渺的前科,真是一数一大把,提离婚的次数,他都不想数了,就说上一次她看了离婚协议书就跑,摆明了想跟他离,他能不提心吊胆吗?
平时林渺渺几乎不闹别扭,但她闹一次别扭,真是要人命。
更要人命的是,还撞到了顾容的谋杀案里,成为第一嫌疑人。宗政收到消息倒没太多担心,林渺渺这一天去了哪里,他自然很清楚,不论陷阱做得多么的真实,只要是假的,终究会被揭露出来,而且,他在林渺渺的车里装了黑匣子,林渺渺开车走时,他确认林世群的人有跟上。
得到消息后,宗政第一时间给林世群打了电话,林世群语气虽冷,但听着倒像胸有成竹,两人分头去找新的证据,宗政很快取得了林渺渺下高速公路的记录,桃花山别墅的监控记录虽然被清除了,但子牙河这一带,都是高档别墅区,多处都有监控,只要花时间花钱,肯定就能找到。
宗政找到了林渺渺不在场的证据,而警察厅也收到了一份匿名短片,短片只有十多秒,并不清晰,看样子像是在远处,用手机拍摄的,画面里,正是桃花山12号别墅前的一幕,林渺渺的车停在了门口,两个穿着黑色连帽衫,带着帽子口罩的人,一个从林渺渺的车里取走了什么东西,另一个打开了后备箱,把一个红白塑料袋搬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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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政讲完后,很自然地握着她的手:“你不用再管这些事。”
林渺渺默了默,她也没打算管,连着好几次中了人家的陷阱,她也有自知之明,头一次清晰认识到,她有身手又怎样,人家根本不跟她比拳脚功夫,人家就靠脑子,就能玩死她,何况她现在怀了孕,无论如何,她都要小心翼翼。
晚上回到屋里,她洗完澡,正要拿吹风机吹头发,动作忽然一顿:“吹风机是不是有辐射?”
宗政正在看一本早孕的杂志,闻言起身朝她走来,很自然地就想抱她,林渺渺往旁边让了让,宗政怨念地想,刚刚在荷花池那儿不还好好的吗?
“明天我让青婶换成无辐射的,我给你擦头发。”
林渺渺又闪了一步,淡淡道:“我自己可以。”
时间刚五周,林渺渺一点儿怀孕初期的迹象都没有,别说恶心泛酸,她连发困倦怠都没有,不过她今天还是觉得累了,应付了一下午宗家的七大姑六大婆亲戚,再加上意外之喜,她表面挺镇定的,心里其实也挺激动的。
自己怀了孕,她忽然想起李嫣来,李嫣当时肯定不会是激动,但应该也会觉得有欣喜吧,否则又怎么会把她带到这个世界上来呢。她想第一时间把这消息也告诉一下李嫣和外婆,不过最近她还不太适合出门,只有等着过段时间再去宝蓝乡了。
林渺渺睡得早,宗政耽搁了一天,自然要加班,半夜感到他又摸上了床,林渺渺困得不行,踹了一脚,还是被他圈到了怀里。
第二天早上,林渺渺一醒,就把宗政叫醒了:“从今天起,没我同意,你不准上床!”
宗政还迷迷糊糊的,把这番话消化了一会儿,人立刻就醒了。什么叫翻脸不认人,宗政算是明白了,昨天晚上还一个劲往他怀里缩,乖得跟小猫似的,一大清早就翻了脸。
宗政默默无言地看着她:“你真要赶我走?我……”
林渺渺不等他开始忽悠,提前打断:“我不想听你说话,肚子疼!”
宗政:“……”
他心中暗恨,拿着鸡毛当令箭了?
他忍了忍,磨着牙问:“林渺渺,你还有没有一点儿武者的精神,说谎都不带脸红的?”
林渺渺目带鄙夷,回头看他,俗话说近墨者黑,也不看看她这都是跟谁学的,他还有资格说?
吃过早饭,林渺渺觉得有必要多活动活动,便去后边的园子里转了转,转到一半,青婶找了来,告诉她,有个叫傅纯的,说是她朋友,打了个电话来,听着好像有急事。
林渺渺自怀孕后,被邱淑清李珍耳提面命,远离各种有危害的东西,其中就包括手机,她的手机也被换成了低辐射,出来闲逛,她也懒得带。
青婶来通知她时,她大为意外,以她对朋友的定义,傅纯还算不上她的朋友,不过如果和最近跟她“亲亲热热”,打着交道的Z市各高门小姐来说,傅纯算是她的朋友。
傅纯在电话里支支吾吾了半天,也没说出个什么事,最后说了句恭喜她,草草结束了。林渺渺挂了电话,觉得有点莫名其妙,也没把这事放在心上。
下午林渺渺又跟着宗家的七姑六婆,几个年轻姑娘,消磨了一下午时间,她觉得如果怀孕的十个月,都要这么过的,真是要命。
但这事儿,她又不能推脱,她已经是宗家的孙媳妇,这些亲戚长辈,迟早也要认识的,其中涉及的关系,李珍也会说给她听,林渺渺觉得,脑门上有一圈星星在飞。
吃过晚饭,她回房打算看看顾容案有没新消息,一开打网页,她的脸色就变了。顾容案的事,她了解的,还是昨天宗政告诉她的那些,才过去短短一天,居然又有了惊人发展。
顾容是林氏集团的当家夫人,顾家在Z市也是有名有姓的,她的死注定了不可能消无声息,很多双眼睛都睁得大大的,就盯着这事,因为林氏和宗氏的联手,林渺渺被带回警局的事,被压了消息,外面也只有一些小报,捕风捉影,不敢指名道姓地点了几句。
但今天,本地报纸的头条,几乎一模一样。
——林世云做为顾容案的嫌疑人,被警方扣留48小时。...
☆、79急转而下
林世云被扣留的事,应该是下午发生的,宗家的人都刻意不再她面前提这件案子,林渺渺明白他们的好意,但她无论如何也不可能真的完全抛开不敢,顾容案的凶手,恐怕就是车祸案,坠楼案的幕后之人。
她能得到消息的来源不多,靠网上这些捕风捉影的消息,还不如问宗政。
又一天没被林渺渺搭理,一被传唤,宗政心中一喜,殷勤地问她有什么需求。
林渺渺穿着防辐射的衣服,指了指电脑上的大标题:“怎么回事?”
宗政的笑收敛了几分,嘴里开始打着马虎:“哦,我也不是很清楚,我一天都忙着呢。”
林渺渺现在一听他要忽悠就烦,冷笑着瞥了他一眼,语气相当不客气:“回世纪花园吧,我看到你都烦。”
宗政:“……”
他觉得自己的地位在直线下降,从一家之主堕落得被林渺渺呼来喝去,他还不敢说个“不”字,林渺渺嫌他烦,他脸上还得扯个笑脸出来。
他在心底抑郁地叹了口气,“今天下午……”
他一边说一边上前就拉起了林渺渺的小手,把她抱到膝盖上,林渺渺顿时有点不乐意了。
宗政一看她脸上那不耐烦的表情更压抑了,心里火烧火燎的,他不就在结婚时心思歪了点吗,不就签了个离婚协议书吗,至于吗?这都好几天,林渺渺还是这副爱理不理的样儿。
他牢牢把她摁在自己膝盖上,磨着牙威胁:“林渺渺,我的忍耐是有限的!”
林渺渺一看他暴露本性,脸色微沉,轻飘飘地说:“你不用忍,可以离婚的。”
宗政脸色大变,几乎慌了神,下一秒就觉得心口疼得厉害,像被一只手紧紧握住,用力一捏,那种疼,疼得他抽不过气来,他猛然深吸了一口气,转过脸又急急喘了一会儿,好一阵都没缓过劲来,林渺渺看他这样儿,忽然觉得挺没意思的,隔了一会儿,语气软了一些:“到底是怎么回事?”
宗政静默了几秒,没接这话,而是追问她离婚协议书在哪儿。
办离婚,除了离婚协议,还需要当事人双方只场,但宗政清楚,以林家的关系,或许用不着当事人在场,这婚就能离下来,他昨天还专门请人吃饭,给人打了招呼,就防着林渺渺忽然来这一手。
他把世纪花园,天荷园,林渺渺秀水坊的别墅,都翻了一遍,还是没找到离婚协议书,找不到,他就放不下心,总觉得自己这婚一点儿都不牢靠,林渺渺就没让他有过安全感,他总觉得自己要一不留神,这人就没了。最近别人恭喜他结婚,他觉得膈应得慌,恨不得吼那人一脸:老子都要被离婚了,恭喜你妹啊?
林渺渺一听他提离婚协议书,心里就有点不舒服。
宗政觉得不管怎样,得先把离婚协议书骗到手再说,他严肃地说:“现在我们有孩子了,我觉得里面的一些条款,需要修改一下。”
林渺渺微微怔了怔,心里开始有点发酸,垂下睫毛将眼底的情绪遮掩:“明天吧,我放在银行保险箱里了。”
宗政听到后面几个字,整个人都有点不好了,他就说他把世纪花园,林渺渺秀水坊的别墅,长月湾的家都翻了个遍,也没找到,特么居然存银行了!!!!
他忍了几秒,实在忍不下去,咬着牙恨恨地问:“行啊,你还真想跟我离婚?你别忘了,你肚子里怀的谁的种!”
林渺渺冷冷道:“离婚协议书,可不是我拟定的,也不是我签的!”
宗政被堵得哑口无言,过了一会儿,他似乎不堪重负地喘了口气,把头搁在她肩上,声音低沉得像是呓语:“我知道我做错了,别跟我闹了,我每天都不好受。”
林渺渺抿着唇,转了话题:“说林世云的事。”
宗政觉得格外的无奈,买了礼物送她,她看都懒得看,道歉他也道了好几次了,她也没别的表示,他长叹了口气,压下心底的沮丧,顺着话说起了林世云的事。
林世云被请去警察厅,外面闹得很大,她作为林彦的女儿,林世群的妹妹,拥有林氏集团10%股份,本身就是Z市的贵妇名流,这件事按理说,林家会压下,但偏偏就是被大肆报道了,要说这里面没有林家某人的默许,是绝对不可能的。
林世云被请去警察厅,自然是因为王旭等人找到了新的证据。
“什么证据?”林渺渺问。
“一份匿名短片,时间是那天下午4点50到5点15,林世云出现在了桃花山别墅12号,一共呆了25分钟,顾容的死亡报告出来了,死亡时间恰好就在五点到七点之间。”
林渺渺沉默,林世云和顾容的关系极好,尤其是在对待她的问题上,更是统一了战线,她有点想不明白,林世云到底为什么会杀顾容。
动机呢?
“你还记得那天晚上么,我妈,你爸对林世云都没什么好脸色。”
林渺渺当时还真没怎么注意,被宗政一提,才想起了一点。
宗政神色冷峻:“你以为是谁接到了顾容的求救短讯?报的案?”
林渺渺心头一跳,不是随便什么人打的报案电话,都能让整个刑警大队出动,固然因为涉案的两个人都牵涉甚广,但打报案电话的人也不是常人,她居然一直忽略了这个细节,难怪那天晚上,林世云一家三口有点奇怪。原来是因为报案的人,就是林世云。
如果要吻林世云嫁祸给她的动机,她能理解,但她杀顾容的动机呢?
“那现在进展到什么阶段了?”她问。
“那段短片只能证明林世云出现在了案发现场,证据还不够,如果警察问不出什么,48小时一过,林世云就会被释放。”
林渺渺在心里叹了口气,忽然觉得有点累,也不知道是终于有了孕期反应,还是因为下午和宗家的三姑六婆打交道,或者因为林家那团破事,呆了一会儿,她比平常更早地上了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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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世云被拘留的消息一出,各大报纸大肆报道,在Z市几乎无人不晓,在离天荷园里不远的林家大宅,就有一对儿父子,因为这件事正在对峙。
林彦“嘭”地一声,将手里的白瓷杯砸到林世群的面前,水花,白瓷碎片飞溅,林世群却连眉毛都没抬一下。
“你记清楚!她是你的亲妹妹!”林彦这些年的身体虽然还算健朗,但到底不如年轻时,一遇到重大事情,就力不从心,才说了两句,就疲累地坐了下来。
林世群语气冷淡:“她敢算计我的女儿,就没把我这个哥哥放在眼里。”
林彦猛地站了起来,因为用力过猛,一时没站稳,扶着桌子才稳住身体,把手边的报纸砸到了地上:“所以?……”
他急急地喘了口气,“所以,你就让她不明不白地背上杀人的罪名?把这些事全部都捅出去?你知道今天林氏集团的股价跌了多少吗?”
林世群的表情有点儿奇怪,“不明不白?”他抬起头,望向林彦,“我就林渺渺一个女儿,林家的家业她也不想要,我还留着做什么?”
林彦暴喝了一声,跌坐在椅子上,隔了好一会儿,才冷硬地丢下一句:“你记清楚,自己姓什么,莫要真等这个家散了,才来后悔!”
林世群的神色终于有了变化,眼底多了丝微不可查的讥讽,他走出林彦的房间,抬头看向天空,云层很厚,将月亮遮得严严实实,他心底有些漠然地想,他的家吗,可不是早就散了。
人生总是在不停地做着取舍,取得一些东西,就会舍掉另一些东西,他一直认为自己做的每一个选择,都不会后悔,十多年前,他为了维持这个所谓的家,舍去他认为不重要的林渺渺,很多年后,他才发现,当初他认为不重要的,原来才是他人生中最重要的,可惜,那些东西,在十多年前,就已经被他舍去了。
更早一些的时候,他又是因为什么而失去她的呢?没有果决地处理好自己的感情?犯了所有男人都会犯的毛病?所以他才失去了她。
他回过头看着身后的林家大宅,奢华又空洞,心上人在二十多年前死了,女儿在十多年前被他送走,他的家,早就散了,留下来的,不过是别人的家,他又何必在意。
一阵夜风吹来,林世群咳嗽了一声,这一声像一个引子,引得他喉咙发痒,连连咳了好一会儿,才停息,他再次抬头望天时,脊背已经不再如之前那般挺直,脚步也多了一丝蹒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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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渺渺觉得自己现在过得特别无聊,如果出门必然兴师动众,如果在家,必然和宗家的一些亲朋好友打交道,如果是往常,宗家的这些亲朋好友自然不会天天往天荷园来,但现在不一样,婚礼还有不到半个月,林渺渺又恰好怀孕,邱淑清是人逢喜事精神爽,本身又是个爱热闹的人,所以第二天,天荷园照样又聚集了一堆儿的人,连郁欣也来了。
郁欣是李珍的好友,作为独身多年的知名艺术家,显然跟宗家现在的气氛有点格格不入,郁欣跟邱淑清问候完,又坐了一会儿,便要准备离开,李珍连忙起身要送她,郁欣笑着摇头:“让渺渺送我吧,就怕你这婆婆不肯。”
李珍笑:“哪儿会,我看她坐这儿也无聊得慌。”
大概是前几次的见面留下的印象,林渺渺心里清楚那些事多半和郁欣无关,但还是有点说不出的感觉,就好像隔着一道沟渠,她觉得这可能和郁欣多年独身,又是艺术家有关,她本身的气质就很疏离人群。
郁欣先是恭喜了她,让她没事儿可以去她的工作室玩,考虑到林渺渺的身体和安全,她又笑着改了口:“我知道你是学摄影的,应该也有些美术功底,你要有兴趣,以后就多来子牙河……”
这口气像是要教她画画?林渺渺有点发愣,郁欣作为知名艺术家,好像还没真没个徒弟,也没家人,如果不是还有几个朋友,真算得上孤家寡人,林渺渺心里忽然有点感触,这种孤单,她过去最清楚不过。
郁欣见她没接话,感慨地叹了口气,又笑着说:“也不知是不是年龄大了,突然有点孤单。刚才我还跟你婆婆说,让我给你肚子里的孩子,当个干奶奶,孩子要有兴趣,以后就跟着我学画画……”
林渺渺听着这话,心里觉得有点酸,猛然就想起了林世群,鬼使神差地,她点了下头:“最近恐怕不行,过段时间,我再去向你请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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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走郁欣后,林渺渺很意外地接到了叶宁的电话。
八岁的时候,因为打了叶宁,她被送到了Y国,十多年后,回来时,叶宁向她表达了愧疚,两人之间偶尔联系,叶宁也会送一些不贵重,但很有心的东西到世纪花园,林渺渺没拒绝,想着顺其自然就行。
只是现在因为林世云的事……
他打来电话,却一句话都没说,林渺渺等了一会儿,开口问:“你有什么事吗?”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吐出来的三个字,却轻得仿佛要随风而去。
“对不起。”
电话随后被挂断,林渺渺有点莫名其妙,叶宁算是为林世云向她道歉?但很快,她就不这么认为了。
因为叶宁自首了。
☆、80是我
林世云从审讯室里离开的时候,正好和叶宁擦肩而过,她怔了怔,待看清真是叶宁之后,几乎是冲了过去:“你怎么在这儿?”
随后她就看见了叶宁手上银晃晃的手铐,和一左一右挟制着他的两个警察。
她再次愣住,几乎不敢置信地望向叶宁,想说什么,嘴唇动了动,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负责林世云的女警员小吴,连忙上前来拉开林世云:“林女士,你可以离开了,给你带来的麻烦,请你见谅……”
相对于林世云的震惊,叶宁的神色倒要坦然很多:“妈,你先回家吧。”
林世云恍恍惚惚地被小吴拉开,眼睁睁地看着叶宁被带去审讯室,门被“嘭”的一声关上,她才恍然惊醒,一把抓着小吴,焦急地问道:“我的儿子怎么了?你们把我儿子怎么了?”
小吴的胳膊被捏得生疼,心中暗自嘀咕,什么叫把她儿子怎么了,明明是她儿子自己投案自首,长得人模人样的,却没想到会是个杀人犯。
她心里这么样,嘴里却还是简单地解释了一句。
“不可能!不可能!不是他!不是他!”林世云呆愣愣地,不知不觉眼泪就流了下来,因为在警局呆了近二十多个小时,她的神色憔悴,眼底一团青黑,肤色暗沉,早就不复Z市名流贵妇的风采,她抹了把眼底的湿意,仓惶的神情几乎无法掩饰。
她紧紧地攥着小吴的胳膊,似乎想依靠这样的方式,让对方相信自己的话:“是我,杀人的是我,跟我儿子没有关系。”
林世云此时心中惶惶,怎么也想不明白,叶宁为何突然来投案自首,但现在最要紧的事,是先把叶宁弄出来,他还年轻,他还有远大的前程,怎么能因为这件事牵连进去?
小吴神色复杂,二十多个小时,林世云一句话都没说,警察厅顶着很大的压力,如果再问不出来,他们也只能释放林世云,还要接受舆论的批评,哪想到此时,叶宁忽然来自首,承认是自己杀了顾容。
小吴心中一叹,不论是儿子替妈顶罪,还是妈替儿子顶罪……早知如此,又何必当初呢?
“林女士,杀人罪可不是儿戏,可不是乱承认的。”
林世云打了个激灵,像是一盆冷水当头淋了下来,不错,叶宁已经自首,她现在不能六神无主,胡乱说话,林渺渺洗清嫌疑的那段短片里,搬尸的人可是两个,也就是说顾容案的嫌疑人两个,她如果承认,岂不是正中下怀,非但救不了叶宁,还把自己搭了进去。
她勉强定了定神,笑得僵硬:“吴警官,我这也是太激动,看到自己儿子……哪个做母亲的不想保护自己的儿子。”
小吴正想通知王旭林世云的情况,号码还没拨出去,林世云就改了口,理由也很冠冕堂皇。
林世云离开警局后,外面已经有人在等着她了,她本以为是叶道,没想到却是林世群。
林世云也不管还有司机在场,就急急问了起来:“大哥,叶宁是怎么回事?”
林世群没有回答,而是让司机把车开到了他的一座私人别墅。林世云自然也不是傻瓜,知道车上并不是谈话的地点,忍耐着焦虑和心中的疑惑,给叶道打了个电话,叶道显然也是刚刚才知道叶宁投案自首,声音里同样带着震惊。
“你现在在警察厅?”叶道凝重地问,“我派人来接你。”
“大哥来接我了。”
电话的另一头突然没了声音,林世云连忙“喂”了两声,叶道才语气深沉地问,“我也是刚刚得到的消息,大哥知道的可真快啊。”
这话一出口,林世云瞳孔微微一缩,猛地扭头望向神色冷峭的林世群,连叶道又说了什么她都没听清。
几秒后,她终于回过神来,听见叶道在说这一天的事,她被拘留的二十多个小时,被大肆报道,而林家,居然没有采取任何措施,等他知道的时候,已经无法遏制了。
林世云的心如坠冰窖,忽然觉得面前的大哥陌生得她几乎不认识。
“世云,你明白我的意思吧?”
“什么意思?”林世云茫然地问。
“叶宁的事,你问问大哥是什么意思?叶宁怎么会无缘无故就去自首?世云?世云?”
林世云呆呆地盯着前方,好几秒后,才答了一句:“我知道了。”
挂了电话,她几乎握不住轻薄的手机,手无力地落在座椅上,掌心的手机跳了起来,落到了一旁,刚才的焦急惊慌都变成了更空旷的茫然。
车停在了林世群的私人别墅,整个房间里只剩下了林世群和林世云。
林世群似乎并不着急,只是静静地站在窗边,不言不语,不知在想什么。
过了好一会儿,林世云终于抬起头,眼睛深处挟着强烈的惶恐不安:“大哥……,叶宁自首的事,你知道吗?”
林世群依旧盯着窗外,平淡地道:“我知道。是我叫他去自首的。”
话音刚落,在十几秒之前,还虚弱不堪,六神无主的林世云,在一个眨眼间,就变得异常的强硬起来,她瞪着眼睛,一字一顿地,似乎聚集了五脏六腑所有的力气:“为、什、么?”
她并没有给时间让林世群回答,这三个字后,她的声音变得越来越激动,眼睛里甚至闪过一丝泪光:“为什么?大哥!他是我的儿子!他是我的儿子,是你的外甥!”
林世群终于转过了头,平静地盯着她涨红的脸,隔了几秒后,说:“我也想问,为什么,为什么要诬陷林渺渺,你难道……不知道她是我的女儿?是你的外甥?”
“林渺渺?”林世云一怔,然后讥讽地笑了起来,“一个野种也配是我的外甥?”
林世群脸色骤然一冷,望向林世云的目光仿佛像在云层上肆虐的雷霆,空荡荡的房间,只有她嘲弄的笑声,尖锐而又突兀。
“大哥,你在开什么玩笑?她也配跟叶宁比?不过是一个贱女人生的野种罢了……”
林世云终于发现不对,讥笑慢慢僵在脸上,随后像是有一条裂缝从她的额头一直蔓延到脸颊。
明明是进入夏季,房间里的温度却冷得像是严冬,她扯着唇,不敢置信地问,“你因为林渺渺,所以逼叶宁去自首?”
她呆了很久,似乎对这个答案无法接受,她刚刚还以为是林世群知道了她杀的顾容,所以才会逼叶宁去自首。
林世云总算还没有失去全部的理智,在林世群这样冷厉的目光下,她冷得汗毛都竖了起来,也无法失去理智,略略定了定神,她躲开林世群的视线:“我没有诬陷林渺渺,我确实是接到了顾容的短讯才……”
“呵——”林世群忽然冷笑了一声,淡淡地盯着她。
林世云的声音戛然而止,林世群的目光让她有种无法遁形的错觉,她心中一惊,脑子里“嗡嗡”直叫,痴痴地问,“你知道?”
这一句问得没头没脑,但她知道林世群明白。
林世群依旧没什么变化,神色冷淡,平平静静,她忽然上前了两步,猛地抓住了他的袖子,“你知道?”
她的声音忽然轻了许多,内心极度的焦虑不安,脑中各种念头纷纷扰扰,不断地闪过,良久她松开了林世群的袖子,仿佛失去了全身力气。
但仅仅过了十几秒,她又再次激动起来:“大哥,你还不知道吧?那个贱人,可真是我的好大嫂,真是我的好大嫂,枉我这么掏心掏肺地对她,她是怎么对我的,她跟叶道,她居然跟叶道……”她的声音又急又快,她满以为这段话一说,至少能够……
但当她抬起头时,才发现林世群的表情,自始至终都没有分毫的变化。
林世云心中忽然升起了莫大的恐惧,林世群那冷硬的脸,陌生得让她心惊肉跳。在林家,她最怕的一直都是这个大哥,不重要的小事林世群从来不会跟她计较,比如林渺渺,林世群以前从来不会和她计较,只是这一次,为什么大哥忽然计较了起来?或者还是因为她杀了顾容?顾容就算出轨,但到底还是林世群的妻子。
她抿了抿唇,脸色白得像鬼:“我不是故意要杀她的,我只是去质问她为什么……,后来我们打了起来,她撞到了刀上,我……我不是故意要杀她的,我真不是故意的……”
“叶宁跟这件事一点儿关系都没有,他什么都不知道!他什么都不知道!……”
“我知道我不该冤枉林渺渺,是我的错,我的错……”
不论林世云说什么,林世群任由她扯着自己的袖子,一语不发,林世云终于忍不住崩溃地哭了起来:“你……到底想要怎样?”
林世群脸上闪过一丝怜悯,将桌上取了几个文件丢到她面前:“第一件事,我要你手上的10%,叶宁手上的5%林氏股份。”他停顿了一秒,目光黑沉如墨,“第二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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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渺渺知道叶宁自首已经是几个小时之后了,她的心情有点沉,她以为叶宁是为林世云道歉。邱淑清正领着一圈老中青,在天荷园里摆了几个桌子聊天,林渺渺一直心不在焉的,青婶忽然来告诉她,有个叫傅纯的给她打来了电话。
跟上一次莫名其妙的电话一样,傅纯依旧支支吾吾的,林渺渺心情不佳,自然没那么多耐心:“你到底想说什么?”
傅纯沉默了几秒,心一横,咬牙说见面谈。
林渺渺心里陡然升起隐隐约约的预感,傅纯要跟她说的,恐怕不是件简单的事,傅纯是林思的好友。
她欠着林思一份情,八岁那年她被林世群带回林家大宅,她和林思见过一面,被林世云骂的时候,唯有林思为她辩驳了两句,在确定她要被送走后,林思偷偷塞了张银行卡给她,她却拍开了她的手,转身离去。
被顾容赶出了Y国的家,流落街头,也是林思得知后,告诉了林世群,从林家大宅的那次见面,她没有再跟林思联系过,但在心里,林渺渺对林思的感觉是不同的,所以对傅纯才会另眼相看。
她有种直觉,傅纯和她谈的内容,可能关系到林思。
不到半个小时,傅纯就到了天荷园,两人在一个空荡荡的亭子里坐下后,林渺渺问:“想好要说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