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渺渺毫无畏惧地抬起头,同样一个字一个字地回答:“我想,我们只能算陌生人。”
宗政倏地松开了林渺渺的手腕,声音里带着浓郁地讥讽:“陌生人?你可以随便在一个陌生人的怀里睡一整夜?”
林渺渺没有再做回答,宗政一放手,她弯腰从沙发上拎起自己的包就往外走,她的手已经握住了古铜色的门把,背后却响起了宗政的声音:“对不起。”
他的声音里,其实并没有带多少情绪,没有歉疚,悔意,没有高低的音节起伏,也没有千回百转的情意,只是一句平平常常的陈述句,但林渺渺的手却顿住了。
宗政走了上来,灼热干燥的手掌覆盖在她握在门把的手上:“留下来。”
☆、28我谢谢你啊!
“留下来。”
没有请求,乞求,期望,依旧是平平常常的陈述语气,林渺渺侧头望了他一眼,他的眸色依旧深沉如墨,却有了一丝光亮,像黑暗的天幕上那颗引人注目的星辰,明亮却又孤单。
他的手掌指节分明,带着滚烫的温度覆盖在她的手背上,他望向她的眼睛里慢慢有了情绪,紧张又或者是期盼。
“留下来。”
林渺渺沉默了几秒,鬼使神差地答了一句:“好。”
“睡午觉吗?”
“好。”
林渺渺被宗政搂在怀里,躺在休息室的床上时,还在认真的思索自己为什么要留下,为什么要同意和他一起睡午觉,抱感甚佳那只是一个原因,别的原因呢,因为潜藏在心底对Z市的不安,所以她迫切地想要找到一个有力的支撑或者避风港?又或者因为天荷园温馨的一幕,让她忍不住想要靠近宗政,从他的身体里汲取那些她从未感受过的温暖,又或者只是生理期的唤醒和荷尔蒙的过量分泌,看见优秀的男人,所以产生了本能的冲=动。
“在想什么?”宗政的手指擦过林渺渺的脸颊,将她脸上的散发拨到了耳后。
林渺渺闭着眼睛问:“你怎么知道我在想事情?或许我只是在睡觉。”
宗政笑了一声:“你的呼吸不够平稳。”
“那你在想什么?”他又重复问了一遍。
“做总结。”
“哦?”宗政饶有兴趣地问:“什么总结?”
林渺渺睁开眼,认真地说:“我在总结你的情绪变迁,我不确定你到底是为什么生气,没有一点儿征兆……”
宗政神色一顿,唇角上扬,眼眸里有了如星辰日曜的笑意:“想了解我吗?”
林渺渺的回答有点犹豫:“你太复杂了……”而她只喜欢简单,把所有的事情都变得简单。
宗政立刻以循循善诱地口吻蛊惑道:“不复杂,一点儿都不复杂。”
林渺渺孤疑地盯着他问:“那你为什么要跟我道歉?”
“因为你生气了。”
“那你为什么要叫我留下?”
“因为我想你陪着我。”
“那你为什么要抱着我睡觉?”
“我想跟你亲近点。”宗政的手指拂过林渺渺的脸颊,“看,一点儿也不复杂。”他的话音一转,忽然问:“你为什么要跟我道歉?”
林渺渺无言地望着他,宗政的手指戳了戳她的唇瓣:“你真复杂!”
“……因为觉得有点内疚,然后不想跟你纠缠了。”
宗政倏地脸色一沉,林渺渺以研究总结地态度问:“你又怎么了?”
“不想跟我纠缠?你什么意思?”宗政冷冷地盯着她,“我喜欢听前半句,后半句就不用说了。”
“……哦。”
“为什么不想跟我纠缠?”
林渺渺思索了几秒回答:“你的话让我难受了,我不想再难受。”
“这属于一种自我保护?”
“算是。”
宗政继续用手指戳了戳她的唇瓣,目露鄙夷:“胆小鬼,你说了那么多让我难受的话,我要你这样,早离婚了……,你那是什么表情?你刚想过是不是?”宗政脸色一青,手指掐了下她白嫩的脸蛋,“说,你刚是不是想过离婚?”
林渺渺微微心虚,委婉地回答:“是想过那么一下……”
宗政冷飕飕地盯着她,目光阴鸷:“我们结婚几天了?”
“……五天。”林渺渺转了下视线,答应联姻的时候她以为就在同一个屋檐下住上一年,或许都不用同一个屋檐,她承认自己考虑不周,根本没有想到后续会发生的事,她这一年耽搁下去,宗家老太太什么时候才能抱上曾孙?除非快刀斩乱麻。
“林渺渺,你真够能的,刚结婚五天,就要离婚,你觉得婚姻是儿戏?”
气氛刚刚好没几分钟,又开始充满了火药味,林渺渺耐心解释:“我很抱歉,这件事确实是我不对,当初只是想把欠林家的债还掉,所以就答应联姻了,但现在我不能耽搁你的时间,所以……”
“所以?”宗政真恨不得掐死怀里的人,好整以暇地躺在他怀里,枕着他的手臂,还能神色自若的说离婚,她怎么就能说得出口呢?
林渺渺窥了眼宗政的神色,整张脸都快扭曲了,她不自觉地放柔了声音,继续说:“我会跟奶奶解释清楚的,那个,能不能麻烦你一件事……”
宗政怒极反笑,“说!”
林渺渺略感心虚,垂着睫毛小声地问:“你能不能告诉林家是因为我不想生小孩,所以主动跟我离婚的?”林渺渺心里也知道这么做挺不厚道的,但素,但素,不知道为什么,她对宗政的各种不厚道做法毫无鸭梨,如果换个人,比如江泽,她就会心生内疚,所以,归根结底还是因为宗政这人太欠抽了。
宗政一口气梗脖子里,半天没喘过来,掐死她真是太便宜她了,千刀万剐都不能泄心头之恨,起码也要轮上一百遍,宗政大约气得太厉害了,脖子上额头上的青筋都浮了出来,胸口剧烈的起伏,呼吸粗重又急促,林渺渺见状连忙伸手替他揉了揉胸口,“你,你淡定……,唔……”
林渺渺默默地想,到底要不要推开呢?她眨了下眼睛,宗政眼都气红了,目光浑如最残暴狠厉的野兽,目光凶残到这样,他的吻自然也激烈地仿佛要把她拆皮剥骨,吞入腹中。
林渺渺忍了十几秒,被宗政吻得喘不过气来,才猛地推开了他,宗政刚被推开又反扑了上来,因为力道太猛,牙齿嗑到林渺渺的牙龈上,林渺渺的牙龈立刻就溢出了血,宗政的怒意终于收敛了,拨开林渺渺的唇瓣,用舌尖把那几率血迹舔掉后,才冷笑地说:“你人长得挺美,想得就不要太美!”
“……,那怎么办?我打算实话告诉奶奶的……”
宗政嗤笑了一声,冷声道:“奶奶有冠心病,这几年心绞痛也越来越严重,你要离婚,自己去跟她说吧。”
林渺渺静默,宗政将林渺渺脸上的碎发慢条斯理地拨到耳后:“奶奶这些年想曾孙都快走火入魔了,你以为我为什么要着急结婚?”
林渺渺觉得自己被林家给坑了,她回来时就查了宗政的消息,压根就没想过会成,就算宗政答应了,她虽然觉得意外,但也没想太多,哪知道还有这么多的麻烦事,现在要怎么跟邱淑清说?
但她迟早是要跟宗政的离婚的,既然伤害不能避免,不如就用最快的速度结束。林渺渺沉思了几秒,抬起头神色严肃了几分:“有件事我一直没有说……”
宗政一看林渺渺这副表情心脏猛得抽了一下,她神色平静都能说出那些字字诛心的话,现在还这么的严肃……,宗政竖着两根手指抵在林渺渺的唇上,恼火不已:“你今天是不是非要把我给气疯了,才满意?”
“……,我没有那个意思。”林渺渺语气诚恳,她接下来想说的事,应该,应该算是“坦诚相告”吧?
宗政“呵呵”冷笑:“我谢谢你啊!”
林渺渺盯着他的神□言又止,宗政闭着眼揉了下额角:“说吧,我想听听你还想说什么!”
林渺渺默了两秒,便把和林家一年的婚期约定说了,林渺渺话还没说完,刚说了句“一年期满后我会离婚”就被宗政以吻封唇了,林渺渺默默地想,宗政莫非想用这种方式来缓解愤怒?
宗政亲够了后情绪果然平缓了许多,他讥笑地问:“你们林家是不是专出奇葩?两年前有个自杀的……,是你们林家上赶着要和我联姻,现在你又闹一出一年后要离婚?……”
宗政说到一半,捏着她的下巴又吻了起来,激烈又充满了占有欲,带着惩罚性地肆意吮=吸和撕咬,林渺渺在快窒息前推开了他,宗政微微喘息着说:“接着说……”
“所以,我没想过和你牵扯太多,也没想过生小孩之类的,这些我之前都没考虑过,所以……”
“所以?”宗政捏着林渺渺的下巴准备继续吻,林渺渺的手横在宗政的唇上,指了指角落里的座钟:“还有十分钟,我要去上班……”
宗政气得太阳穴都是突突地跳个不停,他挥开林渺渺的手,脸色铁青地质问:“林渺渺,你还有心情上班?”
林渺渺很想诚恳地点头,但她瞄了下宗政的神色,默默地垂了下头,一码事儿归一码事儿,他有理由生气,但生气不能耽误正事呀,在林渺渺异常坚定地表示要去上班后,剩余的十分钟宗政表示不想听她再说任何话,于是林渺渺被当做出气筒吻了十分钟。
到了时间,她去浴室简单梳洗了一下,准备去雪域会所,宗政还躺在床上用手撑着头,懒洋洋地望着她问:“你很缺钱?”
林渺渺摇摇头,宗政继续问:“那干嘛去当跆拳道教练?”
疏离了一下头发,林渺渺才用轻缓的语气回答:“习惯吧,练了十多年跆拳道,每天不活动一下就难受。”
宗政面色一僵,练了十多年年?昨天晚上他能在车里制住林渺渺,那是占着天时地利人和,他还沾沾自喜地想推倒林渺渺指日可待,但如今,宗政异常后悔,昨天晚上就该禽兽到底!他现在恨不得拿药把她迷昏了先轮个一百遍,怀孕了看她怎么离婚。
宗政眸色沉沉地思考着迷=奸一百遍的可行性,最后还是放弃这个打算,这样得来的,一想起来就觉得很失败。
☆、29世界冠军?
“你在哪个会所?”
“雪域。”
宗政对雪域也不陌生,他的私人教练也是在雪域会所挂的名,每天晚上下班后,他一有时间就会去练练拳击……,宗政猛然沉着脸从床上坐了起来,他想起昨晚的那束玫瑰花,林渺渺既然想着离婚,那出轨的可能性还真不是一般的高,现在不盯牢点,以后绿帽罩顶,后悔可都来不及了。
林渺渺背着包正准备走,宗政从衣柜里翻出一套商务休闲装,冷淡地喊住了她:“我跟你一起去!”
林渺渺诧异地回头,目光划过宗政有着流畅线条的精壮后背和结实的长腿,不自然地转了下视线,默默在一边等了几分钟。离开宗政的办公室,林渺渺又一次接收到五十层那各异的目光,不过这一次众人在看见跟在林渺渺身后的宗政时,嗖的一声扯回了视线,眼观鼻鼻观心,专心致志地垂着头做着手边的工作,整层楼只有手指敲打键盘的声音,林渺渺路过一个开放式的办公桌时,桌上的电话骤然响了起来,电话的主人忙慌慌地关掉了手机,脸色都吓白了。
林渺渺回身瞟了眼宗政,他的神色凛若冰霜,眸光沉得深不见底,目不斜视地向前走着,见林渺渺忽然停步望来,他不紧不慢地走到了她的身边,擦肩而过时忽然伸手抓住了她的手,往电梯的方向走。
林渺渺微微有点不自然,但大庭广众她也没有故意甩开他的手,心中忍不住嘀咕,在天荷园装一装就可以了,在钟楼不用装了吧?宗政一直牵着林渺渺的手到了电梯里,林渺渺才含蓄地暗示:“这样不太好吧?”
宗政顺着她的视线落在交握的两只手上,冷嘲地扯下了唇角:“怎么?担心被谁误会?难怪这么着急离婚,已经有目标了?”
“……我没有。”
宗政没说话,只是将拉手换成了更亲密的十指相扣,然后一直到雪域会所的门口,宗政刚走出电梯门就看到那长长的,异常显目的,红布条标语和大幅海报。
“热烈欢迎跆拳道世锦赛冠军林渺渺师范加盟雪域会所!”
如果说刚才林渺渺无意中透露练了十多年的跆拳道,让他很抑郁,但现在看到这个标语,他的头顶瞬间飘来了层层叠叠的乌云,还是带着闪电雷鸣的随着他的心情不断翻滚的乌云。
“世界冠军?”宗政扭头问,他的语气看似平静,但林渺渺却听出了几分咬牙切齿的味道。
“去年的时候。”林渺渺用五个字结束了这个话题,然后从宗政的手心里抽出自己的手,去更衣室换衣服,宗政沉着脸,立刻摸出手机查询了林渺渺的信息,在Z国林渺渺名不经传,只有某些特定的圈子才知道林渺渺这个人,而且名字也不是林渺渺,而是Nina.Lin,宗政翻了会资料,脸色越加阴沉,尤其是在看见林渺渺和李铭并肩走过来的时候,心中的怒意更是达到了顶点。
李铭笑容温润,林渺渺的神色似乎也比平常柔和,两人走在一起,真真是郎才女貌,连私生子的身份都那么的匹配!
好一对狗男女!
李铭一抬眸,就对上宗政冰冷锐利的目光,正感纳闷,就见宗政几步跨了过来,一把拉住林渺渺的胳膊,将林渺渺和李铭隔开,李铭瞬间明白宗政那冰冷敌对的态度,缘何而来。
林渺渺皱着眉想抽回自己的手,宗政却握得很用力,死活不放,扭头目露凶光地瞪着林渺渺。
林渺渺无奈,只好压低声音让宗政先放手。
宗政还没开口,李铭温润的声音传来:“宗少,你先放开林教练吧,有事慢慢说。”
宗政冷冷地瞥了李铭一眼,大庭广众下,他也没打算让别人看笑话的心情,拉着林渺渺,就走到了一旁的茶水区,低声音警告道:“你当我是死人吗?给我收敛一点!”
林渺渺完全没闹明白怎么回事,默默地望着他。
“听见没有?”
“没听懂什么意思。”林渺渺坦诚地回答。
宗政在之前就憋了一肚子火,一看林渺渺这无辜加看神经病的表情,更是气不打一处来:“除了我,我爸和你爸,其他的男人要多远给我滚多远,听明白了吗?”
林渺渺完全懂了,但是宗政凭什么指点她的交际圈?当然,林渺渺也就心里想想,要是直接说出来……,林渺渺瞅了眼宗政恨不得吞了她的神色,后果……,恐怕不太好。
她和他总不能在光天化日,大庭广众下,扭打起来吧?惹火了他,林渺渺怀疑宗政真干得出这种事。
“听明白了。”
听明白了,但是不是照做,就是另一回事了。
宗政见林渺渺“服了软”,面色虽然依旧不善,但总算比刚才好了一些,他哪知道林渺渺的“听明白了”就真只是“听明白了”而已。
宗政刚到雪域会所,就有工作人员通知了他的私人教练,陈教练收到消息,自然大感意外,给宗政当了两年的私人教练,他跟宗政处得还不错,这位宗家太子,上班时间可从来没来练过拳击,都是下班或者休息日,陈教练立刻打起精神,从楼上的VIP房赶到跆拳道训练室。
宗政刚换好跆拳道的道服,陈教练一脸诧异,这是要改学跆拳道了?他上前问了两句,就被宗政给打发了,陈教练倒也听说跆拳道来了位世锦赛的冠军教练,这不是最出名的,最出名的是这位冠军教练,还是位又年轻又漂亮的女教练,好几个公子哥都赶着去上她的跆拳道。
陈教练觉得自己真相了,望着宗政的背影,他的神情颇有几分诡异,Z市谁不知道,宗家太子对女人已经挑剔到吹毛求疵的地步,Z市的八卦圈还一度流传着,宗家太子其实是GAY,当然他的好基友自然就是杜少谦,杜少谦也一度被黑成了“双性恋”。
……
跆拳道的训练室有一百五十多平米,很是宽敞,宗政站在前排,不动声色地环视着整个训练室,试图寻找林渺渺的奸/情,只是几乎人人都望着林渺渺,一时间,宗政还真没法判断。
林渺渺的课程是高级班,宗政这种从来没接触过的人,哪里跟得上节奏,来上课的只有一小半跟得上林渺渺的课,大部分都属于那种观摩嘉宾,或者如宗政这类另有目的人。
正前方的林渺渺,穿着宽松的跆拳道道服,神色冷漠,正在严肃地做示范动作,那利落的身姿和她清艳的容颜,足以让任何男人心痒难耐,三十多个学员都目不转睛地盯着林渺渺,宗政的心中早就掀起了风暴。
当然,宗政是绝不承认自己在吃醋,只是……
自己的东西,不容任何人觊觎!
宗政的脸色越来越冷峻,林渺渺站在前方自然一目了然,她忍不住在心中嘀咕,整天阴晴不定的,吓唬谁呢?
上完课,一群学员将林渺渺围了上来,林渺渺已经相当有经验的把谢忱丢了过去,自己快步往更衣室走,换好衣服从她刚从更衣室里出来,昨天给她送花的那帮十几岁的学员,正抱着一束红玫瑰笑嘻嘻地等着她呢。
“教练辛苦了!”
昨天都收了,难道今天还要拒绝?林渺渺不是那矫情的人,大方地接过来,对几个学员鼓励了几句就准备闪人。
“教练,晚上我们请你吃饭吧?”
林渺渺正待拒绝,李铭从旁边的更衣室走过来,温和地对几个大男孩笑着说:“林教练昨天已经答应我的邀请了。”李铭做了个请的手势,笑意不减地问林渺渺,“现在走吗?”
林渺渺疑惑望向李铭,李铭对她眨了眼睛,林渺渺立刻明白过来,她倒不反对李铭帮她解围,应付这些才十多岁的半大不小的男学员,她实在没什么好方法,几个男学员见状失望地叹了口气,送花给林渺渺的男学员还在后面嚷嚷了一句:“教练,我预约明天……”
李铭笑意融融地回答:“我已经预约了。”
宗政在李铭替林渺渺解围时,正好从专用的更衣室走出来,他的目光落在林渺渺抱着的红玫瑰,神色刹那间冷得连他周围的空气似乎都快冻结了,李铭含笑地跟他打了声招呼,宗政冷淡地瞥了他一眼,目光直直地落在林渺渺身上。
林渺渺的反应并不迟钝,很快就察觉了宗政和李铭之间的暗流涌动,李铭从容地笑了笑,似乎并不介意宗政的轻慢态度,转而向林渺渺问起了今天课程的一些问题。
林渺渺扫了宗政两眼,自然地回答了李铭的问题,刚说了两句,宗政就收回了凛冽的视线,毫无情绪地从她和李铭的身边走过。
林渺渺静默了一秒,侧头对李铭说:“边走边说吧。”
李铭点了下头,前后三人便一起走进了电梯,林渺渺的注意力时不时地飘向宗政,一边还认真地回答李铭的问题,李铭的视线微微转了一下,忽然变了话题:“晚上,你想吃什么?”
迎着林渺渺诧异的目光,李铭含笑着解释:“刚才在那帮小鬼面前……,渺渺,能赏个脸吗?”
☆、30你努力一下?
李铭的话音刚落,电梯里的温度就迅速地降了好几度,林渺渺扭头瞅了眼宗政,只能看见他半张侧脸,他的侧脸似乎比正面更加英俊,从额头到下颚的线条流畅又棱角分明,只是面色太过沉静,让这张脸多了几分冷冽,他静静地站在那里,波澜不惊地盯着紧闭的电梯门,林渺渺却感觉他生气了,还是气得不轻的那种。
电梯很快就到了一楼,林渺渺心中为难,正准备委婉地拒绝李铭,一只热度惊人的手忽然紧紧握住了她的手腕,他的掌心贴着她手腕上的细嫩肌肤,用力一拉,林渺渺便被动地上前了一步,手上的花也因为宗政忽然的举动,掉到了地上。
林渺渺扭头看了一眼宗政,他只给她留了个黑漆漆的后脑勺,就这几秒,就被宗政拉着走了好几步,林渺渺只好回头对李铭挥了下手:“那个,我先走了。”
李铭微微抬了下头,目光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目中闪过一丝讶异,林渺渺说完就把头扭了回去,给李铭也只留着个黑漆漆的后脑勺,他走出电梯,当目光落在两人相携远去的背影时,温润的笑容多了一丝自嘲。
宗政抓着林渺渺的手,没有回头,也没有说话,只是周身都带着一种凛冽的气势,他的步子迈得又大又快,林渺渺几乎被他拉扯得小跑。
“宗政,放手!”林渺渺低声冷斥,她最讨厌宗政的一点,就是莫名其妙地发脾气,然后把她当出气筒,如果只是亲亲抱抱也就算了,但大庭广众地拉拉扯扯要干什么?
宗政双眸中闪过一丝戾气,手握得更紧了。
林渺渺和宗政两人的外表都极为出众,一出现就能引来频频目光,更别说现在,在宗政那逼人的气势下,行走间似乎都在凝聚着风暴,大庭广众下林渺渺只好沉着脸顺从地被宗政拖走,两人一路快步地走到钟楼,进了宗政的专用电梯。
电梯门阖上,林渺渺压抑的怒火立刻爆发了出来:“宗政,你发什么神经?真当我不敢揍你?”
她的火气很大,哪知宗政比她火气还大,宗政松开了领口的衬衣纽扣,挽着袖子,浑身都发散着慑人的戾气。
即使林渺渺的武力值超群,此时面对面前这个男人如泰山压顶的狂暴气势,也不禁后退了一步,电梯里的空间能有多大?她很快就被宗政一步步逼到角落,宗政的双手撑在她的脸侧,低着头俯视着林渺渺的黑亮眼睛,他的脸色很难看,呼吸沉重得如同在云端肆虐的风暴。
在这个狭小的角落,身高的优势被宗政发挥得淋漓尽致,林渺渺的神色并不慌张,她后退只是不想和他正面相撞,但他步步紧逼,摆明了不会善罢甘休。
“林渺渺,你在y国长大,是不是根本就不懂什么叫三从四德?你已经嫁给我了,最好跟别的男人保持距离!”
宗政说着突然嗤笑起来,语气说不出的嘲弄:“你叫我去找别的女人生孩子,原来想着这种勾当,好名正言顺地去外面找野男人?这么想离婚,是不是早就找好了后路?”宗政冷笑了一声,双眸中闪着无法遏制的怒火,他胸腔中的怒意攀升到了顶点,声音却越来越冷,“就算要找野男人,至少也要找个比我好的吧?找个私生子,你可真是……”
婚后女人让男人最痛苦的两件事,第一是红杏出墙,第二是河东狮吼,林渺渺两项皆全。宗政可以勉强容忍第二项,但无论如何都接受不了第一项。
林渺渺定定地抬头,神色镇定,语气也冷了下来:“第一,这个社会早就没有了三从四德;第二,我一直和所有男人保持着距离;第三,我叫你去找别的女人,是因为我无法生小孩,并不是你所谓的找野男人;第四,我们的协议最初规定了互不干涉对方的私生活,宗政,你违反了数次……,唔……唔!”
电梯门在此时“叮——”地一声被打开,好在这是宗政的私人电梯,并没有人在外面。林渺渺郁闷地把宗政推开,摸了摸自己的唇,刚刚不是被亲,而是被咬了,宗政冷哼了一声,火气稍稍被遏制了几分。
“第一,三从四德我不要求,但你必须要对我忠诚;第二,你要和除了我,我爸,你爸以外的所有男人保持距离;第三,生小孩的事以后再说;第四,……,从现在起,你那个什么婚后协议全部作废!”
林渺渺无言地盯着他,宗政攥着她的手走出电梯,林渺渺用力甩了甩,宗政回过头,视线像刀片一样锐利,紧紧地逼迫着她:“怎么?你想在这里谈?”
林渺渺默了默,被宗政拽到了办公室,到了办公室,他用力甩上了门,上前一步低头就吻向她的唇,林渺渺侧头就躲开了,宗政抬手就捏着她的下巴,把她的脸扳了回来,脸色带着浓郁的讥讽:“刚见了你的相好,不想让我碰?你现在还是我老婆!”
林渺渺极其无语地瞪着他:“你咬我!”
宗政:“……”
他盯着她被咬破的唇默了几秒,怒意忽然消散了一大半,再次低头吻向她,林渺渺本能想躲,宗政捏着她的下巴低声说:“不咬你。”
他的声音低沉醇厚,林渺渺刚露出怀疑的眼神,低沉醇厚的嗓音瞬间就提高了几个音阶,染上怒意:“再瞪咬死你,把眼睛闭上!”
林渺渺忽然觉得气氛有点怪异,但又说不出哪里怪异,这种怪异让她的心跳忽然就快了起来,她闭上眼睛,秀美的下巴被抬了起来,他灼热的呼吸吹拂在她的鼻尖,有点痒,然后是柔软的唇瓣和湿热的舌尖。
林渺渺闭着眼睛忍了半分钟,推开宗政,宗政刚降下去的怒火又刷刷刷地冒了上来,林渺渺捂着自己的唇,语气充满谴责:“你能不能别故意舔我的伤口?疼!”
宗政默了默,把林渺渺拉回来:“不舔。”
林渺渺捂着唇往后躲:“你还吸了!疼!”她碰了碰自己的唇,本来没流多少血,被宗政又舔又吸的,口腔里全是铁锈的味道。
宗政瞥了眼她红肿的唇,唇瓣上正渗着血丝,他把林渺渺扯了回来,抿了下唇说:“我帮你止血!”
林渺渺果断地后退了一步,宗政轻哼了一声,把她拉到沙发上:“我们之间需要好好谈一谈!”
林渺渺赞同地点头:“确实需要好好谈一谈!你能不能控制一下自己的脾气,不要动不动就发火!”
宗政的脸色难看起来,冷飕飕地问:“你的脾气比我好多少?”
林渺渺自认自己脾气还是不错的,她用纸蘸了蘸唇上的血,轻哼了一声:“比你好就够了。”不等宗政发怒,林渺渺认真地问,“我们之间是不是有代沟?或者沟通障碍?还是你脾气古怪?我根本不知道你整天为什么发火,你刚刚又为什么发火?我只是跟熟识的人说几句话,你为什么乱说‘野男人’?”
宗政一口气憋嗓子眼,林渺渺一长串话,他就听见了一个词。
代沟?他确实比林渺渺大四岁,她这是什么意思,嫌他老?他很老吗?他才刚24呢!!他沉下脸,怒视着林渺渺,寒声问:“你什么意思?”
林渺渺眉头轻皱:“你现在又为什么发火,我根本想不明白,你有话直说行吗?我不喜欢绕圈子!”
宗政的脸色阴沉如水,隔了好几秒才咬牙切齿地质问:“你说有代沟,是嫌我老?”
林渺渺一阵无语,她明明没有这个意思。
“我没嫌你老。”
“你有!”
“我没有!”
“你有!”
林渺渺扶额,又来了,又来了!“你是猪”“你才是猪”的弱智吵架循环。她无奈地叹口气:“我真没有,我的意思是你说话太含蓄,我听不太明白。”
宗政冷哼了一声,转移话题:“你跟李铭什么关系?”
林渺渺经过这几天的相处,已经明白,不清楚告诉他,他绝对会一直纠缠下去,她简单地把认识李铭的经过告诉了宗政一遍,宗政冷哼了一声,语气依旧不怎么好:“以后离这种人远点,斯文败类,衣冠禽兽说的就是这种人。”
林渺渺动了动唇,也懒得再说什么,干脆闭上了嘴。
“以后再跟我提婚后协议和离婚……”宗政盯着她森森地冷笑,“以后有什么事情,必须跟我汇报!”
林渺渺忍了忍,恼火地盯着他:“汇报?我又不是你的员工,凭什么跟你汇报,你也没跟我汇报过!宗政,你别得寸进尺!”
“我们现在已经是夫妻,以后,我跟你汇报行踪,你必须也跟我汇报!”
林渺渺腹诽,她对他的行踪一点儿兴趣都没有,宗政见她不答话,忽然弯腰把她抱到自己的膝盖上,林渺渺微微有点不自然,虽然她有点喜欢他的拥抱,但坐在他的大腿上,是不是有点奇怪?
“听见了吗?”宗政把她的脸扳到自己的正面。
“好。”林渺渺回答得很坦然,反正她也没有什么需要藏着掖着的。
宗政的心情轻快了不少,搂着她的腰靠在沙发上,语气也柔和了几分:“我们来说说离婚的事……,我奶奶有冠心病,你准备怎么办?”
林渺渺静默了两秒,才思索着回答:“那怎么办?我们迟早也是要离婚的……,唔……”
林渺渺无语地望着宗政闪着怒火的瞳仁,唇被堵得不留余地,这一次他没故意舔吻她的伤口,虽然怒气冲冲,但他的动作其实很轻,吻了一会儿宗政放开林渺渺的唇,挟着怒意问:“离婚?我同意了吗?”
“可是……,唔……”林渺渺眨了下眼睛,忽然觉得男女之间的关系很奇妙,昨天晚上在车里宗政吻她的时候,她只觉得厌恶,最后虽然有点情绪难明,但绝对不是喜欢,可是睡了一夜,忽然就不那么讨厌他了,至少接吻和拥抱的时候,对他并没多少排斥。
但是……,这样说一句就吻一会儿,到底什么时候才能谈完?
“我不想谈离婚的事了,以后也不想谈!”
林渺渺动了动水润红肿的唇,忍了忍还是开了口:“那小孩怎么办?”
宗政斜了她一眼:“你不是告诉我奶奶要努力吗?我等着呢。”
林渺渺:“……”
“你中午说那什么一个月后回去,回哪儿?y国?去干什么?你才刚结婚!”
林渺渺默默无言,宗政冷笑了一声:“无话可说?”他微微侧了下头,又吻了起来,林渺渺无语地想,之前问她,她可以理解为泻火,不想让她说话,那么现在呢?
宗政亲着亲着,抱着她的腰慢慢往沙发上倒,直到她的头枕在沙发上。这个姿势才保持了几秒,他就半压在她身上,手顺着她的上衣下摆探向她腰侧的肌肤,林渺渺这才恍然惊觉,猛地推开他,目光警惕。
宗政轻哼了一声,灼热的手指依旧停留在她的腰侧,略微粗糙的指腹若有似无地在幼滑的肌肤上轻轻摩擦。
手腕被她按住,宗政便抽回了自己的手,附身再次吻向她,他脸上的神情已经趋于平缓,目光专注,带着异常明显的情=欲之色,林渺渺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扫向他的小腹,然后尴尬起来,脸也有点热。
她的手掌撑在宗政的胸口,目光有点飘:“那个,我先走了,我还要去买菜……”
“不用你买,周姐回来了。”宗政握住她的手,直到现在他才发现她的手非常漂亮,皮肤如白色的暖玉,隐隐看见肌肤下青色的毛细血管,手指很纤长,指甲修剪成精致的半圆形,没有留长,也没有涂指甲油,淡粉色,和她的人一样,干净得像晨曦中的露珠。
宗政忍不住将她的指尖放到唇边吻了一下,指尖碰触到他的唇,很柔软也很滚烫,他的舌尖刷过她的指尖,林渺渺本能地弯曲了一下指尖,宗政拧了下眉问:“什么味道?”
林渺渺眨了下眼,垂着睫毛回答:“护手霜。”
宗政的唇立刻抖了一下,林渺渺忽然有点想笑:“谁让你乱舔。”
宗政恼羞成怒地摁着林渺渺的肩膀,将她压在沙发上,吻在她的唇上,舌尖刷过她的牙齿和内壁,他的舌尖带着一点苦味,过了一会儿宗政满意地放开她:“你想毒死我吗?下回换个可以吃的,我不喜欢甜的……”
林渺渺:“……”
“不准往身上涂乱七八糟的东西,尤其不准化妆,我亲不下去。”
林渺渺横了他一眼:“谁让你亲了?”
宗政微微一愣,林渺渺很少露出少女的姿态,但她刚刚那一眼,却显得又娇又媚,白皙的小脸上带着薄薄的红晕,唇又红又肿,让人恨不得好好疼爱蹂躏一番,宗政舔了下唇,低头又吻了上去,手指再一次伸到林渺渺的腰间,从她的腰上缓慢的上移。
林渺渺按住他的手,宗政便将手掌停留在她的腰侧,揉着指尖下的幼嫩肌肤。
这是一种很奇妙的感觉,他的吻和碰触都带着滚烫的温度,带着足以诱惑她的某种温暖味道,林渺渺忽然想起了自己的一个师妹。
那个师妹有着和她相似的身世,破碎的家庭,缺乏关爱,但她的人生之路和林渺渺截然不同,她像丛林里的猎食者一般,不断地追求着自己需要的东西,她的身边时刻都环绕着男人,每一晚她都要一个床伴,没有男人就会恐慌得无法入眠,林渺渺从前一直都无法理解,但如今,她明白了那种感觉。
如果有一个足够宽厚,又温暖的怀抱,谁愿意一直躲在冰冷的阴影里?
林渺渺睁开了眼睛,静静地看着宗政,谨慎而小心地用舌尖碰了碰他的舌尖,这是她首次回应了宗政的吻,那一刹那,宗政猛然睁开了眼睛,撑着身体半跪在沙发上,然后将身体覆盖在她的身体上,轻柔的吻骤然激烈了起来。
她被吻得又疼又喘不过气,她一直想无视大腿外侧膈着的某个硬物,在他改变了姿势后,那团硬物便光明正大地抵在了她的双腿处,还挺了挺,想无视都无视不了,这样还嫌不够,宗政的手在某个挺身时急躁地探入她的衣摆里,林渺渺慌乱了一下,侧脸结束了这个激烈到唇疼痛得发麻的吻,按住了他躁动的手。
宗政抿了下唇,呼吸微微急促,眼眸里翻滚着足以蚀骨的热度,紧紧地盯着她:“你努力一下?”
林渺渺喘着气,还没来得及回答,门口传来了清晰的敲门声,宗政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她却松了一口气。
门被有节奏地叩了三次,宗政没有吱声,叩门声停歇了几秒,外面的人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又扣了三声,但这三声却乱了节奏,越来越轻,停顿的时间越来越长,外面的人似乎硬着头皮却又不得不敲。
宗政起身瞥了一眼神色已经恢复平静的林渺渺,恨不得将门外的人拖出去千刀万剐。
“进来!”
江泽在敲最后一下的时候,就有种大祸临头的预感,但董事局送过来的文件,他不得不送进来啊?江泽抱着文件,哭丧着脸,迅速扫了眼办公室的情景,林渺渺面无表情地坐在沙发上,宗政坐在办公桌后的转椅上,他的半张脸笼罩在阴影里,冷冷盯着他,那目光像看一个死人,江泽背脊发凉,刚把文件放在桌上,就准备夺门而逃。
江泽心中默默流泪,宗少这样的人应该不会在办公室里……,所以他应该不会那么倒霉正好撞破什么吧?
“江泽……”
江泽心都跟着颤了颤。
宗政伸出手将文件拿到自己面前,视线依旧落在江泽的脸上,江泽咽了咽口水,艰难地问:“宗少,那我先出去了?”
“明天正好周末,你把钟楼档案室里的文件按照页码的多少,重新列一个目录吧。”
江泽脑子嗡了一下,钟楼的档案整整一层楼啊,重新整理列目录,还按照页码的多寡?他的眼泪都要飚出来了,就算排一个月也弄不出来啊,真不带这么欺负人的啊啊啊啊啊!!!江泽求助地望向林渺渺,林渺渺果然不负他期望,说了句话:“别为难他了。”
江泽瞬间感动得泪流满面,人美心善,观音在世,菩萨显灵说得就是林小姐这样善良的人儿!!
宗政冷幽幽地瞥了江泽一眼:“先出去吧。”
江泽瞬间闪出了宗政的办公室,轻手轻脚地关上了办公室的门,才抹了抹额头的冷汗,这年头想要干好一份高薪的工作,没有一颗强健的心脏,真特么难!!
宗政待江泽一走,就从转椅上站了起来,朝斜对面的沙发上走,林渺渺猛地站了起来,头一次觉得宗政向她走来的时候,这么的具有压迫力,让她浑身都有种不自在,和慌乱。
林渺渺面无表情地后退了一步,躲开了宗政的手,宗政的脸色倏地一沉:“快过来,继续!”
林渺渺摇头,试图转移话题:“你还有工作吧?”
“无关紧要!”
“我还有事!”
宗政上前了一步,精准地攥住林渺渺的手腕,把她拉到自己的怀里,根本不跟她废话,低头就吻,只是这一次他没有再吻她的唇,而是吻向了她白皙秀美的脖颈,林渺渺推开他,定了定神,才迎着宗政沉沉的眸色说:“不行!”
宗政:“……”
求欢被无情拒绝,宗政心情的恶劣程度可想而知,直到下班时间,他就像沉入了墨汁里一般,浑身都散发着某种黑云压城的气息,林渺渺去休息室里洗了个澡,擦着头发走了出来,宗政抬眸,刚压抑下的火又开始往上冒。
☆、31皮肤很饥渴
钟楼顶端那座巨大的时钟,连贯地响了五声,林渺渺听见钟声便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那我先回去了。”
宗政头也没抬地回答:“等一下,我们一起走。”
林渺渺的手指顿了顿,应了一声,过了半个多小时,宗政收拾了一下桌面,将江泽叫进来,冷声交代了几句,才站起来冲林渺渺招呼了一声:“回家了。”
林渺渺不知怎么的,突然就被这三个字触动。
回家?对一个没有家的人来说,真是一个奢侈的字眼。
车开进大门里,门口站着一位看上去四十岁左右的女人,她的衣着干净整洁,带着温和的笑容,显得比实际年龄要年轻许多,林渺渺在y国呆了那么多年,对y国培养出来的顶尖管家几乎一眼就认了出来。
他们总是能够镇定自若地应付各种形色的客人,能够把势力讨厌的上流社会女性哄得眉开眼笑,能够把男主人的衬衣熨得没有一丝褶皱,能够不动声色的将所有的事情办得妥妥当当,他们就像幽灵一般,无处不在,总是第一时间精准的探知着雇主的脑电波。
林渺渺跟着宗政进入大门,忽然觉得整个别墅都不一样了,干净整洁,有条不紊,连空气里都带着怡人的花香。餐桌上放着一束娇艳欲滴的月季花,宗政的晚餐是正统的中餐,而她的却是地道的y国料理。
手边的银器被擦得一尘不染,闪闪发亮,旁边还有一瓶陈年的红葡萄酒,不用试也知道这瓶酒正保持着最适合的温度。
林渺渺自认厨艺还算不错,但在这几天没少被宗政以“比周姐做得差远了”,“难吃”等词汇评价,等她吃过周姐做的饭后,才知道宗政的话似乎是真的……,不过术业有专攻,林渺渺异常满足地吃完晚饭,连心情都愉悦了几分,武松正小口小口地舔着盘子,林渺渺环视了一圈,发现似乎无事可做,便抱着自己的相机去折腾最近拍摄的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