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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牛车 当前章节:14974 字 更新时间:2026-6-22 13:35

他老爸一身的汗水,像一头膘肥体健的牯牛,正伏在那小妖精身上,一张嘴巴像猪,在那小妖精身上乱拱,床单揉得乱糟糟的……

闷墩儿的老妈一见,气得拖个扫帚就往两人身上一阵乱打。他老爸起先是用手挡着,任闷墩儿老妈发泄,可她不罢休,打了闷墩儿老爸又来打那小妖精。

小妖精也不是省油的灯,抓个枕头就向闷墩儿老妈砸去。然后两人你揪着我的头发,我揪着你的头发,抓、刨、咬、撕,凡是女人打架用得上的招数,都施展了出来。屋里的盆盆罐罐稀里哗啦响……

小妖精边打边骂闷墩儿他老爸:“你个狗杂种,你个缩头乌龟,我看错你这个窝囊废了。”

闷墩儿他老妈也边打边骂:“向起兵,你个狗娘养的,你不得好死,你喜欢女人,回家找你老娘去。”两个女人一骂,就骂出了分晓。

要知道男人听不得别人说他窝囊废,更听不得别人侮辱他老娘,这是最恶毒的骂,是男人最忌讳的骂。

闷墩儿他老爸听到这里,气不打一处来,裤衩都顾不得穿,光着身子从床上一跃而起,冲到两个女人之间,抓住闷墩儿他妈的头发就是两耳光。闷墩儿他妈气疯了,伸手抓住了男人胯下晃动着的玩意儿,使劲一扯。闷墩儿他老爸一阵杀猪般的嚎叫,脸上一阵青一阵白,为了活命,拳头一用力,把闷墩儿他妈打昏了……

就这样夫妻俩开始了战争。打打闹闹两年后,两人离了婚,闷墩儿判给了他老爸,他老妈带着法院判给她的三万块钱,还有流不完的眼泪,到另一座城市打工去了。后来不知怎么嫁了个有钱的老公,六十多岁,比闷墩儿他妈大了二十多岁。闷墩儿他老爸还是和那小妖精结了婚。

闷墩儿和他的小妖精后妈8(2)

闷墩儿呢,就这样辍了学,被他老爸接到广东去了。起先上了一阵子学,成绩跟不上,书上的东西没有学到多少,倒是学会了抽烟、打架,甚至嗑摇头丸。进了三次派出所,放出来又老样子。

他老爸没有办法,就让他退了学,在面坊帮忙。可是新的问题又出来了,闷墩儿十七八岁,小妖精二十出头,两人相差不大,都属于不会处事的年龄,加上闷墩儿为妈鸣不平的原因,两人经常发生摩擦,只差开仗。总之是闷墩儿横看竖看他那小妖精后妈不顺眼,那小妖精也是左看右看看不惯闷墩儿。

闷墩儿老爸左右为难,起先是狠狠地打闷墩儿,打得闷墩儿身上青一块紫一块。闷墩儿不还手,只是用两眼死死地盯着他老爸,眼神绿绿的,像一头小狼。

他老爸怕出事,就再也不打他了,只是在喝醉酒后扯开嗓子嚎,说他对不起闷墩儿,没有给他一个完整的家,害了他一辈子。

出于一种补偿心理,他爸就给闷墩儿很多钱。闷墩儿呢,就拿这些钱结交了社会上的一群狐朋狗友,天天喝酒打架滋事,还学会了泡妞,不时带个头发染得绯红的女孩子回来睡觉。

他老爸管他,闷墩儿头一昂,蹦出一句,“先管好你自己”,搂着红头发女孩进了屋。临关门扔下一句:有其父必有其子,老骚包。气得他老爸吐血。

关于闷墩儿家的这些事,都是听镇上和村里那些从广东打工回来的人说的。在农村,东边张老头刚打个屁,西边李寡妇马上就闻到臭,更不用说这种风流韵事了。

人们把闷墩儿家事当做一部精彩的言情大片传播,并不时根据自己的理解和经验,加进新的更加刺激的情节和内容。

人们在摆谈这些事的时候,从不回避像我这样的半大小子;并且,只要发现像我这种半大小子在听,男人脸上就会现出更加兴奋的神色,就会把某些细节描绘得更加详细精彩,还边说边用手来捏你的虫虫儿,说看长大了没有,硬了没有,以验证他渲染的效果。

女人呢,就会一本正经地说,好好学着,将来你媳妇才会喜欢你,不然,叫你跪搓衣板。接着就是一阵哈哈哈哈的大笑,一身肥肉乱抖。

后来我知道了这些人为什么会这样,按书上的说法,叫意淫;按农村的说法,叫过干瘾。或许还有些望梅止渴的成分在内。因为他们有相当一部分人的另一半在外打工,在精神生活极其贫乏的山区农村,这便是极好的娱乐。

很有几次,我在电话里都想向闷墩儿证实一下事情的真实性,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你想,我总不能去问别人老爸光屁股的事啊。现在闷墩儿回来了,可以好好聊聊了。

对了,他说有好东东给我,是什么呢?这小子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几年不见,学会吊人胃口了。

小镇上的男人俱乐部9(1)

闷墩儿原先的家就在我们院子的西头,后来他爸在外找了钱,就把老屋拆了,把家搬到了山脚下的小镇上。说是镇,也不过几十户人家,一条泥土公路从镇中通过,两旁盖了些屋,全是做生意的店铺。

先做生意找了钱的人,就将土房改成了水泥楼房,有三四层的,也有一层的。这些房子的外面贴上了白色、红色或者黄色的瓷砖,像一个不会打扮的女人在脸上胡乱抹了些劣质化妆品,显得粗鄙不堪,张扬着这乡场上所谓生意人的家底。

在这些水泥房子的中间,夹杂着一些土坯房,墙上的泥土斑驳,贴着些治疗脚癣、阳痿等什么的小广告。屋上盖的还是青瓦,一些白色的塑料、纸片东一张西一块伏在瓦上,一阵风吹来,那些白色的塑料和纸片就到处乱飞,有的被吹到公路上,有的就挂在空中的电线上。

这些店铺有的卖服装,有的卖副食,有的卖家电,有的卖种子、农药。

还有两家开麻将铺的,七八张油腻腻的桌子,几十条板凳,一大盆粗茶,就做起了生意。

平时生意清淡,只有一两桌,全是镇上的老人,搓的是小牌,一二三的块。遇到赶场天,生意就格外的红火,不仅有一二三的块,二三五的十都有。只听一阵哗哗啦啦的声音,把小镇整得格外的热闹。

原先还有一家发廊,叫“靓妹发屋”,小镇上的人管它叫“男人俱乐部”。

俱乐部的外边挂着一个灯箱,一到夜里就闪着红艳艳的光,是小镇上夜里最豪华的景点。

老板招了三个小姐,过路的长途货车司机天黑了就把车停在路边,过了夜,第二天一大早就又开路。

记得我读初中时,有一次我回家拿钱,一大早赶去上学,正好看到一个司机从那里钻出来,叼着根烟,在发动车子。

“小子,到哪里去,这么早?到桑河怎么走?”他问的路正好与我上学的路同向,当时我正在桑河镇上的乡办中学上初中。

“不告诉你,除非……”

“嘿,你小子还很牛,知道讲价啊。”

他误会我的意思了,以为像在城市里问路,要给小费。他极不情愿地掏出五元钱,“拿去!”一脸的厌恶。

“大清早就破财,真他妈晦气。”那司机嘴里骂骂咧咧。

谁他妈要你钱啊!我用手一指。

“嘿,好你个小色鬼,东西儿都没有长大就想开荤啊,真他妈什么世道?!想当年老子高三毕业了才公鸡开叫,都算早的了。别以为你人高马大,看你脸顶多不过十四五岁,想那玩意,早了点吧?”一脸不屑的嘲笑。

我晕,都说些什么啊!原来他误会我的意思了,我指的是他的车,他以为我指的是他身后的发廊,以为我要那个。

“我要坐车。”

“哈哈,你小子早说啊,我还以为你想泡妞,妈妈的,有趣。”

“呜——”那司机发动了车,汽车的灯光照着前面的路,白得刺眼,四周漆黑一片。

后来这个男人俱乐部解散了。原因是小镇上的男人禁不住诱惑,违背了兔子不吃窝边草的潜规则,趁老婆回娘家的时候,偷偷溜进俱乐部。被邻居的女人看到,长舌一嚼,就“满城尽松裤腰带”,挑起事端无数。

于是镇上的女人开始认真思考自己的处境,在看紧自己男人钱包和裤腰带的同时,异乎寻常地团结起来了。

在一个太阳懒洋洋地照着的下午,那些女人一人端个小板凳,来到俱乐部门前的大黄葛树下,一边扎鞋垫,一边指桑骂槐。小姐们听不下去了,开始回骂。这下可就捅了马蜂窝,小镇上的女人扯开了嗓子,唾沫飞溅,向小姐们的祖宗八辈发起了猛烈进攻。

小镇上的生活本来就像一潭死水,人们早就想找一点什么东西来刺激一下麻痹的神经,这下终于逮到看好戏的机会了。

“呼啦”一下,从各个角落钻出几百号人,一下子全集中到俱乐部的外面,一个个都鸭似的伸长了脖子看热闹。有的吐口水,有的扔瓜子壳,有的大叫;小孩在大人缝里乱钻,男人们呵呵地笑,哈喇子直流,眼睛像长了爪子,在小姐饱满的胸部扫来扫去。

小镇上的男人俱乐部9(2)

见这么多人看热闹,女人们像有了人助威,骂得更欢,什么难听骂什么。小姐们招架不住,躲进了二楼,第二天天还没亮就溜走了。

俱乐部的女当家虽然不高兴,但也不敢怎么的。大家在一条街上生活了几十年,低头不见抬头见,走了小姐,还可以靠理发求生活,街坊邻居处差了,日子也不好过。再加上老板娘的丈夫正值虎狼之年,老板娘怕大意失荆州,火烧了后院,在找了几个钱后也乐得趁早收手。于是,这个小镇上唯一的“新兴产业”就这样夭折了。

小镇上的人就又把注意力转移到别的事情上去了,像闷墩儿他家的事,就着实让小镇上的人狠狠地兴奋了一把。

小镇热闹年10(1)

年关将近的小镇,显得异乎寻常的热闹。平时只有赶场天才挤得满满的小街,增添了些从外地打工回家的人,黑漆漆的头发中晃动着几个黄头发、红头发,格外显眼。

人挨着人,挪个脚都困难。电器铺里的音响,声音开得足以抖动地皮,流行歌曲、山歌轮番轰炸,为年前的小镇平添了些疯狂的气息。

副食品店和服装店里老板和顾客讨价还价的声音像在吵架,一个假装亏本不卖,一个假装上当不买,最后在三块四块的较量之后成交了。

收鸡鸭的小贩东窜西窜,看见哪个人手里提着卖,就一把抢过来往他那提着的秤上钩,整得鸡鸭扯着个嗓子使劲叫,鸡毛鸭毛乱飞,空气中弥漫着鸡屎鸭屎的臭腥味。

小镇的年味是浓得不能再浓了。那些父母打工回家的孩子似乎格外地活跃,拉着父母的手,在店里穿进穿出,要这要那,似乎要父母把平时亏欠他们的在这个时候全都补上。

父母呢,在假装埋怨了一番后,摸出一叠崭新的百元大钞,在众人羡慕的目光中,清点了一下手中的钱后,慷慨地满足了孩子的要求,末了总忘不了补上一句:“年过完我们走后,要好好读书哦。听话明年就又给你买!”

老板谄媚地奉承:“这孩子听话,从不在我这里赊东西吃。”天晓得,他平时是如何在那藏着的小账本上添上一笔,再跑到学校,以再不还钱拿小孩的书包威吓,逼这些孩子从爷爷奶奶那里撒谎要钱,说学校要收什么什么费,再不就是从家里偷点什么抵押给他。他这老把戏,骗得了别人,骗不了我,我就是在这个小镇读的小学。

校门口的小摊,小镇上的店铺,哪个没有把眼睛盯在父母在外出打工的孩子身上,他们没人管,嘴又馋,于是就赊东西给他们吃,吃了之后就逼账。小孩实在想不了办法,就从家里偷钱。

我知道最多的一次是四(一)班的“小耗子”从家里偷了一千多块钱,三天不到就全进了小摊主和店老板的腰包。“小耗子”的奶奶哭着找到这些摊主和老板,得到的答案全是“没有在我这里赊东西吃”,最后只好怄得在床上躺了一个星期。

“小耗子”呢,在屋外的山洞里躲了一天后,饿得实在不行,就去扯人家的地瓜吃,被邻居发现后,擒回了家。他奶奶心疼孙儿,没有打他,这事就这样不了了之。

我小时候也是这么过来的,不过没有“小耗子”那么大胆,关键是没有耗子家那么有钱,不然不要说一千,两千元也怕早飞了。

邮局在小镇的西头,也不能说是邮局,顶多是邮局设的一个点,十几平米的营业大厅,挤满了人。三个营业员,慢条斯理地处理着业务,与铁栏杆外猴急的人们形成冰火两重天。

一个头发染成黄色,嘴巴像吃了猪血的年轻女人,冷漠地从一双双期盼已久的手中接过兑票,把一沓钱扔在柜台的凹槽里,眼都不抬一下,队伍就又向前挪动了一小点。

好不容易才取了钱出来,街上已没有先前那么挤了。快近中午了,赶场的人陆续散去了,街上一片狼藉,瓜子壳、剩菜叶、小吃包装袋,昭示着这里先前的热闹。

几个小孩在玩甩炮,不时响起一两声刺耳的爆炸声,“砰!”惊得路过的狗一阵猛窜。

买了身新衣服,牛仔裤还可以,膝盖上大大的一个口袋,几颗铜钉扣,看起来酷酷的。

衣服不好找,都土不拉叽的,挑来挑去,最后看中了一件高腰的小毛领休闲服。老板特抠,价钱上咬得很紧,硬吃了我一百八十元,说什么不是水货,买不买由你。我牙一咬,买,过年了,都穿新衣服,老爸老妈虽然不在家,但我也不能委屈了自己的光辉形象。

又到街上的小摊上,给奶奶挑了件丝棉袄和黑色的线帽,称了几斤粉条,外加几样凉菜,两手都一大包了。年货办完,该去看看闷墩儿了。这小子,以前老是爱赶热闹,不知今天怎么了,不见个人毛。

闷墩儿在家睡懒觉,我在他家的楼下扯起嗓子喊了半天,那小子才探出个头来,揉揉眼睛,看清是我,咚咚咚跑下楼,把门打开,光着个身子,穿条裤衩。门外过路的女人盯着他看,他一脚把门踹上了。

小镇热闹年10(2)

屋里就他一个人,他老爸和他小妖精后妈今年没有回来。

屋子里到处都是灰尘,一股呛人的霉味。

“来就来呗,送什么礼啊?”

“你小子想得美,这是我过年的衣服和吃的。”

“开个玩笑。”一听说有吃的,那小子两眼放绿光,揉揉肚子,扯开我放在小凳子上的塑料袋,拿起个鸡腿就开啃。一点没变,馋鬼一个。

小时候,我们常常在放学后,跑到他家,偷他老妈藏在柜子里的花生吃。他妈发现了,就假装拿个扫帚来打我们,我们就围着桌子跑圈圈,屋里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几年不见,闷墩儿成大人样了,胸肌结实,身子成倒三角形,呈现出男人的阳刚之美;头发染得花花绿绿,一绺长发遮住了左边的眼睛,钉了三个耳钉,左手食指上戴个骷髅戒指,属于看起来很冷的那种,再也不是当年和我一起疯的小闷墩儿了。

“好吃,饿惨了,还来一个。”那小子特能吃,又抓了一个狂啃,看来我的年货都得进他的肚子了。“吃就吃呗,咱俩谁跟谁呀。”其实我嘴上这么说,心里心痛一大截。

“可惜没有酒,”他一边吃一边嘀咕,“真他妈晦气,昨晚二三五的十,输了我好几百个大洋。”原来熬了通宵,难怪一副欠了几百年瞌睡账的样子。

一阵风卷残云,我的塑料袋瘪下去了。

“别他娘的心痛,待会儿我拿钱你再买,老子现在有钱。”“嘿嘿,谁心痛了,撑死你!”小时的顽皮劲又上来了。我们仿佛又回到了那无忧无虑的童年时代。

“马上给你看个好东东,想不?”又想吊胃口,我靠。

沉重的烟灰11(1)

闷墩儿把油腻腻的手在被子上一擦,又钻进了被窝,把枕头当靠垫,掏出香烟,扔给我一支,自己点燃一支,狠狠地吸了一口。烟从嘴巴里出来,又从鼻孔里进去,资源一点都没有浪费。

“咋不点啊?”见我不动,那小子打燃了打火机,“跟我装傻啊,想当毛主席的好孩子是不?你拉倒吧,你小子有几根毛我还不知道!”

我知道他说的是我们小时候偷他老爸的烟,在学校后面的竹林里偷偷抽的事。那时我们都还不会抽,呛得眼泪直流。

“点就点呗,谁怕谁啊?”其实上初中后在学校我们也偷偷抽,那是校园里私下衡量一个男孩是否成熟的一条不成文的规定。

大家抽,你不抽,你就显得老土,显得嫩,就会有人瞧不起你,也就会有麻烦找上身来。几年下来,就渐渐有了瘾,上高中后,由于学习任务加重,加上装酷,抽得越来越厉害了,虽然每个月的生活费并不宽裕。

不过我们抽的时候很小心,如果被老班和生管老师逮住了,就又得吃皮肉之苦,挨二十下屁股。这是我们私下和老班订的协议,条件是不送“刑部”。

“刑部”是我们学生对学校政教处的称呼,光听这名字就可以想象去那里的“恐怖”程度。只有在事情闹大了,实在包不住的时候,老班才会把你移交“刑部”,而犯事的学生大都勇于“承担责任”,一副要杀要剐悉听尊便的模样,绝不把老班牵扯在内。

因为学生都知道,自己的口供决定着老班一家大小饭菜的质量。去了“刑部”,第二天就会在公告栏里出现一张“秋后处决”的白榜,接着下面就会呼啦一下,里三层外三层围上大大小小男男女女的看客。

认识你的就会立即召开现场新闻发布会,笑容可掬地向那些不认识你的再次发出“通缉令”,包括你的班级、年龄、长相、身高、穿着,还包括脸上长了几个青春痘都不会放过,这样你就全校闻名了。

这个还不是我们最怕的,最怕的是远在千里之外的老爸老妈安在学校的眼线手指一动,一道电波飞出,你下个月的生活费就完了。这样你小子就玩完了,就死定了。饿死你龟儿子。

这招怎么样?怕怕。两指宽的竹板,老班手抡得老高,啪啪啪,节奏分明。竹板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动作优美。伏在凳子上的你屁股感觉一阵火辣辣的,身子一弹,压低嗓门叫一声,“妈啊”。再后来就麻木了,就告饶“老师,我再不抽了”。

心里却在说“只怕弄不到”,因为都成瘾君子了,实在抵挡不住那香气的诱惑。不要说是根完整的烟,没有烟的时候,就是地上捡个烟屁股,都像得了金元宝似的。

同学们中间流传着这样一句顺口溜:“三个烟屁股,当个肥鸡母。”你想想,没烟抽的时候,那烟屁股该是何等宝贵的资源啊!特别是晚上锁了校大门又没有烟抽的时候,犯了烟瘾的小子就在寝室掘地三尺,每当在床下或门后捡到那玩意儿,就会双眼放光,欣赏半天,才点燃,狠狠地吧上一口。那个美啊,简直无法用语言来形容。

只是刚吸了两口,就烧到了胡子,不仅把小公鸡似的男性特征损失了一小块,破坏了极品帅哥的形象,变成了个小日本儿,还闻到一股焦臭味,像在烧猪脚。我切。所以吃烟屁股是一种技巧,不是人人都会的。

二十大板打完了,我们就在老班的本子上签字画押,一双贼眼在老班的本子上扫来扫去,看看离老班规定的底线还有多远。

不过等屁股上的疼痛消失了,我们大都把这事抛到九霄云外,忘得一干二净。就又嘻嘻哈哈、嬉皮笑脸,到处晃来晃去,照常吃饭,照常拉屎,照常“大法不犯,小法不断”。

这种老师打学生的行为,“桌面上”叫体罚,学校是明文禁止的,可是我们这些挨打的孩子,特别是农村的,包括我们的家长却不这么认为。我们知道老师是为我们好,挨了打不仅不恨他,反而特尊重他。

沉重的烟灰11(2)

相反,那些对我们抽烟不闻不问、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老师,我们特瞧不起,当然也不服他的管教,在他的课堂上就闹,气得他翻白眼。你说怪不怪,我们这些调皮捣蛋的学生就这德行。

家长呢,特别是那些在外打工的,给老师打电话,总忘不了叮嘱:“老师,要是他不听话,就给我打。黄荆棍子出好人。谢谢!谢谢!”只差磕响头。

我妈给我们班主任打电话时每次都不忘叮嘱这个。马老师呢,就像得了圣旨似的,摸着我的脑袋说:“郝凯啊,你妈可是交代了我的哟,不听话就打你屁股哟!”我挠挠后脑勺,心里热乎乎的。因为马老师在大多数情况下只是这样说说,并不真的见打。

老师打了自己的屁股,不仅不生气,反而千恩万谢,还四处替这个老师宣传,说某某老师是个好老师,管得严。按城里人的说法,我们这叫“傻农民”。

这其中的原因,他人是难以理解的,只有我父母这样的“傻农民”和他们的后代——留守少年心里明白。

一方面,我们的父母大都读书不多,在外打工,大都是靠体力谋生,吃够了没有知识的苦,他们在找了几个钱后,不想后代重复自己的命运,就省吃俭用,拼命送孩子读书,希望孩子将来跳出农门,过上城里人一样的生活,自己老来有依靠,同时光宗耀祖;而另一方面,对我们这些孩子来说,老师兼任的是家长和教师的双重身份。

多年未见父母,我们潜意识里已经把老师当成了自己的父母,愿意在老师的棍子下面感受父母那久违的亲情。因为我们小时候没少挨父母的打,偶尔的挨打成了我们对远在他乡的父母的一种温馨渴盼。

烟雾在两个男孩的指缝里袅袅上升,红色的烟头一明一暗,几年的遭遇、几年的疼痛,就仿佛指尖的烟一样,在激情燃烧之后,慢慢化作飞尘,不经意地洒落,被一阵风四处吹散。

看得出,闷墩儿强壮的躯体掩盖着一颗脆弱的心,就好像一个玻璃器皿,只要轻轻一碰,就会跌落地下,就会粉碎。碎片划过,疼痛的感觉就会弥漫全身,包括皮肤和心。

他脸上的天真已经逝去,玩世不恭中掺杂着这个年龄不应该有的忧郁与沧桑。一种颓废的气息从他身上的每一个细胞渗出。

屋里死一样寂静,未见面觉得有很多话要说,真见了面竟不知从何说起。

这种感觉就像鲁迅先生笔下“我”和闰土见面的情形,不同的是“我”是漂泊在外,为谋生不得不辗转四处的中年知识分子,闰土是被官、匪、税、绅折磨得像个木偶人的中年农民,而我和闷墩儿只是两个空巢儿,两个留守少年。

“你爸和你妈……”我想到了那些传言,终于忍不住开了口。

“别提那老骚包……”闷墩儿大吼一声,双手捧住脸,豆大的泪珠从指缝间滑落。

伤口终于被我撕开。

“对不起!”我抱住他抖动的双肩。

“凯儿……我……我想我妈。”

闷墩儿毕竟才十八岁,尽管从法律和生物学的角度来说他已经是个成人了,但是,他同样有着少年脆弱的一面,几年的委屈,一直找不到合适的人倾诉,打架、抽烟,甚至嗑摇头丸,只是他麻醉自己的一种手段。

亲情的缺失,让他像一头无助的小兽,在眼睁睁地看着母兽被猎人枪杀后,只能发疯般地到处撕咬,哪怕那是一块坚硬的石头、一棵带刺的树,甚至是一包自取灭亡的毒药。

对此,我深有同感。多少个夜晚,看着那从学校宿舍窗户里斜射进来的冰冷月光,双眼圆睁,睡意全无,不知道自己身处何方。

只是觉得生活中似乎少了点什么,感觉自己就像一片孤独的小树叶,被风卷入茫茫大海,有时被抛向高空,有时跌到深不可测的海底,就那么起起伏伏,不知要到何方。

父母的影子,有时是那么的清晰,有时是那么的模糊,有时是那么的迫近,有时是那么的遥远。

沉重的烟灰11(3)

钱,在谦谦君子眼里被视作粪土的东西,竟然成了我们这些父母在外打工的留守孩子感受亲情的重要通道,成了与父母血肉联系之外的另一种开启亲情密码的钥匙,这是那些家境富裕或者是与父母长期生活在一起的同龄孩子永远也无法体会的。

“啊……”闷墩儿大吼一声,像要把所有的不快乐、所有的郁闷都吐出来,让它融化在空气里;像要把所有捆绑在身上的有形或者无形的棕绳都挣脱掉,让身体得到完全的放松。

“好了,都成娘们了。来,抽烟,抽烟。”

闷墩儿扔过来一支烟,恢复了平静,脸上又现出无所谓的表情。

几年的广东生活,已经把他彻底改变了,他看起来时尚、另类,与这老屋格格不入。然而广东终究不过是他人生的一个驿站,而小镇看来又终非久留之地,他要到哪里去,哪里才是他真正要去的地方?我不知道,他自己也不知道,我只是朦胧地觉得他是一个行走在生活边缘的人。我自己呢?想到这,身上觉得格外的冷。

狼人谷的小子们12

“喂,你说有好东东给我,是什么啊?在电话里神秘兮兮的。”

闷墩儿嘴角歪了一下,笑得好邪。准没有好事,这种笑是他过去干坏事或者出馊主意时的前兆。别人不知道,我太清楚了。

“让你开开眼界,保证你娃爽歪歪。”

闷墩儿起来,关上了窗户,拉上了窗帘,从抽屉里摸出一张碟子来,放进了影碟机。“给你开开荤,毛片,洋鬼子,特刺激。”闷墩儿又钻进了被窝,靠在枕头上,屋里静极了,只听到碟片转动的吱吱声,还有我俩一声粗一声细的呼吸声。

暗下来的屋里,两个红色的烟头一暗一明。

也许你不相信,生在山旮旯的我,还真没有看过这玩意儿,只是在寝室听城里来的同学说过这东东。有时上网,也想上黄站溜溜,但网吧里挤满了人,没那胆量也不好意思。

我所在的学校虽然是一所高完中,有两千多学生,但毕竟在山区,生源大部分来自农村,但也有少部分来自城里。那些都是读书成绩差,在城里重点中学入不了门儿,在普通中学又喜欢和社会上的小混混搅成一团的人,被父母送到乡下来了愿的。都是些烧钱的主儿。

他们读的大都是文科班,仿佛来乡下中学的主要任务是吃烟、喝酒、泡妞、打架,上课打瞌睡,逃课上网是家常便饭。

他们的所作所为,令学校十分头痛。你说开除他们,把他们推向社会吧,一是有违学校教育本分,是一种严重不负责的行为;二是他们是一个不小的群体,大都给了数额很高的择校费,为学校发展作出了“显著贡献”。发展才是硬道理,而学校要发展,没有钞票只能是痴人说梦;但撒手不管,不教育也不行。

于是,对他们的管理和教育,与对留守少年的管理和教育一样,成了一道需要学校和老师绞尽脑汁,运用教育智慧,外加爱心、耐心来破解的难题。

我们的校园生活,也因学校与我们这些农村留守少年和城里来的孩子之间的拉锯战而分外精彩。

对我们这些乡下孩子来说,他们的到来,无疑给我们青春期的生活注入了活力。因为他们大都见多识广、胆大叛逆,为我们揭开了高中生活的另一扇窗,让我们看到了学校和老师拼命掩饰的某些东西。我们开始以一种偷偷摸摸的心理去窥探、了解、触摸生命的原始。

每晚熄灯铃响过之后,寝室就是我们的天下了,在得到“狼友”(我们给自己寝室命名“狼人谷”,取西方狼性教育之精髓,不全是色狼之意,尽管里面住着十二条十六七岁血气方刚的准光棍)殷情献上的一支烟后,清了清嗓子,就开始炫耀从毛片中看到的东东。在把一个个狼友搞得个兽血沸腾的时候,那小子就在紧要关头打住了,等待第二天晚上钓到烟之后继续。接着就是十几声长长的“唉……”,过一会儿就会听到有的床吱吱嘎嘎地响。第二天早上起来一股腥臊味。

处男宝典13

烟雾弥漫的房间里,影碟机吱吱地响着。

我的心咚咚直跳,不住地吞咽口水,喉结上下滚动,画面打开了,两个脱得精光的外国男女搂在一起,嘴巴互相啃着,舌头像两条蛇,搅在一起。镜头慢慢移动,出现了男女某个部位的特写……

我第一次见这场面,血一下子涌上来,脸上火辣辣的,下面起了变化,胀得厉害。我挪了挪身子,向后缩了缩。

昏暗的屋子里静极了,影碟机吱吱地响着……

我悄悄地看了看闷墩儿,他停止了吸烟,烟灰都老大一截了;双眼在黑屋子里格外地亮,呼吸粗重;一只手在被子下面动,被子一起一伏的。

“怎么样,好看吧?”闷墩儿嗡嗡地说。

“不好看。”我言不由衷。

“你小子阳痿,没有反应啊?”

“你小子才阳痿。”

“看看……”闷墩儿趁我不注意,一把将我按在床上,手一下子就捏住了我的宝贝儿,“哈哈,都胀这么大了,还装啊!你小子肯定在学校偷吃了腥,老实交代,那妞漂亮吗?”

“谁啊?我可是标准处男一个,货真价实,你可别凭空污人清白。”

“来,检查一下,看是不是处男?”

“你又不是医生,怎么检查!”我紧紧抓住裤子。虽然我们小时候经常脱了裤子比谁尿得远,比谁的虫虫儿大,但毕竟都过去这么多年了,我们都长大成人了,在别人面前脱裤子看那玩意儿,再好的朋友都有点不好意思。

“我有个办法,能够检验你是不是处男?试一试?”闷墩儿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

“什么办法啊?你小子哄人!”我将信将疑。

“暂时保密。”这娃又故弄玄虚。

“不说拉倒,神秘兮兮的。”我欲擒故纵。

“告诉你吧,看一个男孩是不是处男,看他那儿的颜色,如果颜色是红的,就是处男;如果颜色是黑的,就说明不是处男。你看我的,”闷墩儿边说边褪下裤衩……“看到了吧,皮变黑了,报销了,不是处男了,该你了。”

闷墩儿褪下了我的裤子,我闭上了眼睛……“你小子是驴啊……”闷墩儿一惊一咋,“我靠,你小子不是处男了,皮好黑,从实招来,做了几次?”

我睁开眼睛一看,可不是吗?和闷墩儿一个样,皮好黑。可我没有做过啊,只是有一次和她在学校外面的菜花田里轻轻拥抱了一下,嘴唇刚挨着就分开了,难道破处就这么容易吗?无语……

“我还有判断是不是处男的办法,想不想知道?”闷墩儿想继续炫耀他的“处男宝典”。

“拉倒吧,你那些破经验去哄别人吧。”我使劲掰开他的手。闷墩儿也真是的,不知从哪里得来这些乱七八糟的玩意儿。

见我对他的炫耀不感兴趣,闷墩儿倍感失望。

“对了,我忘了你还是个纯情小男生,一个正在读高中的学老爷、祖国的好儿童。不像我,小混混,人渣一个。”闷墩儿低着头,有点失落,似乎觉得几年不见,我们之间有了距离。

两个男孩眼里的梅14(1)

闷墩儿仰躺在床上,眼睛盯着天花板,怔怔的,不再说话,屋里的空气一下子变得沉闷了。

“你娃敢挖苦我,活得不耐烦了啊!”为了缓和气氛,我装着没事儿一样赏了他一拳,同时丢过去一支烟。

“读高中好耍吗?”闷墩儿点燃了烟,坐了起来,一脸的落寞。

“好耍个屁,一天作业堆成山,累死了。”为了不让他更失落,我说了一半真话,一半假话。

“得了,你就用不着安慰我了,反正我这辈子是与书本无缘了,再说也不是个读书的料。你娃在学校好好混吧,将来混出个人样莫忘记我就行。”闷墩儿低着头,狠狠地吸着烟,烟雾中他的脸显得有些迷茫和落寞。

“对了,给梅打了电话吗?她为什么不来?”闷墩儿抬起头,眼睛里闪过一丝欣喜的光,但随即消失了,嘴里吐出几个烟圈。

“打了。她听说你回来了很高兴,让我带她向你问好。”为了怕闷墩儿伤心,我说了一半实话说了一半假话。实话是电话确实是打了,让我带她向闷墩儿问好也不假;假话是梅并不是真的很高兴,而只有淡淡的喜悦。

“别说假话了,你那点撒谎的技巧爬一边去。她现在过得怎么样?”闷墩儿望着我的眼睛。

“梅变了。”我把手里的烟熄灭,答非所问。

“变了? 哪里变了?是变漂亮了吗?”闷墩儿来了劲,狠狠地吸了一口烟。这小子,狗改不了吃屎的本性,在广州混久了,一开口就问人家大姑娘是不是长漂亮了,什么德行?

“我是说她是整个人变了。”我望着对面墙上的一领斑驳陈旧的蓑衣,心情像那蓑衣一样黯淡。

“到底什么变了,你娃说清楚好吗?拜托。”闷墩儿想知道答案,紧盯着我。

“我也说不上来,只是一种感觉而已。”我说的是实话。

“你们现在不是在一个学校读书吗?怎么会不知道?”闷墩儿对我的回答不满意,继续追问。

“嗯,是在一个学校,但不是一个年级,她比我高一级,读高二,我读高一。”闷墩儿抛过来一支烟。

“听说她现在的家在县城,干吗不在城里读高中,要跑到乡下来?”闷墩儿边抽烟边刨根问底。

“这个我也不知道。”我把闷墩儿的烟拿过来,将含在嘴里的烟点上。是啊,梅为什么要放弃在城里上学的机会,大老远跑到这偏僻的乡村高中来读书,对我来说也是个谜。

“你觉得她最大的变化是什么?”闷墩儿眯缝着眼,继续穷追不舍。

“这个……”我想了一下,“恐怕是不爱说话了吧。”是的,梅现在给我的感觉就是显得很忧郁,沉默。

“是吗?她小的时候可不是这样的,像个小麻雀,成天叽叽喳喳的……”闷墩儿说完就抽他的烟,不再说话。屋里烟雾缭绕,显得很沉闷。

现在想起来,闷墩儿在外漂泊久了,再加上世事变迁,很多东西都改变了,比如他父母的离异,他生活环境的变化……他在这些变化中也变得逐渐失去了自我,而这在他的潜意识里是不情愿的。

他想找回原来的自我,于是拼命打探儿时伙伴的消息,企图从这些东西中找回童年的记忆,找到一丝慰藉。然而,有些东西,过去了是再也找不回来的,我们只有在伤感中慢慢咀嚼回味。

从闷墩儿家出来,我的心还在咚咚地跳,风一吹,发觉脸烫得厉害,看看周围,觉得那些人都在盯着我看。我装作没事的样子,提着东西向回家的路走去,还哼着小调儿,挺悠闲的,其实心里贼虚。

但是有一点我搞不懂,原来没有看那玩意儿之前,挺想的,但是在真正见识过之后,竟然觉得有些后悔,甚至有些龌龊。觉得它把我对纯洁爱情的美好憧憬破坏了。

说真的,平时我们在寝室里经常幻想的某些东西,竟然在亲眼见过之后觉得有些恶心。

电视上的那些画面强烈刺激了我的神经,那么清晰地在我的脑海里闪现,拨动着我身体深处的某根琴弦,让我的某个部位在鼓胀消退之间诠释着一个男孩的成长历程。

两个男孩眼里的梅14(2)

我甚至觉得有些奇怪,当我们这些男孩(当然也包括女孩)想获得某些关于成长过程中生理和心理的知识时,家长和老师都拼命地掩饰回避,而完成这个任务的竟然是这些外国的毛片,真是可笑。

当我们坐在教室里一派清纯、阳光的时候,老师家长可能不会想到,在某个黑暗的角落里,一双双渴望知识但是又渴望了解生命的全部细节的眼睛在饥渴地注视着某些东西,而按照传统的标准审视这又属于“禁区”。这是多么荒唐而又真实的存在呀!

大胖的初恋15(1)

自从在闷墩儿家偷看了毛片以后,我对某些问题变得格外地敏感,上体育课只要一做俯卧撑,那电视上的画面就在脑海里浮现。有一次竟然有了反应,众目睽睽之下,怎敢起来?老师规定我们只做二十个,结果我做了四十个,美其名曰:为革命锻炼身体,增强体质。体育老师指着我教育全班同学:“看看人家郝凯,多勤奋……”然后摇了摇头。全班同学帮着他完成了下面的话:“你们啊,唉……”

中午在寝室吃饭的时候,我公布了真相,黑娃一口饭喷出来,对面床上的“肥羊儿”碗里免费增加了新的内容,而且还不用嚼,挺烂的。从此我得了个绰号“郝勤奋”。

以后上课,只要老师批评某个同学学习不认真,全班男生都会拉长声音说,你看“郝勤奋”……老师就说,对对,你看郝勤奋,多认真啊,不停地记笔记,这才是考重本的料。

男生一阵怪模怪样的笑,老师不知道是咋回事,愣了一下,也跟着笑。同学们笑得更厉害了,老师不知道是咋回事,以为自己穿戴出了问题,就东看看,西看看,一脸的紧张,没发现什么问题,就咳嗽一声,继续他的讲课。

同学们在恶作剧一番后,也都安静下来,乖乖地听课,认真地记笔记。我们这些处于青春期的孩子就是这样,对某些事情特别敏感,哪怕一个细小的信息都会成为浮想联翩的导火线,但是,要说我们多下流,绝对说不上。

当时我既感动,又惭愧,感动的是终于有老师把慈爱的目光投向“被爱情遗忘的角落”,那一刻,我觉得窗外的阳光好灿烂,差点流了泪,尽管有医生曾说我泪腺不发达。我甚至还脸羞涩地红了一下,觉得说得人家怪不好意思的。惭愧的是我当时不是在记笔记,而是在帮大胖写情书。那娃和我一样,也是一个空巢儿,他的父母在福建打工,也是多年未回家了。可他是个乐天派,什么亲情缺失产生的忧郁那些东东与他靠不着边儿,父母在不在家这个问题对他来说仿佛不太重要,重要的是每天能把肚子填饱。那娃由于太贪吃,肥得都有些离谱了,上体育课的时候多站会儿脚都会发抖。

那小子最近爱上了二班的一个妞,爱得很深,常常两眼发呆,饭也吃得比过去少,由过去每天下晚自习吃八两面条,还外带两串臭豆干,改为现在的半斤,带两个馒头;眉头也似乎不舒展,大有为伊消得人憔悴之架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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