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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牛车 当前章节:14963 字 更新时间:2026-6-22 13:35

小喇叭从走廊的这头到那头,再从这头到那头,吵得你想睡懒觉都不行。

于是寝室里响起了盆子摔在地上的哐当声,从上床翻身下地的叮咚声,穿错了鞋子的争吵声,憋了一晚上之后畅快淋漓的撒尿声,还有美梦被强行打断的嘟哝声,这些声音大都是班上的“好儿童”制造的。

他们用不着老班亲自来请,尽管极不情愿,但是为了不驳老班的面子,更重要的是为了心中那一个美丽的大学梦。

尽管报上经常刊登某某名牌大学的高才生毕业后找不到工作,磨刀霍霍向猪羊者有之,回家卖红薯者有之,算命打八卦者有之,使得这美丽的梦显得有些苍凉甚至虚幻,但在“人生贵在攀登,立志当存高远”“少小不努力,老大徒伤悲”等信条的鼓动下,一批又一批我辈之人像扑火的飞蛾,以牺牲家长大把的血汗钱、健康的身体为代价,向着那一束焚烧生命的烈焰,顽强地冲去。哪怕是化作一缕尘烟,也在所不惜。

当然也有顽冥不化,看破红尘者,此时依然“风雨不动安如山”,扯过被子,照样蒙头呼呼大睡,一副雷打不动的样子,这种人需要老班亲自来请。

学校有规定,如果班上有缺早操的,要扣班上的分。扣班上的分,只是一种托词,实际上就是扣老班的分,分就意味着当月的奖金。所以老班都特别重视,每天早上必亲自催促,坚决做到疏而不漏,一个都不能少。

老班来了,二话不说,掀开被子,让你凉快去,一些习惯裸睡的同学,此时连忙双手捂住要害,半是调皮半是搞笑地大叫:“非礼啊!救命啊!”

老班对学生很严厉,但有时也挺风趣,说:“看看,你的小弟弟比你勤奋多了,早都起来了,你个懒虫,还不起来?!”一路下去,如法炮制。懒虫们便都一个个鲤鱼打挺,三下两下穿好裤子,抓起衣服,夺门而出,直奔操场,开始了紧张而忙碌的一天。

这是男老班对付男同学,如果是女老班,那就有趣多了。二班的老班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女老师,素以治班严谨、干练泼辣著称。

她对学生既严格又亲切,具有严师和慈母的两面性,学生既怕她又亲她。一次她去男生寝室催促,几个懒虫赖着不起来。她走进去,像男老班一样要一把掀开被子。一个懒虫说:“你可别乱来啊,我没有穿短裤,是光屁股。”老班当没有听见这话,动作照样进行,手一下去,被子飞到了另一张床上,嘴里蹦出一句:“老娘龙都不怕,还怕你娃的小毛虫。”接着补充,“我孩子都比你们大,我就是你们的妈,再不起来小心屁股开花。”

懒虫只有连忙抓过衣服赶紧穿起来。

像我们这个年纪的高中生正处于少年向青年过渡的时期,大都还未褪尽顽皮的天性,喜欢用一种搞笑的方式来调侃自己的青春,表达一种青春期孩子独特的生活方式,有时并无邪恶的念头。

比如说被女老班揭被子催起床的同学来说吧,他们待老班出门,就自言自语:“明明是一条威风凛凛的过江龙,为什么变成了一条可怜巴巴的小毛虫?”然后佯装晕倒。

从此,校园里多了一条口头禅:老子龙都不怕,还怕你娃的小毛虫。那小子呢,又多了个绰号:“小毛虫。”

风流山歌24

把上学的东西收拾好了,一个大编织袋装被子,一个旅行袋装书和日常用品,放在铺前的柜子上,像个出门打工的。就这条件,没有办法。俗话说得好:有钱人讲究,没钱人将就。管它像个什么,只要不落下东西就行。

一切收拾妥当,该给自己打扫打扫卫生了。奶奶在猪食锅里温了一大盆水,供我洗头洗澡用。在农村,这是节约能源的一大发明,猪食煮好,水也就滚烫,一举两得。奶奶特节约,舍不得买香皂,只用肥皂。

至于洗发水,奶奶只是在电视里看见过。肥皂洗在头上,腻腻的,好像永远也洗不干净;头发呢,拧在一起,像上了发胶,来了个免费造型。

洗头只是感觉不舒服,洗澡呢,更难受。在农村,洗澡大多在猪圈的巷道里进行,一股臭味不说,还挺多麻烦。

热天吧,夜蚊子成群,叮得你身上大包小包争奇斗艳。洗个澡两只手到处乱打,就像群魔乱舞。冬天呢,八面来风,冷得你牙打颤,浑身起鸡皮疙瘩。随便涂点肥皂,几瓢水泼下去,完了。哪里是在洗澡,只是给身体喝了点水。

更要命的是,在这种地方洗澡,私密性没有保障。在农村生活过的人都知道,猪圈就用几块青石搭建而成,四周都留有很多窟窿,里面洗澡的人身子抬高一点,外面的人就会免费看到。所以大多数人选择在晚上洗澡,且蹲着,这样借着夜色的掩护完成对身体的清洁。

即使是这样,依然不能保证不被别人瞧见。在现在,这种偷看别人洗澡叫偷窥,山里人不懂这新名词,管这叫耍流氓、二流子。

在几十年前,村里就出了一桩轰动一时的偷看大姑娘洗澡的案件,男主角是个大龄单身汉,叫吴疤子。因为家里穷,老讨不上媳妇,可身体又壮得像头牯牛,原始的能量无处发泄。他一天绿着个眼睛在大姑娘、小媳妇身上扫来扫去,上坡干活的时候就扯起个嗓子吼风流山歌:

妹娃子下河洗脚儿哟

哥哥我在坡上搓坨坨

妹娃子的脚儿白又白哟

哥哥我的坨坨圆又圆

你搓得哥哥我心痒痒哟

你搓得哥哥我睡不着

我来帮妹娃娃子洗脚儿哟

妹娃子来帮哥哥搓坨坨

这唱风流山歌有讲究。山里的男子挑逗女性,往往随口编一些歌词,即兴创作,既要表达某种意思,又不能明说,明说了就是耍流氓,就要遭挂,这就需要技巧。通常所用的手法是双关,话里含话,既可以这样理解,又可以那样理解,让人逮不着把柄。

这样也可以叫那男人暂时解解馋,消消火。但是这种隔靴搔痒的举动最终解决不了根本问题。吴疤子呢,还是一天绿着个眼,总想看看那衣服里面是什么东西让自己如此吃饭不香,睡觉不稳。

最终月亮惹了祸。在一个月亮不太明亮的晚上,他偷偷摸到一个猪圈外,看一个二十出头的大姑娘洗澡。姑娘在里面洗,他在外面吞口水。据说由于动静大了点,被姑娘发觉,一声尖叫,引来院子里的人,拖起家伙到处追。在众人的合围下,那小子慌不择路,跑进了一个牛圈,被逮个活的。

结果第二天吴疤子戴个尖尖帽,提个破盆,在全大队游行示众。再后来坐了几年牢才完事。出来后一直讨不到媳妇,直到四十多岁才讨了一个寡妇,还带仨拖油瓶儿。

那大姑娘呢,从此在村里抬不起头来。众人望她的眼光怪怪的,还有的在她背后吐口水。为此她跳过一次堰塘,被人救起后,远嫁河南,几十年没有回过娘家。

直到去年她才回来一趟,都快老了,孩子都成人了。众人又一窝蜂的去看,那天正好是星期天,闲着没有事,就跟着去凑了个热闹。这些往事就是在路上听别人说的。

人家是大姑娘,自然有人偷看,我一个臭小子,有谁看啊?万一要看,看就看呗。我吹了吹口哨。

我不习惯晚上洗,黑灯瞎火的,洗不干净,不舒服。白天洗,光着身子,身上的垃圾容易处理干净,一个字:爽。但是想不到却被一个少妇捡了个便宜。

少妇偷窥25(1)

初八,在城里还算春节,人们还在狂欢,可农村,年早过完了。山区农村的年大都只有三天,初一、初二、初三。三天一过完,大人就开始背起锄头,上坡干活。

只有一些小孩还逮住春节的尾巴,在恋恋不舍中继续着自己的游戏。在游戏中又开始对下一个春节的盼望,嘴里唱着儿歌:“胡萝卜,咪咪甜,看到看到要过年。”大人就会接着念顺口溜:“细娃望过年,大人望栽田。”末了补上一句:“做作业去!一天只晓得玩,打死你。”但大多是骂骂而已,并不见真打。

一大早,院子里的人早上坡去忙农活了,奶奶也上坡去打柴了,院子里只有几个小孩蹲在地上比赛弹玻璃珠,专注得很。我提着一桶水,来到猪圈的巷道,开始放心地脱下衣裤。由于几天没有洗澡的缘故,衣服上一股汗味,用鼻子闻闻,好酸,顺手丢到猪圈的青石上,自己都觉着烦。

在校读书的时候,由于喜欢打篮球,也是经常一身臭汗;但寝室卫生间里有自来水,打开龙头,冲一下,就又散发着淡淡的香味了,就又很拽地走过女生面前,尽管床底下的臭衣服、臭鞋袜都快长了绿霉。

一米七三的身高,在猪圈的巷道里伸个手都不爽,猪圈有点矮,手伸直了就会碰到屋上的瓦。

由于天天打球,我的身体格外健壮,黝黑的皮肤、鼓突的胸肌,特别是两条大腿,粗壮有力。由于遗传的原因,身上多毛,胸脯上一团浓密的胸毛,腋下也是黑毛丛生,从肚脐至小腹下,更是黑黝黝一片。

在校洗澡时,寝室里的哥们儿见了,在羡慕之余,恨得牙痒痒,恨我拥有这样一副吸引异性的雄健体魄,恨他老爸没有遗传给他足够的雄性基因。有人叫我“洋鬼子”,我乐而受之。

但学校班上那帮丫头似乎还没有完全成熟,按动物的说法,是还没有进入发情期,对我旺盛的毛发不怎么感冒。从她们的眼神可以看得出来,对我是既爱又怕,爱我酷酷的样子,怕我夏天裸露上体时浓密的胸毛和凶巴巴的脾气。

高二和高三的那帮丫头可就不同了,只要我在操场打球,必有一帮免费拉拉队。学校平时对穿着要求很严,不允许裸露上身,在球场上就不管了。这里是我们男生展示阳刚之美和男子汉气魄的T台,谁是真崽儿,脱下上衣一目了然,不用你宣传。

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场外几百、上千个美眉的眼光像探照灯一样在你身上扫来扫去。如果你娃是豆芽,爬一边凉快去;如果你是蛟龙,只管腾云兴雨,吆喝、电眼统统向你砸来,你想不拽都难。

正在洗澡,我听到了粗重的喘息声,开始以为是猪发出的,就又继续,闭着眼睛享受;但是又听到了一声细微的响动,看看猪,睡得死死的,呼吸均匀。

糟了,有人偷窥,我赶紧停止,眼睛四下寻找。这时我看到了一双饥渴的眼睛,紧贴在猪圈西边的窟窿眼上。是她,院子里二狗子的媳妇翠兰。

二狗子出门打工去了,两口子结婚才三年。这女人原来跟着二狗子,在一个厂,去年回来生了娃,在家养孩子,还没有去。二狗子一直没有回来。二狗子他老爸老妈死得早,就她一个人在家。

看见我在看她,那女人赶忙溜走了。我呢,吓得赶忙蹲下身子,匆匆洗了,逃也似的钻出猪圈,进了屋。想起刚才的一幕,脸上火辣辣的。

下午,我在院子里的洗衣台洗衣服,二狗子的媳妇抱着小孩过来了。

她装着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似的,逗她的孩子:“乖乖,你看小凯哥哥好能干啊,爸爸妈妈不在家,自己洗衣服。将来媳妇好喜欢他啊。你长大了要学小凯哥哥啊,自己洗衣服,讨媳妇喜欢。”又对我说:“小凯,来,你帮我抱弟弟,嫂子帮你洗。”我低着头,脸上绯红,低低地说:“不用,我自己来,脏。”“什么脏啊,是内裤脏吗?”

二狗子媳妇脸上泛着桃红色,抱着孩子不停地抖动,一对大奶子也随之抖动个不停,在我眼前晃来晃去。

少妇偷窥25(2)

正在这时,她怀里的孩子突然大哭了起来。刚才还咯咯笑个不停,怎么一下子就哭了起来呢?我怀疑是她掐了孩子的屁股一把,因为刚才我眼睛的余光看见她的手在孩子的屁股蛋上用了一下力。

“哦哦哦,小乖乖饿了,要吃奶奶了,妈妈喂。”一边说,她一边就在我的面前解开了衣服扣子,顿时,女人白花花的胸部和鼓胀的大奶子就露了出来。

小孩嘴巴凑上去,叭嗒叭嗒地吃起来。我赶紧低下头,刷我的衣服,心跳得厉害,脸更红了,手不听使唤,东一刷子西一刷子。这哪里是在洗衣服,简直是在活受罪。

这下又让她逮到理了。“哎呀,兄弟啊,你这哪是洗衣服,分明是在画地图。来来,嫂子帮你洗衣服,你帮嫂子抱弟弟。”我知道她话里有话,画地图在我们这一带不仅指小孩撒尿在床上,而且还有一个意思是指男人遗精在床上或者内裤上。

她知道我懂这话的意思,说完就把怀里的孩子凑过来,一对大奶子触到了我的胸膛上,手假装托着孩子的脚,顺势隔着裤子在我那儿摸了一把。她放了手,我不接孩子吧,他就要摔到地上。小孩挺乖的,冲着我笑,我只好抱过来,让她洗去吧。

我于是抱着孩子一边溜达去了,让她在那里洗刷刷,洗刷刷。正好我乐得悠闲!在校时找个女生洗衣,还得赔上两天的零食,现在一切全免,何乐而不为?我在远处看见她拿着我的红色三角内裤出神了好一会儿。

一会儿她洗完了,走过来对我说:“兄弟啊,以后每周回来,嫂子都帮你洗衣服,你就帮嫂子带弟弟。”在接过孩子的时候,又在我那儿狠狠地捞了一把。

我的脸腾地一下子红到了耳根子,放下孩子,转身夺路而逃。

早熟少年26(1)

以前在学校寝室里夜谈荤话时,听同学谈起他们村里有留守少妇勾引空巢儿的事情,我还不相信,只当是听笑话和故事。

那时,大家躺在床上,围绕着这个话题浮想联翩,有的笑着说要是那空巢儿是自己该多好,保证叫那骚货吃个饱,然后叫她倒贴,双手捧上钱来。下个月的生活费、烟钱、上网费都有保障了。美哉悠哉,乐哉快哉。有的说这样就再不四个口袋儿一样重,走起路来畏畏缩缩的,受那食堂打饭的、小卖部老板、网吧丘二的白眼了,咱也当一回大爷,让那些狗日的黄世仁瞧瞧。有的说反正老子一天产上亿个精子,都白白浪费了,不如搞点经济创收,拿它赚点外快花花。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七嘴八舌,发泄着旺盛的荷尔蒙在青春身体里的疯狂冲击。哟嗬哟嗬,哈哈哈……熄灯后的寝室里响起一阵野猫嚎春似的怪笑。生活老师过来干涉了两次,同学们依然我行我素,越说越起劲,而且声音越来越大。

生活管理老师又走过来,这回他可不客气了,电筒光一扫,门踹得咚咚直响,大声骂道:“你们这些死猴儿,公狗发骚啊,睡不着,起来跑操场。”“哟嗬哟嗬,哈哈哈……”寝室里又是一阵怪笑,然后鸦雀无声了。

这幢宿舍住的都是男生,所以,生活老师在“润物细无声”的教育完全没有效果的情况下,偶尔狠命地骂骂粗口,会起到更好的效果。同学们也并没有觉得他此举有违师表,反而还挺服气,你说怪不怪。

其实,这管理男孩子挺有学问的,用一句俗语说,就是既要打,又要摸,也就是说,要刚柔相济。你老师如果只是一味地严格,刚性十足,那么,面对我们这些十七八岁血气方刚的小伙子,你就是老虎遇上了狮子,有得一战。

我们学生在这个年龄都有逆反心理,你老师硬要我们这样,我们偏要那样,让你下不了台。相反,只要不在公众场合丧失我们的面子,轻言细语地说我们几句,再在无人的时候狠狠地揍我几拳,我还拿你当哥们儿。许多老师不明白我们学生的心理,于是产生了许多教育失败的案例。

就拿寝室夜谈来说吧,同学们挨了生活管理老师不雅的臭骂,会立即安静下来,完全是他平时与我们关系处理得好的原因。该严格的时候严格了,该亲近的时候亲近了。要不然,听见他刚才这顿粗口谩骂,照我们高中生的性格,他简直是不想在这里混了。

但那关于女性的夜谈毕竟是笑话,是口头的发泄,谁也没有当真。在发泄一通之后,又都呼呼大睡,进入自己规划设计的青春期美梦之中。

第二天又继续上课,继续“书中自有黄金屋,书中自有颜如玉”,继续“书山有路勤为径,学海无涯苦作舟”,继续食堂窗口赊饭、小卖部买烟,继续看美眉从眼前走过,一起起哄,继续向在外打工的父母撒谎,钱不小心丢了,再寄两百,就好像老爸在开银行……

现在,想不到这种事居然让我碰上了,我顿时方寸大乱,其惊慌与恐惧不亚于一个还在横揩鼻涕的懵懂孩子,在未作任何思想准备的情况下,首次的遗精便如洪水猛兽般突然袭来。

记得十一岁那年,我还在读小学,一天夜里,我做梦和班上一个长得漂亮的女同学在山坡上追逐嬉戏,看见一朵开得正旺的野菊花,就摘下来送给她。她拉着我的手说,哥哥,你真好。她的手和我的手一接触,我就感觉一阵异样,身子一紧,尿尿的地方一麻,感觉就撒了尿。

我吓得一骨碌爬起来,看看铺上并没有打湿,原来是一场梦。但又感觉不对,小裤衩里湿湿的,用手摸摸,凉凉的、滑滑的;仔细一看,像流的脓;闻一闻,一股腥气。我吓坏了,以为是这几天和同学比谁的虫虫儿大,比谁尿得远,经常玩,玩出毛病来了。

糟了,会不会烂掉啊?院子里的老人经常对小孩说虫虫儿玩不得,玩了就要烂,就要像女孩子一样蹲着撒尿,不仅要被笑话,长大了还讨不到媳妇儿,要打一辈子光棍……

早熟少年26(2)

爸爸妈妈又不在家,怎么办呢?又不敢对奶奶说,以前奶奶看见我玩就用小竹棍打我的手。要是让她知道了,又得挨抽……

那一晚我再也没有睡着,睁着个眼睛直到天亮。第二天早上奶奶喊我吃早饭上学,我低着头不敢看奶奶,匆匆扒了几口饭背起书包就走了。

那天上午老师讲的什么我一句都没有听进去,满脑子想的都是昨天晚上的事情。

中午回家的时候也低着头,奶奶以为我又和别人打架了,就又要拿竹棍抽我,我说没有。

奶奶以为我病了,吃过饭后碗都没有洗,在枕头底下摸了半天,摸出一张皱巴巴的十元票子和几张零角票,锁好了门。再托邻居照看院子里的鸡子、鸭子后,把我带到了山脚下的乡卫生院。

卫生院里的几个医生在打牌,奶奶让他们给我看看,一个医生不耐烦地说:“等等,这盘牌打完了再说。”

我和奶奶就站在那里,等他们把这盘牌打完,这一等就是半个小时。

牌打完了,一个二十来岁的小医生说:“来,哪里不舒服?”

“头痛吗?”我摇摇头。

“肚子痛吗?”我摇摇头。

“你这里也不痛,那里也不痛,到底要做什么嘛?别磨磨叽叽,老子输了钱,要去捞本。快说,哪里不舒服?”

我红着脸说:“奶奶出去再说。”奶奶一脸狐疑,走了出去。

“那里。”我指了指年轻医生的那里,他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低头看着自己的裆部。

“这里怎么了?”小医生睁大眼睛问。

“烂了。”我说。

“什么?烂了,你怎么知道?”

小医生说:“你可别乱说,老子还没有讨媳妇儿,你个小杂种想叫老子一辈子打光棍啊。”

小医生的样子好凶,就好像他的虫虫儿真的烂了,急得不行。

“不是你的虫虫儿烂了,是我的虫虫儿烂了。”我嗡嗡地说,头埋得更低了。

“什么?你的烂了,怎么烂的?你个小东西,又不会中标,怎么会烂呢?来,把裤子脱下来,我看看。”

我死命地抓住小裤裤不放。他不耐烦地一把扯下来,左看右看,上看下看,还戴上胶手套,仔细地检查。

“好好的,没有毛病啊。”小医生说。

“个小杂种,人小卵大,夹这么大条东西儿,多少岁了?”他笑着问。

“十一,快满十二了。”我说。

“我靠。”小医生像刘姥姥进了大观园,睁大了眼,望着我的虫虫儿。“没毛病,回去!”小医生说。

“有,”我说,“它流脓。”

“什么脓?什么时候流的?像什么样子?什么气味?”小医生一直追问。

“昨天晚上,白色的、滑滑的、有腥气。”我低低地回答。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像蚊子在嗡嗡。

“什么?哈哈哈哈!”小医生听了我的回答,一阵大笑,笑得眼泪都差点出来了。

我莫名其妙,站在那里,不知所措。

“快来看啊!你们来看看。”那几个医生进来了。小医生和他们说了一阵悄悄话,几个医生全都大笑起来。

我听见其中一个说“性早熟”,然后又笑起来。

“小杂种,你没有病,不但没有病,相反,还他娘的健康得很。回去吧,小东西儿。喔,说错了,应该叫你大东西儿。”他摸了摸我的头,把奶奶叫了进去,说:“给孩子补充点营养,孩子正在长身体。把他带回去吧,他好好的。”

奶奶搞不懂为什么,又不好问,就把我带回去了。那天,奶奶还破天荒地给我煮了一个鸡蛋,奖励给我。一是医生的话起了作用,二是我没有病,给她节约了钱。由于爸爸寄的钱不多,奶奶喂的鸡下的蛋都拿到场上去卖了做零用,平时舍不得吃,只有在我的生日时才给我煮一个。她自己一个都没有尝过。

我可怜的奶奶。

我可敬的奶奶。

早熟少年26(3)

想起这些,我的泪水打湿了键盘,眼前模糊一片,耳旁又想起了奶奶在我小的时候唱的那首童谣:

春天又来啦,桃树在开花。

燕子回来啦,娃娃在长大。

小鹰在巢里,等着他妈妈。

妈妈回家家,不怕风雨大。

我也要长大,我要学妈妈。

天空那么大,鹰儿走天涯。

泪光中,我仿佛看见奶奶在遥远的天边,月亮之上向我微笑。她依然一头花白的头发,乱蓬蓬的,其中夹杂着几根柴草棍儿,脸皱得像个风干的核桃……

第二卷 山里中学

返校途中27(1)

我背着个旅行包,里面装着假期带回去的书本和作业,外加一些日常用品,满满的一大包,勒得肩膀生痛。

手里提着个大大的编织袋,里面装着假期带回去洗的被子。本来只带被套就可以了,可是奶奶非要我把被套和棉絮都带回去。家里的被子不够,平时就只有两三床,我回去了要占一床,春节家里来客人了要睡,就不够了。

过去来客了就到邻居家去搭铺。现在大多数家庭的条件好了,添置的新被子,不愿意别人弄脏。如果再去搭铺,人家即使勉强答应,脸色也一定不会好看。

爸妈多年未回家,对老家的变化了解得不够,以为还是当年他们走的时候的情形,所以在寄回的有限的钱里,除了我的生活费外,就是家里买肥料和小猪的钱,对添置被子之类事的根本没有做安排。

至于奶奶生病和亲戚六眷感情送礼之类的,完全没有列入议事日程。好在奶奶有一副健康的身板,七十多岁的人了,很少吃药。有时即使病得很严重,喝包头痛粉,躺在铺上睡一会儿,咬咬牙就又爬起来了。实在不行,就哼,一声长,一声短,整个老屋里响起奶奶这抗病的特殊歌唱。

奶奶常说,这农村人啊,就是命贱。你看这生病了啊,喝包头痛粉,哼一哼就没有事了。不像那些城里人,生病了,又是打针,又是吃药,还要注意这样保养那样营养,可身体啊还是毛病多。这人啊,看来还是要多做事情,不能闲着,人一闲着啊就容易出毛病。

奶奶就在这样的絮絮叨叨中把老屋支撑起,使它看起来还像一个家。

奶奶是个要强的人,是个不容易低头的人。就拿这被子来说吧,人家不愿意搭铺,她就绝不会去看人家的脸色,所以去年放寒假的时候,就叫我把被子背回去,来年开学的时候又背回来。这样,放假、开学我都得把被子搬来搬去,搞得自己像个外出打工的。

上车时司机嫌我东西多,占位子,都不愿意装我。在等了好久多给了几元钱后才在骂骂咧咧中让我上了车。然后一踩油门,车子发疯般地向前冲去,一路超车,赶速度。

因为一个放假、一个开学,是找钱的高峰期,所以这些司机都红了眼。尽管有交警在一些地方检查,但是这些司机大都愿意赌一赌,如果被抓,就算倒霉;如果侥幸过关,当天的钱包就鼓起来了。人都是有侥幸心理的,在金钱面前,这些司机竟然拿性命开玩笑。这些狗日的司机。

车子在离学校五里外的区镇上停了下来。到站了,我下了车。

站在街头,摩的司机一下子围了上来,“到河阳中学去吗?十块。”

“河阳中学,河阳中学,十块,十块。”司机迫不及待,仿佛怕钱被别人抢走,一个个如饿虎一样地盯着我。有的甚至“好心”地来帮我拎包。

十块,谁坐得起啊!“不坐不坐。”我摔开了他们紧拽住我的手。“妈的,又一个穷小子。”摩的司机很不甘心,骂骂咧咧,好像他不能挣钱,不能很快致富都是因为我穷造成的。我靠。

河阳中学就是我就读的学校,在距离这里五里之外的山中。一条简易的山间公路通向那里。

从这里到学校,平时的摩的价格是三块,下雨天是五块,可一到放假上学,这些黑心的摩的司机就像定了盟约似的,把价钱一下子涨到十块。

别小看这十块,它可是我们这些穷学生两天的生活费,所以绝大多数的学生在这里下了车,选择走路。当然也有一些家里有钱的学生,不在乎那五块、十块的,照坐不误。

还有一些网瘾大的同学晚上翻墙出来,坐摩的到这区镇来上网。熬一个通宵后,第二天一大早又赶回去上课,这时的摩的价就更高了,要十五块一趟。那些都是父母在外打工挣了大钱的,怕孩子在学校冻着、饿着,多给了钱的,或者就是这区镇上的孩子,家里经济状况好。一般学生是出不起这个价的。

那些有钱的主儿不在乎那几个小钱,手一招,潜伏在学校围墙外的摩的司机就溜了出来,脚一踩,屁股后面一股青烟冒出,绝尘而去。比那电视上的大款招呼自家司机都容易。

返校途中27(2)

我不明白当初学校为什么要建在那鬼不拉屎的大山之中。四面群山环抱,一条简易的公路连接学校与山外,搞得有点像监狱的味道。

据说当初那些所谓的开拓者拒绝把学校建在区镇上,而选址在大山之中,是为了便于管理。

同学们很怀疑这种理由的根据是否充分,人家清华、北大堂堂一流大学,不照样建在热闹的北京城吗?如果照这种逻辑,岂不要把清华、北大建在武当、峨眉等便于清修之处?没道理。

镇长千金的邀请28(1)

唉,埋怨归埋怨,不走还是到不了学校。还是走吧,节约十块是十块,要知道,十块钱奶奶要卖二十个鸡蛋。

一路上,像我这种步行到校的学生还不少,大家三三两两,大包小包,即使是早春时节,依然汗流浃背。那些坐摩的的同学从身旁一闪而过,风鼓起他们的衣服和长发,使他们看起来格外的青春和阳光。

俗话说“一手难提二两”。我的手越来越沉重,步子也慢了下来。

“嘀——”一声喇叭响起,一辆小轿车从身旁驶过,在前面停住了。

小轿车在这条公路上出现是稀少的事,一般是上级领导去学校检查的象征。

还有一种情况,就是最近几年在上海拆房子或者在外包高速公路找了大钱的学生家长到校看望子女,顺便摆阔的。其他的时候,这条公路上最多的是破旧的长安车和摩的。

“郝凯,郝凯。”停下的小轿车的车窗摇下,一个女生探出头来。一头碎发剪得短短的,像个男生;圆圆的脸蛋上一对大大的眼睛、长长的睫毛,一副调皮的样子,格外引人注目。

是她。九班的戴婷。九班与我们八班教室紧挨,下课了大家经常在走廊上追逐打闹,彼此混得很熟。戴婷性格外向,像个野丫头,喜欢和男孩子称兄道弟,人缘很好,看起玩世不恭,其实挺纯的。平时我在球场上驰骋,她总是在旁边充当拉拉队员,为我加油助威。

但我们目前的关系仅限于同学关系,尽管有人说她暗恋我。在我心里,我只是把她当做普通朋友,因为我不喜欢这种时下流行的所谓韩国式的野蛮女友。

由于喜欢文学的缘故,我心目中的人依然是那种传统型的女孩子,她应该有一头漂亮的长发,有较高的修养,是淑女类的,就像梅。

“傻小子,还愣着干什么?上车啊。”戴婷把身子探出窗外,一个劲地招手。我以为耳朵出了毛病,因为从小到大,还从没有人请我坐过轿车。

见我一副呆头呆脑的样子,戴婷下了车,走过来,吃力地夺过我手里的大编织袋放进车里,然后用指头点了一下我的鼻尖,大大咧咧地拉起我的手,把我拽上了车。

坐小轿车,这可是大姑娘坐轿子,头一遭。自卑心理促使我手足无措。

“介绍一下,我的父亲大人,河阳镇镇长,戴浩然同志。郝凯,戴婷之同学,未来的文学家兼球星。”戴婷一本正经,为前排一个神情威严的中年男子和我作介绍。

“嗯。”那中年男子稳重地点了点头,算是回答兼打招呼。“您……好!”我结结巴巴,不知道该叫戴叔叔还是戴镇长。见我那窘迫样子,戴婷扑哧一下笑出声来。

想不到戴婷平时和我们一起吃食堂,大大咧咧,一副野丫头的模样,她的父亲竟然是我们学校所在地的最高行政长官——镇长。可从没有听她说起过。这丫头,不知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要是换着我们寝室那帮小子,有这么个当官的老子,还不早在学校的高音喇叭上广播去了。

我偷偷地打量起戴婷的父亲来。他长得高大、魁梧;头发剃得很短,黑而浓密;脸上的胡子刮得很干净,微微泛出青色。看得出,此人和我一样,同属毛发浓密之人,年轻时也一定和我一样,是个不折不扣的大帅哥。

当后来我把自己的评价告诉给戴婷时,那丫头一脸的幸福和骄傲。不过把我的自封帅哥头衔除掉了,换上了个臭小子的称呼。都说父亲是女孩子心目中的白马王子,看来此话一点不假。

“你是哪里人啊?”戴婷的父亲开了口。

“桑河乡。”我答道。

“喔,是吗?”他显出很兴奋的神色。

“桑河乡什么村?”

“桑梓村。”

“几组?”

“三组。”他一路追问,像个查户口的。

“您知道那里?”

“嗯,我年轻时在那里教过书。那里山清水秀,民风淳朴,是个世外桃源,好地方啊!”他像陷入对年轻时美好往事的回忆之中,从反光镜中可以看到,他的嘴角微微露出了一丝微笑。

镇长千金的邀请28(2)

“你认识陶秀英吗?”

“她是我妈。”

听见我的回答,他的身子震动了一下,不过不注意是看不出来的。这时,他摸出了一支烟点上。在戴婷“车内不准吸烟”的抗议下,又熄灭了烟头。

“您认识我妈吗?”我问。

“喔,不认识。只是听说过,她当年是村里出了名的美人,大家都知道。”这点不假,说起我妈的美,现在都还鼎鼎有名。

但是,凭我的判断,戴婷的父亲在极力掩饰某种东西,尽管他急于想了解这些东西。

后来他再不说话,车里一片寂静,窗外的风景一闪而过。

狼友归穴29

也许戴婷的镇长父亲大人为了在全校师生面前表现他亲民的一面,为自己在这辖区内赢得好的口碑,为他今后的官运亨通做个免费广告,我的在学校大门拐弯处下车的要求没有批准。小车一路鸣着喇叭,在新学期开学报名拥挤的学生和家长汇成的人流中,如一个走在领取奥斯卡大奖红地毯上的大牌明星。在众人的瞩目中,小车一路开进了校园,身后的校大门又缓缓地自动关上了。

轿车在学校办公大楼前的小广场上停下了。肖校长早已等候在那里。

车门打开,肖校长探身进来,亲切地向戴镇长问好。看见我坐在里面,校长一愣,但随即恢复了常态。

因为打球的原因,肖校长认识我。校长也喜欢打球,常常在傍晚晚自习前打球,有时也和学生过过手,表示他和学生打成一片。

我冲肖校长一吐舌头,扮了个怪相,然后打开后面的车门,说了声谢谢,就提起我的背包和大编织袋朝寝室走去。

这时,我感觉有无数双眼睛在盯着我看,有学生的,有家长的。

还有一双眼睛,来自我的背后。是他,戴婷的父亲。我回过头,看见他一直在盯着我看,我俩的目光一相遇,他迅速将头扭开,假装去看别的地方。尽管只是一刹那,但我看得清清楚楚。

或许是因为他年轻时在我们那里工作过的原因,于是便把某种幸福的回忆寄托在那个地方的人或者物上。我想。我今天之所以能够坐上小轿车,一是因为戴婷的缘故,又之所以一路坐进校园来,完全是因为他在我们那里工作过,我成了他寄托情感的载体……我的脑子里一连串的想法冒了出来。

但不管怎么说,我都得感谢戴婷和她的父亲,要不是他们,这时我还和那些步行到校的学生一样,正汗流浃背地走在那山间公路上,感受两腿酸软、四肢无力的滋味。

一个山区的学生搭乘镇长大人的小轿车到校的新闻效果,绝不亚于当年二战时原子弹在日本爆炸的情形,消息迅速在校园里传播。

当我走进寝室的时候,已经先行知晓的狼友未等我放下东西,一个个纷纷伸出狼爪:“洋鬼子,请客,泡上了镇长大人的妞,你娃好牛气。”

“郝勤奋,烟拿来。玉溪,要成双,喜烟。”

“凯儿,三天不见,当刮目相看。想不到一个短短的寒假不见,你娃混长了,找了个镇长大人当泰山。”

狼友一边说,一边将狼爪伸进了我牛仔裤膝盖上的大口袋儿里。那里是我的金库,他们太熟悉我了,就像我太熟悉他们一样。

未经我同意,也不必经过我同意,一个狼友摸出了五十块钱,飞一般地跑到学校小卖部,买了一大包零食,外加一包玉溪烟。在极度兴奋中大家分抢了零食,一人叼了一支烟,狠狠地吸了一口后,便要我老实交代,并且还不准漏过每一个细节。

他们眯着色迷迷的眼睛,做出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等待着我的精彩描述。看来,在享受美食、香烟的同时,这帮小子还企图来一顿香艳的听觉大餐。

天哪,从进门到现在,我还没有开口说一句话,就发生了这么多的事情:先是狼友们认为我走了狗屎运,找了个镇长大人当岳父,然后是我的五十块钱再也不属于我了,而是化作包包零食、根根香烟落入了狼口,最后又是一顿听觉大餐等着我去操办。唉,我的五十块钱哪,没有戏了;而我的新学期呢,看来有戏咯。

明哲的眼泪30

不管我怎么解释,狼友们就是不相信,非得认定我找了个有钱有势的岳父大人,并且还把先前戴婷暗恋我的传言和这件事联系起来,在同学间进行绘声绘色的传播,弄得走到哪里都有人用一种羡慕加嫉妒的眼光看着我。

算了,由他们去杜撰吧,我不想再解释了,有些事情你越解释越说不清楚。就像黄泥巴掉在裤裆里一样,不是屎也是屎。他们愿意怎么想随他们去。

戴婷也知道这些传言,她一副大大咧咧的样子,仿佛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见了我依然称兄道弟,比我还大方。倒是我,见了她竟然有些脸红,显得有些不自然,一副做贼心虚的样子。

新学期的校园里人山人海,那些父母在家的同学在家长的陪同下报名注册,像我们这种空巢儿就只有劳驾自己了。

由于缴费的人多,总务处的门外排起了一条长龙,这条长龙里的人明显分成两类。

一类是成人,就是那些陪同孩子来报名的家长,此时他们的乖乖儿、乖乖女正坐在校园的椅子上,悠闲地享受着零食。一类是学生,不用问,他们大都和我一样,父母在外打工,凡事都得靠自己。

等到快近中午了,才缴了费,到老班那里注了册,才算完成了今天的任务。回到寝室,里面空荡荡的,由于今天只报名,不上课,同学们到学校附近玩去了。

听说学校外面的村街上,原来的桌球室旁边新开了家游戏厅,生意红火得很,他们一定是到那里潇洒去了。春节刚刚过去,口袋里大都有几个钱在蹦跳,这帮小子。

寝室里乱糟糟的,床上堆着大包小包。同学们刚刚来,还没有铺床,东西随便丢在自己的铺位上。

空气中散发着一股霉味,地上到处都是零食袋、破烂的旧书、丢弃的旧鞋子,人挪动一步都要踢到这些东西。厕所的门掉了一块,像一个年老的妇人缺了一个门牙,那是这帮狼崽练习拳头功夫的杰作。

我推开门,一股尿臊味扑鼻而来。正准备解开裤子畅快,发现里面有一个人,看见我进来了,他连忙抹去了脸上的泪水。是明哲,他在哭,眼睛红肿。

我愣住了,明哲和我一样,父母都在外打工。他爷爷奶奶都死了,家里就他一人,平时大部分时间都以校为家。偶尔回家,面对空荡荡的老屋,他找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但是明哲很争气,学习成绩很好,在班上是前几名,在年级也是前十几名。老师说,照这样发展下去,明哲考个重本不成问题。明哲的人缘也很好,同学们学习上有什么问题找到他,他都乐于帮忙解决。他不像班上有几个成绩好的同学,为了避免其他的同学超过自己,在有同学向他请教的时候,故意装着不懂,一问三不知,保密工作做得密不透风、滴水不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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