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人平时在学校惹是生非,经常在厕所、食堂、上学路上敲诈低年级同学的钱,时间大多是在星期天的下午或者晚上进行,因为这个时候同学刚放星期天返校,带了一周的生活费;再不就是帮人打架,收取保护费;还有就是和相邻学校的帮派组织械斗。
学校进行了几次大的清理,但只要风头一过,又都死灰复燃。
“去找学校啊,快,学校一定有办法。”不知是谁提议。
“学校能管吗?黑儿又没有报名注册。”另一个补充。
唉,大家叹了一口气。
是啊,黑儿的父母在浙江打工,今年没有回来过春节,临开学的时候,给他寄了一千四百块钱,让他交了本期的书学费后,余下的做开学第一个月的生活费。
可黑儿不想读书了,想独自一人到外面去闯荡,但是他又不敢告诉父母,怕父母不同意,就来个先斩后奏,开学的时候,没有到学校报名注册,拿着那些钱出走了。
昨天临走的时候,黑儿把寝室里的哥们请到学校外面的小餐馆里撮了一顿。大家喝了很多的酒,黑儿很兴奋,说他要到内蒙去。
黑儿说那里有美丽的草原、洁白的羊群、飞奔的骏马,他从小就羡慕那里,羡慕那风吹草低见牛羊的塞外风光。他说他要到那里去看一看,然后就地打工,等发了财就不会被父母和老师瞧不起了。
黑儿的酒喝得差不多了,说话的时候舌头直打卷。
同学们说,你小子发了财可别把我们这帮兄弟伙忘记了。
黑儿端着酒杯,摇摇晃晃的,说:“哪里话!苟富贵,勿相忘。来,干杯。”
就这样,黑儿走了,学校以为他辍学了,爸妈以为他在读书。黑儿的出走,是空巢家庭与学校在假期这一特殊时段教育与管理断裂所致。
想不到,黑儿才走到江城,美梦没有实现,倒是遇到了噩梦。
“试一试,兴许学校要管。”这些平时恨学校管严格了的同学在情况危急时最终想到的还是学校。
“是政教处的黄主任吗?糟了,我们班的黑儿被人追杀……”大家守在电话机旁,等待着事态的发展。
消息不知怎么让隔壁寝室的同学知道了,走廊里一下子挤满了人。大家交头接耳,议论纷纷,气氛格外的紧张。
深夜求救电话38(2)
第二天,在食堂打饭的时候,我碰到了梅,她问起我黑儿出走的事情。看来消息在全校传开了,连梅这种喜欢安静独处的女生都知道了。
她问我现在有什么消息吗,我说还没有。梅还想说什么,可是欲言又止。这时,后边的同学在催促了,我俩打了饭,找一张小餐桌坐下。
梅扒了几口饭,又盯着我看,似乎想说什么,但又不好意思开口。我把嘴里的饭吞下肚,对她说:“有什么就说吧,我听着便是。”梅轻轻笑了一下,“其实也没有什么,就是……就是……”看她那吞吞吐吐的样子,好像有什么大事情似的。
“你怎么这样啊?”我把一块回锅肉夹住丢到嘴里。
“就是……你可别像黑儿那样犯傻,悄悄开溜。”梅看着我吃饭,把筷子搁在碗上。
“扑哧……”我嘴里溅出一些还未来得及入肚的饭,掉在桌子上。“原来你吞吞吐吐半天,就是为了告诉我这个啊?”
“嘘……”梅把手指放在嘴唇上,然后指了指周围的同学,因为那些同学开始偷偷的朝我俩这边看。
“不会的,放心吧。”我把双手放在嘴边拢成喇叭状,故作夸张地用小得不能再小的声音说,“你是不是……”同时做了一个眯眼,“臭美……”梅用筷子头敲了一下我的脑袋。为了报复,我把她碗里的几块肉夹到了自己碗里,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和着饭吞到肚里。
“说真的,别让你奶奶操心,好吗?”梅比我高一级,对一些男生在校胡来的事情一定了解不少。
“嗯……” 心里一阵温暖,我感激地点点头。
呼啸的警车39(1)
黑儿的事还没有着落,大家猜想了一夜,紧张了一夜,都没有睡好。尽管是新学期的第一天正式上课,但是大家都没精打采,特别是男生,大都趴在书桌上睡觉。
教室里空了两个位子,一个是出走内蒙,在江城被人追杀的黑儿;一个是上期长期逃课,被老班挂起,让他请家长到校才允许报名,可至今不见人影的浪哥。
另外,新增加了一个插班生,就是“肥羊儿”说的那个“鸡”,她坐在教室的后排,穿着很普通,样子也不妖娆,与同学们想象的小姐模样大相径庭。
同学们,特别是知道这个秘密的男生都很失望;再加上黑儿的原因,所以大都没有把注意力集中在她的身上。
黑儿平时与大家相处得很好,大家心中挂念的是黑儿的安危。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逃脱了那帮小混混的追杀了没有,学校有没有管这件事,甚至还有的同学自告奋勇去营救。
男同学在下面嘀嘀咕咕,低声议论着这件事,像蚊子在教室里嗡嗡。上课的生物老师连甩了三次黑板擦子,都无济于事。少部分女生也知道了这件事,也加入了嗡嗡的行列,教室里说话的声音更大了。生物老师气得把书一扔,叫大家上自习,并把这种开学上课讲话的情形归结为“假期综合征”。意思是说,学生经过一个长时间的假期,才开始上课的时候,有一个适应的过程,过几天就好了。
他哪里知道,在学生中间,正交谈着一个同学被追杀的现实版惊心动魄的黑道传奇。
正在这时,一阵刺耳的警笛由远而近,从通向山外的那条公路直奔学校而来。警车在校门外停住了,可警笛响个不停,让人陡生一种战栗的感觉。
这时,下课铃响了,全校的同学一下子从教室里涌出来,教学楼的走廊上挤满了人。大家都踮起脚,伸着个脖子看稀奇,议论纷纷。
一个同学说:“又是哪个要遭挂起,要去吃不要钱的饭了。”
另一个接嘴:“你娃反正差生活费,进去吃几天好了。”
听见这话的人就回击他,说:“你娃才想吃不要钱的饭!”
还有的嫌在走廊上看不真切,就咚咚咚地跑下楼,往校门跑去。
一些同学围在警车旁边,像没有见过似的,睁着大大的眼睛往里探视。后边的同学就把他屁股一掀,说:“你娃想坐进去吗?”被掀的同学就反过身来追着掀他的同学打,其余的同学就笑。
这时,学校的保卫跑过来,把这些看热闹的同学赶走了。
学校大门口也一下子涌来了许多人,有周围的村民,有大门外做生意的人,有租房带孩子读书的家长,有守候在大门两边的摩的司机,一个个交头接耳,谈论着这件事。
几个穿着警服的民警在学校保卫的带领下,朝学校行政大楼走去。
这时,最先跑下楼去打听消息的同学气喘吁吁地跑上楼,告诉了大家一个惊人的消息:学校外面村街上的商店昨晚失窃了,据说是我们学校几个开学没有报上名的同学干的。
老师让这些同学回去请家长来校配合教育后再进教室,哪知他们根本没有回去,而是在校门外游荡,昨晚把学校外面村街上李麻子家的商店撬了。李麻子报了警,警察今天到学校来抓人。据说我们班的浪哥也参与了。
请家长到校配合学校教育本来是一个不错的主意,然而,这些留守学生到哪里去请家长啊,他们即使回去了也是白跑一趟,因为他们的家长都在几千里之外的地方打工。他们说到底就是一群无人照管的“空巢儿”。
开学了,学校暂时进不去,有家又不能回,家长又不知,他们就成了一群游荡在学校周围的流浪儿,眼前既不是学生,又不是社会上的人,成了一个“两不像”。
平时,其他学生上课的时候,他们就在学校附近闲逛,到了吃饭的时间,就在学校附近的小餐馆买一份饭,吃了又闲逛,或者钻进桌球室、游戏厅度日。到了晚上,他们就翻墙进来,悄悄溜进寝室睡觉。他们白天蛰伏在学校周围,夜晚就如那躲藏在洞中的老鼠,探头探脑,出来活动了,有的溜到几里外的镇上去上通宵网,有的就干些偷鸡摸狗之事。像昨晚撬商店的事,就不是第一次发生。
呼啸的警车39(2)
家长以为他们在校读书,就照常把钱寄来。尽管不知道读书有没有着落,但起码生活有保障,于是,这些特殊的流浪儿——“空巢儿”过起了一种畸形的非读书非辍学的生活。
黑儿出走,遭人追杀;浪哥游荡,撬人商店;小姐插班,闻所未闻。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怎么什么稀奇事都发生在开学,都发生在咱班?真让人搞不懂。
午夜惊魂40(1)
黑儿后来在寝室夜谈中向我们讲述了他在江城的传奇经历,那惊险的一幕至今让人心有余悸。
黑儿乘船到达江城的时候,已是晚上九点以后。站在船舷,望着灯火辉煌的轮船码头,黑儿又是兴奋又是紧张。
那闪烁的霓虹灯、巨幅的广告强烈地吸引了他的眼球,长这么大,他还是第一次近距离地观看城市的夜景。
自从父母在他小的时候出门打工以后,黑儿就几乎没有出过远门,每年都是在亲戚家流浪。从这家到那家,又从那家到另一家,凡是能沾上边的亲戚,黑儿几乎都去麻烦过了。
这种寄人篱下的日子让他看惯了各种脸色,习惯了忍气吞声,因为那时他还小,不敢独自一人待在空荡荡的黑屋子里。
白天,听了同学摆鬼故事,晚上他就会做噩梦。所以,他养成了蒙头睡觉的习惯,这个习惯一直到现在都无法改掉,哪怕是大热天,他都要在头上蒙块毛巾,为这没少被同学笑话。但黑儿说,这小时养成的怪毛病就是难以改掉,就由他去吧。
可这怪毛病还闹了个恐怖事件。有一个星期六的晚上,同学们大都回家去了,寝室里就只剩大胖和黑儿。大胖靠在床头,点着一支蜡烛,一边吸烟一边看恐怖小说;黑儿睡懒觉,光着个脚丫,直挺挺地躺在那里,头上盖着块白毛巾。
那天学校停电,寝室里没有灯。大胖看完书后,见黑儿这副模样,就来了一个恶作剧,把燃着的蜡烛放在他睡的床头脚下,使黑儿看上去整个就像一死人摆在那里。
做完这一切,大胖就偷偷溜到隔壁我们班的另一个寝室,假装说自己寝室卫生间的水龙头坏了,要到这边来洗澡。洗了两分钟,又说香皂忘记带过来了,就让我们班胆子最小的毛弟去帮忙拿过来。毛弟是我们班年龄最小的一个同学,真名叫黄墨,今年才十五岁,父母也在外地打工。他模样挺乖,一脸的稚气还未褪尽,人缘儿特好,大家都把他当弟弟看,管他叫毛弟。
毛弟挺乐于助人的,屁癫癫地跑去了,进去的时候倒没有什么,因为他没有注意。
从卫生间拿着香皂出来的时候,借着蜡烛的微光,毛弟看见两大脚丫子;再往上一看,一个人直挺挺地躺在那里,脸上盖块白布,完全一死人模样。毛弟当时就吓得两腿打颤,挪不动脚步。
正在这时,突然,一阵风吹来,蜡烛灭了。一只手按在了他的肩上,毛弟直觉眼前一黑,腿一软,裤裆里一热,就晕了过去。这时,身后响起了从隔壁假装洗澡偷偷溜过来的大胖计谋得逞的怪笑。
想起这些校园趣事,黑儿嘴角咧开笑了。但同时,一股伤感的情绪迅速笼罩了他。两天前,自己还是一个中学生,与同学们打打闹闹,虽然成绩不是太好,但也还是跟得上。校园里的那些时光也还是充满了激情与乐趣,球场上的疯狂,圣诞晚会的浪漫,晚自习停电后扯起嗓子飙歌,勾起了他多少幸福而温馨的回忆啊。
而仅仅两天之后,这一切显得是那么的迫近而又遥远。风吹起他凌乱的长发,面对灯火辉煌的城市,他竟然产生了一种“何处是我家”的伤感和茫然。他甚至怀疑自己当初未与学校、老师、家长商量,擅自出走的举动是否显得有些轻率。但事已至此,再无回头路,只好硬着头皮走下去。
随着下船的人流,黑儿提着简单的行李上了岸。
这时,围过来一大群人,有出租车司机、长安车司机,有帮人扛行李的棒棒,有拉客住旅店的年轻女人,他们围在黑儿周围,过分热情地招揽着各自的生意。
黑儿第一次出远门,不知如何招架,心里紧张得不行。他死死地抓着自己简单的行李,因为那里面衣服的最底层,放着一千多块钱,他认为那里是最保险的地方。
以前在家时,他看见大人出门就是这么做的。据那些大人说,赶车赶船最容易遭扒手,放在包里,用衣服裹着,只要包不离手,扒手就不容易得手。一路上,黑儿悄悄用手捏了无数次,那些钱都乖乖地躺在那里。
午夜惊魂40(2)
黑儿使劲地摆脱了那些过分热情的手,往码头上面的闹市走去,他不敢相信这些人的话。以前在学校听那些出过远门的同学说,码头上的骗子最多,稍不注意就被骗了。他认为,只要到了闹市,人多了,就什么也不怕了。
哪知,黑儿刚才的一举一动,早被一辆出租车后的几个叼着香烟的黄毛小子瞧见,一场危险在等着他。
流落街头41(1)
黑儿在码头上的一举一动,让人一看就是一个从未出过远门的孩子。
他拎着行李向闹市走去,此时已快到晚上十点了,街上的行人逐渐稀少,大商场早已歇业,一些小的店铺也开始打烊关门。
黑儿的肚子开始咕咕叫,到了这个时候,他才想起没有吃晚饭。
先前在轮船上,黑儿嫌那饭贵,舍不得买,就到船上的免费开水桶接了一杯水,就着开水吃了一个上船前在码头上买的面包,算是晚餐。几个小时过去了,本来就没有填饱的肚子开始不满了,此时咕咕咕地叫得更欢。
黑儿想找个小餐馆买碗面条,但大街两旁全是些豪华的餐厅,门口站着穿戴整齐的迎宾小姐。尽管有一家餐厅的小姐热情地招呼黑儿,但黑儿受惊般地赶快逃离了。
因为看那架势,价钱一定贵得咬人。
黑儿摸摸袋子里衣服底层的钱,仔细盘算着未来的行程,要到内蒙,还远着呢,他不敢随便动那些钱。
几个戴着耳环、染了黄毛的小子一路跟随着他。黑儿停,他们就停,站在那里假装看风景;黑儿走,他们也走,外人看了像是几个小哥们在逛街。这一切黑儿一点儿也不知道。
街上的人更少了,黑儿心里一阵发慌,得先找个旅店住下来。黑儿看着街道两旁的招牌,都是一些豪华的宾馆,黑儿上去问了问,价格最少都要一百块。听了这个价,黑儿嘴巴张得半天没有合拢。
天啊,一百块,睡一晚上觉,打几声呼噜,一晃就过去了,一百块就这样泡汤了,值吗?
以前在学校,一百块是他半个月的生活费。
半个月,是什么概念,只值一晚上睡觉钱。这一百块,在黑儿是半个月的生活费,在他们班的穷学生来说,是半年的零用钱。
那些家庭穷困的同学,一个月只有二十来块钱,这点钱除了买洗衣粉外,还要买纸笔等文具。
上学再远都是走路,哪怕脚磨起了泡都舍不得赶车。每周星期天他们都得背上一周的粮食、咸菜,徒步走上几十里到校上课。星期一早上到教室上课的时候他们一般都一瘸一拐的,可就是这样极其艰苦的生活,依然没有消磨他们的意志,只要一到教室,他们的精神状态就会好得出奇,所以他们的成绩都是班上位居前列的。
黑儿也想学他们,也想把成绩搞上去,也想给在外打工的父母一个惊喜;但是,他管不了自己,往往坚持不到一天就泄气了,就在上课的时候眼皮打架,就想睡觉。
时间久了,功课就渐渐跟不上了,于是就萌发了辍学到外面闯荡的念头。
一百,一百,黑儿反复念叨着,不敢再往下想,就又低着头往前走。
身后的几个黄毛交换了一下眼色,加快了脚步。
黑儿从主街道上拐入了一条小街,他想到那里去找一个便宜一点的旅馆。刚出走到县城的那晚上,他就是这么办的,也是在小街上找的一家小旅馆,住一晚才二十块,还有电视看,凭这经验,黑儿坚信一定能找到。
小街的灯没有大街上亮,有些黑咕隆咚的,黑儿心里有些发毛。
会不会遇到坏人啊?会不会抢劫啊?一个一个问号冒了出来,黑儿把手中的行李抓得更紧了。
身后的几个黄毛也跟着拐进了小街,嘴里的烟头在暗处显得格外地亮。
正在这时,暗影里钻出来一个年轻的女人,脸上画着浓妆,嘴巴涂得鲜红鲜红的,右手指尖夹根香烟,站在了黑儿的面前,吓了黑儿一大跳。
“小兄弟,打炮吗?快餐五十,包夜一百五。”那女人吸了一口烟,吐在黑儿的脸上。话从她冒着烟雾的嘴唇里冒出,极富挑逗性。
遭了,遇到鸡了。以前在寝室熄灯之后夜谈荤话时,同学们经常产生一些暧昧联想,借以释放青春的躁动,但那毕竟是嘴上说说,从没有体验过也害怕涉足那些地方。
黑儿不知怎么应付,心咚咚咚咚地跳得厉害。想绕开那女人,可那女人挡在他面前,不让他走。
流落街头41(2)
“是处吗?是处的话,本小姐不要钱,免费让你小子爽一回。”那女人一脸的淫笑,越说越不像话。
黑儿一把推开她,提起行李开始狂奔。
“你小子太监一个,我呸。”身后传来那小姐气急败坏的咒骂。
暗处的那几个黄毛小子也开始加快了脚步,朝着黑儿的方向一路追去。
现实警匪片42
小街上的人越来越少了,黑儿还没有找到便宜的旅馆,他心里开始着急,难道今晚要露宿街头吗?
听说现在的治安不是很好,会不会遇到坏人啊?想到这里,黑儿心里一阵发毛,不由得回头看看。这一看让他更加紧张起来,就在他身后不远的地方,几个黄毛小子叼着烟卷跟着他。
看见黑儿停下来,那几个小子也停下来,假装把头扭到一边。为了试探那几个小子是不是在跟着自己,打自己的主意,黑儿撒开步子跑了起来,并偷偷地回头看了看,只见那几个小子也大步跑了起来。
糟了,真的遇到坏人了,遭人盯梢了。这可如何是好?黑儿捏了捏包里的钱,那可是他的救命钱啊,离了它自己不是寸步难行吗?走的时候信誓旦旦,说一定要闯出一番天地让同学们看看,如今不要说没有到内蒙古,连草原的一根草都没有瞧见,就要沦为乞丐,流浪街头。要是让同学知道了还不笑掉大牙!
不行,千万不能让那帮小子把自己的钱抢去,不能让他们得逞。黑儿的脑筋迅速地转动着。
得想个法子,黑儿索性放慢了脚步。身后的几个小子也放慢了脚步,他们不知道黑儿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这时,街上的行人还没有完全消失,三三两两的,看样子都是本地人。那几个小子还不敢过于放肆,不敢明目张胆地硬来。
就这样,黑儿和那帮小子一前一后,隔了一段距离,上演着警匪电视片里同样的情节。
这时,街边出现了一个公厕,里面亮着灯,左边是男厕,右边是女厕。
一个中年妇女进去了,黑儿箭一般地冲了过去,他没有进男厕,而是冲进了女厕。厕所里只有那个中年女人,见突然冲进一个小伙子,以为遇到了劫色的变态狂,顿时吓得张开嘴巴准备喊救命。
危急时刻,黑儿顾不得羞耻,一个箭步冲上去,捂住了她的嘴巴,同时附在她耳边说:“阿姨,别怕,我不是坏人,是个学生,遇到麻烦了,需要您帮忙。别出声。”
此时,厕所外响起了那几个小子的说话声:
“妈的,刚才还在这里,怎么突然不见了?”
“想跟老子几个玩儿,抓到你玩儿死你。”
“老四,你守着这厕所,怕他进去了。”
“老三,到前面看看。”
“其余的跟我来,今天好不容易钓到一条鱼,千万别让他跑丢了。”一个老大模样的人在调兵遣将。
那女人吓得直颤抖,听见了外面的话,又看了看黑儿的样子,不像是个坏人,心稍微安定了些。她用手摸着胸口,轻轻地喘着气,定了定神,用极细的声音问:“我一个女人,怎么帮你?”
“把你的衣服脱下来。”
听见这话,那女人又睁大了惊恐的眼睛,身子抖得像筛糠,双手死死地抓住衣服的前襟。
为脱险境装孕妇43
“您误会了,”黑儿凑在她的耳边说,“把您外衣借我用一下,我化个装。”
那女人这时才明白他的意思,长长地松了口气,把那件花外衣脱了下来。
黑儿穿上它,又从包里摸出两件衣服来,一件包在头上,一件塞进花外衣与肚子之间。这样,黑儿就成了一个弱不禁风的孕妇模样了。
这一招,黑儿是跟警匪片学的。以前在学校读书时,黑儿最喜欢看警匪片,觉得特刺激、过瘾,并且,他还喜欢模仿里面各种人物的动作。
由于他平时喜欢搞笑,有一次,班上开晚会,同学们让他表演一个节目,他就即兴表演了一个孕妇。当时,他惟妙惟肖的表演把同学们的眼泪都笑出来了,想不到,这个绝活在今天派上了用场。
其实,黑儿脑子挺机灵的,就是平时懒了点,要是他把一半的精力放在学习上,就是一个响当当的角色。这话是老师说的。
黑儿挺着个大肚子,一只手撑着后背,一只手挽着那女人的手。这样看起来,他俩就成了一对出来方便的母女或婆媳了。
见了黑儿这模样,那女人想笑,黑儿“嘘”了一声。那女人拼命忍住笑,扶着黑儿大模大样地出去了。
男厕那边,一个小子靠在门口的墙上,抽着烟,手里在转着一把刀,就像平时同学们转笔那样,那刀在灯光下闪着寒光,那小子望了一眼黑儿他们,又把头转向别处去了。
黑儿撑着腰,扭着屁股,在那女人的搀扶下,向前走去。转过街角,黑儿迅速地脱下那女人的外衣,扯下头上的衣服,又扯出肚皮上的衣服,深深地向那素不相识的好心女人鞠了一躬:“谢谢你,阿姨,祝您一生平安。”
那女人连连摆手,“孩子,不用,我也有个儿子像你这么大,在读高中。看样子你不是本地人,你一个人跑出来干什么?路上可要当心啊,你爸妈不担心吗?”
黑儿的眼睛有些湿润,可话太多,一时不知从何说起;再说,眼前危险还没有过去,不是说话的时候,就又深深地鞠了一躬,转身走了。
不远处传来那几个小子的说话声:
“妈的,老子刚才看见的那个大肚婆,十有八九是他装的,想不到一时疏忽,从老子眼皮底下溜走了。”
“抓到你,老子几刀砍死你。”
“扔到长江喂鱼。”
原来转来转去,这里是十字街,差点又撞上了。
这时,黑儿看见路边有个电话亭,就一头钻了进去,拨通了学校寝室的电话,就是先前我接到的那个深夜求救电话。
当同学们把这一惊人的消息告诉给学校之后,学校并没有因为黑儿没有报名注册而袖手旁观、撒手不管,而是迅速将这一事件在第一时间向县公安局做了汇报,并请求县公安局立即与当地警方取得联系,想法营救黑儿。同时,学校还想方设法找到了黑儿在外地打工的父母的联系电话,将黑儿开学未报名注册而私自离校出走,现在江城遇到危险的事向他们做了如实的通报。
黑儿的母亲听到这个消息,当即就晕了过去。电话里传来黑儿父亲大声呼喊妻子和在旁边关心这一事件的工友们手忙脚乱抢救黑儿母亲的声音,乱成一团糟。
县公安局得知此事后,高度重视,当即就我县一个留守少年出走在异地遇到麻烦之事,与当地警方取得了联系;同时,县公安局又将这一消息立即反馈给了学校。
学校马上将县公安局已经与当地警方取得联系,正在设法寻找黑儿的事情告知了黑儿的父母,并请他们放心,一有消息立即通知他们。
寂静的夜晚,因一个留守少年的出走而变得格外的紧张。同学们再也无法入睡,焦急地等待着消息。
黑帮组织“血刃会”44(1)
当地警方得知此事后,同样高度重视。他们根据刚才黑儿打电话的号码,与电信取得了联系,查出了黑儿所在的大概地理位置。于是,警笛长鸣,一个营救异地出走学生、留守少年的行动开始了。
黑儿哪里知道,由于自己的年少轻狂和一时冲动,在这个寂静的夜晚掀起了多大的波澜,惊动了多少关心和爱护他的亲人和部门。同学为他担忧,家长为他揪心,学校领导为他牵挂,公安干警为他不眠。
黑儿更不知道的是,他遇到的这帮黄毛小子,不是普通的街头小混混,而是当地一个以作案手段残酷闻名的黑帮组织——“血刃会”的成员。
这“血刃会”的老大是个坐了十年牢的刑满释放人员,外号叫“青面牙”。此人左脸长满青色的胎记,右边一颗长牙露出嘴外,面相狰狞,手段毒辣。此人十年前在一次帮派械斗中因卸掉对方成员两只手臂被判入狱,出狱后仍不思悔改,召集一帮社会无赖成立了臭名昭著的“血刃会”,专门在轮船码头、车站等流动人口多的地方,抢劫、诱拐那些私自离家出走的未成年人。
如果遇到儿童和十一二岁的少年,就将其致残,然后让他们在街头乞讨,所得收入悉数上交,稍有不从,就采取烟头烫、毒打、饿饭等手段,这些少年儿童进了这个组织就像入了地狱。
对那些拐骗来的年龄大一些的少年,他们就利用毒品控制,采用让他们吸食掺有海洛因的香烟或直接注射毒品等手段,让这些少年上瘾,对毒品产生依赖性,完全受控于他们,然后逼迫他们参与偷盗,实施抢劫或杀人等暴力犯罪。
对这个带有黑社会性质的帮派组织,当地警方在几年前接到群众举报后早已实施了严密的监控,并实施了严厉的打击。可惜,在一次大抓捕行动中,黑帮老大“青面牙”侥幸逃脱。后来,这个组织的活动有所收敛,想不到近段时间死灰复燃,又出来活动了。
电话亭里的灯亮着,待在那里实在太危险了。黑儿电话还没有说完,就听见一阵咚咚咚的跑步声,回头一看,那帮小子杀气腾腾地往这边赶来了,其中两个手里还提着砍刀。
街上为数不多的几个行人见了这帮人,像见了瘟神,纷纷避开他们,大气都不敢出,深怕一不小心招来杀身之祸。
那些还未关门的店铺,见了这阵势,纷纷放下了卷帘门,街上传来卷帘门落地的哐啷声,在寂静的夜里传得老远。空气中平添了一种恐怖与杀气。
黑儿吓得一抖,电话从手中滑落,悬在半空,发出嘟嘟的声音。他顾不得这些,连忙弯下腰,抓起行李,猫着身子钻出了电话亭,向小街的深处蹑手蹑脚地走去。
但是,这一切没有逃过那帮小子狼一样的眼睛,因为黑儿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小街的前面有一盏路灯,把他的影子拖得老长。他那蹑手蹑脚的影子在那帮小子看来是那样的幼稚和滑稽可笑。
同时,黑儿根本不知道,他已走入了一条死胡同,这是一条断头街,也就是说,街到前面已经到头了。熟悉此地地形的那帮小子不紧不慢地跟着,等着瓮中捉鳖。
看着小街尽头高耸的防护石壁,黑儿露出了绝望的神情。那帮小子已经来到了他的面前,嘴角露出了猫捉耗子似的微笑。
此时,黑儿是多么后悔自己当初的轻率,要不是自己的一时冲动,此时,自己正和同学们一起,在学校寝室进入甜蜜的梦乡,又在起床铃中一觉醒来,开始新的一天。
此时,他是多么怀恋过去的日子啊!他想起了和同学们一道打球、爬山、下晚自习后到食堂买夜宵的情形,想起了远在浙江打工的父母在领了月薪后第一时间给他寄钱,叮嘱自己好好学习的情形,他甚至还想起了老师恨铁不成钢时臭骂他的情形。这些平时生活中琐碎的细节,现在竟然变得格外的温馨,这真是一种奇怪的感觉。
“跑啊,咋不跑啊?”
“挺有能耐的啊,你小子还知道装大肚婆,糊弄爷几个,小瞧你了啊。”
黑帮组织“血刃会”44(2)
几个人抱着手,阴阳怪气,幸灾乐祸。
“害老子钓了你一晚上,你个小麻鱼。老四,先教训教训他,再挑了他脚筋,看他往哪跑。”一个小头目模样的人发话。
叫老四的家伙吊儿郎当地走上来,照着黑儿的鼻子一拳头。黑儿情急之下一低头,老四一拳头打在了石壁上,顿时发出杀猪般的嚎叫,缩着手,连抖直抖。
“废物,丢人现眼,闪开,让老子来教训他。”另一个小子边说边走上来,出其不意地使出一记飞腿,一脚踹在黑儿的脑袋上。黑儿只觉脑袋一嗡,往后一倒,头又碰到后面的石壁上,觉得眼前金星直冒,连忙用手捂住脑袋,手里的行李一下子掉在地上。一个小子见了,连忙过来捡。
见此情形,黑儿顾不得疼痛,连忙爬过来,死死地抓着不放。那个小头目见了,上来一脚踩在黑儿的手背上,用力使劲地磨,鲜血从黑儿的手背上冒出。小头目使着劲儿,脸上露出狰狞的表情。
那里面是父母打工换来的血汗钱,绝不能让这帮狗杂种抢去。黑儿心里默默地想,更加用力地抓着行李,同时张开嘴巴,狠命地朝小头目的脚咬去。
“哎呀。”小头目惨叫一声,抱着踩过黑儿手背的脚连蹦带跳。
“老子废了你。”小头目叫了几声后,放下脚,抽出一把匕首,面露凶光,一步步朝黑儿逼来,匕首泛着寒生生的光。
留守少年保护之神45(1)
正当黑帮组织“血刃会”的小头目拿着匕首向黑儿步步逼近的时候,身后响起了一声断喝“住手”。黑儿睁开眼睛一看,原来是闻讯赶来的当地公安干警。
几个黑帮小子一看,吓得掉头想跑,但是,这里是一条断头街,前面没有出路,后面有干警的布控,一个个就像瓮中的鳖,只得乖乖缩手就擒。看着他们刚才还不可一世,而现在却垂头丧气的样子,黑儿打心里解气。
“走吧,小伙子。”一个年轻的干警摸了摸黑儿的脑袋,又笑着拍了拍他的肩,“刚才没吓着你吧?”
“哪能呢。”黑儿摸了摸脑袋,装起了大。
“哟,还吹上了牛皮。”几个民警哈哈大笑。
公安干警根据抓获的几个黑帮成员的口供,乘胜追击,当晚抓获了这个黑帮组织——“血刃会”的老大“青面牙”,彻底摧毁了这个黑势力集团。
黑儿在前来营救他的一个干警家里住了两天,受到了上宾般的待遇,让这个民警叔叔六岁大的儿子嫉妒得眼红,恨不得将这个夺他之爱的不速之客立即赶出家门。
不过,黑儿一个倒立墙壁的动作很快让这个小家伙喜欢上了他,缠着黑儿,非得要黑儿教他。于是黑儿就把他两只小脚倒提起来,让他两只手着地,身子靠着墙壁。小家伙觉得刺激,玩了一遍还要再来。房间里充满了快活的笑声。
黑儿和小家伙的感情越来越深,以至于两天后,从浙江赶到江城的黑儿的父亲要接走他的时候,小家伙拉着黑儿的手不放,哭得个稀里哗啦。
黑儿的父亲买了一幅锦旗,请人写上“留守少年保护之神”几个大字,送到了当地公安部门,还燃了一挂鞭炮,以表达自己的谢意。在燃放鞭炮的时候,公安同志说城里禁止燃放鞭炮,咱们执法部门应该带头执行,你的心意我们领了,这鞭炮就免了吧。
黑儿的父亲说:“我是个农民,不懂得什么大道理,只晓得知恩图报,今天这鞭炮非放不可,要是不放,我这一辈子到死也不会安心。放鞭炮不对,我认罚款,这样总可以了吧。”说完从身上摸出一叠钞票。
闻讯赶来看热闹的市民见此情形,深受感动,纷纷要求:特殊情况,特殊处理嘛。其中一个老大爷走上前,帮助黑儿的父亲,点燃了鞭炮,于是,鞭炮声、市民的掌声、欢呼声,一起响起。
黑儿回到了学校,学校并没有因为他私自出走而将他拒之门外,仍然安排他回本班上课。
在经历了这件事后,黑儿变得成熟了,学习也用功多了,后来还参加了学校留守学生的群众组织“空巢儿联盟”,为帮助学校教育留守少年做过许多有益的事。
不过,同学们老喜欢拿这件事情寻黑儿开心,晚上在寝室熄灯之后,总要他讲述在江城的传奇经历,尽管都已经听了N遍了,而且非要他老实交代和那个遇到的小姐打炮没有……
黑儿搞笑的本性还没有改,实在缠不过了,就装着从毛片中看到的样子,不断的呻吟,哼……哼……啊……啊,声音煽情之极,把一个个室友逗得血脉喷张。这时,黑儿来了一句,“我肚子好痛啊”,接着,“砰”的一声,一个巨大的臭屁响起。
睡在他下铺的兄弟听见这巨响,连忙掀开被子,准备逃离这“原子弹”的轰炸,可是由于太匆忙,头一下子撞在上铺的铁条上,头上顿时起了一个不大不小的包,痛得喊爹叫娘。
寝室里的那帮小子不但不同情,还幸灾乐祸,一个问,爽不爽啊,其余的拖着长长的声调,阴阳怪气地回答:爽,哈哈哈哈。
后来,我和梅在学校那条小河边散步的时候,我把黑儿在江城的经历告诉了她。可能是由于我口才超好的缘故,我把他那段经历描绘得分外惊险刺激。
梅走在我的旁边,静静地听着,一言不发。末了,说了一句:“听你的口气,好像还挺羡慕似的,你是不是也想像他那样,出去流浪一番啊?”梅的话里流露出责备和担心。
留守少年保护之神45(2)
“嘿嘿,说说而已,未必真的就像黑儿那样……”我把一块石头丢到河对岸。“要说流浪,每个人,特别是男孩子都有那种冲动,风餐露宿,仗剑天涯,是我们内心深处的一种渴望,你们女孩子呢?有吗?”我反问了一句。
梅久不做声,望着河里的水出神,“有,别的女生我不知道有没有这种想法,我有。有时我挺羡慕作家三毛,背个行囊,走遍千山万水。”爱好文学的她又开始多愁善感了。
“三毛喜欢的地方是沙漠,你呢?”看着她略显忧郁的样子,我想转移话题,可是,话一出口,还是回到了三毛,又牵涉到她。
“我不喜欢沙漠,我最想去的地方是西藏。”梅的长发在河风的吹拂下飘了起来,像一些细小的精灵在轻轻跳跃。“纳木错湖畔的古朴帐篷,雪域高原夜空的几点寒星,苍穹下的皑皑白雪……”梅的话让我在看到一幅雪域高原美景图的同时,感觉少了些人间烟火的味道。
“你该不是想皈依佛门了吧?”我看着她,开起了玩笑。梅不做声,只是默默地在小河边走。我跟在她身后,不再说话。小河里的水拐过一个弯,打个漩,朝下游流去了。一个塑料做的饮料瓶子浮在水面,一起一伏……
老马的安全经46(1)
由于黑儿和浪哥的事情,班上开学的气氛显得有些沉闷,加上与梅谈话的影响,我心里一直憋得慌,总想找个地方去晃悠晃悠。
机会终于来了,戴婷约我这周星期天去河阳镇溜冰。
昨天放大周的时候,那丫头跑到我们教室门外守着,还往里探了个脑袋。当时我们数学老师还在拖堂,她见了,吓得调皮地伸了一下舌头,马上把头缩回去了。
大胖见了,故意地咳了一声,然后望望我,挤了一下眼睛,意思是告诉我,你那位来了。
这该死的胖子,以为传递个消息就又是混饭吃的好机会来了,真是吃香了嘴儿。
那瘦精精的老头儿终于结束了他永远讲不完的习题,夹起课本,端着他那个一年四季都不离手的破茶杯走了。
同学们兴冲冲地收捡课本,然后准备以百米冲刺的速度逃离这禁锢了自己十天的樊笼,正在这时,老班在教室门口用力地咳了一声。
“唉!”全班同学异口同声。
大家停下手里的活儿,一个个像泄了气的皮球。
咱班有个顺口溜:“天不怕,地不怕,就怕老班咳一下。”因为老班一咳,你就动弹不得,想跑,没门儿,乖乖儿地坐在位置上,哪怕恨得牙痒痒,也得听他唠叨那些“三纲五常”。
我们老班每当到了放假的时候就提心吊胆,他说:“你们这些留守少年,老爸老妈去挣钱,把个孩子丢在学校不管,我这碗稀饭早晚要被你们这帮小祖宗办泼。”
老班在上面忧国忧民,我们这帮小祖宗就在下面嘀嘀咕咕,小声通报各自放假的去处,有的说自己口袋儿瘪了,要回家去“搬军火”;有的说要到河阳镇网吧去整它两个通宵,这次一定要闯关成功;有的说作业太多了,郁闷死了,哪里也不想去。至于老班讲的什么,大家很多都没有听进去。
老班见此情形,气不打一处来,就使劲地用黑板擦子拍打着讲桌说:“你们的父母啊,挣了几个钱——”我们就接嘴:“误了一代人。”马老师瞪大眼睛问:“你们怎么知道下句?”
同学们就说,我们谁啊,老班之高徒啊。老班很是有些得意,竟然破例只讲了十分钟就宣布放假。要不是那个马屁拍得他格外舒坦,我们担心,再给他半小时,他的安全经也念不完。
“哟,万岁”。
同学们在把凳子倒立在课桌上的同时,大声地喊叫着,哐啷哐啷的桌凳撞击声立马在教室响起,像一首变奏青春狂想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