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陌生电话(1)
这几天,杨娜陪公司领导去西班牙开会去了,是一年一度的国际航协年会。我的手机二十四小时开着。女儿蕾蕾已经上五年级了,实验小学离奶奶家近,所以她最近每天都住在奶奶家。我一个人在家寂寞得很,好在可以上网和丑儿聊天。
丑儿知道了我的经历,她颇感兴趣地说:“雷哥,经历就是本钱。苦难就是财富,你应该把经历写成书,将来还可以拍成电视剧。”
我觉得丑儿在开玩笑,我怎么可能写电视剧呢?
“哥,你既然是搞政治的出身,有个问题看你能不能答上来?”丑儿说。
“什么问题?”我问。
“某天某国,总统和众高官一起参加一个会议,结果发生连环车祸,送至医院急救。记者们闻风赶到医院。良久,急救医生终于出来了。记者们围上去,忙问:医生,医生,总统有救吗?医生沮丧地摇了摇头说,总统没救了。记者又问,医生,医生,行政院长有救吗?医生又沮丧地摇了摇头说,唉,也没救了。记者又问,那到底谁还有救?雷哥,你说,谁还有救?”
我一时没反应过来,说:“不知道。”
“哥,你真笨,医生说,国家有救了!”丑儿说。
我连忙在网上打上“哈哈哈”三个字。
丑儿又给我讲了一个笑话:“蜘蛛对婚姻很不满意,就问它妈妈:为什么要让我娶蜜蜂?蜘蛛妈妈说,蜜蜂是吵了一点,但人家好歹也是个空姐。蜜蜂对婚姻也不太满意,于是就问她妈妈:为什么让我嫁给蜘蛛呢?蜜蜂妈妈说,傻孩子,蜘蛛是丑了点儿,但人家好歹是个搞网络的。”
我在电脑前笑得前仰后合,连忙打上几个字:“笑得不行了。”
“哥,我俩连蜘蛛和蜜蜂都不如,没有缘分。也许在你的生命里,我只是个意外。而在我的生命里,你是我最大的奇迹。和你在一起的日子里,我感到爱一个人的充实。”
我看着丑儿的文字沉默了。是啊,丑儿是无意中闯入我的生活的,现在她已经闯入我的生命里,我知道我和丑儿的爱是不会有结果的,我更希望这爱化成挚深的友谊。我理解丑儿为什么前一段在我的生活里消失了,她是在试图忘掉我,可是正像她所说的那样:“一个人的一生或许可以爱很多次,然而只有一个人可以让你笑得最美丽,痛得最伤心……当我把第一次给你时,我以为占有了你,然而对爱而言,占有是爱的原罪。我只希望在你的理想和希望里为你增加一点鼓励,在你失意和疲惫的生活里,给你一点力量和希望。也许哪一天我又会消失了,但那是我最想你的时候。”说实在的,我为有这样的女人爱我而惭愧,我有什么资格让这样一个纯洁的女人爱我,但我却深深地爱上了这个女人。
与丑儿聊完天,我一边看电视一边看服装杂志,这时,我的手机响了几声又停了,我一看是一个陌生的号码,便没加理会。过了一会儿又有短信的信号声,短信上显示:“欢乐总是太短,寂寞总是很长,我原想收获一缕春风,你却给了我整个春天。”
我一看还是刚才那个陌生的手机号。我想给这个手机回个电话,转念一想,算了,我现在什么麻烦都不愿意惹,尤其是女人,只想清静,我甚至想凝心静坐,叩问禅关,怎奈自己冲不破红尘。
我正纳闷之时,手机又响了,又是刚才那个陌生的号码,我毅然接通手机,一个娇滴滴的声音问:“这是雷默的手机吗?”我迟疑了一会儿,我是想听听,辨别一下是哪个女人的声音。
46、陌生电话(2)
“你是哪位呀?”我沉稳地问。
她略显焦急地问:“先生,这是雷默的手机吗?我是他的一个朋友,很长时间没给他打电话了,你是雷默吗?如果不是,请告诉我雷默的电话。”这女孩显得很想见我的态度。
“我就是雷默,你是谁呀?”我冷静地问。
这女孩一听我是雷默,仿佛松了口气,她轻慢地问:“你是雷默?在大学当过校学生会主席,理学硕士。你老爸的病好了吗?”
“你是谁?怎么知道我这么多?快点报号,不然我就挂机了。”我不耐烦地说。
“别别别,”她忙说,“你可能想不起来我了,咱们见过三次面,都是在饭桌上,那时候你还给张国昌当秘书呢。正眼都不瞧我,不过,我那时就很佩服你,你说话很有哲理。林大勇还好吗?我听说你最近和迟小牧来往密切。”
我心想,这女人一定和我、林大勇、迟小牧吃过饭。但是我们吃饭的次数太多了,根本想不起来。
我有点火了,“看在你是女人的分儿上,我给你留点面子。你再不说你是谁,我就挂机了。”我威胁说。
“我叫冯红。”她连忙说。
“冯红?我们见过面吗?我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
“你是贵人多忘事,你再好好想一想,我们在鹤鸣春大酒店吃过饭。”
我又想了想,却怎么也想不起来。只觉得她说话的声音有些耳熟,但想不起来是谁的声音。
最后,冯红很得意地说:“不早了,改日再聊。”便挂断了手机。
我一个人静静地坐在写字台前,眼前像有一层迷雾笼罩在我身体周围,我看着这陌生的手机号,满脑子的狐疑,心想,这个叫冯红的女孩我一点印象也没有,她会是谁呢?打这个电话是善意还是恶意?
第二天早晨,我刚要上公司,手机响了,我一看手机号码还是昨天那个叫冯红的女孩的。 “早晨好,想起我来了吗?”
“没想起来。”
“你接触的女孩太多了,根本就没把我当回事儿。省纪委和省反贪局还找你吗?”
我心里一阵发紧,这女孩居然知道得这么详细。我给迟小牧打了电话,让他找电信局的朋友帮我查一下这个手机号的真正主人。
迟小牧嘲笑我要走桃花运了,并且幸灾乐祸地说:“雷默,打个电话约她见个面不就完了吗?”
“说得容易,还不知对方是白骨精,还是女儿国的温柔女,这女孩不仅了解我,还了解你。”我没好气地说。
迟小牧一听也了解他,便来了兴趣,答应尽快找电信局的朋友。
上午,沙威往五月花公司打了电话,让我把账拢一下,他要看账。我只好让会计搞了个报表,到黑水河房地产开发总公司沙威的办公室去见他。
我推开沙威办公室的门,他一个人坐在老板台前,屁股也没抬,只是说了句“来啦”。我坐在他面前,把财务报表递给他。
“雷默,虽然我们的投入已经收回,但是公司财务状况我并不太满意,招待的费用太高了。”沙威仔细地看了财务报表后说。
“沙哥,公司毕竟处于初创阶段,所有的事情都靠朋友帮忙,招待费高一点是免不了的,你不应该只看招待费用,更应该看看这些费用创造的利润,这半年多,我们除了收回投入外,还略有盈余,如果是别人办这个公司,两年内能赢利就不错了。我取得这么大的成绩,我还以为你能夸我呢。”
46、陌生电话(3)
“我是怕你骄傲,我听说公司整天看不见你的人影儿,你一天都忙啥呢?”
我听这话心里堵得很,便直截了当地问:“沙哥,你是不是不信任我呀?”
“雷默,大哥帮你开这个公司完全是为了你,要说信任吧,也不完全信任,大哥毕竟投了那么多钱,要说不太信任吧也信任,不然大哥就不会与你合作了。我只是觉得你有一摊事儿做不容易,应当珍惜。你人生失败过一次,不能再失败第二次了。”
我听了这些话简直像受了侮辱,但还是忍下来了,心想,合作总是要有一个忍让的,沙威的话糙了点,说的也是心里话。
离开沙威后,迟小牧给我打了手机,“小牧,查到了那个手机号码的真正主人了吗?” 我迫不及待地问。
“那个人叫米雪。”
我一下子明白了,心想,这丫头装神弄鬼的,到底想干什么?
“你要是不敢见她,我会会她。”迟小牧半真半假地说。
“谢了,小牧,我已经知道她是谁了,不用你操心了。”
“雷默,你小子怎么变得越来越没出息了?一个女孩就把你紧张成这样了?”
“你懂个屁。”
晚上,杨娜从西班牙打来电话,说明天起程回北京,大概后天到家。我刚撂下电话,手机就来了一个短信:“亲爱的,让我成为你身体的一部分吧,我只要做你的鼻子,当你发脾气的时候,就可以随时随地地拿我出气。”我一看手机号码,又是那个叫冯红的,我干脆接通了手机。
“喂,是雷默吗?身边有没有红颜知己陪你呀?”
我知道是米雪在搞恶作剧,便大声吼道:“米雪,你他妈的想干什么?”
对方被我这一吼吓了一跳,半天没说话,然后就哭了起来说:“死雷默,人家想你嘛!你可倒好,说不理人就不理人了。”
“雪儿,你正经点,别再跟我闹了好不好?”我压住火平静地说。
“雷默,这是我最后一次给你打电话,算是告个别吧,”米雪停止抽泣说,“因为你是我惟一爱过的男人,告诉你,我要结婚了。”
“真的?”我吃惊地问。
“嗯。”
“跟谁?”
“跟谁你就别问了,反正以后我不会再烦你了。”
“我能参加婚礼吗?”
“不行。你来我会不好受的。”
“那我祝你幸福!”
“谢谢!”米雪又抽泣起来。
我与米雪通完话,心里空落落的,她的抽泣让我觉得她怪可怜的,毕竟在我空虚寂寞的时候给过我精神上的慰藉。想到这儿,为刚才的大吼而愧疚。
47、女明星(1)
夜深了,失眠是我常有的事,我顺手翻开列夫?托尔斯泰的《复活》,映入眼帘的却是这样一句话:“所有的男人,不论是老的年轻的,中学生、将军,受过教育的和没有受过教育的,毫无例外,都认为同漂亮的女人性交是人生最大的幸福。因此,所有的男人,虽然装出在忙别的事,其实都只是愿意干这件事。”托尔斯泰的这段话应了我的一个观点:男人偷性,女人偷情。
男人的情从来都是以性为基础的。张国昌案发后,许多记者都想弄清楚孟丽华为什么为了张国昌四处活动,干扰办案。他们之间的爱是纯真的吗?是高尚的吗?一位权威记者得出的结论是:我实在是被这两口子的关系彻底弄糊涂了。他们糊涂是必然的,因为他们不了解张国昌的灵魂,他“采阴补阳”的时候想过孟丽华吗?他登上赌船一掷千金时想过孟丽华吗?在官运高照的光环下,他结识了多少女性,卢媛就是其中的一个。
卢媛是大名鼎鼎的影视明星,以爱情戏见长,是众多男人心中的偶像。我初识卢媛是在东州市举办的一次春节晚会上,那时张国昌刚当上常务副市长。春节晚会是在欧亚广场举行的,这是东州市最大的一家商业购物中心。卢媛表演的是印度舞,那迷人的舞姿、醉人的容貌让台下的观众如醉如痴。晚会是在东州电视台直播的,又请了许多全国知名的大腕,不仅现职的领导来了许多,东州市副市级以上的老领导也都请到了。
晚会结束以后,领导们上台与演员们一一握手并合影留念。我看见张国昌与卢媛握手时熟得很,而且像是很长时间没见面了,合影结束以后,卢媛又上前与张国昌寒暄,两个人从台上走下来,卢媛口中大哥、大哥地叫个不停,亲近得很。
我走上前去,张国昌介绍说:“卢媛呀,这是我的秘书雷默。”
卢媛很客气,她伸出玉手跟我握了握。我感到卢媛的手绵软柔滑,一碰到她的手浑身像过了电。
“卢媛,这次回东州还有什么事要办吗?”张国昌热情地问。
“我姐姐和爷爷住在一起,这次回来想看看他们。”卢媛落落大方地回答。
“媛媛,你住在哪儿了?”
“住在四春阁大酒店了。”
“这样吧,明天早上,我让雷默开车去接你,看你爷爷的礼物我给你备好,这两天就让雷默专职陪你,你有什么需要就跟他说。”
“那太谢谢张大哥了。”
一切都交代完后,我们道了别。
在车上,我忍不住问道:“张市长,像卢媛这样的女孩轻浮吗?”
“在金钱和权力面前,没有不轻浮的女孩。”张国昌笑了笑说。
第二天,我和李亮去接张国昌,刚到他家楼下,他就打我的手机让我上去一趟。我上楼后,看到张国昌就站在他家门口,他递给我四条中华烟、两瓶人头马XO、两瓶茅台。
“雷默,这些东西是送给卢媛的,一会儿你把我送到市政府就去陪她,你就不用管我了。” 张国昌叮嘱道。
我把张市长送到市政府后,我就和李亮去了四春阁大饭店。在路上我给卢媛打了电话。 车刚到酒店门前,卢媛穿着黑色貂皮裘绒大衣从大堂中走出来,真是美艳绝伦,翩跹婀娜,不禁让人想起花柳繁华地、温柔富贵乡的句子。
卢媛上车以后,我们直奔花泉小区,她的爷爷就住在这个小区。卢小姐上楼去看爷爷,我和李亮在车里似睡非睡地等着,这一等就是一个上午。
47、女明星(2)
中午,我请卢媛吃饭,问她拍电影、电视剧的乐趣。卢媛亲切地说:“雷哥,看你言谈举止与我见过的官场上的人有些不一样,你一定很有才,为什么要耽误在官场上?”
“研究生毕业后一脚踏入了政界,一干就是十年,其他的行业从来没试过,如果试一下没准儿是个天才,比如当演员。”卢媛一听咯咯地笑了起来。
“不当演员,你可以当导演、编剧呀!”
“这我可从来没有想过。不过,将来真的离开政界了,我一定写一部关于官场的小说或电视剧。官场上看似风平浪静,实则刀光剑影;看似不咸不淡,实则波澜壮阔。一切都不露声色,于无形中势不可当。”
“这两年流行写政治小说,雷哥要写一定能写好。雷哥,你说,到底什么是权力?为什么人一有权就会腐败呢?”
“权力是公众赋予政府官员处理公共事务的一种资格。当然了,它同时也赋予了政府官员指挥和支配社会资源的一种能力。恰恰是这种能力使拥有权力的人拥有了腐败的条件。其实权力并不等于腐败,权力与金钱、罪恶勾结才产生腐败。”
“雷哥,将来你要真写小说或电视剧一定跟我打招呼。”
卢媛的话我权当笑谈,她又讲了一些娱乐圈的趣闻,逗得我捧腹大笑。下午我带卢媛走了几个东州知名的景点,最后在市府广场凤凰翼前拍了几张合影,司机李亮迫不及待地要与卢媛合影。我只好当摄影师。卢媛一直是那么甜甜地笑着,一点大明星的架子都没有,这一点给了我极深的印象。
晚上,我送张国昌回家的路上,张国昌叮嘱说:“雷默,明天中午送送卢媛,找一个好一点、静一点的地方吃顿饭。”
“张市长,杨儒斌开发的溪畔花园内有个会所,又静又好,就安排在那儿吧。”我想了想说。
“行,雷默,陪了一天大明星有何感想啊?”
“卢媛不仅漂亮,更有内涵。”
“是啊,有情感的女人多,有思想的女人少啊。所以,这些年这个卢媛我一直不敢轻易下手。她对我也是若即若离。我刚认识她时,她还没有这么大的名气。她那时就对我说,做明星难,做女明星更难,做有思想的女明星更是难上加难。我说,你们娱乐圈如此,官场上也是一样啊。做英雄难,做狗熊更难;流芳百世难,遗臭万年也难啊。排除万难后,剩下的就是灯红酒绿了。”
张国昌的话让我阵阵发冷,感觉颓废极了。官场上不管当多大官都只是工具,不是被这些人用就是被那些人用,正应了《红楼梦》中甄士隐的那句话:甚荒唐,到头来都是为他人作嫁衣裳。
送完张国昌,我给杨儒斌打了电话。他一听请大明星卢媛吃饭,很是兴奋。
“雷默,明天你就瞧好吧,咱不能在大明星面前栽了面儿。”杨儒斌信誓旦旦地说。
溪畔花园坐落在黑水河北岸,东州市的富人都住在这里。这里有一百多栋别墅,二十多栋高层公寓。不过,住在这里的富人们经常有破产的搬走了,又有新的富人住了进来。杨儒斌的事业在东州越做越大,由于有张国昌做后台,他已经是东州房地产的龙头老大了。
第二天上午,张国昌在市建委有个会,我通知林大勇去四春阁大酒店接卢媛。林大勇一听觉得是个美差。只是林大勇的车技太一般,他开的是沙漠风暴越野车,车是我从交警支队支队长手中借的。林大勇开上这车不过一月有余,车技是在市政府院内练的,每天下班都练,练了一个星期就上道了。好在这车的车牌子硬,东州市交警看见这牌子都要打立正,所以林大勇在东州的大街上开车也就有恃无恐,无所谓车技不车技了。
47、女明星(3)
中午,杨儒斌将包房安排在溪畔会所的二十层,在这里透过落地玻璃可以看到美丽的黑水河。我和张国昌到包房时,林大勇还没有将卢媛接过来,杨儒斌陪着张国昌喝茶。
“张市长,卢媛这么大的明星不好泡吧?”杨儒斌垂涎欲滴地问。
“儒斌,这卢媛可不是随随便便的女人,这女人在北京的关系相当复杂,我交她不过是图办事方便。在官场上玩女人,还是不找这些大明星的好,容易招惹是非。”
“大哥,要是真有这样一个红颜情人,那也能体现一个成功老爷儿们的成就感。”
“这种成就感在商场上可以招摇,官场上就忌讳得很啊!”
我知道张国昌说的不是心里话,我能体会到他骨子里对卢媛的向往,但仅仅是向往而已。因为张国昌的确没有精力花在一个名女人身上,一个野心十足的人不会有时间浪费在女人和朋友身上,他不得不把主要精力奉献给他的政敌。在东州,张国昌的政敌很多,但主要以李国藩为核心。
张国昌和杨儒斌正说着话,林大勇和卢媛推门进来了,卢媛一进门就喊了一声“张大哥”,这声音美得像音乐一样流进了张国昌的血管里,也愉悦了在场的所有男人。
大家入座以后,杨儒斌的办公室主任进来请示杨总是否上菜,杨儒斌肯定地示意了一下。办公室主任一边告诉服务小姐上菜,一边搭讪着坐了下来。杨儒斌使劲地瞅了他一眼,意思是说,你坐这儿干什么,还不快去张罗。办公室主任装没看见,我心想,都是卢媛这个美女给闹的。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卢媛的手机响了。卢媛接完电话,张国昌用老大哥的口吻说:“媛媛,大明星就用这种手机,太不般配了。雷默,你回办公室一趟,把儒斌送我的最新型的手机拿来送给媛媛吧。”
卢媛一听非常高兴,饭吃了一半,我只好和李亮回市政府。等我赶回来后,席已经散了,众人正在吃水果喝茶。
张国昌接过手机说:“媛媛,这是大哥的一点小意思。”卢媛欣然笑纳。
送卢媛去机场,林大勇主动请缨,张国昌点了头。林大勇乐得合不上嘴。
与卢媛分手后,我又与她通了一次话,主要是把与卢媛的合影送给她。那天上午她还在睡懒觉,就被我用电话叫醒。她听到我的声音又惊讶又兴奋。
“雷哥,什么时候到北京给我打电话,我请你吃饭。”卢媛热情地说。
“这一段时间经常去北京出差没敢打扰你。”我抱歉地说。
“为什么不给我打电话?不拿我当朋友。”卢媛娇嗔地说。
我解释了半天,然后要了她家的地址和邮编。时光飞逝,一晃两年过去了,我却有隔世之感。
48、消息(2)
“英杰,成功与否,五月花公司一定要试一试。”我跃跃欲试地说。
“能不能找到皇后购物广场的内部人员先打听打听?”英杰的口气也志在必得。
“好吧,我尽量找到熟人。”
晚上我给林大勇打电话。林大勇为难地说:“皇后购物广场我没有熟人。”
也难怪林大勇没有熟人,皇后购物广场隶属于皇后集团,而皇后集团的总部在滨海市。我只好又给迟小牧打电话。
迟小牧想了想说:“最近《清江日报》广告部主任丁剑英可能去皇后购物广场任董事长了,我和丁剑英是大学同学。”
“小牧,你和丁剑英关系怎么样?”我迫切地问。
“还可以,丁剑英是我们中文系的,比我高几届,在《清江日报》上做广告没少找他。”
“小牧,你把这事儿整准,最好能请出来吃饭。”
迟小牧问清我找丁剑英的原因后说:“雷默,这事儿,我尽力吧,要知道五月花是个小公司,接这么大的活儿底气薄了些。”
“办不办是你的事,底气足不足是我的事。另外,杨娜明天中午从北京回来,你和我一起去机场接一趟吧。”
“杨娜还能回来呀,我以为她还不得跟西班牙斗牛士跑了。”迟小牧哈哈大笑地说。
“你小子,不盼我好。”
第二天中午,我和迟小牧开车去机场。迟小牧一本正经地说:“雷默,皇后购物广场的事我打听明白了,丁剑英确实从《清江日报》辞职,去皇后购物广场任董事长,不过总经理一班人马都是台湾的,职业装招标的事也由台湾人管,丁剑英只管钱和一些方向性的大事。” “什么是方向性的大事?”我不解地问。
“比如职业装的样式得由他拍板。”
“这不就得了吗?”
“没那么简单,他刚去比较谨慎。另外,他当广告部主任时上告信就不少,他去皇后购物广场也是激流勇退。”
“年薪几十万,有这样的美差谁都愿意激流勇退。小牧,你说句痛快话,到底能不能请丁剑英出来吃饭?”
“够呛,这次招标全国已经上来了二十多家企业,透明度很高,他只能在同等条件下关照你。”
“不管怎样,我都要试一试。”我口气坚定地说。
“那你就直接找他吧。他知道你,这是他的电话号码。”
49、梦(1)
杨娜到家后很兴奋,我们很长时间没在一起了,正所谓小别赛新婚。我们洗漱完毕,杨娜就温柔地躺在了我的怀里,她的眼睛里闪烁着兴高采烈的光芒。我望着妻子雪白的肌肤,嘴便情不自禁地吻了下去。
杨娜今晚如此快活,就像喷泉一样,她不住地呻吟。我仿佛在云中翱翔。两个人就像两团火融在一起,一同冲向光明的顶峰。我们飘呀飘呀,终于融化在天幕之中。我累了。杨娜也温柔地睡去,她睡得很香很甜。我却在梦中胡思乱想起来。
已经是下半夜三点钟了,月亮冷清的白光直射进窗子里。我全身涨满着一些奇怪的想法。我梦见李国藩和张国昌在一间包房里对饮。这间包房飘在空中。月光把包房照得通明,我和陈建祥站在后边分别给李国藩和张国昌斟酒。那酒是黑色的冒着白烟。两个人目光像射进胸口的子弹,对话又像一把把插进胸膛的尖刀。
“国昌啊,用灵魂酿的酒味道怎么样?”李国藩阴毒地问。
“李兄,是用你我的灵魂酿的吗?”张国昌也阴冷地反问道。
“是用贪官的灵魂。”
“所以是黑色的,我们喝下去会怎样?”
“良药苦口啊!国昌,我把你害成这样你憎恨我吗?”
“该来的来,不该来的不来,我憎恨我的灵魂!”
“是啊,再大的树如果根烂了,风都会把它吹倒的。”
我是见过和听过大树被风吹倒的。记得我和杨娜刚结婚的时候,我们住在民航大院的小平房里,这小平房是二层楼的楼座子,房顶是平的。我经常爬到房顶上去鼓捣电视天线。房前有几十棵两个人合抱才能抱过来的大杨树。结婚刚搬来时,这几十棵大树枝繁叶茂、郁郁葱葱。小平房前除了有几十棵大杨树外,还有一趟空军部队的家属房。家属们为了晾衣服方便,在两棵大树之间用铁丝系上了,天长日久,铁丝就勒断了树皮,大树死了,我每天从大杨树旁走过从未观察过它的生死。
有一年夏天的中午,天热得让人受不了,没有一丝儿风,我骑着自行车,手里举着一个大西瓜回家,到门口时,邻居家的媳妇正在门前纳凉。她怀孕七八个月了,挺个大肚子见我手里举个大西瓜下车不方便,便走过来帮我,她接过我手中的大西瓜,我锁好自行车走进房门,我俩刚走进去,就听见天崩地裂般的一声巨响,我们俩吓坏了,以为地震了,结果一看是一棵死掉的大杨树倒了,砸在了平房的房顶上。我惊呆了,如果我晚走一会儿,后果将不堪设想。我突然感觉到那种远古时代人们对大自然的恐惧,后来部队派了十几个战士用锯锯了一天,才把那棵大杨树抬走。
我父亲也曾经对我说过,他小时候奶奶家的西院墙外有一棵上百年的大柳树,枝繁叶茂遮住了大半个院子。有一天突然下起了大暴雨,电闪雷鸣,狂风大作,那棵百年柳树终于倒了,砸塌了西院墙,家里人把树锯掉,又修好院墙。没过几年,从那棵老柳树的根上又长出一棵柳树,大家都称神奇。一晃儿,父亲长大了,有一年上大学暑假回家,又赶上了暴风雨,那棵长了十几年的柳树又倒向院墙,这回没把院墙砸塌,而是柳树被风折断了。后来没过几年,柳树又长了起来,我上次回老家去北辛店看叔叔,给奶奶上坟,特意看了一眼那棵历经沧桑的柳树,又让叔叔给我和柳树合了影。
李国藩说,再大的树如果根烂了,风都会把它吹倒。我家门前的大杨树根烂了,那天没有风,它也轰然倒地。我奶奶家西院墙外的那棵大柳树由于根没有烂,所以不论什么狂风暴雨摧残它,它都如雨后春笋般地茁壮成长。李国藩、张国昌好比那棵大杨树,他们彻底地死掉了,他们正在阴间喝用灵魂酿造的苦酒,我好比奶奶家西院墙外的那棵摧而不倒的老柳树,因为我的根是健康的,所以我一定会重新站起来。
49、梦(2)
我忽然感悟到,心灵来源于阳光,心灵来源于空气,心灵来源于海洋,心灵来源于高山。其实心灵来源于大自然,心灵是茂密森林中的新叶,是青崖石缝中流出的潺潺泉水,是春雨润物的欢笑,是秋云清爽的沉思,是鲜花汇成的河流,是海天相融的永恒……
我又给张国昌斟了一杯灵魂之酒。
“国昌啊,”李国藩忏悔地说,“上帝一定知道我们在痛苦中做过些什么,我们的心灵太顽固了。”
“国藩兄,我们已经没有了心灵,心灵是活着的人的专利,我们死了,我们只剩下了灵魂。”
“心灵和灵魂不是一回事吗?”李国藩惊诧地问。
“就因为我们弄错了心灵与灵魂的区别,才丢了性命。”
“那么心灵是什么?灵魂又是什么?”李国藩痛苦地问。
“心灵是人的精神境界的核心部位,它与肉体同生同死,随肉体的存在而存在,随肉体的消亡而消亡。而灵魂源于宗教幻想,是肉体消亡后的存在,取决于上帝、释迦牟尼、真主、无量寿佛。”
“国昌啊,想不到你还是位哲学家。其实真正的审判官就是上帝、释迦牟尼、真主、无量寿佛。”
我听着两个人的谈话就像是一种忏悔,其实,上帝我是不懂的,我只知道佛的本意是觉醒者,难道人死后会觉醒吗?灵魂既然是人死后的存在,那么灵魂本身就是一种觉醒。
天渐渐亮了起来,李国藩和张国昌的影像渐渐地模糊,他们大笑着隐去,挥手扔出两条黄色的飘带。我和陈建祥一人拾起一条。只见我的那条黄色飘带上写着“护官符”。我不知道陈建祥那条飘带上写着什么。只见两个警察全副武装地走上来,夺过他手中的黄色飘带,捆在他身上押走了。
天边传来了一阵女人的笑声,伴随着笑声那女人朗声说道:“雷默,这厮本是我胯下坐骑,趁我睡着溜下凡间。”
话音刚落,陈建祥化作一头麒麟,两名警察化作两名手持长枪的红孩,女人留下一串银铃般的笑声。
“雷默,我们在南海见过面。”
50、皇后购物广场(1)
我按迟小牧给我的电话联系上了丁剑英,他答应在办公室等我。我赶紧开车去五月花接英杰。
“雷哥,有没有信心?”在车上, 英杰紧张地问。
“你有信心我就有信心。”我底气不足地说。
“有没有信心见了丁剑英再说。”英杰一副不入虎穴焉得虎子的表情。
皇后购物广场位于中山大街的中间,位置非常好,目前正在外装修,丁剑英暂时在位于皇后购物广场对面的集慧大厦办公。
我把车开到集慧大厦楼前停车场。大厦门前挂着一块牌子:皇后购物广场筹建处。我停好车,和英杰一起走进大厦。只见一层已经被皇后购物广场包了。工作人员来来往往好不热闹。
“丁董事长的办公室在哪儿?”我问了一位怀里抱着文件的小姐。
“一直走不拐弯就看见了。” 她往里一指说。
我让英杰先等着我,我一个人向董事长办公室走去。刚走到门口,从屋里走出一个人来,中等身材,胖胖的,梳着大背头和我险些撞个满怀。
“是雷默吧?我是丁剑英。”
“丁大哥,你好!”我连忙伸出手说。
“我们以前见过面。”
“是吗?不过,我有点想不起来了。”
“你当然想不起来了。因为我们是开会时见过的,那时你是名人谁不认识你?”
“现如今吃饭都成问题了,还得请丁大哥帮忙呀!”我无奈地笑了笑说。
丁剑英笑了笑拉着我的手就走,走到英杰跟前,我示意她跟过来,英杰便跟在我后面。
我们走到一处办公桌前,一位西装革履的工作人员连忙站起身说:“董事长好!”我一听口音就知道是台湾人。
丁剑英对这个台湾人交代道:“这两位是五月花服装公司的,来谈职业装招标的事,你接待一下。”然后又对我介绍说,“这位是我们皇后购物广场总经理助理顾先生。你们谈吧。”说完向我挥挥手就走了。我和英杰只好坐下来和这位顾助理互换了名片。
“招标马上就截止了,你们怎么上来得这么晚?”顾先生热情地问。
“我们刚得到消息。”
“你们马上准备设计方案和样衣,我给你们十天时间,怎么样?”顾助理客气地说。
“十天时间太紧了,能不能再宽限几天?”英杰恳请道。
“不行,十天已经是底线了。我还希望你们提前完成,超过十天所有的方案都要上董事会定。全国有二十家企业,实力都很雄厚,你们抓紧时间吧。”
在顾助理身后还有一趟衣服架子,上面挂满了职业装。英杰很有心计,在我和顾助理谈话时,她走过去仔细看了一遍,然后不声不响地坐了回来。
我和顾助理告辞以后,又回到董事长办公室与丁剑英道别。丁剑英的办公室挤满了人,我只好与他握了握手走了。
回来的路上,我一边开车一边问:“英杰,这回有信心没?”
“刚才衣服架上的所有服装就是那二十多家企业的样衣,从设计上讲没有什么出奇的,我们最起码要从设计上取胜。”
“好,只要你有信心,我就什么都不怕,一个字‘干’。”
“有你这句话,我就更有信心了。”
我送英杰回了五月花公司,自己开车去找迟小牧。这小子让我去他办公室。正开着车,我的手机响了。
50、皇后购物广场(2)
“是雷默吗?”一个甜甜的声音问。
“是啊,你是哪位?”
“你猜?”那甜甜的声音说。
“对不起,我猜不着。”我迟疑了一会儿说。
“我是袁子惠。”
“呀,是子惠呀!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我惊喜道。
“我是在北京给你打电话,我正在国家行政学院进修法律,一想到北京离东州这么近,就给你打电话了。不知道你现在怎么样了?能来北京看我吗?我一直进修三个月。”
袁子惠是南方城建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总经理助理,是我在给张国昌当秘书时到广州出差认识的。一别已经四年多了。我挂断袁子惠的电话内心有些激动,有点大美女送上门的感觉。心里在为去不去北京看她而矛盾。正想着已经到了绿都房地产公司的楼下。
我推开迟小牧办公室的门,这小子正在接电话。等他打完电话,我问:“是谁的电话?打得腻腻歪歪的。”
“还有谁?胡艳丽呗!”迟小牧大大咧咧地说。
“这娘儿们还勾搭你呢?”
“这娘儿们臊得可爱,什么都跟我说。”迟小牧得意地说。
“又跟你说些什么了?”
“都是薛元清和冯皓之间的隐私,你知不知道不吃劲。”
“小牧,听我一句劝,赶紧离开胡艳丽。”
“雷默,我知道你为我好,不过,上贼船容易下贼船难哪!”
“商人再有钱也斗不过权力呀!你知道了他们那么多事,真得小心点儿。”
“我知道,大不了鱼死网破。不说这些烂事,说说你的事吧。”
“皇后购物广场我去了,丁剑英那儿你还得使点劲。”
“雷默,三千多套服装,你那小公司能行吗?”
“我有与五月花公司合作的加工企业,这些企业设备全、活儿又好,就是拿不到订单吃不饱。”
“皇后购物广场的经营班子全部包给了台湾人,一共三十多人,承包费就五百多万,剑英在那儿只管些宏观上的事,再说,他刚从《清江日报》下来,他也不懂经营啊。”
“小牧,你的意思是丁剑英的作用有限呗。”
“也不是这个意思,反正成败我都会努力的。”
“这句话还像朋友说的。”
这时我想起子惠的电话,心想,迟小牧这小子是泡妞儿高手,征求一下他的意见,到底去不去看子惠。我把事情的原委告诉了迟小牧,这小子就爱听这样的事,逼着问我怎么认识的,长得漂不漂亮。我只好老实交代。
51、艳遇(1)
那是张国昌案发前三个月,东州环保集团独创了一种污水处理方法叫双浮净水法,并在东州市南郊和东郊各建了一座日处理能力三十万吨的污水处理厂,由于设备全部国产化,运营成本低,深得张国昌的赏识。张国昌在市政府常务会上阐述了自己的观点,他认为市政府应该全力支持环保集团上市融资,一旦上市成功,东州市日产一百五十万吨污水有望两年内全部处理掉,达到国家二级标准,同时我们可以在全国各大中小城市,推广东州环保集团的双浮净水法,为其它城市建污水处理厂,这样可以逐渐形成以污水处理厂为龙头的具有东州特色的环保产业。张国昌的观点得到了市长李国藩和与会全体副市长的赞同。
就这样,张国昌决定首攻广州市。因为广州市正在筹建污水处理厂,一旦攻下广州便起到了示范带头作用,其它城市也会跟进。我和林大勇随同以张国昌为团长的谈判小组前往广州。
晚上,南方城建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总经理宴请张国昌一行,广州市主管城建的一位副市长坐陪。席间一位长发飘逸秀色可餐的女孩特别活跃,频频代表广州市的副市长和南方城建集团老总敬张国昌酒。张国昌有些招架不住便给我使眼色。我刚要起身敬酒,那女孩儿已经敬到我的面前。
“雷小弟,大姐敬你一杯。”
她居然叫我小弟。我心中不快,心想,看样子你也就二十七八岁,竟敢称我小弟。
“袁小姐,我与你打个赌,我们都拿出身份证比一下大小,谁输了谁连喝三杯。”
“那好,如果你输了你认我为大姐,如果我输了我认你为大哥。”
“好。”
我心想,你输定了,这回我能在张国昌面前露露脸,谁知道两张身份证拿出来一比,袁子惠居然比我大一天,我叫苦不迭,在场的人哈哈大笑,五十二度的五粮液我只好连干三杯。 那夜席散以后,袁子惠连同南方城建集团老总负责送张国昌回房休息,我和林大勇安排好张国昌以后,走出房间,看到袁子惠还在门外等候。
“袁小姐有事吗?”我有些意外地问。
“你们还有事吗?”袁子惠秋波闪烁地问。
“没有了。”林大勇抢嘴说。
“我请你们俩游珠江夜景,品尝海鲜,一醉方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