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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贾文成 当前章节:14902 字 更新时间:2026-6-23 09:08

佐拉笑了:“我就是想对你说这个呢!就是想把他们两个托付给你来照顾。我最近很忙,不可能在医院里呆着,而且这件事你还得替我保密。”

秦莉说:“我明白,你就放心去吧。我会照顾他们的。不过,那住院的费用也很多的,很多。”

“我知道。”佐拉听了,心中十分的酸楚。医院的消毒气味强烈的冲击着的他嗅觉器官,冲击着他的意识。他渐渐地变得有些伤感,像有无数条毛毛虫在他的心中蠕动。

佐拉从秦莉的办公室出来,转身要到小路的病房去。

秦莉故意喊道:“佐拉,你走错了,大门在右边。”

佐拉说:“我知道在右边,我是去小路的病房。”

秦莉说:“我说过了,小路和陆雯洁的事儿你不要管,有我在这儿你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煤殇 二十二(2)

佐拉说:“你在我当然放心,可我还是得去看看,既然来了,哪有不去看一眼的道理。”

秦莉沉下脸来,一脸严肃地说:“你不能过去,你必须马上离开。”

佐拉也正色地说:“姐,我必须得去。”

秦莉不悦,说:“那你对她说,马上把住院费交来,他们的住院费最多只有两天了,拿不来住院费,所有的治疗措施我们都没办法实施,你知道吗?”

“好,好,我去说。”佐拉头也不回地走了。

陆雯洁见到佐拉,眼泪抑制不住地淌了下来,所有的思念,所有因小路的病而产生的焦灼和困苦都化作了两行泪水。佐拉的脑袋嗡地一下大了,脑子里一片空白。他没有想到,陆雯洁见了他,会如此难以抑制。

佐拉真想让陆雯洁俯在他的肩膀上大哭一番,以女人的方式把痛苦发泄出来,倾诉出来,寻求一种慰籍与平衡。

但佐拉没有这样做,他理智地站住了。他虽然喜欢陆雯洁,可他清楚自己在窝儿矿的职责,也清楚陆雯洁代替不了苏莎在他心中的位置。

盘点他的内心世界,他爱的是苏莎。

病房里竟是如此的沉寂。

只有外面走廊里噼啪的脚步声,只有风吹拂树叶发出的沙沙声。

佐拉打破沉寂安慰道:“小路的病情很稳定,你不要着急。我姐已经和北京的专家联系了,过几天北京的专家就来会诊。他们会研究出一套完整的治疗方案,小路的康复是很有希望的。”

陆雯洁擦了擦眼泪,下意识地看了眼小路。折腾了一夜的小路这会儿困了,睡得很沉,像静静地伏在桑叶上的蚕宝宝。然后她说:“你不要安慰我了。我们准备出院,小路的病那得很多钱,我们带来的住院费肯定不多了,医院不可能让我们这么长时间地住下去。我带小路先回去,把房子卖了,再让老家的亲戚凑一些,等凑齐了钱我们再来。”

“你不要想出院的事儿,你就带着小路安心地住着,我帮你想办法。”佐拉的表情是认真的,显得成竹在胸。

陆雯洁将信将疑。佐拉只是个到窝儿矿执行特殊任务的警察,他哪来的那么多钱啊。想到这儿,陆雯洁的脸上愁云密布,眉头愈加地紧憷了。

佐拉走到小路的病床前,轻轻地摸了摸小路的额头。

“这么可爱的孩子,我怎么忍心让他连一处可以遮风避雨的地方都没有。雯洁,你千万别再胡思乱想了。我刚才说了,我一定会想办法的。你难道就那么不相信我吗?”

陆雯洁噙着泪,点了点头,她的内心仍然像压着大山一般的沉重。

佐拉说:“我先走了,我会很快回来的,即使一时半会儿回不来,你千万不要着急。我说过的,我们会有办法的。”

陆雯洁觉得,佐拉的话就像是夫妻间的互相的抚慰。她有点迷失,是那种自欺欺人般的迷失。

佐拉忍了忍,没让眼泪流出来,转过身头也不回的走了。他还想安慰陆雯洁,可他不能再说什么了,再说下去,那脆弱的眼泪就真的阻挡不住了。他觉得,这些天他忽然变得更加老成和持重了,似乎与他的经历和年龄不相吻合。

秦莉的办公室的门是虚掩的,佐拉只是看了一眼就过去了。他知道,这会儿,秦莉除了批评和唠叨,不会再说别的了。

佐拉从电梯间出来,加快了步伐,无暇顾及周围的人和事物,脑子里只想着两个字:筹钱!

他的肩头被人轻轻地拍了一下,他转过脸,看见了苏莎。

“怎么是你?”佐拉怔了怔问。他想,一定是秦莉打电话把苏莎叫来的。

苏莎一笑:“我的车你还打算还吗?那不是我的车,是春河市人民检察院的公务车。公车私用,而且是借给外单位的人用,这属于什么性质的问题,你们局长没告诉过你吗?”

佐拉听得出来,苏莎的话里带着一股淡淡的火药味儿。

“哦,我正打算给您还车呢。”佐拉说,“你知道春河这些公检法机关归哪儿管?”

煤殇 二十二(3)

苏莎没多想,就说:“当然是市委政法委。”

“所以咱们其实是一家人。”佐拉说。

苏莎笑了:“你就贫吧。”

佐拉又问:“那你是来要车的?”

苏莎说:“不仅是要车,我还找人,一个孤独的失踪者。你真是在执行任务吗?”

佐拉马上用眼神制止了她。苏莎吐了下舌头,转而说:“你现在方便吗?我想让你陪我出去坐坐。”

佐拉想了想说:“可以,不过得找个僻静些的地方。”

苏莎想了一下说:“我们单位不远的地方新开了一家咖啡屋,人不多,去那儿怎么样?”

佐拉说:“好吧。”

外面的雨小了很多,星星点点的。佐拉从停车场把车开出来,停在住院部门口的台阶下。苏莎拉开后面的车门,坐了进来。

车出了市医院,穿过星星大街,再往前开,苏莎说:“你该拐弯了。怎么,你刚失踪三个月就不认识道了?”

佐拉没吱声,继续向前开。苏莎不知道他要干什么,没有再说什么。佐拉不说话,眼睛望着车外。

不一会儿,车出了市区,停在了一处僻静的荒野上。

苏莎问:“你把我带到这么个地方干什么?”

佐拉说:“这里不是更僻静吗?”

苏莎说:“是僻静,可也太荒凉了,这影响我们的心情。现在谈恋爱的,有哪个还选这荒郊野外的地方?”

佐拉说:“这边风景独好。”

“你等着晚上做恶梦吧。对了,那个叫陆雯洁的女人是怎么回事?你这些天到底做了些什么?难道连我都不能告诉吗?”苏莎说着,眼圈红了。

佐拉说:“我在执行一项特殊任务。局长特意交代过的,这个任务除了他、黄杰和我,任何人都不能告诉。所以,我不能和任何家人联系。不过,我告诉你……谜底很快就要揭开了。”

佐拉没有提陆雯洁,他觉得,送小路进医院的时候,他已经对苏莎解释过了,苏莎不是那种小心眼的女人,不应该再误解他。可他忘了,最宽容的女人也不会容忍自己的爱人对另外一个女人的青睐。

苏莎说:“我知道你任务的特殊。可你怎么解释那个叫陆雯洁的女人,还有那个躺在病床上的孩子?你和他们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们什么都没有发生。要说发生过什么,那就是她是我的房东,他在我的腿受伤后,照顾过我,帮助过我。你知道吗?在我受伤后,与黄杰失掉联系后,是陆雯洁拿出一万元为我交了住院费。”佐拉说得很动情。

苏莎说:“你们还要发生什么呀?她为什么要替你交住院费?”

佐拉说:“这就是我要帮她的原因,也是陆雯洁让人敬佩的地方。除此之外,你说我们还会发生什么事呢?”

苏莎说:“爱啊。你不爱她,并不能说明她不爱你。你到窝儿矿,会把你去执行特殊任务的事也告诉她吗?”

佐拉无言以对。

不是吗?能说陆雯洁不爱自己吗?那炕脚的包袱,那在窝儿矿人中像评书故事一样不断演义出的种种段子,有些故事编得还是那么的有板有眼,几乎像真的发生过一样。

至少,窝儿矿没有人不相信这一点,那就是佐拉和陆雯洁已经睡在一起了。大个李和秀也相信这种说法。尽管陆雯洁向秀做过辩解,只承认她爱佐拉,喜欢佐拉,希望和佐拉结婚,但否定了窝儿矿的种种听了让人耳根发热的说法。秀对陆雯洁的话并没有完全相信,认为陆雯洁在骗她。

沉默了一会儿,苏莎问:“你默认了?”

佐拉说:“我默认什么了?”

苏莎说:“你有权保持沉默。”

佐拉笑了一下:“那我说的每一句话会成为法庭的证据吗?”

这句原本是玩笑的话,却把苏莎激怒了。苏莎从牙缝中挤出了一句话:“我没想到,你现在变得这么无耻。”

她说完,拉开车门下车了。

煤殇 二十二(4)

佐拉愣住了。他伏在方向盘上,注视着车外的苏莎。苏莎徘徊了一会儿,茫然地看着荒芜人烟的四周。

苏莎又坐回到车里,气咻咻地说:“送我回去。”

佐拉没说话,仍旧伏在方向盘上,看着车外空廓的旷野,看着稀疏已经略微泛黄了的草地。

沉默了好半天,佐拉才问:“你我从相识到相爱有多长时间了?”

苏莎想了想说:“如果从高一入学报名那天算,八年了吧。相识八年,恋爱六年。”

佐拉又问:“这八年时间该不短了吧?”

苏莎说:“嗯,不算短了。”

佐拉说:“八年的认识和三个月的认识,再加上六年的爱情,你说,这天平平衡得了吗?”

“好啊,你在这儿等着我呢!”苏莎撒娇地在佐拉的头上胡撸了几下。

佐拉忙喊着:“哎,哎,没型了。”

“我就是让你没型,就是让你没型。”

佐拉抓住苏莎的胳膊。苏莎突然从后面搂着佐拉的脖子哭了。

煤殇 二十三(1)

佐拉一动不动地坐在车里,任由苏莎搂着他的脖子。他感到了脖梗后面那一点一滴淡淡的凉意。

亲吻了一会儿,苏莎终于挺直了身子说:“佐拉,我哥说送给咱们一套房子让咱们结婚用。”

佐拉说:“那不好吧,我们结婚怎么能让你哥来买房子?”

苏莎说:“是我哥,又不是别人。我哥是自己开公司赚的钱,我还打算让他给装修完了再送咱们呢。你执行完任务我们去看看房子。春河最新的楼盘,结构特好,面积也不小,就是位置离你们单位远了点。不过,我们可以再买辆车,现在车价也都降下来了。”

苏莎对未来的这一番设计,在佐拉看来,似乎很遥远。

“这房子的事儿,你说可以吗?”苏莎再一次地追问佐拉,想让佐拉给她一个明确的答复。

佐拉点了下头说:“好吧。不过,房子的布置和以后的收拾都是要女人来完成,这事儿就你来定,你说了算。”

苏莎说:“你倒会推卸啊,那么大的房子就推给我一个人来收拾。你以为就我一个人住呀,那你去哪儿住?”

“我当然回家住。”佐拉笑了笑,说得很含糊,有点一语双关的意思, “我们回去吧。”

说完,他启动了车,沿原路回到市区。

车到明珠酒店门口停下来。佐拉掏出身份证,说:“你进去订个房间,我在车里等你。”

苏莎犹豫了一下,接过身份证看了,照片像佐拉,名字却是秦明。她会意地一笑,脸反倒先红了。“你还挺会赶时髦的。对了,你这个名字现在很少有人知道了。”

佐拉说:“我来市公安局报到的时候,用的也是这个名字,档案里就是这个名字。市局除了黄杰和我们局长,没人知道我叫佐拉。”

苏莎说:“我们家人也只知道我的男朋友叫秦明,不知道你叫佐拉。”

佐拉说:“你为什么不告诉他们我叫佐拉。哦,我想起来了,那次去你家,你给你爸妈介绍我的时候,是说我是秦明。”

苏莎拍拍佐拉的肩膀说:“你等着,我马上就回来。”

说完,她拉开车门下了车,走进酒店。

不一会儿,苏莎出来了,一脸的兴奋。

“房间订好了,单间,我们上去吧。”

佐拉沉思了一下,说:“你打车走吧,我再把你的车借用半天。”

苏莎一愣,脸上的笑意像潮水一样地一点点退去了,一副失落的样子说:“我又自作多情了。”

佐拉说:“你想到哪儿去了。我没有要冷落你的意思,我在这里订房约的是男人,是在执行任务。”

苏莎说:“你不要解释了。男人和女人有什么区别吗?我不会监视你的。”

说完,她拉开车门,很生气地走了。

佐拉拿着苏莎留下的房卡,乘电梯来到八楼,让服务员打开房门,进去检查了一下房间后,就开始给黄杰打电话,约黄杰在酒店见面。

他现在还不能在公安局露面。

等了半个多小时,黄杰给佐拉发来一条短信,告诉他已经到门口。接着,就听到了敲门的声音。

佐拉打开房门,最先进来的竟然是局长凌霄天,后面才是黄杰。

两级领导进来后,径直坐到沙发上。佐拉在床上坐下。

黄杰问:“你把我突然约到这儿来干什么?我想,你肯定又发现什么重要线索了,所以我把凌局也给你请来了。”

佐拉吓了一跳,他原意是想和黄杰谈陆雯洁的事儿,想让黄杰给想些办法,或者通过黄杰给局领导通个气,由公安局出面,帮一帮这个可怜的女人。现在,黄杰这么一问,佐拉反倒茫然了。他嗫嚅了半天,才说:“我本来是想和黄队说说陆雯洁的事儿。你知道,她的儿子小路得了白血病,住院费快用尽了,我也想不出更好的办法,没想到把凌局的大驾也惊动了,我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凌霄天和气地笑笑,说:“你该怎么说就怎么说嘛。”

煤殇 二十三(2)

佐拉说:“我心里其实也很矛盾。小路那么小,却得了这么一个病。可我又在执行调查窝儿矿矿难的任务。”

黄杰不满地斥责道:“佐拉,你还知道自己是卧底警察吗?你这些天像老家雀一样地满世界乱飞,你想过这样做的后果吗?我们苦心经营的线索也许会在你这毫无组织的奔跑中失败。这三个月的努力也会因此前功尽弃,甚至会导致整个案件没办法再继续调查下去。你想过这些后果吗?”

佐拉觉得很委屈,低下头,没吱声。

凌霄天也没说话,仍然是那一副笑容可掬的神态。

黄杰乜了眼佐拉又说:“我的意见是你从这个案子上撤下来吧。我们换别人,或者采取其他措施,再继续展开调查。你已经不适合在这个案子上了。”

“什么,你要换人?”佐拉噌地一下从床上弹了起来。

黄杰提高了声音呵斥道:“坐下!你急什么急?我告诉你,做刑警的起码素质就是要沉着冷静,遇事不慌。”

佐拉有些生硬地说:“很抱歉,我还没修炼到你这个程度。”

黄杰愣了。在春河刑警支队,还没有哪个人敢这么对他说话。黄杰有点下不来台,表情也十分的尴尬,沉思了片刻,才又说:“对陆雯洁这个女人,你给我们公安局造成的被动也不是第一次了吧?”

“变态,你就是变态。”佐拉心里暗暗地说。真说出来,那黄杰还不恼羞成怒,跟他急眼了。可静下心来仔细地想想,局领导、队领导为陆雯洁的事儿操心,还真不是第一次了。而知道其中细节的只有他们三个人。

凌霄天和黄杰第一次见到陆雯洁是在刑警支队的走廊里,也就是陆雯洁到公安局打听佐拉的下落,给佐拉送诗集的那次。

那天,陆雯洁看到的那个熟悉的背影就是佐拉。

佐拉正在黄杰的办公室与黄杰一起研究重返窝儿矿的种种办法和细节,听到是陆雯洁的声音,感到很意外。佐拉克制着自己没有回头。他要回了头,就不能再回窝儿矿了。

凌霄天局长本来是想给佐拉强调重返窝儿矿需要注意的问题,在走廊里看到了陆雯洁,又听陆雯洁在打听佐拉,就猜想到这个女人是佐拉的房东陆雯洁,赶紧同陆雯洁搭话,把陆雯洁带到另外一间房子。

凌霄天安排好陆雯洁,又转到另一间办公室,让刑警支队的女刑警潘玥过去,不仅要稳住陆雯洁,而且要照顾好陆雯洁,就连为陆雯洁换套干净衣服都是凌霄天最先想出来,并特意对潘玥嘱咐了的。只是,潘玥到现在都一直认为陆雯洁是凌霄天的一个来上访问案的远方亲戚。

令凌霄天措手不及的是:他去给潘玥交待任务的时候,陆雯洁竟然又从房间里出来,走进了黄杰的办公室。久经沙场的凌霄天,心突突地跳个不停,差点失态。直到看见黄杰的办公室里换成了白广和另外两个刑警,他的心才放了下来。他穿过回廊走进黄杰的宿舍,第一句话就是:“佐拉啊,你就是个情种。怎么着,让人家找到门上来了?还好,我刚替你摆平了。”

“谢谢局长。”佐拉忙说。

凌霄天大手一挥:“谢什么,我是为你高兴。”

佐拉苦笑了一下:“您还为我高兴?”

“是啊,”凌霄天说,“这说明你在窝儿矿已经进入了角色,看来,你在窝儿矿戏演的不错。你放心,我已经安排潘玥去照顾好你那个房东。你那个女房东容貌还不错哩。”

黄杰也打趣说:“哎,说说,你是怎么把女房东给倾倒了的?”

佐拉如坐针毡:“拜托,你们就别拿我开心了。”

那天,他们一起研究了控制白广,以白广作为交换条件,利用黑道人物海昆,介绍佐拉重返窝儿矿的方案。

现在,黄杰突然提出换下佐拉,其实是对佐拉这几天工作的不满。

佐拉几乎是哀求的口吻说:“我恳请领导不要把我换下。再换别人,和我们重新调查这起案件没太多的区别,这起案件查到现在已经到了最关键的时刻,再换人,时间肯定不允许;马民和已经是惊弓之鸟,非常狡猾,再换人必然会引起马民和的怀疑,那样,也许我们真的要前功尽弃了;另外,我对整个案件的来龙去脉已经非常清楚,再换人还得重新熟悉案情,不一定能马上开展工作。当然,这只是我个人的认识,仅供两位领导参考,至于怎么安排,还要看两位领导的。”

煤殇 二十三(3)

黄杰的目光转向了凌霄天。

凌霄天环视了一下两人,喝了口佐拉给倒好的茶水,非常沉稳地说:“鉴于小路这种特殊情况,佐拉这么做也并不过分,而且现在看来还恰到好处。我们警察的职责是什么,打击犯罪,还百姓一个和谐的社会,拯救那些面临危险的生命。虽然小路的情况不是我们公安机关必须管的事,可这同样是我们警察的职责。那毕竟是一条幼小的生命,在它面对即将凋零的时刻,我们能不管吗?不仅要管,而且要动员整个社会都来关注这个幼小的生命。小路的事儿,我来牵头。佐拉,你就放下包袱,集中精力做好窝儿矿隐瞒矿难事件的调查。几十条生命就那么在一刹那间灰飞烟灭,甚至还受到了焚尸这样惨不忍睹的待遇,你们说,这些亡灵,他们能安息吗?我要求你们加快调查速度,还这个事件的本来面目。”

佐拉神情凝重地点了点头,表态说:“我马上回去,尽快找到马民和最直接、最有说服力的证据。”

黄杰插话说:“那个白广最近很活跃,我看,先把白广刑拘了,从白广身上找到突破口,这样,我们可以少走一些弯路。”

凌霄天看着佐拉没说话。透过袅袅的烟雾,透过窗棂斜射进来的日光,凌霄天的脸被映照得更加严峻而轮廓分明。佐拉感到,凌霄天的眼神仿佛是鼓励,又像是期待。

佐拉迟疑了一下,说:“通过我的调查,白广的确没有参与转移尸体,也没有参与最后的掩埋和焚烧。那天事故发生时,白广的妻子正要分娩,白广在平河县医院里。现在,我们只知道,从井下抬尸体有大头和罗天才,往吉普车上装运尸体的时候也有大头和罗天才,可最后焚烧和掩埋是另外两个人干的。我到现在也没查到把吉普车开走的那两个人是谁,吉普车现在又在哪里。最直接的证据找不到,这起骇人听闻案件的盖子,就不能尽早地揭开。我觉得,整个窝儿矿矿难事件的背后还有另外一个人,也就是说,马民和的背后还有一股更大的势力,这股势力远比马民和更狡猾,更阴险,更狠毒。”

凌霄天和黄杰面色凝重地点了点头。此番情景,却让佐拉感到了紧张和焦急,他感到一股热乎乎的血冲撞着脑门。这一刻,他的心里不能平静了。他的意识里,闪进了冒儿山,闪进了草甸子,闪进了灰楼和井架,闪进了陆雯洁家白色的土房子。

凌霄天的手机电话响了。他看了眼来电,神情变得更加的凝重。凌霄天“嗯、嗯”地应着,后来又说:“很有进展。”最后说:“您放心,我们一定会对组织有个圆满的交待的。”合上电话,凌霄天举着手机问:“你们知道刚才这个电话是谁打来的吗?”佐拉摇摇头,黄杰只是目不转睛地盯着手机,他或许猜到了,只是不敢草率地下结论。凌霄天见他们两个默不做声,就说:“电话是市委项书记打来的,他问我这案子什么时候才能查个水落石出,什么时候结案。冒儿山后面的武警战士不可能长久地守下去,最多再坚持十天,否则市委没办法向干部群众交待,而且那些武警战士风餐露宿地守在山下,时间长了也受不了。市文化局的何局长给项书记打了好多次电话了,问联合国世界文化遗产组织的官员什么时候来,项书记只能说你们准备好了,很快就会来了,你们说,一个市委书记为了我们的案子,要给下面的干部编瞎话,讲像天方夜谭一样的故事,那心里是个什么滋味。”说到这儿,凌霄天似乎很激动,接着说,“黄杰,佐拉,你们尽快把现有的线索再理一理,尽快找到突破点。陆雯洁那儿,我让办公室给送三万元,先救救急吧。”

佐拉脱口说道:“谢谢局长。”

凌霄天摇了下手说:“谢什么?我们这样做,也是为了让你放心地回窝儿矿开展工作。你不管这事儿,于情于理都说不过去,管呢,肯定会影响我们的整个计划,所以只能我们来管了。”

送走了凌霄天和黄杰,佐拉心潮起伏。

那天,凌霄天先让佐拉看了市委项书记批转来的举报信,说:“案子的大概情况就是这样,项书记的意见是由我们市局直接调查,就是市委也是很小很小的范围知道这个案子的情况,而且项书记非常严肃地宣布了保密纪律。这起案件一旦调查清楚,就是一件震惊全国的大案。所以,市政府要求我们,必须把这个案子搞得滴水不漏,办成铁案。我同黄杰研究了一下,要想彻底查清这个案子,必须派人秘密地潜入窝儿矿,把那些被掩盖和毁灭的证据再挖掘和复原出来。我们考虑,你刚来市局才两个月,而且一直在邮政饭店这边呆着,市局认识你的人很少,那些县局分局的同志就更不了解你了,所以,我们觉得由你执行这次卧底任务最合适。你去了窝儿矿后,除了与黄杰直接联系,包括你的家人和朋友,任何人都不能再联系。这次任务对你来说,不仅十分艰巨,而且也十分艰苦。遇到问题一定要谨慎小心,首先要保证自身的安全。”

煤殇 二十三(4)

佐拉刚参加公安工作两个月就接受这么重大的任务,心里压力很大。长这么大,他连煤矿是什么样子都不知道,心里一点底都没有。

那天下午,他神色坦然而又内心慌乱地与苏莎做了个简短的告别。说是告别,佐拉的心里却觉得就像是永别,悲壮得不行。那天,苏莎特别忙出不来,佐拉就撵到了苏莎的单位。苏莎见佐拉突然出现在她的办公室觉得很意外。以前,苏莎让曾多次让佐拉到她检察院的办公室帮着拿点资料,或者从办公室搬些分到的一些诸如桔子、饮料等的福利东西,佐拉不想在苏莎的那些同事面前亮相,坚决不去。为此,苏莎很生气。女孩子吗,总是爱面子。办公室的同事常常借着这个话题开苏莎的玩笑,他们说,苏莎你有男朋友了也该带来让我们见一见。为什么不把他带来?总不会是拿不出手吧?你那么漂亮,男朋友也不会差到哪去吧?苏莎央求佐拉:“你也算帅小伙子,怎么就不敢见人呢?”佐拉说:“我这个人有心理障碍,怕见陌生人。再说,我去了,他们还不把我当商店里挂的时装一样在背后评头论足一番。得,你还是别让我遭那份罪了。”

苏莎由于手头工作忙走不了,就让佐拉在旁边的椅子上傻等。可佐拉心里有事,如坐针毡地等了一个多小时,见苏莎手里的活儿还很多,佐拉等不及了,就趁苏莎办公桌对面的那个快退休的老太婆出去上卫生间的空隙,突然捧了苏莎的脸,热辣辣地亲了一下苏莎。苏莎被亲了个茫茫然,还没明白过来,佐拉已经走了。他这一走,便杳无音信,直到接到佐拉用车的求助电话。苏莎几乎是在痛苦中度过了三个月,明显的消瘦了。

佐拉从苏莎的办公室出来后,又回到了邮政饭店。黄杰已经为佐拉找来了像民工一样的衣服、鞋子,还有一个半新旧的棉被卷。

那鞋子和衣服佐拉穿上还基本和体。佐拉穿戴整齐后,黄杰围着佐拉转了好几圈,边转边说:“嗯,还挺像那么回事的。”

佐拉笑问:“真的像吗?”

黄杰又仔细地打量了一番,说:“表情,对了,还有眼神,关键是这两个地方,一定要拿捏到位。”

之后,黄杰把佐拉送到离长途汽车站不远的地方,佐拉拎着棉被卷下了车,不回头地向前走了。

等要进入汽车站大门的时候,佐拉难以抑制地回头看,黄杰的车还在那很远的地方静静地停着……

煤殇 二十四(1)

苏莎睡得昏昏噩噩的时候,床头上的手机骤然响起来。她一激灵睁开眼睛,发现自己刚才作了一个梦。她想起来今天是星期天,不然,她也不会赖在被窝里睡懒觉的。

她梦见自己坐在医院的大厅里等佐拉,可出来的却是陆雯洁。陆雯洁散乱着头发,杏目圆睁,怒气冲冲,穿着一袭像天女一样的白色长裙,拖得很长很长,几乎看不到尾。陆雯洁像灯影一样地向前移动,她十分紧张,想站起来向陆雯洁打个招呼,可陆雯洁却示意她不要动,叫她不要说话,突然从长裙子里面抽出一把白剑,在她眼前晃,像魔魇一样的声音喊道:“你滚出去,佐拉是我的,你休想把他从我身边夺走。”接着,那剑又突然变成了像探照灯一样的强光,直射着她的眼睛,使她的眼睛感到刺目和灼痛。

手机执著地响着。苏莎摸到手机,看了眼来电显示,她犹豫了。电话是林律师打来的。她等电话响了好半天才接了,平淡地“喂”了一声,又问:“有事儿吗?”

林律师说:“我想请你吃饭,可以吗?”

苏莎说:“今天是星期天,我在休息。吃饭就免了吧,谈工作还是星期一上班后再说吧。”

林律师说:“别,别,我其实已经在你家楼下了。”

苏莎带着嘲弄的口气说:“我家楼下?你不愧是律师,这瞎话说得也和真的一样。”

林律师说:“我说得是真的。你家在市委干部楼,前面是一条小柏油马路,路边有几棵去年新载的银杏树。我说的没错吧?不过,你家具体在几层几号,我就不知道了。”林律师的话语中带出了一点得意。

苏莎很恼火,口气严肃地说:“你在跟踪我。”

林律师忙辩解说:“不,不,你千万不要误会。我确实没有跟踪你,我是……”

苏莎打断他的话说:“这与你的律师职业可不大相符啊,你既不是私人侦探,又不是警察,这套是从哪儿学来的?”

说着,苏莎把电话挂掉了。

这些日子,苏莎以女性的敏感隐隐地觉得这个林律师正向她发起攻击。那次开完庭后,林律师又来了检察院几次,每次都有一个看似合理而其实又毫无意义的理由。开始,苏莎没觉出什么,而且还出于礼貌给了林律师自己的手机号码。林律师来了几次后,便主动约苏莎出去吃饭,但都被苏莎以种种借口拒绝了。

苏莎在卫生间漱口刷牙的时候,手机又响了。她从心里对那个林律师产生了厌恶,叹了一口气,继续漱口刷牙。

妈妈举着手机进来,埋怨说:“这孩子,听着电话响也不知道接。”苏莎就含着牙刷接过手机,她一看来电显示,这次不是那个林律师,而是佐拉。她想了一下,佐拉能找她的目的大概只有一个,那就是还她那辆别克轿车。苏莎毫不犹豫地按了拒接,收起手机,揣进睡衣口袋。

妈妈犹豫了一下问:“谁的电话,怎么不接呢?能告诉妈吗?”

苏莎老实说道:“是秦明的。”

妈妈一愣:“哦,你们的关系出了问题?前些日子,我还问你,怎么有些日子不听你说道秦明了,也不见秦明到咱们家来,你支支吾吾地不肯说,我那时心里就有些嘀咕,可我……咳,女儿大了,有些话,做妈的也不好问得太多了。妈也是从年轻的时候过来的,理解你们年轻人的心思。闹点小矛盾,小别扭,也是很正常的,说开了,说通了,就过去了。”

妈妈曾经是市委宣传部的处长,做思想工作是这个赋闲在家的前处长的强项。妈妈柔和而颇具感染力的一番话,说得苏莎心绪复杂,泪差点涌出眼眶。苏母努力捕捉着女儿表情的细微变化,似乎要从女儿的脸上读懂些什么。

妈妈抓起女儿的一只手,轻轻怕打着,像是安慰,又像是在给女儿传递着某种很难用言语来表述的信息。

林律师在她生活中的突然出现,苏莎几乎毫无任何思想准备。

从收到短信息那天,她就把自己包裹在了麻木的心境中,尽量不去想,接二连三的又发过来之后,苏莎才开始注意了。当她知道是那个林律师发来的,这才意识到又有另外一双眼睛瞄准了她。

煤殇 二十四(2)

漂亮的女人总是为情所困。

苏母想得却是怎么来宽慰自己的女儿,于是就试探地问道:“你对妈说实话,你们的问题很严重吗?”

苏莎不置可否。苏母心中便有数了。她娓娓地说道:“莎莎,妈也许不该这么说。你和秦明既然相爱那么久了,但妈不知道你们的感情到底有多深,发展到了什么程度,也许很深,海枯石烂,海誓山盟,这妈也会相信,甚至深信不疑。你不要脸红。可现在,凭妈的感觉,你们之间好像出现了问题。其实,要妈说,秦明长得是帅气一点,有那么一股讨人喜欢的劲儿。可说实话,以你的条件,完全可以找一个比秦明更好的。秦明毕竟只是一个刚刚参加工作的普通警察,不会有什么别的发展。妈说这些话都是为了你好,为了你将来的幸福。当然,最终的决定权还在你那里,怎么选择还是你自己的事儿,我说的只供你参考。”

苏莎突然走出卫生间,从睡衣口袋里取出手机,调选出一个号,拨了一下,搁在耳边。

“喂,你听到了吗?”

“哦,听到了。”

“你不是说要请我吃饭吗?什么地方?”

“哎呀,是我太冒失了,苏处长您就原谅我一次。”

“我没跟你开玩笑。”

“那,那我——还在楼下。”对方觉得太突然了,有些紧张。

“好吧,你等我。”

妈妈看了看女儿,说:“我说了半天啥用没有。你们又和好了吧?”

苏莎笑了笑没有说话,又走进卫生间梳洗化妆,穿戴整齐后同母亲打了声招呼,走出家门。下楼的时候,佐拉的电话又打了过来,苏莎看了下,又按了拒接键。

我真的要去赴约吗?

走出楼门,苏莎暗问自己。她忽然有种可怕的预感:难道她和佐拉的感情就要结束了吗?

如果没有那个叫陆雯洁的女人,如果佐拉不对那个女人如此上心,她会这样做吗?苏莎又再次暗问自己。她又想到那个怪梦。尽管她不太相信,可这些天所发生的看似偶然的事情,却又令她难以琢磨。

她走到银杏树下,环顾左右,却不见林律师的影子。待那句“男人没一个好东西”的话即将吐出口时,她听见了一句“我在这儿”的喊声。寻声望去,林律师正从远处的一辆出租车里探出头来向她招手。苏莎向出租车走过去。车开到她身边停下了。苏莎拉开车门,坐到车后边。

车开出市委小区,林律师问:“到哪儿吃?你喜欢吃什么?”

苏莎说:“吃饭早了点吧?”

林律师抬起手腕,示意苏莎看看表:“你看,快11点了,不早了。看样子你还没吃早饭吧。我也没吃,咱们索性就二合一吧。”

林律师的一句“二合一”把苏莎逗乐了,她忽然觉得林律师很会讲话,风趣幽默,又很得体,是会讨女人喜欢,就说:“行,二合一。”说完,她也笑了。

林律师问:“去哪儿?”

苏莎说:“随便,听你的。”

林律师说:“我的朋友新开了一家巴西烤肉店,听说很不错,他约了我好多次,可我一直都没去过,咱们今天就去他那里,给他点面子。”

苏莎说:“我不习惯揩人家的油,这样吃得不踏实。”

林律师说:“我们是去给他捧场,又不是白吃他的,也许他还来个宰熟呢。”

“好吧。”苏莎勉强地应了声。

巴西烤肉店的装饰格调颇有南美气息。服务生是清一色的男孩子,穿着也全部是清一色的西部牛仔打扮。林律师对服务生说了句什么,苏莎没太听清,隐约地好像说预定了什么的。服务生便把他们请到一间雅间门口,推开门请他们进去。雅间不大,一桌两椅,灯光和装饰色调也显得暗淡一些,既凝重又暧昧。林律师要了杯啤酒,苏莎要了听果汁儿饮料,烤肉是服务生现场给切割的,说是特色服务,不如说是在表演,苏莎有点吃不惯这种熏烤的肉味儿,却欣赏于服务生刀法的表演。

煤殇 二十四(3)

林律师主动举杯与苏莎碰了碰,呷了口啤酒。他见苏莎的食欲并不是很强,就问:“你不太喜欢这种吃法?”

苏莎笑了笑说:“还好,我们边吃边聊,好吗?”

林律师忙点头道:“好,好,边吃边聊。”

苏莎问:“你做了几年律师了?业务还蛮不错的。”

“哦,谢谢,苏处长的夸奖,”林律师说,“我回春河干了不到半年,以前我在北京干过一段时间。”

“是吗?我觉得你基本功很扎实,好好做,一定会有发展,对了,你怎么不在北京继续发展了。”苏莎好奇地问。

林律师说:“北京的案源多,标的也高,这是我们春河这样的地方根本比不了的,可北京的律师业竞争也更激烈,尤其是我们这些刚出道的小律师,很难立足,主要是你没名气,就没案源,案源是我们律师的生存条件和基础,有一次,我吃了半个月的方便面,你大概要问我是因为忙的像你们一样顾不上吃饭,才去吃方便面,这是个原因,因为我们每天都要跑出去找案子,主动去介绍自己,求人家请我们去帮人家打官司,其实最主要的是,方便面大概是最省钱的了。在北京那几年,你问我北京好吃的特色饭店有多少,我也许连三家都说不上来,你问我北京的菜价怎么样,鸡蛋多少钱一斤,我可以张口就来。”

苏莎先是笑,接着又被林律师这些话感动了。举起杯叹道:“看来,你的背后还有这么多沧桑的经历呢?!”

林律师谦笑道:“我这也算不上沧桑,其实也很正常。我只是想请你理解我们这些自由职业者奋斗的不易。”

苏莎信服的点点头:“那你就在春河好好干,你现在的势头很不错的嘛。”

“谢谢,苏处长。”林律师说。

苏莎说:“你不要叫苏处长,就叫我苏莎,或者叫苏姐也行。我好像比你大一点。”

但林律师没叫苏莎,也没叫苏姐,而是轻轻地喊了声“莎姐”。那声音特别富有磁性,甚至是那种带着寓意的暧昧表露。苏莎既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这样的称呼,而是默认。

苏莎沉思了一下说:“看来,你的意志很坚强。”

“坚强不坚强也是相对的。关键是要有一个健康的心态,现在不是有一本书,叫《心态决定命运》,作者在书中引用了歌德的一句话说,‘人之幸福会在于心之幸福’,人生的最高境界就是快乐,乐在其中。”

“你现在快乐吗?”

“快乐是广义的,说到底还是心态,就是要你以宽容、接纳、豁达、愉悦的心态去面对和处理你身边的人和事。有一次,苏格拉底跟妻子吵架后,刚走出屋子,他妻子就把一桶水浇到他的头上,弄得他全身尽湿,他于是就自我解嘲地说:‘雷声过后,雨便来了!’。”

苏莎想了想,上大学的时候听老师讲过这个典故,那时,她也没觉得这个故事多么有意思,也没太往脑子里去,也就没有留下什么深刻的印象,现在被林律师讲出来,反倒觉得确实有趣,而且寓意丰富。于是她又联想到了所谓的情景论,不同的情境下,人对事物的感受就不同,理解的角度也不同。

林律师就是在给她制造一种氛围和情境。

“莎姐,你有男朋友吗?”林律师直言不讳地提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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