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山的背面非常陡,几乎直上直下,山石嶙峋,下面是个湖。
孙略若有所思地看了半天,对身边的夏青霜和钟葭说:“这个山我来过。”
钟葭笑说:“白天做大梦,撒大谎。”
孙略也笑了,自己不可能来过,但就是觉得这么眼熟,他想了半天也不知道为什么。
看够了,三个人下山。
到了那潭湖边,孙略和夏青霜都累了,找了一块大青石,在上面准备午餐。一路上都是蹦蹦跳跳的钟葭则跑到背静的地方,换上泳衣,扑进那潭湖水。
望着钟葭那似乎无穷无尽的青春活力,孙略羡慕地说:“还是年轻好!”
夏青霜在那里切盐水火腿,低着头说:“你的岁数也不大。”
对,自己比钟葭只大四岁,怎么就这么老态?孙略不由得叹了口气说:“快乐是一种特权。可惜我没有了。”
孙略耳中听到夏青霜难以察觉的叹息声。
过了一会儿,夏青霜说:“你挺聪明的,你这些是从哪里学的?”
第一次听到夏青霜评价自己,孙略想了一会儿说:“要是告诉你,我的这点本事是从苦难中学的,你会说我顾影自怜。”
夏青霜依然没有抬头:“我相信。你有不可告人的生活经历。”
夏青霜用词很有意思,“不可告人”是贬义词,但用在自己的身上又是那么贴切。
两个人都沉默了,清风中只有远处钟葭戏水声。
气氛有一些尴尬,俩人第一次处于这种情境之中,都不知道说什么好。
一会儿,夏青霜说:“换姐,是个挺好的女人……”
夏青霜欲言又止,孙略自然知道是什么意思,大家都以为自己现在和换姐相恋,但其中的苦衷却怎能对夏青霜说。夏青霜第一次在自己面前提起私事,是有意和自己更深一步交往,但自己却不能接着这个话题往下说。孙略歉然,他岔开话题说:“你那本事又是从哪里学的?”
聪明的夏青霜马上知道了孙略和换姐之间有着难言之隐,其实她早就从换姐送行和换姐托钟葭给孙略送东西这些事上看出一些蹊跷。她接着话题自然地说:“是和客户打仗打出来的。”
这倒挺有意思的,孙略问:“你提问的办法很高明,也很厉害,也是跟客户打仗打出来的?”
夏青霜笑了,是一个浅浅的笑靥,笑起来是那样荡人心魄。夏青霜说:“林阔他们一定说我这是给人上刑吧?其实客户所掌握的市场情况是最丰富的,同时他们对市场的感觉也是最宝贵的。但客户往往由于对自己产品的偏爱或者自尊心的缘故,不说实话,于是我就通过问题链的办法来对付他们,你在第一个问题上撒谎,必定就会在第二个问题上暴露出来,这样就可以得到真实准确的信息了。”
孙略说:“这招太厉害了,让人胆战心惊。”
夏青霜说:“这个办法我探索了两年才完善。”
孙略突然想到,一直也没有征求过夏青霜的意见,他问:“你觉得现在开心吗?”
夏青霜想了想说:“挺好的,我这个人对人冷漠,脾气古怪,走了不少公司没一个顺心的。咱们这个小集体挺宽松的,你们容忍我,而且难得你有这么好的策划和执行能力,咱俩配合能做一番事业。”
孙略说:“你不用有顾虑,大家都很佩服你,也知道你是个内心善良的人。”
夏青霜知道孙略是说自己面冷心善,她没有言语。
孙略问:“你怎么选择到D市来?”
夏青霜微皱眉头,轻轻叹了一口气,显然也有难言之隐,她也用孙略的办法,转换了话题,说:“那天在火车上,我看到你去车厢连接处时脸色苍白,你要注意身体。其实,咱们都过得太苦,唉……”
谈生活时,言辞犀利的夏青霜变得口舌笨拙起来。
孙略也讷讷无言。
孙略和夏青霜之间互相的了解是通过工作开始的,两个人由隔膜和偏见发展成相互间的尊敬和好感,尤其是通过做凌霄大厦和西苑,他们之间已经形成了一种默契,这让他们工作越做越顺手,两个人都有深入交往的欲望。但人的交往是对等的,你向对方敞开多大心扉,对方也要用同样开放程度回报你,越是想深入交往,越是要敞开心扉,越是要有更深的感情暴露,孙夏两人都有着“不可告人”的情感和经历,所以更深地交往就很难做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