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年春天,霍子矜所在的单位组织到南方某市开会。说开会其实是公费旅游,也巧,秦夫他们单位派他去离那儿不远的一个省出差。霍子矜因为要看顾孩子不想去,秦夫力劝她带孩子去,并约定等他在公事一完,就去陪她们。果然,秦夫工作一结束就到了小城,领导为了照顾他们就放了霍子矜两天假,他们带着孩子在当地各处名胜古迹游玩起来。
这天他们来到了该市西南洞庭湖中的J山。此山四面环水,大小七十二峰风景秀丽,山中异竹丛生,有斑竹、罗汉竹、实竹、方竹等等。相传尧舜时代,舜死在苍梧之野,他的两个妻子娥皇、女英在丁山攀竹痛哭,泪血滴在竹山,竟成斑竹,在君山留有她们的“二妃墓”。
那时,旅游还只是少数公家人出差的专利,不像今天全民旅游闹得满山遍野都是人,加上是春天,偌大的J山,人影寥寥。他们在山上,一路走一路看,倒也闲适。快到傍晚时,山上几乎见不到其他人了,来到一处茂密的竹林,秦夫在前面招呼:“来,看山下的水多美!”
抱着孩子的霍子矜凑过去一看,确实很美。山崖下面的水,在落日的映照下,变幻出瑰丽的色彩,仿佛梦境一般。霍子矜一阵目眩,这崖太高太陡了,她知道秦夫从小就有恐高症,赶紧对秦夫说:“快离开,这里太危险了。”话还没说完,只听秦夫“哎呀!”一声大叫,身子向崖边滑倒,惊慌中他的手推了霍子矜一下,霍子矜母子从崖上摔了下去。
孙略插了句:“看来,秦夫善用这种办法害人。”
霍子矜叹了口气说:“是的,这和害你的手法差不多。但好长时间,我一直认为他是失手把我们娘儿俩推下崖去,还一直为他的安危担忧!”
霍子矜不会水,溺水昏了过去,等被人救起时,手中紧紧抱着的孩子已经死了。孩子的死差点让霍子矜疯了,但厄运还在后面,这些救霍子矜的人也不是好人,他们强暴了霍子矜,转手把她卖到一个偏远的山村给人家做媳妇,受尽了凌辱。直到一年后在一次打击贩卖妇女儿童的专项斗争中,她才获救。
霍子矜点上了一支烟,袅袅青烟从小小的朱唇中升了起来。她说:“你看我现在,肯定不像遭过罪的,女人最爱美,我的样子这是多少年以后才恢复的。过去这手上净是用烟头烫出的疤,为此,我还做了皮肤整容。”
孙略心里涌起对这个女人的同情。
霍子矜接着说:“我被送回T市,一路上喜忧参半,心想没有了孩子,我只有丈夫了,又担心丈夫也遇难,或者已经另娶。不过即使另娶,我也不会埋怨他,只要能再看他一眼就行。回到T市,我傻了,丈夫早就辞职,不知去向了。就在我到处打听丈夫的下落时,一个晴天霹雳把我击倒了,过去要好的朋友告诉我,秦夫在我怀孕的时候就和那个女人有了一腿,我遇难不久,秦夫要求和那个女人结婚,遭到女人的拒绝,并把这件事吵得沸沸扬扬。秦夫在机关待不下去,才辞职了。我不相信从小青梅竹马的丈夫背叛我,就去问那个女人,那女人不仅承认了,还拿出他俩游玩的照片,告诉我所以没有和秦夫结婚,就是嫌他出身贫寒,没有背景。当时,我虽没像你疯了,也差不多崩溃了,刹那间,我失去了一切。”霍子矜有了泪光。
孙略想,所以你能那么理解我。
“我清醒以后,把事情前前后后想过一遍,我的心寒冷得像冰——这一切都是秦夫一手策划的!我想起来,那天上午游玩的时候,他就在那片竹林里逗留了好长时间,一定是踩点。他做得这么聪明,装作自己跌倒却把我和孩子推下去,这样就是我没死,也不会怀疑他的。他做得又是那么绝情,连自己的孩子也不放过,我本来是想把孩子托付给邻居大妈看的,他却一个劲儿让我带着孩子。我们娘儿俩一死,他就没了包袱,可怜我那还不到一岁的儿子,就这样不明不白地死在自己亲爹手里。”霍子矜失声哭起来,她走进另一个房间,从里面拿出一个小小的影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