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几天,“黄毛”跑来,气喘吁吁地说:“钟葭,你的大宝贝乖乖昏过去了。”
尽管疯子不识好歹,钟葭还是不忍心,她和“黄毛”跑出去。
孙麓野倒在“黄毛”小食品店门前,几个小孩嬉笑着正往他身上扔东西。钟葭大喝一声,几个小家伙一看是钟葭,没命地跑了。
几天没见,孙麓野瘦得就剩骨头了,眼眶深深地陷下去,脸颊也塌进去,撕碎的破衣服露出胳膊,皮肤紧紧包着骨头,身上一股腐臭。钟葭看着遍布血迹的破衣服,心想他肯定没少挨打。
钟葭说:“去拿瓶矿泉水。”
钟葭顾不得脏臭,扒开孙麓野的嘴,把矿泉水喂进去。
一会儿,孙麓野无力地睁开眼睛,气息微弱。
钟葭讨厌围着一群人就说:“把他搬到我小店后院。”
“黄毛”刚想搬脚,一股刺鼻的恶臭让他捂住鼻子不敢下手。
钟葭眼睛一瞪:“装什么装!我都不怕,你怕什么?”
“黄毛”乖乖地和钟葭抬起来,边走边说:“这疯子都瘦成这样,怎么还这么沉?”
钟葭说:“你看他多高的个子,怎么也在一米八多!骨头也挺沉。”
“你的大宝贝乖乖挺英俊,就是臭了点。”“黄毛”忍不住笑说。
“去死吧你,小头鬼,人家饿成这样,到你店也不给点吃的。”钟葭埋怨。
“黄毛”委屈地说:“你下圣旨让我们招待他,他一来,我就给他面包和矿泉水,谁知道这家伙这么有骨气,就是不要。”
钟葭想起给孙麓野馒头的事,觉得纳闷。
这是个很小的院落,院子中间有棵树,钟葭高声喊厨子拿张席子来,厨子吃惊地把席子铺在地上,帮着把孙麓野放在树阴下。
钟葭对“黄毛”说:“去,到你店拿袋牛奶和一罐八宝粥。”
钟葭打发厨子招呼客人。
“黄毛”跑回来,钟葭喂孙麓野牛奶,孙麓野无力地摇摇头,闭紧嘴。
“黄毛”说:“你看,我没骗你吧,他就是这么有骨气!”
嗬,什么毛病?疯子还犟!钟葭急眼:“‘黄毛’,你把他嘴给我掰开,我就不信他还能犟过我!”
“黄毛”忍着剧臭,掰开了孙麓野的嘴——他早没力气反抗了,钟葭把奶喂进去。
一会儿,孙麓野呼吸均匀了,脸上也有了点精神。钟葭说:“效果不错,看来不是假冒伪劣。”
“谁敢给你的大宝贝乖乖吃假冒伪劣,唉,真臭。”“黄毛”捂着鼻子说。
钟葭也觉得太臭,跑进饭店拿出一百元钱,说:“你按他的身量,到市场上给他买衣服。全换,内裤、内衣、外裤、外衣。”
“这点钱能够吗?”“黄毛”为难地问。
“真笨,不要好看的,只要结实耐用的,你就说给我大宝贝乖乖买的,他们敢不便宜?”这话也是,这一带不买她账做生意的男孩、女孩还没发现,“黄毛”走了。
钟葭又喂孙麓野八宝粥,孙麓野有了点力气,坚决地摇摇头。
钟葭生气地说:“还说是我的大宝贝乖乖呢,一点都不乖!为什么不吃?”
孙麓野有气无力地说:“不吃,不回答问题。”
原来是这么回事,他怕吃完以后,自己逼他回答有可能伤害刘诗韵的问题。钟葭纳闷:“不吃我的东西,为什么也不吃‘黄毛’给你的东西?”
“吃完就得回答。”孙麓野傻乎乎地说。
钟葭这才明白,自己小小的恶作剧差点要了疯子的命!
上次,自己以吃饭为条件逼孙麓野回答问题,让这个傻乎乎的疯子以为但凡吃了别人的东西就得回答问题。为了保护刘诗韵,他宁可饿着,谁的东西都不吃。将近半个月的时间,只靠捡垃圾箱那点变质的食物维持生命。他没被饿死,没有食物中毒,是他命大!
眼泪刷地流下来,没见过这么痴情的疯子!钟葭边流泪边想,这疯子疯成这样,还对女友这么好,他要是不疯,能对女友好成什么样!要是有人对自己能有一半像疯子这样忠诚,这样好,自己还不得幸福得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