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相视一眼,不免感到疑惑,跟他们关系很好的人没有几个,可是谁会想要置祁欢于死地呢?
胡医师鼓足勇气说:“她,就是祁欢的妹妹,祁蕊。”
墨辰警告道:“你别胡说!”
“我没骗你们,祁蕊这么做的动机是什么,相信炎少心里应该有数的。”
冷炎想了想,还是难以置信,不管祁蕊怎么任性刁钻,也不能回拿自己亲姐姐的命来开玩笑,难道说真的是因为祁蕊想跟他在一起,才会不择手段,连自己的亲姐姐也不肯放过?那么她也太可怕了,仔细想想,他确实从来都没有了解过祁蕊。
“你要为了你说过的话负责。”
“炎少!我真的不能让她知道,不然我会死得很惨的!”
冷炎冷冷的盯着他:“我怎么知道你说的是不是事实?只要你敢当面与她对质,我可以保证你的安全。”
胡医师哭丧着脸说:“你们是不知道祁蕊这个女人有多恐怖啊!我不想冒险,看她残忍得连自己的亲姐姐也害死了,这个人可谓是丧心病狂啊!”
墨辰低叱一句:“你以为你好到哪里去?简直就是有辱医德!”
“我承认,我是虚荣,可是全世界虚荣的又不止我一个,我也是一时犯糊涂,而且我已经告诉你们主谋是谁了,你们就别再为难我了吧!”
事关祁蕊,他们也不好轻举妄动,冷炎决定找祁蕊谈谈。
火速赶回公司,他立刻传祁蕊去了他的办公室。
祁蕊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只不过冷炎很少找她谈话,她不免会有些心虚。
“总裁,是不是设计部出了什么问题?你怎么看起来很生气的样子?”她弱弱的问。
“我有话要问你,你必须老实的回答我。”冷炎一脸严肃,看也没有看她。
祁蕊心头一紧:“什么事啊?”
“你姐姐。”
133 祁蕊真面目的揭露
祁蕊杏目圆睁,情绪瞬间被提至巅峰,心跳快到了不行,屏息凝神的等待他的下文。
“她的死,是不是与你有关?”
她怔愣了几秒,才稳住自己的双腿,佯装不敢置信的样子反问:“炎哥哥,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回答我的问题。”
冷炎语气又重了几分,他绝不允许自己身边有这样一个阴险的女人,亏祁欢临死之前还苦苦哀求他,要他好好照顾她。
“怎么会有这么荒唐的事情?炎哥哥,你是听谁说的?你觉得我会做那种伤天害理的事情吗?她可是我亲姐姐啊!”祁蕊痛心疾首的捂住自己的心口,好像冷炎的怀疑很伤她的心。
“就因为是亲姐姐,所以才觉得你可怕。”他几乎是深信不疑的,因为祁蕊确实是最有嫌疑的。
“是不是安心在你面前说了什么?”她双拳紧握,暗暗发誓,绝对不会放过安心。
冷炎拧眉:“你别什么事都扯到她身上,祁蕊,你认识我不是一天两天了,如果我有证据证明这件事情是你干的,我绝对不会放过你的。”
“炎哥哥,你这是在怀疑我?”她没想到胡医师会出卖她,更加没有想到冷炎对她一点点信任也没有。
冷炎将一支录音笔丢给她:“你自己听吧,那里面有什么,你心里应该比我还清楚。”
祁蕊仔细的聆听了一会儿,没想到里面有着很多语音记录,都是她和胡医师的对话,她千算万算,还是没有算到这一点。
“不是这样的!那个是电脑处理过的,你也知道,现在的技术越来越高了,这种简单的对话完全不是问题啊!”
冷炎头痛的揉了揉太阳穴:“成千上万的人,别人的不模仿偏偏模仿你的,而且还是最不可能被怀疑的人,你觉得谁会这么无聊?”
“炎哥哥,你怎么可以不相信我呢?我再怎么样也不能亲手害死我的姐姐啊!我们姐妹两感情那么好,她死去的那一刻,我几乎恨不得可以代替她去死,你不可以这么怀疑我啊!”祁蕊哭喊着跪趴在他腿边。
他也不想怀疑她,可是这支录音笔他已经找人检查过了,绝对没有经过任何处理。
“是不是非要我把人带到你面前与你对质,你才肯死心?”
可笑的是,眼力一向很准的他居然也没有看穿祁蕊,亦或者,是他从来没有去关注过她,所以认识了几年,却连陌生人都不如。
祁蕊哭得妆容都毁了,脸上跟小花猫似的,肩膀因为哭泣而一耸一耸的:“究竟是谁污蔑我?我愿意和他对质!”
“你现在已经被停职了,等龚俊熙拿到充分的证据,我会将你送上法庭。”他态度决然,不留丝毫情面。
祁蕊哭闹得更凶:“炎哥哥,你不能那么对我,何况,公司现在也需要我啊!”
“设计部总监的职务,我会交给安心接手,她有没有能力胜任,你应该比我清楚。”
他知道安心很不情愿做他的秘书,而她的梦想一直都是希望成为一个出色的设计师,可是因为他闯进了她的世界,将她的生活弄得一团糟,所以才会害得她的信念瞬间跌入了谷底。
“安心!又是安心!为什么你们都那么喜欢她?为什么?”祁蕊好像发疯一样对着他大吼。
“就像你这样谁看了也会不舒服,马上给我回去,如果你的父母可以原谅你,我可以考虑网开一面。”
他这么做也是为了祁欢,毕竟祁家就她们两个女儿,已经死了一个,另外一个如果再出事,祁氏夫妇一定会崩溃的,那样的话,祁欢在九泉之下也不会安心。
祁蕊安静了下来,没有再多说半句话,浑身充满戾气的走出了办公室。
安心正在收拾东西,却不料祁蕊怒气冲冲的走了过来,一把揪住她的头发用力一扯。
她吃痛的喊了一声,身子被迫后倾。
其他人吓得跳了起来,躲在角落,害怕自己会遭殃。
王琪先是震惊一下,继而拨通了总裁办公室的内线。
祁蕊咬牙切齿的怒骂:“你这个践人,我今天变成这样,你满意拉?”
安心疼得蹙眉:“你发什么疯?放开我!”
“放开你?你这个践人,你早就该去死的,害死了自己的父亲,连你妈都不要你了,不要脸的,抢别人的男人,像你这种祸害,为什么不去死!”祁蕊死命的拉扯着她的头发,发泄的推搡着她,最后使出浑身力气将安心用力推了出去。
眼看着就要撞上桌脚,忽然有股人影闪过,安心撞进了一个熟悉的怀抱,冷炎出现得很及时,否则她免不了又要伤筋动骨。
祁蕊不肯死心,又冲了过来。
冷炎搂着安心微微侧身,扬手便给了祁蕊一巴掌,将她打倒在地:“还嫌不够丢人的?保全,把她带出去。”
祁蕊顾不得脸上的疼痛,挣扎着爬起来:“炎哥哥,你居然为了她打我?你还怀疑我害死了我姐姐,这个贱女人真的把你迷得神魂颠倒了么?”
冷炎忍了忍说:“这次我还是看在欢儿的面子上,不跟你计较,但是祁蕊,你给我记清楚了,下一次,如果我再从你的嘴里听到这个贱字,我保证,会让你永远也开不了口说话。”
祁蕊泪如雨下:“炎哥哥,我那么爱你,你为什么就对我如此绝情?情愿要她这么一个不会生小孩的女人,你也不愿意多看我一眼?”
冷炎了然的颔首:“原来是你。”
“没错,反正事实就是事实,不论你怎么掩饰都没有用。”祁蕊毫无畏惧的昂首。
冷炎缓缓放开安心,走向她:“你知不知道,你现在这个样子,有多么讨厌,你不配拥有跟欢儿一样的脸。”他顺手拿起笔筒里的一支签字笔,拔开笔套,没有片刻犹豫,狠狠地划了下去,尖细的鼻尖刺破她娇嫩的肌肤,黑色的笔迹很快被鲜血覆盖。
可想而知,整个办公室都陷入一片诡异的惊恐之中,所有女职员都捂嘴尖叫,她们只知道冷炎冷酷无情,但是没有料到他会残忍如斯。
他的举动无疑再次吓到了安心,迫使她不得不再一次相信,他对她真的是仁慈的,虽然说他从来不打女人,但是为了她,他不知道破了多少先例,从陈小芬,到祁蕊,或许,还有更多她不知道的。
134
脸上剧烈的疼痛非但没有令祁蕊叫喊,反而狰狞的哭笑着,鲜血染红了她半张脸,看起来如同炼狱里走出来的鬼厉,让人毛骨悚然。
“炎哥哥,你会后悔的,你以为你对她再好,她就会感激你甚至原谅你吗?不会的,因为你害死了她最敬爱的父亲,你害的她的家人统统抛弃了她,选择她,你一定会后悔的,到时候,你会发现,真正爱你的人,是我祁蕊,而不是她,安—心!”她不管自己的脸此刻有多么吓人,心如死灰一般的转身离开。
其他人躲躲闪闪,吓得簌簌发抖,离祁蕊老远的。
冷炎也不管其他人怎么想,拉着安心走出了秘书部。
王琪是一个经验丰富的秘书,很快便镇定了下来,吩咐大家各就各位。
冷炎抬手顺了顺她凌乱的头发:“你先回去休息,明天准备接手设计部总监的职务。”
她别开脸:“我不想工作了。”
他轻笑:“怎么?想通了,打算让我养你了?”
她一想到刚刚那一幕,真的不敢开口跟他说离开的事情,敷衍的“嗯”了一声。
他心底滑过一丝异样,明知道她是在敷衍,却还忍不住有点清甜的感觉。拍了拍她的肩:“我让司机送你回去。”
她点点头,怕紧张的声音泄露了自己的心情。
路过一家咖啡屋时,安心让司机停车。
司机很为难的说:“可是总裁交待我,一定要亲自把你送到别墅。”
“没事,我跟朋友有约,回去还得出来。”
“那总裁要是问起来我怎么办?”冷炎交待的事情他们从来不敢有半点怠慢,哪怕只有一点点做不到位,都可能丢了饭碗。
“你就说是我要下车的,不会有事的。”
司机想了想才点头:“好吧,你注意安全,出了事我可真的担当不起。”
她无奈的撇了撇嘴:“后面不是有人跟着么,能出什么事?”
司机了然的笑了笑,有保镖跟着她,他自然也就不用担心她会出什么状况,如此便可以放心的回去交差了。
苏美仪风风火火的赶到了,一坐下就猛喝一口咖啡,然后问:“我为了见你可是翘班过来的,有什么事要跟我说吗?”
“美仪,我有件事想拜托你。”安心很慎重的说。
苏美仪大大咧咧的切了一声:“跟我还说什么拜托啊?只要我能够做到的。”
“我想,请你帮我好好照顾我妈妈。”她将一张卡放在桌面上,而后缓缓推到苏美仪面前:“里面有些钱,你有时间替我买一些东西带回去。”
苏美仪惊疑的看着她:“你干什么?弄得好像交待遗言似的,买补品的钱我还是有的,你不方便回去我也可以替你回去看看,这卡你收回去,否则我可要生气了。”
安心抿嘴劝说:“美仪,我从来没有好好孝敬过我妈,我希望用我努力挣来的钱养她,那是我的心意,希望你可以理解。”
“你到底怎么了?是不是冷炎又对你做了什么?”苏美仪紧张的看着她,满眼关切。
她摇摇头:“没有,他最近对我很好。”
只是她的心太乱了,几乎是迷失了自己,好像迷失在雾里,彷徨无措,她不喜欢这样无助的感觉,仿佛只有离开冷炎,她才能重新拾回自己。
“那你这是怎么了?就算伯母现在不能原谅你,但你总得给她时间,你也知道,他们那个年纪,思想难免会有些封建的。”苏美仪苦口婆心的劝说。
“我知道,我只要他们过得好就行了,原不原谅我不重要。”其实因为李芸不能谅解她,她难过了很久,但是现在想想也没什么,只要他们平安健康,她就可以放心的离开了。
冯妈依旧是一脸慈祥的笑:“安心啊,来尝尝我新煲的汤,看看味道怎么样?”
她笑了笑,其实不止有痛苦,也有温馨,至少,冯妈和方雅对她的关爱都是真心的。
“好,冯妈的手艺比五星大厨还厉害。”她放弃沉重的心情,表现出难得的开朗。
冯妈愣了愣,而后笑得不亦乐乎,摸了摸她的头:“哎哟,你呀…嘴巴真是抹蜜糖了。”
“是真心话,冯妈做的东西都很好吃。”只是以后,可能就没有机会可以尝到了。
冯妈拉起她的手颇为感慨的说:“安心啊,这些日子,让你吃了很多苦,我知道,你很恨少爷,不过过去的事情都过去了,我真的很希望你可以幸福快乐,不要太为难了自己。”
她偎进冯妈的怀里:“冯妈,谢谢你这些日子以来的照顾,你就跟我妈妈一样,温柔细心。”
她是不想再为难自己了,所以才会决定离开,离开冷炎,离开X市,离开一切令她痛苦的源泉,她要为了自己活一次,继续她的设计梦想。
冷炎回来时,已经很晚了,因为祁蕊的事情,他今天心情很不好,他怎么也没有想到真正的凶手居然会是祁蕊,这个答案确实令他都感到难以置信。
坐在床沿静静地看着熟睡中的安心,心里总有一种感觉,他们之间的距离好像越来越遥远了。
伸手覆上她的脸颊,不知不觉,他们在一起竟然已经半年了,可是却好像经历了一个世纪之久,煎熬的不止是她,他又何尝不是呢。
他很喜欢看她睡着的样子,好像仇恨也睡着了,不用因为她一个决裂的眼神而感到心慌,不用因为她惨淡的笑容而疼痛,可以这么肆无忌惮的看着她,可以这么轻轻地抚摸着她的脸,这是他觉得最舒服的相处方式。
135
冷昊天本来已经接受安心了,但是听说她无法生育后,又改变了主意,毕竟冷家那么大的产业,几辈人辛苦打拼出来的心血绝不可能拱手让人,冷家不能没有继承人。
方雅为难的说:“你先别急嘛!医生只是说比较困难,又不是绝对的,实在不行,可以做试管啊!”
冷昊天沉着脸:“都找了名医治了几个月了,他们的房事也不少,到现在都没有消息。”
“孩子们都还年轻,有的是时间,公司现在的业绩蒸蒸日上,这么急着考虑继承人干什么?”
方雅知道冷昊天也是迫于无奈,那么大的公司要管理的井井有条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冷家的男丁单薄,没有继承人是万万不行的。
冷昊天狠下心来说:“你也别怪我不近人情,除非她怀上我们冷家的后代,否则,我不会同意他们在一起的。”说完起身离开。
方雅哀叹一声,也不好再多说什么。
天空飘起了小雪,这天已经冷得拿不出手来了。
安心穿着粉色大翻领的呢绒大衣,内衬雪白色高领毛衣,将她原本就白希的肤色掩映得更加娇嫩,如墨般的长发披散在肩背,微风卷起发梢,舞弄着摇曳的雪花。
她很喜欢看雪,当大雪覆盖一切时,整个世界都显得那么洁白晶莹,那是她认为最美丽的颜色,没有任何的伪装。
安泽的墓前,她静静地凝立了许久,才缓缓委身跪下,抬手轻轻拂去墓碑上的积雪。
“爹地,我决定离开这里了,以后,不知道什么时候才可以回来看你,我需要时间,来遗忘这里的一切,重新开始我的人生,我知道,你一定会祝福我的!”
冷炎听冯妈说安心来了墓地,于是也跟着过来,却没想到听见的会是她要离开他的话。
重新开始她的人生,是打算清除他曾经在她生命里留下的痕迹吗?
不可能,因为他不允许,因为他们都以无法抗拒的姿态走进了彼此的世界,这是终生的纠缠。
“你觉得你可能离开吗?”冷炎突然出声说道。
安心猛然一怔,缓缓回首,仰望着居高临下的他,从容不迫的起身:“你认为你有资格出现在这里吗?”
安泽在生命的尽头最恨的人恐怕就是冷炎了,现在他出现在安泽墓前,怎么都觉得碍眼。
“我来看我未来的岳父,怎么不合适了?”他轻佻的斜睨她一眼。
她侧过身:“请你离开。”
他薄唇抿成一条凌厉的线:“死人呆的地方我没兴趣,一起走。”
她避开他伸过来的手:“我还想再呆一会儿。”
他恼了:“跟我回去,别让我说第二遍!”
每次都是这样,他凭什么总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如果不是因为他,安泽又怎么会躺在这里?
“我不会回去了!”
他眸光一凛:“你说什么?”
“我再也不要回去了,在我爸死的时候,我们就应该结束了!”
他冷笑:“别惹我生气,那对你没有好处的。”
她苦涩的扬唇:“这一次,我真的要离开,你阻止不了我的。”
他笃定的眨眸:“我能不能阻止你,你心里应该最清楚。”为什么不继续装佐暧他的样子?起码不用面对这样残酷的现实。
136
“我知道你有能力,如果你硬要将我留下,那就把我的尸体抬回去。”她很平静的看着他。
他嘴角一扯:“别以为安泽死了我就拿你没办法了,你还有家人和朋友呢。”
她忽然觉得很可笑,十年了,她一直想要找的那个男孩,为什么会是这样专横无情的人?
“你真的很可悲,只能用这样的方法留住一个人。”
他不温不火的耸耸肩:“对付卑鄙的人,就是要比他更加卑鄙,这一点你是做不到的,所以,不要轻易挑战我的耐性。”
这一次,她什么也不想管了,就如墨辰所说的,他只不过是威胁她罢了。
一阵默然,她找不到任何语言来回应他,转身准备离开,不料脚下一滑,整个人向无数层台阶扑去。
冷炎下意识的伸手拉她,结果两人一起滚了下去。为了避免她受伤,冷炎将她紧紧抱在怀里,一手护着她的头,一直滚到平地才停下。
由于速度太快,冷炎后脑撞在边角的石像上,顿时留下一抹鲜红。
安心则是完好无损,抬头看了看冷炎,却发现他浓眉微拧,渐渐陷入昏迷。
“冷炎,你醒醒!”
推了推他,却不见反应,伸手托起他的头,湿热的触感令她震惊,收回手一瞧,整个掌心都被染得通红。
“怎么会这样?冷炎,你快点睁开眼睛啊!”这个意外突如其来,她吓得慌乱无措,心里害怕到了极点,眼泪情不自禁的流了出来。
她恨他不是吗?可不知道为什么,此刻心里居然升腾起一股莫名的恐惧,拿着手机的手颤抖不已,慌忙叫了救护车。
手术室外,冷昊天气急败坏的怒叱:“我就知道,我儿子跟你在一起准没好事!你看看,你把他害成什么样了?”
方雅拍了拍他的心口:“别生气,炎儿还在手术,你安静一点!”
其实她心里也担心得要命,只不过看安心泪痕未干的脸,她也不忍心再说些什么。
冷昊天喘了口气:“我知道,炎儿曾经做过很多伤害你的事情,但是现在,也该一笔勾销了吧?请你,立刻离开我们冷家。”
她看了看紧闭的手术大门,此刻的心情难以言喻,甚至,比那时等安泽手术时还要惶恐不安。
淡淡的呢喃:“这次,真的要说再见了。”
离开了医院,她都不知道自己该去哪里,魂不守舍的走在街头。
不管怎么样,她无法忽略自己内心的声音,她是真的很担心冷炎的,一想到他正在抢救,她的心也跟着惊疑不定,好像走钢丝一样,稍不小心就会从高处摔下来。
“喂,辰。”
“安心,你声音怎么怪怪的?哭了吗?”接到她的电话,墨辰感到很意外,担心她又碰上什么事了。
“冷炎现在,在医院。”
墨辰心弦一紧:“发生什么事了?”
她抿了抿嘴:“他为了救我,受伤了。”
“你现在在哪里?”
墨辰放下手里的工作,一边拿起车钥匙一边夺门而出,从安心的语气里就知道冷炎这次伤得不轻。
“辰,我会离开…再见了。”不等墨辰回应,她已经挂断了电话。
“喂安心,安心”墨辰一口气跑到车旁上车,立刻回拨了过去。
安心没有接,将手机搁在路边的石墩上,她不想任何人找到她。
墨辰焦躁的拍了拍方向盘,将手机仍在副驾驶位上,而后发动引擎驶去医院。
刚到医院时,冷炎已经转至特护病房,墨辰稍稍平缓了一下呼吸,问:“伯父,医生怎么说?”
冷昊天哀叹一声:“严重脑震荡,还不确定什么时候能够醒来。”
墨辰劝慰说:“伯父,您别太担心了,没事的。”
“都是为了一个女人,哎,作孽。”冷昊天哀叹着摇首。
墨辰抿唇说:“伯父,你就别怪安心了,她也不希望这样的。”
“现在不管她,我是绝对不会赞同她继续留在炎儿身边了。”
冷昊天态度坚决无比,因为安心害冷炎连续三次险些丢掉性命,他不能再放纵他们这样下去了。
墨辰不语,知道此刻说什么也无用,关键还是先等冷炎好起来。
安心回到别墅,将自己的东西收拾了出来,之前她无时不刻不盼望着离开这栋豪华的牢笼,现在愿望就要实现了,她心里反而流转着一丝莫名的不舍。
今夜,是留在别墅的最后一夜,但是冷炎却躺在医院里,她怎么也没有想到会以这样的方式告别。
拿起座机电话打去了家里。
李芸一听是她便要挂断电话。
安心急忙喊了一声:“妈,这也许是你最后一次听见我的声音了,陪我好好聊聊行吗?”
李芸误解了她的意思,还以为她想要轻生:“你别干傻事。”
“妈,我知道,你还是关心我的。”
李芸立刻冷声说:“你还是趁早回去意大利去吧,怎么就那么犯贱,还留在那个男人那里!”
安心垂眸,抿了抿唇:“妈,我明天早上九点的飞机,你和哥,能来送我吗?”
李芸一想到她要离开,心里一酸,有种想哭的冲动:“安氏现在很忙,你哥走不开…到时候再说吧!”
“你要注意身体,那我不打扰你睡觉了。”她失落的挂断电话。
天一亮,她便起床梳洗,今天的家里是很冷清的,只有女佣们忙碌着打扫卫生,冯妈还留在医院里,所以桌上没有早餐。
女佣一见她下来便问:“小姐,请问要吃些什么?我去给你做。”
“谢谢,不用了。”她一夜没有睡好,更加没有胃口。
拖着行李箱走出客厅。
张管家迎面上来:“安小姐要去哪里?”
“离开这里。”
张管家为难的说:“安小姐还是等少爷回来再走吧。”没有冷炎的允许,他不敢轻易放她离开。
安心淡然一笑:“是董事长让我走的。”
张管家听安心这样说着,也不再阻拦,任由她缓缓走出别墅,一袭黑色的韩版大衣穿在她身上,显得那身影越发纤细。
她没有直接去机场,离开前,她必须再去看他一眼。
站在病房之外,隔着透明的玻璃墙,她清楚的看见他安静的躺在病床上,他救过她,却也伤她最深,爱恨交织的感觉,是最痛苦的。
“你怎么来了?”冷昊天刚刚吃完早餐回来,就看见安心站在那里。
她转身看向方雅:“我是来跟伯母辞别的,谢谢这阵子以来,您对我的照顾。”虔诚的鞠了个躬,而后拖着行李箱离开。
方雅想喊住她,却被冷昊天拦住了,两人目送她离去,知道她的背影消失在转角处,才转身回病房。
祁蕊也听说了冷炎住院的消息,脸上贴着纱布就匆匆赶了过来:“伯父、伯母,炎哥哥怎么了?要不要紧?”
冷昊天看了看她的脸:“你脸怎么了?”
“我没事,炎哥哥还好吗?”祁蕊是真的很爱冷炎的,即使他那样对她,她也没有真正的恨过他。
方雅叹了口气:“没什么大碍了,现在就是在等他醒过来,然后再进一步检查。”
说着,冷炎的眼皮便翕动了几下,在安心来的时候,他就有了反应,好像很想努力醒过来,却怎么也睁不开眼睛。
众人见状大喜,轻声唤了几下。
良久,他才慢慢睁开眼睛,强烈的光线刺得他的双眸微微眯起。
祁蕊激动得双手交握:“炎哥哥,你总算醒了!”
冷炎看了看她,微微蹙眉:“欢儿,你的脸怎么了?”
众人怔了怔,方雅紧张的问:“炎儿,你还好吗?”
他只觉脑子里晕晕乎乎的:“妈,我没事,就是有些头晕。”
冷昊天赶紧说:“你好好躺着,我去叫医生过来。”
机场。
苏美仪递给她一杯奶:“就知道你肯定没吃早餐。”她知道安心今天离开,于是跟皇甫堂还有墨辰一起来送行。
安心对他们微微一笑:“谢谢。”刚刚喝了一口,却一阵反胃。
墨辰紧张的问:“还好吗?”
她摇摇头:“这牛奶太腥了,时间差不多了,我得走了。”
苏美仪不舍的抱住她:“记得联系啊!”
她故作轻松的笑了笑,一步一回首,慢慢走向入境处。
李芸跟安岳斌则站在角落里看着她,母子俩抱头痛哭了好一会儿方才离开。
137 回国
四年后。
安心再一次回到了X市,如同四年前一般,拖着行李箱徒步在接机大厅里。
只是唯一不同的是,她的身边多了一个很帅气的小男孩,以及一个帅气俊朗的男人。
男人俳笑着搂着安心的肩:“angel,今天还有什么安排吗?”
安心笑了笑:“龚俊熙,我不是你的手下。”
龚俊熙佯装正经的虎视她:“我可是你老大噢…居然敢这样跟我说话。”
忽然一个小小的身子从他们的腿下挤了出来,小男孩奶声奶气的说:“龚叔叔,你又想占我妈咪的便宜。”
安心笑着摇摇头。
龚俊熙蹲下身子,拽了拽他的耳朵:“你这小东西,我对你那么好,你应该帮我追你妈咪的,你居然不撮合我们,还想拆散我们。”
安心推了推他的肩,拉过自己的儿子说:“你说什么呢…”
龚俊熙无奈的起身:“好了,我就是上辈子欠你们的。”接过安心手里的行李替她拿着。
安心也不推辞,有免费苦力,不用白不用,俯身抱起安逸问:“逸儿,饿不饿?妈咪带你去吃东西好不好?”
四年未归,这里已经有了很大的变化,放眼望去,四处的景色已经陌生,可是回首往事,却历历在目,不免有些感怀。
龚俊熙察觉到她情绪的起落,不由问:“想他了吗?”
她默然不语,这四年,她几乎没有一天完全忘记过他,不知不觉间,他留给她的印象竟是那样的深刻,他的霸道,他的冷血,还有偶尔的温柔,都好像错综的树根,深深地长进了血肉里,一旦拔出,便留下无数空洞。
龚俊熙心里也跟着一阵低落,说:“不是说要重新开始的吗?也许四年的时间还是不够的!”
她苦涩的赸笑:“你让我怎么忘记…他是生命中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的男人!”
“安心…四年了,你该放下了。如果他要找你的话,早就找到了。”
龚俊熙说完,若有所思…他知道这四年是他偷来的幸福。自从那次法国别离之后,龚俊熙并没有回到X市,他想他该放弃了…总不能因为一个女人影响到他跟冷炎之间的兄弟之情吧!
所以他选择了意大利…回到黑手党的本部…选择用繁忙来忘记安心,但他真的没有想到会再次碰见安心,更加没有想到,他这辈子已经非这个女人不可了…所以他自私的替安心选择了某一些事情…例如…
安心笑了笑:“我没有期盼他找我,否则,我就不会离开了。而且我不是一个总是沉溺于过去的一个人…所以即使我现在还不能忘记,可是我不会回头。”
龚俊熙并不想继续这个话题,于是笑着说:“我们先去酒店还是干点别的?”
逸儿看见广场那边很多小孩子在嬉闹,于是也嚷着要过去:“妈咪,我过去那边玩会。”
“现在玩什么?没看见叔叔还提着行李呢!”
龚俊熙耸了耸肩:“没事,在下愿意为二位效劳。”
安逸嘟着嘴:“你看,龚叔叔都没意见。”
安心看了看那边:“那里有什么好玩的?”
安逸拧了拧眉头撒娇说:“不嘛…人家就去一小会。”小孩子看见那么多同龄的玩伴难免会有些收不住心。
安心对龚俊熙说:“要不你先回去,我带逸儿走走。”
拖着行李确实不方便,刚刚忘记通知接机的人飞机早点了。于是颔首说:“你们别走远了,我回头来接你们。”
“恩,好吧。”
安逸讨好的朝龚俊熙挥挥手:“龚叔叔待会儿见!”
龚俊熙潇洒的一挥,便拦车赶去酒店。
也许是因为安逸就是天生的骚包,很多小女孩子都围着他转,没多久就跟他们粘成一片,玩着幼稚狗血的儿童游戏。
安心坐在一旁的长木椅上看着他,小小的身影充满了蓬勃朝气。
四年前离开X市的时候,她已经怀孕一个多月了,真想不到上天会给她开这么大的玩笑,在她最痛苦、绝望的时候,再次赐给了她这个小生命。当初为了生下安逸,她不知道吃了多少苦,一直担心孩子会不健康,可是看来还是多虑了。
这几年也对亏了龚俊熙,那一次,她还是选择了意大利…继续她的设计梦想。
碰巧在机场遇见了从法国回来的龚俊熙,因为在龚俊熙的帮助下,她才可以在那样一个完全陌生的环境里生存下来。
“妈咪,我要喝水。”安逸玩得满头大汗的跑了过来。
安心看了看四周,要买水还得到马路对面去,她不放心安逸一个人留在广场上,虽然这孩子一直很机灵。
“那跟妈咪一起过去。”
安逸皱眉摇摇头:“不要了啦!我在玩游戏呢!”
“那就等龚叔叔来。”她取出面纸替他擦了擦额头的汗珠。
“不行!我现在就要喝!”
她脸一沉:“安逸,就你闹腾!”
安逸呼吸一抽一抽的,好像随时会哭的样子,每次他们不如了他的意,他便会拿出嚎啕大哭的杀手锏。
安心抹汗…:“行了,我给你买还不行吗…乖乖待着!”
安逸歼诈的笑了笑:“知道了啦!”
安心这才起身一步一回头的向对面走去。
安逸继续跟一帮小朋友追来追去的嬉闹着,一不小心跌倒在地,还没来得及爬起来,便有一个阴影靠近,毫不犹豫的从安逸小小的身子上跨了过去。
安逸没想到还有比他还没礼貌的人,气哼哼的爬起来,双手叉腰,对着那个高大的背影喊:“坏蛋!站住!”
某人脚步一顿,回眸缓缓转身。清冽的褐瞳俯视着那小小的身躯:“你喊谁?”
看清楚小男孩的样子,他不免有些震惊,居然跟他小时候的照片如此相似。
“你都不知道要爱护小朋友吗?”
冷炎也不知道为什么,对这个小孩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否则以他的性子早就潇洒的离去了。走进几步说:“你在说你是小朋友吗?”
安逸小小的眉头一拧:“你是坏蛋!”
“自己摔倒还怨别人,无理取闹,八成是基因遗传。”如果他知道小鬼的父亲是谁,他一定会后悔说出这话。
安逸研究的摸了摸手指:“什么是基因遗传呐?”
“就是说你的父母一定也跟你一样蛮不讲理。”
仔细看着小男孩的眼睛,他总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好像时常出现在梦里的那个女人,他清楚的记得她的眼神,却怎么也看不清她的脸。他以为那只是梦,却不曾想,那是他生命里遗失的一段,很重要的记忆。
安逸一副你答对的样子,惊喜的仰着脖子看着他,奶声奶气的说:“你怎么知道?妈咪说我跟爹地一样不讲理。”
他薄唇微扬,这个小鬼还真是有趣。他难得怜爱的摸了摸景炎的小脑袋,调侃说:“那你和你爹地应该一起去学学礼教了。”
安逸嘟起小嘴说:“我也很想啊!可是我从来都没见过我爹地!”
他一直吵着要找他的爹地,只不过安心只字未提,他只知道他的爹地不在意大利,所以这次回国他是最兴奋的。
冷炎皱了皱眉,他一向都是冷酷漠然的,更不会对任何人产生怜悯之情,但却莫名的对这个小孩很有兴趣,又忍不住多问了句:“你爹地不要你们了?”
安逸反射性的说:“才不是!妈咪那么漂亮,我又这么可爱,爹地不会不要我们的!”
冷炎看了看附近说:“你妈咪竟然把你一个人丢在这里?”
做母亲做到这种程度,还真是够厉害的,也不怕把小孩弄丢了。
“不许你骂我妈咪…她给我买水去了,很快就回来了!”
“逸儿,你的水。”
安心赶回来时,碰巧看见那一大一小的身影,脸上的平静早已被击碎,笑容瞬间僵住了,手一松,饮料也跟着掉在地上。
她怎么也不会想到,回国才半个小时,竟然就这样意外的遇见了他,这个令她爱恨不得的男人!
四年了,他依旧是那么的俊逸非凡,冷酷中透着令人却步的凌厉。
她回过神来,紧张的上前,抱过安逸就走。
“你不会就是他的妈咪吧?”冷炎一把抓住她的胳膊,不让她离开。
138 相遇
“你不会就是他妈咪吧?”冷炎一把抓住她的胳膊,不让她离开。
她努力使自己奔腾澎湃的情绪平静下来,仿佛用尽了所有的勇气才敢对上他那双寒如凝冰的眸子。
“冷炎,我们之间,四年前就已经结束了,请你放手!”
他猛然一震,抓住她的手下意识的松了松,被她轻易的挣开。
这声音好熟悉,可是他想不起来在哪里听过,还有她那双清澈的眸子,好似被风霜洗礼过的眼神,竟会令他的心隐隐作痛。
安心紧紧抱着安逸就跑,逸儿现在是她的一切,她绝不能让任何人抢走。
“炎哥哥,怎么了?”
祁蕊笑盈盈的大步跟了过来,很亲密的挽住冷炎的胳膊。比起四年前,她又多了一份成熟的魅力。
冷炎睫毛轻眨:“没什么。”
盯着安心消失的方向沉凝许久,然后转身离开。
祁蕊的手被迫从他的臂弯滑出,她好奇的顺着冷炎刚刚看的方向看去,却什么也没发现。随后笑了笑,跟上他,继续挽着他的胳膊。
龚俊熙刚想开车出去接她们,没想到她们自己打车回来了。
“安心…你们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安心神思不定,匆匆进入酒店,乘坐电梯去了他们预定好的楼层。
帮安逸洗完澡之后,她任由他在房间里玩耍,自己则坐在床沿发呆,她原以为自己已经可以很平静的去面对过去了,四年的时间虽然没能让她忘记一切,但是曾经那些很痛的伤口都已经渐渐淡化了,可是从冷炎出现在她眼前的那一刻开始,她的心就乱得彻底,连思考的余力都不留。
龚俊熙见她心事重重,忍不住坐她旁边,温柔的问到:“怎么拉?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安心听到龚俊熙问话,慌忙的对上他的眼睛:“我我看见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