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芸定定的看向他问:“究竟怎么回事?为什么心儿会叫别的女人妈?”
白启不紧不慢的说:“这件事情确实很难一时说清楚,我才是安心的父亲。”
李芸又急又恼:“你胡说什么啊?”
白启一本正经的说:“事实正是如此,我知道你可能一时间无法接受。”
李芸连连摇,怎么也不愿意相信:“不可能的,绝对不可能的,安心是我生下来的,她不会是别人的孩子!”
“你当年生下的孩子有心脏功能障碍,出来不到几分钟就死了,你丈夫怕你伤心难过,正好我的爱人和你一天分娩,她那时……不想要这孩子,想把孩子送去孤儿院,所以,你丈夫就打算领养这孩子,以免你知道了真相会伤心。”白启隐瞒了殷彤是安泽初恋情人这一关系,以免李芸的情绪更加激动。
这太戏剧化了,李芸一个劲的呢喃:“不可能……这怎么可能呢……”
陈鱼担心的唤了一声:“妈,你还好吗?我们还是等安心回来再说吧,你先别急。”
白启抿唇不语,担心再说下去会更加刺激到她,到时候安心只怕会更加埋怨他。
等殷彤手术出来,医生便无奈的劝说:“现在病人的情况很不乐观,如果还是找不到匹配的骨髓,你们可能……要做好心理准备。”
“不管花多大的代价,请你一定治好她,或许我的骨髓可以匹配的,我是她女儿,应该可以的对不对?”安心心情急躁,很想马上就知道配对结果。
医生公式化的安慰的说:“我理解你们家属的心情,但是……我们会尽力的,现在关键是要等到匹配的骨髓,手术不能再拖下去了,否则这样的情况随时会再生,我们也不能如此频繁的给病人进行手术,这样对病人的身体也是有一定伤害的。”
白启拍了拍安心的肩,给她安定的力量:“骨髓的事情我一直都在想办法,即使……配对不成功也没关系……”
她避开他的手:“不会,一定会成功的。”
白启点点头,不再说什么,他只是担心希望越大失望就越大。
失魂落魄的离开医院,一路上,李芸都沉住气没有质问,但是进了安家的大门,她便拉住魂不守舍的安心问:“安心,你告诉妈,这不是真的,那个男人说你不是我的女儿,你告诉妈,他是骗我的对不对?”
安心眼眶微湿,吸了吸鼻子,脸上被寒风吹得泛起一层红润。“妈,我永远都是你的女儿。”
李芸顿时眉开眼笑:“我就知道……”
“妈!”没等李芸说完,她截断她的话:“在我心里,你永远都是我妈妈,没有任何人可以替代的,可是……”
李芸心思跟着翻江倒海,无法平静,追问:“可是什么?”
“可是……我确实是那个女人的女儿。”她低头哭了出来:“我也不想这样的,对不起,妈,我一直不敢告诉你,我怕……你会不要我了,我不想离开你……”
李芸也跟着哭了起来,眼泪直流,几乎看不清眼前的人和物,就好像这个晴天霹雳般的消息,叫人难以置信,就好像沦陷在噩梦里一样,除了惊恐的感觉是真实的,其他都显得那么飘渺无力。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安心咬了咬唇,止住哽咽:“一个多月前知道的……”
“那你为什么一直都不告诉我?”李芸的声音也带着伤感,却听不出责备的意思。
她深吸一口气:“我害怕,不知道怎么跟你说……”
陈鱼忍不住开口:“妈,你们都别太介意了,虽然这件事情来的很突然,可是,即使没有血缘关系,也一样是亲人啊!不是亲生的,就可以抹煞得掉这么多年的亲情吗?”
李芸抹了抹眼泪,控制好自己的情绪,然后以手背替安心擦掉眼角的泪痕:“媳妇说的对,只要你心里拿我当妈,我心里也拿你当女儿,我们就是一家人。”
安心想了想还是决定问:“那……如果,我是你情敌的女儿呢?”
面对李芸的疑惑,她硬着头皮解释:“爸……曾经喜欢过那个人……”
李芸联想到前阵子墨辰开玩笑问的话,总算恍然大悟:“难怪墨辰那么问我,傻孩子,妈年纪大了,要是早在二十几年前,或许还有年轻气盛,可是经历过这么多,我如果还看不开,那这大半辈子算是白活了。”
224
医院的病房内。
当殷彤睁开眼,看见安心与李芸站在病床前望着自己时,不免有些惊讶,同时还有那么点惊喜。
她一直都想认回这个女儿,只是她没有面对过去的勇气,现在得了这样的病,她便更加不敢认了,何必平添伤心的人呢?她从来都没有尽过一个做母亲的责任,没有资格要女儿为她伤心难过。
“你们来干什么?”她掩去心底的情绪,一副不待见的样子。
李芸轻叹一声:“你是安心的妈妈,我们也算是一家人了吧。”
殷彤冷笑:“谁跟你们是一家人?你们是来看我的笑话吧?谁要我当初那么狠心抛弃孩子,现在报应来了,呵呵……”
安心抿了抿嘴:“……你好好养病吧,等找到了合适的骨髓,你就会好的……”她不知道该怎么叫殷彤了,那时情急之下,她脱口而出喊了一声“妈”,此刻这样平静的状况下,她是怎么也喊不出口的。
殷彤不以为意的嗤笑:“你以为像菜市场的菜,说买就能买到啊?我等了这么久也没有消息,也许就是天意如此吧。”
“不会的,你一定会……”不到万不得已,又怎么可以轻易放弃?
正说着,主治医师兴高采烈的进来:“殷彤,我们已经找到跟你骨髓匹配的人了,现在就需要跟捐献者进一步沟通一下,让她尽快捐献骨髓,我们便可以进行手术了。”
众人喜形于色。
安心上前说:“真的?可以告诉我她的联系方式吗?我去跟她商量。”
对方只留下一个电子邮箱,安心迫不及待的打开笔记本,给这个捐献者留言,大致说了一些比较煽情的话,希望对方能够尽快抽空跟她见个面。
李芸也站在一旁干等,对方久久没有回信,令大家的情绪从热血沸腾到波澜不惊,只好暂时压下心中的焦虑,再敬候佳音了。
于是晚上,安心开着电脑,生怕错过那希望之光。
直到夜里十一点多,她还是没有半点睡意,视线时不时就盯着电脑屏幕呆,这样等待的心焦,确实难熬。
冷炎实在受不了她这样忽视他,感情他连一台破电脑也比不上了?随后将她扑倒又咬又啃:“睡不着?那我们做吧……”
她蹙了蹙眉,想要推开正在她胸口肆虐的头颅:“别闹,我在等一个人的回信,十二点,她还不回的话,我就睡……”
他完全不管她是否愿意,跟她在一起的时候,尤其是在床上,他绝对是个随心所欲的,想要就一定会要。
就在最关键的时候,一个短促的音效响起,安心说什么也不肯让他进去,在他哀怨的眼神下披上睡衣就下床。
打开邮件之后,顿时喜上眉梢,和对方约好了见面的时间和地点,她心头的大石总算放了下来。
还没来得及转身,就被人扛起往床上扔。
她反shèxìng的抱住他的脖子:“哎……你干嘛,吓我一跳。”
他脸色一板,眼底的晴欲未退:“继续做。”现在要他停下来,那还不如给他一刀来的干脆。
“……”看他欲求不满的样子她想笑,却又只能憋着。
他不悦的皱眉:“得意了是不是?嗯?”
在某方面,他也是一个爱斤斤计较的人,平时他拿她没办法,不过在床上,他有的办法让她求饶。
风景餐厅顶楼,复古式的装潢,四周环境优美,目光所及之处一片丽景,即使入冬的天,也可以看见不一样的绚烂。
安心见靠在围栏处的餐桌旁坐着一个女人,乍一看觉得背影很熟悉,但想想也不可能认识,于是微笑着上前询问:“你好,请问你是捐献……”
待那人转过头来,她便愣住了,“骨髓”二字被卡在咽喉。
cheery对她的惊讶视若无睹,慢条斯理的端起面前的咖啡喝了一口。
“很惊讶吗?”
安心走到对面坐下:“你真的是那个捐献骨髓的人吗?”
cheery不置可否:“不然你觉得呢?”
她隐隐感到一阵不安,总觉得好像有什么事要生似的,有点戒备的问:“那你为什么不直接跟我联系呢?”
cheery不紧不慢的回答:“哦,你也知道,我是艺人,一般这种事情是不会去做的,留下的联系方式都是亚希处理的。只是,你不知道啊,炎要全公司的人都去做骨髓检查,出重金悬赏,谁的骨髓适合你的生母,谁就可以得到三千万美金。他自己都以身作则了,我又怎么能袖手旁观呢!”
cheery这么做绝对不会是为了钱,而至始以来,她唯一的目的便是得到冷炎。
安心抓着手提包的边角,神色凝重,沉默两秒才开口:“那么……他不知道你的骨髓匹配对不对?”
cheery默认的一笑:“你知道的,我拒绝不了他的要求,所以怎么会轻易让他知道呢?”
安心深吸一口气:“你留着这个诱饵,打算跟我讲什么条件?”
“既然你这么爽快,我也就不跟你绕弯子了,我可以捐献骨髓。”
天底下没有免费的午餐,cheery约她见面就说明了,是有条件的。
她知道这句话后面还有下文,于是安静的等cheery提出。
cheery见她冷静的坐在对面,似乎已经心如明镜了,于是悠然一笑:“其他的我都不感兴趣,我只要你给我一个礼物就好。”
“什么?”
cheery一派谈公事的口吻,从包里拿出两份文件放在桌上,然后缓缓推至安心面前,气氛随着她推移的动作,越显得紧张。
安心视线紧紧锁住那大黑字体的标题《离婚协议书》,手下的力道几乎将包包撕裂,形成一道道皱纹,如同她的心一样纠结。
“只要你在这个上面签字,我可以立刻捐出骨髓。”cheery气势凌人,好像料定了她没有选择的权利一般。
她移开目光:“你以为这样做,就可以得到冷炎吗?他不爱你,就算我离开,他也不会跟你在一起的。”
cheery不以为意的冷笑:“是吗?我们不妨打个赌好了。”
“我不会拿感情的事情做赌注,我早就跟你说过了,你的敌人不是我,如果冷炎不喜欢你,就算你敢走所有的女人,也还是没有办法留住他。”她本以为cheery跟祁蕊不一样,至少还光明磊落,可是现在,她现她错了,人在迫切的想要得到一样东西的时候,总是会难免不择手段的,cheery也会玩阴招,甚至比祁蕊还要聪明,懂得如果利用自身的优势。
cheery也不急,优雅的倚在椅背上:“没关系,你可以拒绝,不过可别怪我没提醒你,你等的了,躺在医院里的那个女人可是等不了,听说才从鬼门关抢救回来?”
“你别说了!”安心激动的站了起来,这样下去她根本没有办法跟cheery协商,因为cheery的条件永远都只有一个,那就是要她消失在冷炎的身边,可是,她真的做不到!
似乎对安心的失态很乐见,cheery依旧怡然自得的看着她:“如果你根本不在乎那个女人的死活,那就当我没说好了,反正,你跟她也没什么感情,就算她死了,你也不会太上心吧?”
“拆散别人,你会觉得很开心吗?为什么你们都这么自sī?”祁蕊是,cheery也是,还有很多,数不尽的。
cheery眼角滑过一丝狠意:“自私?你很大方吗?如果你很大方,那么好啊,把冷炎让给我啊!你仗着冷炎喜欢你,就死死地霸住他,你这样不是自私吗?人不为己天诛地灭,这个道理你不会不懂的吧?而且,感情是可以培养的,我有那个信心,只要你消失,炎一定会爱-上-我!”她也站了起来,加重了最后几个字的语调。身高比安心多出五公分左右,显得气势庞大。
“觊觎别人的幸福,你觉得很道德吗?我和冷炎是彼此相爱的,就算你强行将我们分开,你也不会得到那不属于你的感情,”
cheery嗤之以鼻:“我觉得幸福是可以争取的,就像现在一样,生命也是可以掌握的,就看你点不点这个头了,你也不必急着回答我,可以好好的考虑,或许你还有一点时间。不过你应该知道,骨髓匹配这种事,也是要看运气的,数十万人当中,也才我一个而已,至于是幸还是不幸,那要看你怎么认为了,如果你觉得你母亲的性命不及一个男人重要,大可拒绝我,反正对我没什么损失,而我迟早,都会把你从冷炎身边赶走。”
安心痛心疾,斜睨着桌上平躺着的协议书,那白纸黑字,一字一句,刺痛她的眸,直达心底,射穿一道血淋淋的伤口。
“我不会签的,你拿走。”虽然她很想让殷彤进行手术,可是,她不能拿婚姻做交换,冷炎背着她默默地为她做了那么多,却从来不在她面前提起,她又怎么能出卖他的感情?
cheery拿起自己的包对她笑了笑:“你拿着吧,仍还是不仍,自己决定,有它,也算是给自己一条退路,以后,说不定你还会拿着它来求我的。虽然这份协议书看起来对你很不公平,但我知道,你一定不会是为了钱才跟弈结婚的吧?让你不拿分文的离开,或许会比较苛刻,但是炎的财产,我就不便替他做主了,如果你肯签字,那么我这些年所有的积蓄都归你,你的孩子,我也会视如己出。”说完,不等安心回应,她便雄纠纠气昂昂的走了。
安心踌躇半晌,还是将那刺眼的协议书收了起来。
白启知道她今天与骨髓捐赠者见面,本来打算亲自过来的,但是他现在还在国外,此时在机场给安心打了电话:“安心,怎么样了?是不是可以准备手术了?”
安心支吾半晌说:“还不可以……”其实只要她点头就好了,可是,总还想再等等,或许下一秒就会收到好消息了,可是,他们找了那么久都没有遇见匹配的,下一秒谁又干预料呢?
白启蹙了蹙眉:“是不是遇到了什么问题?你告诉她,只要她愿意捐献出骨髓,不论她开多高的价,我都会尽力满足她的。”
“不是钱的问题。”如果是钱可以解决的事情,她也不必如此愁绪满腹。
“那是怎么回事?她不是都出来捐献了吗?不会突然变卦了吧?”
安心抿了抿唇:“那个人,是cheery。”
白启与cheery也经常罩面,但是他并不太清楚他们之间复杂的关系,还以为熟人更好说话,笑着点点头:“那岂不是更好办了?你跟cheery说,只要他同意了,我一定让她的名气比现在还红。”
“没用的,这些都不是她的理想。”
cheery要什么?由始至终,好像都只是和冷炎在一起,出国深造也是为了让自己更有资格配得上冷炎而已,所以,名与利,都不会让她动摇。
白启费解的疑问:“那她想怎么样?”
“她想……要我跟炎离婚……”
白启本来就不赞成她跟冷炎在一起,所以觉得没什么大不了的:“那就离啊,爸一定替你找个更好的,他以前那么对你,你还有什么好眷念的?”
安心不喜欢听他这么说,于是反驳道:“没错,他以前对我确实很坏,可以说是糟糕透了,可是后来他都弥补了,而且,你凭什么这么说,在我和妈……她最需要你的时候,你在哪里?”
白启自知理亏,到底是老子没有老公好,连说一句也不行了。
“好好,是我的错,但是,你妈妈要怎么办?她不能再等了啊!”
她努了努嘴,怎么办?她也很想有个人可以告诉她答案!可是离开冷炎,她真的做不到……
“妈咪,你要带我出去玩吗?”安逸鼓了鼓小腮帮,好奇的问。
安心看了看他额头上已经消肿的伤痕,下意识的看向冷婷卧室的方向,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刚刚知道冷婷误伤安逸后她担心的要命,也是有抱怨的,毕竟大人之间的事情,不该牵扯到无辜的孩子身上,她可以接受冷婷恨她,但是不能容忍安逸受到任何伤害,她提出搬出去住,可是冷昊天死活不肯答应,还说要搬让她一个人搬,不准拐走他的儿子和孙子,无奈之下,也只好走一步算一步了。
“跟妈咪去医院,见一个人。”
小孩子好奇心比较重,做出可爱的思考状:“哦,是什么银啊?”
安心宠溺的揉了揉他的小脑袋:“到那儿你就知道了。”
等司机把车开出去,楼上阳台走出一个人,冷婷正与cheery通话中,不悦的皱眉:“你这招行不行的通?”
“她若是不肯答应,我们就帮她一把好了。”那头传来cheery果决的嗓音,预示着对自己所执着的事物志在必得。
冷婷握着手机的手微微攥紧,心里多少还会有一点挣扎,可是回想起自己从楼梯上摔下来的场景,恨意铺天盖地而来,所有的良心道德也随之被吞噬,不复存在。
“外婆!”安逸好一阵子没有看见李芸了,这会儿看见了不免jī动了一下,伸开小手就要李芸抱抱。
李芸从安心怀里接过安逸,然后走至殷彤的病床前:“逸儿,她也是你外婆,叫一声。”
安逸伸手抓了抓后脑勺,摆出一副这件事情很值得研究的神态:“啊?那她也是妈咪的妈咪吗?”
李芸见他可爱的样子不由伸手捏了捏他的脸蛋:“鬼灵精,没错,她也是你妈咪的妈咪,快叫一声外婆。”
安逸似懂非懂的点点头:“哦,小外婆好!”
众人一笑置之,殷彤则是很激动,一直听说安心又个很可爱的儿子,就是她的外孙,可是她却一直不敢想象还可以听他叫自己一声外婆。
伸手要抱他,李芸小心翼翼的将安逸放到殷彤的腿上:“逸儿乖乖的哦!”
安心正忧心忡忡的给殷彤削苹果,主治医师走到门口:“家属跟我来一下。”
“你去吧,我来。”李芸接过安心手里的苹果接着削。
进了办公室,医生做在办公桌前,十指交叉相握,搁在桌上,神色凝重的问:“你跟那个捐献者谈妥了没有?你母亲的病情你应该清楚的,再耽误下去,随时会出现生命危险,而且手术的成功几率本来就很低,迟一天就会少一分把握。”
安心心里一直摇摆不定,一方面想救殷彤,另外一方面又不能跟冷炎分开。
“医生,你告诉我,最多,可以撑多久?”她只是想再等等,或许老天不会一直这么捉弄她,或许下一秒,真的就可以看见希望了……
医生垂叹了口气:“如果不进行骨髓移植,还真的说不准,病人的情况很不乐观,也许下一秒就有可能,总是,你们还是做好心理准备吧!”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专家门诊的,出了办公室的mén,腿下就软的几乎支撑不住自己身体的重量。
这两天工作也进不了状态,心里一直徘徊着医生的叮嘱以及cheery的威胁,而她都不敢跟冷炎开口,只能一个人独自承受这一系列的压力。
秘书部的人将这个月的销售资料送了过来:“目前的营销范围非常广,经过董事会决定,这时需要推出新产书,星座恋语将停产,公司保留一套作为经典收藏。”
安心无精打采的点点头:“好的,我知道了,待会儿我会跟设计师们研讨市场定位。”
“恩,好的。”秘书恭恭敬敬的点头离开。
安心此刻心思焦虑,根本无法静下心去制订产书设计策略,翻了翻手上的资料,是对前期的销售做了个总结,这次的产品是一直以来市场最稳定的产书之一,董事会决定作为限量售,不久后也会成为珍藏版。
资料里还有一些宣传海报,都是cheery灿烂的笑容,很难猜想,拥有这样甜美笑容的人,居然也可以做出这样的事情,一条人命,在她的眼里,居然就这样轻如鹅毛。
“总监,这是我们精心修改后的图纸,你过目一下。”
她接过笔记本看了看刚刚精修后的图样,凝眉沉思,然后动手做了点修改,寥寥几笔就突出了整个精髓,令众人惊叹不已。
严一立刻捂着心口冲到透明的钢化玻璃墙上,整个身子都贴在墙上:“天呐,谁都别拦着我!这么大一个神存在着,我在这个行业还有何颜面立足?”她们熬了好几夜,堪称呕心沥血之作,也始终无法弥补那怎么也修补不好的缺陷,而安心只是单单的看了一眼,仅仅是这一眼,就将那沙粒般的瑕疵找了出来,并且流云似水般的几笔,令这副图纸达到完善。
其他几个人频频颔:“那你去死吧,一路走好。”
严一转脸瞪了她们一眼:“狼心狗肺!”
安心被她们逗得一乐,难得露出一个笑脸,随后开会研讨市场方针。
225
下班的时候,接到医生的通知,殷彤又进行了一次抢救,安心什么也顾不得了,拦车赶去了医院。
看着殷彤筋疲力尽的躺在病床上,她的心里一阵无力,恨自己不能替着分担一些痛苦,即使看着殷彤的生命一点一滴的耗尽,也还是在犹豫着,为了自己的幸福,她也可以残忍到这种地步,不由觉得cheery说的没错,她是太自私了!
医生说了一些职业安慰的话语便领着护士离开了。
她站在窗前看着外面昏暗的天,静思许久……
电话突然响了,是陈文杰的来电,通知她冷炎今晚有事,可能会很晚回去,要她别等他。
她还沉浸在殷彤的病况之中,也就没有多问。
约莫过了半个小时的样子,殷彤从痛苦中醒来,见安心在,顿时感到无比安慰。可是她不想再让大家一起跟着受累了,于是忍着剧痛说:“安心,你回去吧,这里有看护就行了。”
“你休息吧,我陪你一会儿。”这种时候,要她怎么能放心离开?真害怕下一次收到的会是医生无奈的叹息:我们已经尽力了,请家属节哀顺变吧!
白启每天晚上都会过来,看见安心在这里,一颗心也算踏实了些:“安心,你回去吧,明天不是双休日了吗,就带逸儿一块儿过来吧。”他也设法跟cheery沟通过,但是cheery的固执不是简单的几句话就可以扭转的。
回到冷宅的时候,她已经打不起一点精神,只想洗澡睡觉。
可是推开卧室的门准备进去时,却被冷婷叫住了,她疑惑的转身,冷婷都不主动和她说话的,现在突然叫她,确实有些奇怪。
“我哥真糊涂,去给人过生日,结果礼物忘记带了,七星酒店101号VIP包间,你给他送去吧,免得到时候人家要礼物他拿不出来。”
安心接过精美的包装盒:“哦,那我去了。”
冷婷冷冷瞥了她一眼,什么话也没说,转身就回房了。
七星酒店也就是李伟的地盘,安心基本上已经轻车熟路了。
豪华包间里,cheery盛装打扮,显尽妖娆。
冷炎则眸光阴沉,双手c插在口子口袋里,气氛似乎已经凝结。
cheery凄婉的对着他笑:“怎么?只不过是这么一个小小的条件,你都不肯满足我,那么……你又凭什么要我去给我情敌的母亲捐骨髓?”
他依旧冷冷的看着她:“你以前不这么讨厌的。”
就这么简单的一句话,cheery心疼得一阵抽搐。起身走向他:“就只是一个很简单的拥抱而已,这点小小的要求,你都不能满足我吗?”
她的样子楚楚可怜,一般人都很难拒绝这种要求,可他并非一般人,即使有求于人,也有属于自己的原则。
cheery倾身抱住了他:“炎,你知不知道,为了你,我可以什么都不要的,可是,为什么,为什么你偏偏就那么喜欢她?你告诉我,她哪里比我好?让我死个明白好不好?”
他蹙眉凝神,眉宇间有些恼怒:“在我推开你之前,走开。”
安心赶到时,正准备敲门进去,却隐隐觉得不对劲,倒退几步,透过半掩的玻璃窗,看见了里面的情景,cheery深情款款的抱着冷炎,而冷炎背对着,看不清是什么表情,只是,有一点可以肯定的是,他承受了cheery这个拥抱,因为,他没有推开cheery不是吗?
安心顿觉心湖汹涌澎湃,顷刻间便慌乱失魂,但是她依然选择相信他,强行克制住自己的猜忌,拨通了冷炎的号码。
在铃声响起的同时,cheery已经退出了冷炎的怀抱。
他心头一紧,似乎已经感应到电话彼端的人是谁了。mō出手机看了看荧屏上显示的“mysunshine”字样,犹豫了两秒才接听:“怎么了?”
安心尽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和平常一样:“没什么,你是去给朋友过生日了吗?”
他没有迟疑的“嗯”了一声。
她抿了抿嘴,嘴角依旧挂着笑,可是心里却难受的无法呼吸:“哦,什么朋友啊?”
“普通朋友。”
她看了看手里的礼物盒:“那……我认识吗?”
他看了看cheery,迟疑一秒说:“不认识。”
她笑着,眼泪却流了下来,心里沉痛的质问:为什么要骗我?我那么相信你!
隐藏声音里的哽咽,她说:“婷儿说你礼物忘记带了,如果需要的话,我现在就可以……”
“不用了。”换作平时,他一定可以现哪里不对劲了,可是现在,他也一样紧张,因为他对她说谎了,虽然,他只是不想她误会。“你早点休息,我等会儿就回去了。”
她调整呼吸,说:“哦,我今晚要留在医院照顾我妈,所以,不回去了。”
“好。”他想说什么,却找不到只言片语。
结束通话,她将礼物盒轻轻地放在地上,深深地看了一眼,像是诀别,转身离去。
到达一楼,出了电梯就开始捂着嘴跑,她不想被别人看见自己这个样子,更怕下一秒就会与他撞见,她很想冲进去当面质问他为什么要骗她?可是,她没有,她不知道自己凭什么可以那么做,所以,面对这样的背叛,她退缩了。
李伟交待了秘书一些事情,抬眼看了看正门外,无意间瞥见了她奔跑的背影,不知道生了什么事,很少会见她这样情绪激动的,但想来一定是跟冷炎有关的。于是他想要追过去问问。
“安心……”
“安心……你别跑那么快!等等我……”
然而,她什么也听不见,一个劲的跑,仿佛只有这样,才可以甩掉那些可怕的东西。
直到手腕被人拉住,她才被迫停下了脚步。
李伟气喘吁吁,好一会儿才说出话来:“你干嘛跑那么快?发生什么事了?”
她没有抬头也没有回答,只是无声的流泪,好像失去了什么重要的东西。
“究竟怎么了?是不是炎又惹你难过了?这么晚了,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看了看天色,似乎马上就要下雨了。
正担心着,已经有大大的雨点飘了下来,这样冰冷的夜晚,雨水打在脸上格外的冷。
“你先跟我回酒店,然后我叫车送你回去。”
她摇摇头:“你别管我行吗?我想一个人走,别管我……”
李伟焦虑的抓住她的肩晃了晃,希望她可以清醒一点:“你到底怎么了?你不说可以,我问炎。”说着,他就掏出手机。
安心立刻抬手阻止他:“不要!我不想他知道!”骗子!她再也不要看见那个骗子了!
“他到底做了什么?你为什么哭?”李伟也不安的叫了起来,安心很少会哭,除非真的伤心了。
“我不想说可以吗?”她转身就走,肩头已经湿了一大半,冷飕飕的寒气瞬间降临,可是却冷不过心底的清凉。
李伟静静地凝视雨中她的背影,那么多脆弱,那么的萧瑟,好像风一吹就会倒下,他的心也跟着刺痛,从眼底,蔓延至心底,溶于血,深入骨。
她在前面走着,他在后面跟着,除了“哗啦啦”的雨声,其他尽皆沉默。
下意识的抱紧自己,膝盖僵的几乎无法弯曲,脚步越走越显得沉重。
在她倒下之前,李伟伸手扶住她:“不管发生了什么事,都要懂得爱惜自己,你可以不告诉我,我也不会再问,但是,我不会让你这样作践自己。”
路旁一辆车一直跟随着他们,是李伟的司机。
她冷得浑身哆嗦,缩在他怀里,没有反抗,也没有力气反抗,灵魂很像被抽空了,只剩下一个躯壳。
雨过天晴,空气中还有淡淡的湿气,又添几分森寒。
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一片熟悉的景象,医院特有的陈设,白色为主,沉湎于一片苍凉……
李伟倚在窗前,整整一个晚上,他的视线都是盯着窗外,没有看她,因为她脸上的伤痛,会割疼他的眸。
紧紧一夜之间,他显得憔悴许多,胡渣也好几天没有刮一样,颓废中带着一股成熟的魅力。
“李伟……”
听见她的声音,他才缓缓回,看着她笑了笑:“醒了?”
她垂下眼帘,然后撑着身子坐起来:“你一夜没睡累了吧?赶紧回去休息吧。”她看起来平静了许多,好像什么也不曾生一样。
她越是平静,就越是叫人难以放心,费文泽转身,腰部抵在窗台,开玩笑的说:“然后呢?我走了之后,你打算怎么办?要一个人以后隐姓埋名的生活吗?”
她配合的挤出一丝笑意:“天涯海角……”冷炎说过,不管她在天涯还是海角,他都一定会千山万水跋涉而来,将她找到。
李伟一本正经的走到床前坐下:“安心,你当初选择炎,就应该知道,你们的路不会一直平坦下去,所以,我希望,不管遇到什么样的困难,如果你觉得一切都是值得的,那么你就放手去做吧,不要忘记,你身上还背着俊熙的幸福…只有你幸福,他才会幸福!如果昨晚的事情让他知道了,他该有多伤心阿!。”
“多少坎坷,我也不怕,只要他牵紧我的手,什么样的困难,都不会难倒我们,可是,突然间,我现,是我想的太天真了。”
他拍了拍她的肩:“安心,我从来不敢相信,一个人可以倒霉到你这种程度。”
她苦笑着:“是啊,可能是我上辈子坏事做多了。”
李伟收回手插在衣服口袋里:“哎,其实我一直搞不懂,炎哪里好了…”
安心为难的努了努嘴:“我都这样了,你还调侃我……”
“我是真的很纳闷啊!如果你当初可以爱上俊熙或者墨辰,就不会这么辛苦了。”他依旧玩世不恭的态度。
安心眸光黯然:“是啊,为什么偏偏非他不可呢?”感情上,人们往往都会有这样的困惑。
送走了李伟,安心便决定给cheery答案。
“想通了吗?”cheery阴阳怪气的笑着。
安心吸了口气:“我同意你的要求,就今天手术,你来医院,我就签字。”
从术前准备到进入手术室,是一个很漫长而紧张的过程。直到手术室的灯亮起,她才悄然退出,回到冷宅,冷婷正在客厅悠闲的嗑着瓜子:“回来了?”也许是收到了cheery胜利的喜讯,她心情看起来不错。
安心淡然一笑,她知道那天冷婷是故意要她去送礼物的,可是,她不怪冷婷,或许,暂时离开,是最好的选择,如果命运注定他们会在一起,那么这次的磨难便不足为惧,如若不然,那或许就是天意难违了!
“婷儿,现在,我不觉得哪里对不起你了,我一直很努力,希望你可以相信我,可是,你没有,甚至还学会了做一些违背道德的事情,如果,你失去了辰,请你记住,是你,亲手将他推远的,因为,你已经不是那个,坦诚直率的婷儿了。”她言尽于此,再多说什么,也不会有什么意义了。
冷婷动作一僵,捏着瓜子的手隐隐颤抖着,让不能否认安心的话,她确实已经失去了自己,一个被仇怨填满的人,还怎么可能保持得了原来的自己?
翻出那两份被捏皱的协议书,用力碾平,握着签字笔的手都在颤抖,表面看起来淡定沉思,而内心已经经历过一场金戈铁马。
最后,还是狠心签下了自己的名字,字迹之间都可以看见她无力的挣扎,其实她很想心平气和的跟冷炎开诚布公的谈谈,她想给彼此最后一个机会,只是,现在的情况,不允许!
落下最后一笔,她看了看无名指上熠熠生辉的钻戒,良久,才缓缓拔下,即将脱离指尖时,似乎又极为不舍,权衡许久之后,还是推了回去,她记得这是他给她的承诺,拿下来,就彻底破碎了。
“安心,你回来啦?你妈的病情怎么样了?要不我们也去做个骨髓检查吧?”方雅抱着安逸走了过来。
安心摇摇头:“不用了妈,我妈已经开始手术了,我送逸儿去学校后,就直接去医院,你们不用担心了。”
方雅点点头:“那我们一起送逸儿过去,然后跟你去医院看看吧,你看这,我都这么多天了也没找到时间去看看她。”
安心淡然一笑:“没事的,等她手术后再去也不要紧。”
“不行,这样我们就太失礼了,前阵子为了婷儿我也实在抽不开身,现在我们就一起过去吧,毕竟这手术也不是一件小事情啊。”
安心劝说:“真的没事,等手术结束了我会通知你的,我先送逸儿走了。”
快到幼稚园的时候,安心对司机说:“我们就在这里下,你先把车开回去吧。”
“妈咪,你要带我去哪里啊?”安逸见安心不是带他去幼稚园的方向,忍不住好奇的问了一句。
安心俯身抱起他:“逸儿,以后就跟妈咪在一起好不好?”
安逸挠了挠后脑勺:“我不是一直都跟妈咪在一起的吗?”
她笑了笑:“我们……暂时要跟你爹地分开了。”
“为什么呀?”他很喜欢这个家,虽然冷炎对他很凶,可是,他知道,爹地妈咪都是很疼他的,还有爷爷奶奶对他也很好。
“因为……妈咪要带逸儿去旅游啊,我们去外公家住一阵子好不好?”
“那我们也带爹地一起去啊!”
她嘴角抽搐:“你爹地很忙,等以后他有空了,我们再跟他一起去。”
安逸勉为其难的扣扣手指:“哦……那好吧!”
打算殷彤手术后就跟白启回菲律宾,乘坐的士返回医院,手术仍旧进行中,所有人都翘以盼,希望可以尽快听到喜讯。
李芸知道他们要离开,心里很难受,抱着安逸就流眼泪。
安心拍了拍她的肩:“妈,别难过了,我会回来的。”
李芸胡乱的抹了抹眼泪:“那你以后打算怎么办?你舍得就这么放弃了?”她很了解安心,如果不是因为对冷炎用情至深,也不会嫁进冷家了,现在被逼着离开,心里多少都会难过。
“我也不知道,我现在心里很乱,或许冷静一下,也好。”她不可能眼睁睁看着殷彤忍受病痛的折磨,而现在唯一一个机会就在眼前,她除了委曲求全,别无他法。
突然接到冷炎的电话,她吓得心脏“扑通扑通”的狂跳。
“……喂。”
“还在医院?”他清冽中略带关切的嗓音响起。
她应了一声:“嗯,我妈现在手术,我今天不去公司了。”
他沉默两秒:“那我马上过去。”
“不用了,年底了,公司那么忙,等过两天你跟妈他们一起过来吧。”她随便找了个借口婉拒,他一来,她就走不掉了。
“好吧,手术后告诉我结果。”
“嗯……”
又等了将近两个小时,手术室的灯终于熄灭,大门朝两边滑开。
医生摘掉口罩说:“手术基本上还算成功,但是需要留院观察一阵子才可以进一步确定。”
众人松了口气,待殷彤转入加护病房后,安心才劝李芸赶紧回家休息,这阵子李芸确实很照顾殷彤,时常还会从家里煮一些殷彤爱吃的食物过来,她的胸襟,是值得钦佩的,所以安心更加庆幸自己有这样一个伟大的母亲!
“我跟你回菲律宾,并不是以后要跟你一起生活。”她看着白启,陈述着心里的想法。她还会回来了,这个直觉很强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