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启抿嘴点点头:“我知道你还不能接受我,我上次回菲律宾,是为了解决离婚的事情,安心,我以后一定会好好弥补你们母女的,我决定,等你妈妈病好了之后,我就跟她结婚,给她一个名分,希望,你们也可以给我这个恕罪的机会。”为了离婚的事情,他也是忙的焦头烂额,前任白夫人寻死觅活怎么也不肯离婚,后来还是强制性的打官司才切断了两人的夫妻关系。
“你不觉得,现在谈什么名分,已经太晚了吗?”她知道白启是爱着殷彤的,她也知道身为贵族子孙的无奈,只是,有些事情,伤害了就是伤害了,不是简单的无奈两个字就可以诠释的。
白启尴尬的点点头,抬手看了看腕表:“直升飞机我已经准备好了,你是现在走还是等你妈妈醒来再走?”
安心看了看昏迷中的殷彤,虽然很想等她醒来,只不过,为了避免夜长梦多,只能先离开了:“现在吧。”
白启颔说:“也好,到了那边给我电话,等你妈身体好些,我就带她过去。”
“妈咪,我要手机。”安逸抱住安心的腿。
安心蹙眉,有些不解:“要手机干嘛?”
安逸嘟着小嘴说:“今天李伟说要请我吃大餐,我要告诉他一下我们要走啊。”
安心觉得确实该跟李伟说一声,于是把手机给了安逸。
安逸拿过手机就往门外跑:“我跟李伟蜀黍说悄悄话,妈咪不准偷听哦!”
226
安逸伸长脖子朝屋内看了看,确定安心没有跟过来,他才倚着墙壁焦急的翻出冷炎的号码。
可是那头一直提示通话中,中英文反复的循环,安逸急得小眉头越皱越紧,正想留言,安心已经对着门外喊了一声:“逸儿,你说好了没?”
安逸沮丧的嘟着小嘴:“哦,好了。”他很聪明的删除了通讯录,然后把手机还给安心。
安心接过手机犹豫了几秒后才决定关机,抱着安逸在白启的指引下乘车到了一片空旷的场地,不远处那直升飞机便异常醒目。
距白启嘱咐说:“你放心过去吧,这里的事情我会替你解决,有什么需要只管开口。”
她点点头没说什么,菲律宾她并不熟悉,也没有长居那边的打算,只是现在实在无处可去而已。
就在她准备登机的时候,远处传来一连串车轮子摩擦土地的沉闷声响,好像大地的呻吟,控诉着闪电般的车。
面对这样庞大的气势,安心有些不知所措的愣在原地,仅仅只是楞了那么几秒钟,就见车门齐刷刷的打开,里面陆续走出一个个黑衣男子,训练有素的排列成对,举枪的动作一致,其中一人瞄准直升机的旋翼桨叶连开几枪,枪法极准,百百中。
虽然有消音设备,但是子弹shè击到旋翼桨叶时的碰撞声还是如雷贯耳。
安心抱紧安逸转身,以免子弹伤到孩子。她知道是黑手党的人,那就是冷炎发现了什么,所以才能这么及时的赶过来。
安逸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真枪实战的场景,吓得哇哇大哭。
白启的保镖反应异常敏捷,很快的围成一个圈子将他们护在安全范围内。
“你们赶紧上车,走小路离开。”白启急忙叮嘱,要保镖掩护他们退场。
安心定定的看着那一排排车辆,在车群中第一眼便觅得了那辆熟悉的车身。
车内的人迟迟没有出来,几乎可以感应到车窗内,那张阴鸷深沉的面孔。
局势僵化,双方的人都是枪对枪,谁也没有轻举妄动。
车门打开,一个颀长的身影从里面走了出来,整个空间随着他关门的动作变得更加杀气腾腾。
安心看着他一步一步的走来,好像旁人都如无物。完全不把那一排黑洞洞的枪口当回事。
他深褐色的瞳孔掩映着暴戾的血气,安心下意识的后退几步,怀里的安逸还不住的抽泣着。
白启见他只身一人过来,知道他只是为了拦住安心,也就挥一挥手,示意保镖将抢放下。
收到白启的指示,众人也知道情势有变,既非敌亦非友。待冷炎走至他们面前时,便自动让开一条道路,让他直通向安心的方位。
她抱紧安逸,不再后退,只是心里还是有些毛,缩着脖子不敢看他。
“不想这里血流成河,就乖乖的跟我上车。”他冷冷的看着她,语气冰冻三尺,没有怒吼,没有暴躁,却足以叫人抖如筛糠。
白启不悦的皱眉:“别以为你人多我们就怕了你。”
安心并不希望有任何人为了她而死伤,更何况,冷炎从来都不会做没有把握的事情,他敢走进对方的阵地,就说明他必定旗开得胜。
看向白启,一字一顿的说:“算了,我跟他走。”
“可是……”白启只是失算,没想到冷炎会这么快就追上来,眼前的形势看来,硬拼确实没有胜算。
“好了,你先回医院吧。”
冷炎想做的事情,她至今为止还找不出一件是他办不到的,想要带走她根本就不费吹灰之力。
各自收队离去,白启不放心的看着冷炎:“如果你敢伤害她,我必会倾其所有的回报你。”
冷炎没有出声,白启又看向安心,想要说些什么,却听安心平心静气的开口:“放心吧,没事的。”
直到那片场地上只剩下了他们一家三口,全世界仿佛冻结了一样,谁也没有动,谁也没有说话,连安逸的哭声也渐渐的消失了。
他从她怀里强势抱过安逸,转身不紧不慢的走向李伟的车子。
龚俊熙正悠闲的在车内哼着小曲,车窗被敲响,不免吓了一跳,他就知道冷炎的家务事最难办的,面对这个时时刻刻会闹失踪的老婆,冷炎还得时时刻刻的追着她跑,其实这也不算什么,最痛苦的当然就是他这个做兄弟的,鞍前马后的伺候着,动不动就威胁他在什么时间内找不到某某就拆了他的老巢,弄得他经常为了点鸡毛蒜皮的小事劳心劳肺。
摇下车窗:“什么事啊?”每次出现都是气势浩大,可是他这些兄弟完全就是摆设,吓唬人用的,他真想以后再遇见这样的事情就拍一辆车跟过来比较节省资源,冷炎的狠永远都是对着别人的,因为不管冷炎怎么动怒,都不会拿安心怎么样,这是他经过了长时间的追踪观察所得到的结论。
“把孩子送去冷家。”他也不等李伟开门,直接从窗口将安逸塞了进去。
李伟搞得比他还紧张,急忙伸手接住安逸:“喂……你难道不回去吗?有什么事回家关门最好解决。”
冷炎眸光一暗,这次不一样,他的底线被踩破了。
李伟很识趣的闭嘴,吩咐手下回帮里去,然后亲自护送安逸回冷宅。
安逸挣扎着要下车:“妈咪……”
李伟一边哄一边稳稳的开车:“别担心,你爹地跟你妈咪有事要谈,叔叔先送你回去好不好?”
安逸摇摇头:“不好,我要下车。”说着还真的去开车门。
李伟立刻强制性的替他系上安全带,把他定在座位上:“你也看见了,你爹地正在气头上,你现在回去烦他,他会把你‘咔嚓’了!”
李伟腾出一只手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脸上的表情也配合的摆出一副惊恐的样子。
安逸气哼哼的说:“你骗人,爹地才不会把我‘咔嚓’了。”
李伟缩了缩脖子,作恶寒状,很虔诚的说:“请你一定要相信我,你爹地对你妈咪还是比较保守的,但是对我们这些人呢,前卫得很,杀起来眼睛都不会眨一下。”
安逸想了想说:“那妈咪怎么办?爹地好像很生气的样子。”连他都有点害怕的人,那会是怎样的恶劣啊?
李伟见他一副小大人的样子,不由觉得可爱,伸手拍了拍他的小脑袋:“呵呵……男人和女人之间的事情,看起来难,实际上嘛,也容易。”
他摇摇头:“不懂。”
龚俊熙斜睨他一眼,好像在说“要的就是这效果。”毕竟这小鬼比较难哄,先糊弄住了再说。
咧嘴一笑:“这就对了,不懂是很正常的,对你这种一字一顿小朋友来说。”
安逸抓了抓脑袋,恍然大悟:“哦……我知道了,就是亲亲对不对?”
李伟猛然一踩刹车,幸亏他没喝水,不然一准会被呛死,由衷的感叹:不愧是幼稚园的小朋友啊!清纯到这种地步!
干笑:“嘿嘿……差不多。”
一栋高耸的观景楼上,寒风习习,四处都是冬季的荒凉。
冷炎背对着她,双手插在裤子口袋里:“安心,你有没有尝试过,被人悬在半空中的感觉?”
她静静地看着他的背影,鼓足勇气开口:“离婚协议书,你看见了吧?”
他冷笑,当冷婷告诉他安心可能会离开,他还不相信,可是等他回去后,在卧室看见那两份静静地躺在桌上的协议书时,他的世界彻底山崩地裂,甚至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第一次感觉自己像一个傻瓜一样被人蒙在鼓里,所以他很生气,恨不能将那个想要逃离他的女人狠狠地捏在手心里,哪怕毁灭她逃跑的力量,也在所不惜。
“离婚协议书?你是不是该给我一个解释?”他感觉自己的心好像被高高的举起,最后被狠狠地摔下,碎了一地,鲜血淋漓。
“事实就是这样,解释还有必要吗?”她欠他的解释?那他呢?不是也欠她一个解释吗?为什么在她痛苦挣扎后依旧选择相信他的时候,他却对她说了谎?
他放在口袋里的手紧握成拳,几乎可以听见骨骼的脆响。
咬了咬牙:“在你眼里,我们的婚姻就是可以随便儿戏的是吗?”
“反正你也不在乎不是吗?”如果他在乎,那为什么要逃避?为什么不敢光明正大的告诉她,他正与cheery在一起?他不喜欢被欺骗,难道她就喜欢吗?
这句话击碎了他所有的淡定,封锁的暴戾气息瞬间膨胀开来,猛然转身:“不在乎?呵,原来在你眼里,一直都是这样想的!”他比谁都努力的想要留住她,如果他不在乎她,就不会这么累了,可惜,他不说,她也不会知道。在他这般艰辛的维护彼此感情的时候,她一句云淡风轻的话抹杀了他所有的付出。
看着他冷冽的眸中隐隐划过的悲凉,她有些后悔,她只是生气他没有跟她坦诚,同时也很自己的无能为力,经历了这么多,她又怎么会轻易否定掉他对她的感情呢?只不过,现在到底该怎么办?
他移步靠近,视线紧锁住她,猛然伸手一带,将她揽入怀中,打横抱起,一步步缓慢的走向阳台。
安心心头不祥的预感愈演愈烈,揪着他的衣襟:“你要干什么?放我下来。”
站定在围栏前,双手掐住她的腰一举,将她的身子悬在围栏之外,俯瞰下去,是一片湖泊,湖泊周围的草木已经枯萎,难以想象春暖花开后会是怎样的胜景。
二十几米的高度,加上波光粼粼的湖面,足以叫一个恐高又怕水的人惊骇不已。
“冷炎……你干什么?”安心仰着脖子看向身后的他,身子抖得不像话,完全不敢看向下面,双手用力的扣住他有力的手腕。
他却笑得和冬风一样刺骨:“你好像很怕水的吧?”记得那个雨夜,她悲伤绝望的哭泣,决然的跳下那片冰冷的湖泊,在那一瞬,他看得出她眼里的害怕,如若不是因为悲痛欲绝,她肯定不敢跳下去,这也是为什么她喜欢大海,却从来不敢站到水位过膝的地方。
她小脸上满是惊慌:“你……到底要干什么?”
他不理,自顾自的说:“我还记得,你很怕高。”陪她坐过山车的时候,她紧紧的握住他的手,好像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从来没有这样用力的抓住他,他知道那是因为害怕。一切的一切,他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而她的一句“反正你也不在乎不是吗?”狠狠地在他心上割下一道至长至深的血口。
她颤声说道:“冷炎,你放我上去……我害怕……”
“你怕吗?安心,我觉得你已经忘记害怕这两个字怎么写了。”刚刚跟他在一起的那段时间,她确实是害怕他的,可是四年后,他真的把她宠坏了,她不但不怕他,甚至还学会了找出他的弱点,让他彻底拿她无可奈何!
他忽然手一松,她的身体迅下滑两公分。
“啊……”她尖叫着哭了出来,“你太过分了!我讨厌你!永远都不要再看见你!”
他冷峻的面容微微抽搐,心里像是被利器狠狠地戳穿,痛到麻痹。
冰冷的眼神看着她梨花带雨的脸,冷笑:“很可惜,你注定,要看着我,一辈子。”
她垂低泣,所有的委屈化作泪液,滑过眼角,滴落在他的手背上。
他为之一颤,却仍不忘牢牢地卡住她的腰身,因为不管他怎么失去理智,他还是会尽量把她放在一个安全的位置。她的泪,出了常温,好像被硫酸腐蚀一样,痛入骨髓。他曾暗暗誓绝对不会再让她流眼泪,可是现实与理想总是那么的事与愿违。
“你放手吧。”她冷静了下来,好像也就没那么害怕了,身体停止了颤抖,眨掉眼里的泪珠:“如果我让你痛苦了,那你就把我扔掉,这样……对彼此都好……”
他的声音忽然很温柔:“安心,你说,你不是真心要和我离婚的,你只是在跟我开了一个玩笑。”只要她怎么跟他说,他可以不计较,因为伤害她,他比她更痛,那种感觉太疲倦了,就连他这么好精力的人都会承受不住。
她耳边响起了cheery的话,沉痛的闭上眼睛,心里的疼痛亦不亚于他,可是她只能忍痛割断他们的关系。
“你真的以为,我是因为喜欢你,才会留在你身边的吗?”她刻意伪装出一副含恨的姿态。
他沉默的等待她的下文,他知道,那不会是好听的话,可是只要是她说的,他都会听。
她笑得凄凉:“你真的以为……我可以什么都不计较吗?”
他嘴角抽搐,良久才说出一句:“心儿,说,你今天只是在跟我开玩笑。”他在她说出激怒他的话之前,制止了她。
她却摇摇头,明知道自己讨不到便宜,却还是没有低头:“我做不到,因为那不是玩笑。”
他眸光嗜血,牙齿咬得咯咯作响,怒吼了起来:“如果你做不到,我现在就撕了你!”
她很平静的笑着,眼里的泪止不住的流:“反正我也累了,你松手,我们就一了百了。”
他最怕的就是她的倔强,他最怕的就是连死也威胁不了她。他甚至都不知道自己还可以凭什么留住她,他总是觉得她会飞走,如果这次,他没有发现,那么他们就又错开了,虽然,他还是可以找到她,可是有一点毋庸置疑的,那就是一种失去,不是失去了彼此,就是失去了时间,他已经丢掉她四年了?人生能够经得起几个四年的别离呢?
“你就那么想摆脱我啊?”他真想就那么狠一狠心,把她丢掉,这样,就不会有人可以影响他了,可是,舍不得,好舍不得,他情愿丢掉自己,也无法将她从生命里抽出,因为,她已经溶于血,刻入骨,成为他生命里不可切割的部分,也是生命的源泉,失去她,无疑心死一次!
她的心也狠狠地痛着,却只能用面具掩盖,含泪而笑:“不然你以为呢?我接近你,就是为了报复,四年前的事情,我永远也不会忘记……”
“我也没有指望你会忘记,你说过,你不会离开我的……你说过的……”安心就是他的劫数,他深切的体会到了这一点,什么事一旦跟她有关,他就会手忙脚乱,什么冷静,什么孤傲,都不复存在。
她咬了咬唇:“我只是随便说说而已,谁可以保证自己说过话的能够百分百的兑现?”
“对你……我从来不随便的。”
她调整了凌乱的呼吸:“你说,我对你很重要,可是,你从来不知道我要的是什么,你只是霸道自私的想要把我圈在你的身边,却从来不管我是不是愿意,你说你在乎我,其实不过是为了满足你的占有欲罢了!”
不可否认,她说的是事实,可他占有她不是因为占有欲,她不知道,他已经离不开她了,墨辰曾经说过,她就好像一道神光,接触到,便是脱离世俗的宁静,给人舒适安详的感觉,开始他不相信,可是后来,他渐渐的感觉到了。
“在你眼里,我对你,就只是占有欲?安心,你当真是这么看待我们之间的关系吗?”他的手很酸,一直保持着那个姿势,不敢有丝毫松懈,因为在他手里的,是他的一切,松开,全世界都将毁灭。
她不想说那些话,一点也不想,可是,真的没有办法,她希望有一天,他可以明白,她是爱他的。
“你放我走吧,只有这样,我们彼此才能够得到解脱。”
他忽然仰天轻笑,说不上是什么滋味。将她拉了上来,扣住她的肩膀与她对视:“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说,你不会离开我。”
她脚一落地,都觉得浑身软,后退一步避开他:“你这样极端,也只有祁蕊跟cheery才受得了!”
他握紧酸麻的手掌,眸底bō涛暗涌:“安心,你一定会后悔的!”说完狠狠地一圈砸在她身后的大理石围栏上。
她下意识的一颤,瑟缩着身子,再睁开眼,已经来不及阻止,他的手已经血肉模糊,几乎露骨,可是他却浑然不觉疼痛,他眼底的疼,是来自心里,而身体,似乎已经不是自己的了。
她捂着嘴不让自己哭出声,她真的不想事情成这个样子的,如果为了殷彤而伤到他,她真的比死还难受。
看见她眸底一闪即逝的心疼,他只是冷笑:“不是恨我吗?那你应该高兴才对,你赢了,安心,你成功的把你虚伪的感情化成了锋利的剑刃,刺穿我心里。”他用被鲜血染得红的手戳了戳自己的心口:“但是你会后悔的。”嘴角笑得讥讽,倒退两步,然后决然转身,留给她一个萧瑟的背影。
她跌坐在地,视线早已被泪水模糊,心里默默地念着:“对不起,炎,我没有办法,如果你真的爱我,请再给我一点时间……”
227
冷炎独自在卧室待了很久,不管方雅怎么敲门也不肯搭理,凛冽的眼神死死盯住那两份协议书,几乎要将那薄薄的几张纸瞪穿。
手上的伤口缠着几层纱布,鲜血逐层渗透至表面,留下深浅不一的红色。
手里握着签字笔,只需落下那龙飞凤舞的字迹,他和她便从此再无瓜葛,可是,终究,他也有放不下的执念,握着笔的手一直颤抖,在签名处留下斑斑点点,却没有半个字的雏形。
最后疯似的将协议书揉成一团,仍在地上,似乎还不够泄,手臂一挥,将桌上的方小说西全部掀翻,包括圆形的小鱼缸也一起打破,“啪嗒”一声,水h花四溅,里面漂亮的小鱼在湿漉漉的地板上翻腾,失去了灵活力。
焕医院的病房内。
亚希抱肩倚在窗前,看着病床上的cheery问:“这样值得吗?”亚希心里对cheery这次的作为有点不赞同,cheery以前是很磊落的人,可是现在,为了一个男人,她变了。
cheery笑得苍白无力:“值得。”
安心看过殷彤后便来到了她的病房,亚希想说什么,但是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视线在她们俩身上来回,而后选择出去,将空间让给她们俩。
对安心的出现,cheery稍显惊诧:“不是去菲律宾了吗?怎么还在这里?”
安心樱唇轻扬:“你在担心什么?”
cheery有恃无恐的笑着:“我没什么好担心的,除非,你想要你父亲辛苦打拼下来的江山拱手让我。”
“既然不担心,何必介意我离不离开呢?”cheery确实是个很有心眼的女人,为了防止她变卦,还另外加注了一条协议,如果她把cheery用骨髓作为交换条件的事情告诉冷炎,或者手术后她还没有离开冷炎的话,那么白启旗下的AF集团将会成为cheery的战利品,并且在合同有效期间,不得将股权转让给任何人,而有效期,却是永远。
也不知道cheery怎么会知道,白启为了弥补安心,已经让律师将他拥有AF集团的百分之六十的股份都转移到了安心名下,如果不是cheery说,安心都还不知情。
cheery凝眉冷笑:“我很好奇,你是怎么说服他放手的?那场面想必会很激烈吧?让你也尝尝,什么是痛彻心扉的感觉。”
安心神色一暗,心底多少会对cheery的行为产生恨意,心口的疼一直未曾消散,她的痛一点也不必冷炎少,或者,比他更甚,因为,她有口难辩,心了想说却不能说的滋味,当真煎熬。
“你高兴吗?你的快乐,是建筑在别人的痛苦之上?”
cheery不以为意的嗤鼻:“一直以来,你的幸福都是建立在我的痛苦之上的,所以,我只好想办法,把你挖掉。”
“那天,在101号VIP包间,你是故意的吧?”她相信冷炎不会对cheery感兴趣,否则,也不会等到那天才出轨了,她只是难过,他没有跟她说实话。
cheery怔了怔,没想到她可以这么冷静的询问这件事情。扬起脖子看着她:“不过,你那天很伤心,真的一点也没有误会?”
安心不急不缓的说:“不是误会,只是不高兴罢了,我很好奇,他没有推开你的原因是什么?”她想过千百种理由,但绝对不会是因为他爱cheery,这样就足够了,只不过,她还是很想知道,以冷炎那样脾气的人,他不高兴别人碰他不让就一定碰不到他,可是,他为什么没有推开cheery?
cheery自然是不会告诉安心,冷炎是为了骨髓的事情才会答应给自己过生日的。
“你最好还是离开X市,我不想以后大家都不自在,你也不希望害得你父亲一无所有吧?”
安心沉默,忽而笑了笑:“再见。”
再见,一定还会再见的。
白启这几天忙得焦头烂额,但每天还会抽空来看殷彤一眼,但连坐一会儿的功夫都没有,就又匆匆离开了。
安心知道一定生了什么事,于是跟出去问:“是不是公司出了什么问题?”否则他也不会忙成这样。
白启也不想瞒她,哀叹一声:“银行突然要终止合作,我手里还有一个很大的案子正在起步,这样一来,麻烦可大了。”
“为什么?”
白启抿唇沉思:“我也不清楚,他们没有给理由就说终止合作了,虽然赔偿违约金,可是现在资金周转不灵,如果失去银行的合作,我的新案子也会影响,到时候还得赔偿合作商的损失。”
安心正欲说什么,白启的电话就响起了。
“喂。”白启心浮气躁的接听。
“白总,我打听了一下,据内部消息,这次银行停止与我们合作关系,是因为暗中有人做了手脚。”
“谁?”
“听说……这家银行撤消与我们的合作之后,立刻就跟冷氏签订了合约。”
这么说,白启显然已经了然于胸。
毕竟是父女一场,安心说漠不关心那是假的,见他脸色不太好看,于是问:“怎么了?”
白启苦笑:“想不到我白启纵横商场数十年,居然还被一个毛头小子摆了一道。”
“谁啊?”她心里似乎已经有了底。
“能够有这本领的,除了我那好女婿还能有谁?”坦白说,白启很欣赏冷炎的办事能力,但是他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他们俩会在商场上成为对手,毕竟他们的立场本就是可以合作的关系。
她记得冷炎说过会让她后悔的,难道就是指这个?搞垮aF?可那真的不像是他的作风,或许,她真的把他逼急了。
白启咬了咬唇:“要是这一家银行也就算了,我都不知道这小子哪来的通天本领,我一连找了几家银行,都被拒绝了。”
“那……你打算怎么办?”想要从经济方面搞垮一个庞大的集团,这对冷炎来说也并非难事,所以她可以肯定,只要冷炎想让AF先从经济方面瘫痪,那么不管白启拿出多少家当出来填补,最终还是徒劳无获。
“我必须找他谈谈了,这下玩大了。”第一次被人整得毫无招架的能力。
冷氏。
前台听说白启没有预约,说什么也不肯给他进去。
正好还有陈文杰的联系方式,于是给陈文杰打了电话。
在花卉恋语的案子里,陈文杰还是经常跟白启打照面的,而冷炎这几天做的事情他多少也知道,有些还是他亲自操办的,此刻听到白启说要见冷炎一面,心里还真的很为难,因为这几天他的日子也不好过,就没见冷炎的眉头何时舒展过,弄得他们这些手下也跟着提心吊胆,并不清楚中间到底生了什么事。
“呃,白总,你跟总裁究竟生了什么事?我也搞不懂他为什么会这样做啊!”
白启叹了口气:“说来话长,你能不能帮我通报一声?”
陈文杰有些为难,他正好要送文件给冷炎,可是每次走到办公室的门口就开始两腿软,都不敢预想接下来会是什么状况,更何况明知道冷炎不想见白启,还帮忙通报,那一定会死的很惨吧!
白启见他犹豫着沉默,干笑着说:“我也知道你很为难,可是,我要不是迫在眉睫,真的不会找你帮忙了。”
陈文杰仔细想了想,说到底白启还算是冷炎的岳父,他们的关系应该比较好说话,于是便决定冒一次险。
“总裁,这是你要的资料。”陈文杰小心翼翼的将一打文件放在桌边。
冷炎没有抬头,淡淡的“嗯”了一声。
大概是感觉陈文杰迟迟没有离开,才抬问:“还有事么?”
陈文杰咽了口口水:“那个……白总说要见你,你是不是……”
本以为冷炎会飙,谁知道他只是平静的点点头:“让他上来。”
陈文杰如蒙大赦:“是。”
须臾,白启便出现在办公室门口。
虽然火烧眉睫,但还是保持一贯有的风度,整了整衣襟,然后抬手敲mén。
“进来。”
白启推门而入,也不绕弯子,开门见山的说:“这样做有意思吗?”感觉冷炎就跟小孩子一样,只要他高兴,哪怕对自己毫无利益的事情,他也一样可以乐此不疲的做着。
他合上手里的文件夹,缓缓起身,那只手还缠着绷带,伤势不轻。
双手放进西裤的斜插袋里,笑得冷漠如常:“没有意思就不会这么做了。”
“可你这样做对你没有半点好处。”到底是年轻人,一点也沉不住气,亦或者说,安心的离开对冷炎打击太大了。
他耸了耸肩:“我做事向来随心所欲,至于好处,那要看是哪方面的了。”
白启无奈的叹息,突然觉得自己这些年算是白混了。紧了紧拳头,克制住激动的情绪:“那你想要怎么样才肯罢手?”如果再找不到银行合作,虽然不至于面临倒闭的危险,可也是一笔不小的损失,到时候恐怕要努力很久才可以使之复原。
他冷笑:“我没记错的话,AF现在最有言权的人好像不是你吧?”
白启明知故问:“你什么意思?”
冷炎慢条斯理的说着:“要你们集团最大的股东来跟我谈。”
回到医院,白启立刻电话通知助理帮他准备好行李,准备飞回菲律宾,还有一些事情急需解决。
安心知道白启去找冷炎肯定不会有什么结果的,但也总比什么都不做的好,不放心的问:“他不同意罢手?”
“他这回是铁了心的,说除非你出面跟他谈,不然其他一切免谈,估计要不是看在你的面子上,他今天都不会见我。”第一次碰壁,还是在一个后生晚辈那里,丢脸死了!
安心蹙眉问:“你是不是瞒着我,把公司的百分之六十的股份都给了我?”
白启怔了怔:“你……怎么知道?”这件事他召开了股东大会,但是并没有对外宣布过。
“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反而让我为难。”其实她大可不必去管那什么股份,可是,那毕竟是百家的心血,她做不到为了一己私欲就陷白启于不义。
“我……只是想表示我的诚意,我的家产,都是你的,我知道你不稀罕,可是……”因为他除了钱,已经找不到还有什么可以给她的了,这会不会也是一种悲哀?作为一个父亲,他确实太不够格了!
“好了,现在解释有什么用?你也不跟我商量一下。”
白启看了看时间:“那……我先走了,不然赶不上飞机。”
她点点头,目送他离开。
转身刚走了两步,手机响了起来,是萧宅的号码,她也不知道会是谁打来的,于是忐忑不安的接了:“喂……”
“妈咪!”
“逸儿!”好几天没有听见孩子的声音,她一时难过的想哭,她知道现在想要带走安逸已经不可能了,不过她的离开只是暂时的,孩子在萧家也比较放心。
“妈咪,你这几天都去哪里了啊?为什么没有跟爹地一起回家?”
安心抿了抿唇:“妈咪……在医院陪你小外婆呢!你在家,要乖乖听话哦。”
安逸急忙说:“妈咪在医院啊?我那过去找你啊!”
最后几个字有些飘远,好像是电话被人抢走了。
几秒后,彼端传来方雅关切的嗓音:“安心,你跟炎儿出什么事了?是不是有什么误会?你告诉妈,妈一定会替你做主的,你不能这样不回家啊!”
安心有些感触,发生了那么多事情,方雅对她的疼爱却始终如一的。这倒令她惭愧了起来,她不仅伤了冷婷,连冷炎也伤得彻底。
“妈,有些事,我现在不方便说,暂时……还不能回去。”
方雅急得唉声叹气,一下子坐在沙上:“有什么话回来说好吗?你知不知道,炎儿现在变得比以前还要沉默可怕,我们都不敢跟他说话,我从来没有见他这样过。”
她沉默,心也跟着揪痛起来,只是现在,真的还不能说。
“妈,帮我照顾好逸儿,以后……我会跟你们解释的。”说完就挂断了电话,她不敢再听下去,她怕自己会克制不住想要飞回他身边的冲动。
好一阵子没有看见白启,殷彤不免有些担心。
趁着安心扶她去室外散步时便问:“他……还在忙着公司的事情?”
安心点点头:“嗯,昨晚来电话说,过几天会回来看你。”她也是看在眼里急在心里,犹豫着要不要去找冷炎,可是见了面有能怎么样呢?她最不擅长的就是伪装,那天要不是他气愤的失去的理智,她也不会那么轻易的就骗过去,只需一个眼神,他就会知道,她有没有说谎。
殷彤长叹一声:“为了我这病,你是不是答应了那个女人什么条件?”
“没什么,你放心养病吧。”她轻描淡写的带过,不想提到这个话题。
殷彤拍了拍她搀扶着自己胳膊的手:“我这阵子精神虽然不佳,但是你们的心情我还是感受得到的,看你一天到晚心事重重的样子,我就知道一定有事,而且,冷炎一直都没有来过医院,你又成天的陪着我,我再怎么傻,也该看得出来了。”
“好了,我的事情我自己会处理,你还是安心的养病吧,不要辜负了我们大家的努力才好。”
殷彤感伤的垂:“你……还在怪我吧?”
“过去的事情就算了,以后,你和……他好好的过日子吧。”她心里始终还不能习惯,其实,很想叫他们一声爸妈,可总是开不了口。
殷彤也能够理解,在安心心里,还是没有办法让他们取代李芸和安泽的地位的。苦涩一笑:“逸儿那孩子真可爱,很久没见他了。”
“……”她看向远处,久久没有出声。
墨辰偶尔会去冷家看望冷婷,自从那件事情之后,冷婷就再也没有主动给他打过电话了,他也想就这么断掉一切,可是,他还做不到这样绝情,最起码,他必须征求冷婷的原谅。
冷婷这些天都没有出去过,也没有跟cheery联系,因为她的目的达到了,可是每次看见冷炎不满阴云的脸庞,心里总是很压抑,感觉自己就是一个罪人,似乎对安心的憎恨渐渐的转移到了自己的身上,
耳边一直回荡着安心临走时对她说的话“婷儿,现在,我不觉得哪里对不起你了,我一直很努力,希望你可以相信我,可是,你没有,甚至还学会了做一些违背道德的事情,如果,你失去了辰,请你记住,是你,亲手将他推远的,因为,你已经不是那个,坦诚直率的婷儿了。”
这些话,真的令她感到彷徨无措,她也觉得,离墨辰的距离,已经遥远得像天上的星河,伸手触摸到的,只是凉薄的空气。
“婷儿,小旭来了,你快下来。”方雅对着她卧室的方向唤了一声。
她收回思绪,其实她很想见墨辰,可是,现在反而不敢了,面对他,她只会自惭形秽。
心理作战良久,她才对着镜子补妆,掩饰了自己憔悴的面容,然后动身下楼。
墨辰状似不安的坐在沙上,看着她走近。
冷炎伪装得很自在的样子,坐在他对面:“我还以为你把我遗忘了。”
“我这次来,是想问你,你是不是跟cheery有什么来往?”这里就他们俩个,墨辰也就不避讳了。
冷婷猛然一颤:“你……什么意思?”
“我经常看见你们见面。”每次陪客户吃饭或者出去审查市场的时候,几乎碰见好几次冷婷和cheery在一起,本来也没什么好奇怪的,但是最近安心发生的事情,让他很难不去猜忌。
“我跟她来往有什么好稀奇的?我们小时候本来就很熟啦!”冷婷目光有些躲闪,不敢与他直视。
“婷儿,我希望不管怎么样,你不要做那些不好的事情,对不起你的人是我,你想怎么惩罚我,我都不会有半句怨言,可是,不要做那些,令我失望的事情。”
墨辰的话令她很生气,她以为墨辰是为了安心不平,可是她不知道,墨辰这么说,是不希望她走的太远,到了不能回头的地步。虽然他不爱她,可是,他真的一直拿她当妹妹看待的,如果她变得那样睚眦必报,他会很难过,因为导致这样后果的人,是他!
“你凭什么这么说?我做了什么事令你失望了?你倒是拿出证据来啊!”
墨辰低头微叹:“婷儿,我们不要吵架好吗?”
冷婷深吸一口气:“我从来都不想跟你吵架,可是辰,你知不知道,你真的好偏心,如果,你可以多关心我一点,我也不至于那么害怕失去你。”
“婷儿……”
冷婷别看眼:“好了,如果你是为了安心的事情来找我算账的,那么请回去吧,我累了。”她不敢再面对他,起身就折回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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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店休闲楼的天台。
安心捧着一杯热气腾腾的奶茶,视线漫无目的的看着周围的场景。
天台正中央摆放着一张白色的圆桌,和四张镂空花纹的白色椅子,桌旁竖着一把很大的遮阳伞,看起来很有情调。
这里是李伟业余栖息之所,每次不想呆在办公室了就会来这里放松一下,没有他的允许,其他人是不能上来的。
他坐在白色的椅子上,双腿悠闲的叠加,一手放在交叠的两膝之间压着,另外一只手端起桌上的咖啡浅尝一口:“你真的决定要去菲律宾?”
其实他一直很想帮她做点什么,他也说不清楚是出于什么理由…也许是因为龚俊西,也许是别的什么理由…他不想去探究!
只不过那种时候如果他插手的话,只会越来越乱,所以他只好避忌了,可是却没想到这小夫妻两已经闹到了分居的地步。
安心垂沉思:“我暂时先离开一下,等我想到解决的办法再回来。”
李伟开玩笑说:“你就不怕等你想到办法,炎的身边已经有人了吗?”
她淡笑着摇摇头:“他不会。”
李伟浓眉一挑,湛蓝的眸子满是兴味:“这么有信心?”
“如果我们之间感情经不过这次的波折,那么……就算现在在一起,也终究是不能长久的。”
她也没有表现的那么坚定,只不过,她相信冷炎,也许他现在会恨她。
李伟建议性的问:“你真的不跟他解释一下?我看他现在的架势,很危险。”
她苦笑着看了看碧蓝的天空:“如果能说,我怎么会不说呢?只是我不想拿白家的全部家业去赌。”
李伟起身走到她身后,陪她一起望天:“如果你不把事情说开,那么白家的人就别想安生了。”如果冷炎起狠来,照这样的情况下去,AF迟早会面临倒闭的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