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萧笑天神情有些木然地伫立在那里……
这儿是上下两层二百六十平方米的独栋楼房。
此处东邻广场,背靠群山,西五百米处有一个人工荷花池,是全市环境最美丽的地段——每到荷花开了的时候,就知道了什么叫锦上添花。
这儿是大地市高层人士居住的地方。
萧笑天扫视一眼门前的花园,仿佛第一次发现这个花园好大,花的种类好多,能够叫上名字的却寥寥无几。
时下,虽然已经立春,但是这儿还没有透出多少春的气息,冬的严寒依然笼罩着这里的每一个角落。
那些被罩在塑料纸棚里的,叫不上什么名字的花儿,大概在他还没有来得及去欣赏时就已经凋零。
一些零碎的,红色的、白色的,已经开过的花瓣还在顽强地延续着最后的生命。
花匠呢?
他今天也没有看到花匠按时到来。
花匠还会继续来管理这个花园吗?
……
一切都是那样的美丽。
也是那样的失色……
唉,他不由得,不,是莫名其妙地叹息一声。
他抬眼望着跳进视野里的大自然,面对眼前的一切,仿佛别有一番从未有过的感慨:生活原来是有颜色的,就像他此时看到的大自然一样。
于是,他这样想:也许生活该从头开始,但他却感到有些迷茫……
二
室内。
萧笑天不得不回到屋里。
独自坐在二楼书房的沙发上。
看上去仿佛什么也没想,但心里却多少有些不自在。
他很懵懂,这个不自在究竟来自何处?
他真的说不清楚。
许久,他抬眼巡视着书房,书房好大,书柜装饰了整个一面墙壁。宽大的写字台占据了室内大约三分之一的面积。一对蓝布沙发摆放在与书柜相对的地方,沙发前放着一个玻璃茶几,上面放着一套看上去比较考究的陶瓷茶具和中华牌香烟。
他伸手拿起香烟,但又放下了。
他很少吸烟,烟大都是用来招待客人的。
回想起来,萧笑天来大地市已经七年。
在这七年里,他一直坐在市长这把交椅上。
在这个书房里,他曾接待过无数次客人,三教九流,门庭若市。
因而,他从来不知道什么是孤独和失落,更不会像现在这样感到茫然……
其实,这种感觉几个月前他就已经有了。
尽管那时他还没有退位,但是换届的工作早已未雨绸缪了。
当然,凭萧笑天的年龄和实力,他完全可以继续担任大地市市长,可谁也想不到,也不知道为什么,他却主动向上级组织提出让贤。
还没有到正式换届呢,消息就这样不胫而走……
从那时起,他便感到来家里的人突然变得稀少了,而且越来越明显。最让他不明白的是那个马搁浅。
马搁浅为什么也不来了呢?
马搁浅中等个子,被酒撑大的肚子,圆鼓鼓地挂在胸前,显得十分滑稽有趣。他的脸形,那嘴、那鼻子,特别是那眼睛,长得极像林彪。简直是林彪的一个翻版。
往日里,马搁浅三天两头,有事没事总往萧笑天家里跑,对萧笑天是关怀备至。他经常说的一句话:
“萧市长,您把我当儿子,一辈子我都听您的。”
有一次,萧笑天陪完客人刚回到家,马搁浅随后又来拜访他。他一边把马搁浅让到沙发上,一边说马桶堵了,他要先打个电话,请物业来修一下。
马搁浅一听,立即从沙发上跳起来,一把按住了萧笑天正在拨打电话的手说:
“萧市长,不就是马桶坏了吗,我来修。”
于是,两人去了卫生间,萧笑天指了指马桶,说他早晨不小心将一只牙刷掉里面去了,看不见了。
马搁浅弯下他的脊梁,低头看了看没有冲干净的马桶,但他的确没有看到有什么牙刷。于是,他把毛衫袖子向上一推,正要下手,被萧笑天阻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