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笑天不免抬头,久久看着左侧的墙壁。
墙壁的那一边是东方竹的办公室。
萧笑天恨不得让目光穿过墙壁去,他要看一看东方竹又在想什么。一阵敲门声,使他赶紧回过头来。
“请进。”
东方竹十分端庄地走进来,站在萧笑天办公桌前诚恳地、开门见山地说:
“萧厂长,我希望您能再考虑一下我的第二建议。”
“什么建议?”萧笑天的口气依然有些不太冷静。“还是按照你说的,将所有的积压产品,保本甚至低价处理吗?”
“对,为了我们的企业,一定要这样做。”
“胡闹。我已经说过,这样对工厂损失太大。”
“可你的产品像死人一样躺在那儿,工厂就不受损了?”
“可你是活人嘛。否则我为什么处心积虑地要找一个能干的销售科长?啊?你不想一想这是为什么吗?”
“对不起,萧厂长,是我太冲动了。可是你想过吗,我们厂要有新的活力,就必须这样做。我已经说过了,从眼前的利益看,我们是要受到一些不同程度的损失,可我们得把目光放远啊。我们把积压的产品及时处理掉,这样不仅能够有效周转资金,而且也能使我们的新产品快速上马。”
“东方竹,这件事就此打住,我希望你不要再提了。你还是多想一想怎样打开目前的销售局面吧。我要出差,有什么事,等我回来再议吧。”
东方竹很生气,她叹息一声,然后转身一边向外走,一边自语:“弱智。”
“站住。你回来。你刚才说什么?”
“没说什么。”
东方竹站在那儿,头也不回。
“我都听见了。”
“听见了还问。”
“你……我看你是没有经济观念。”萧笑天提高了嗓音。
东方竹即刻转过身来,直视着萧笑天的目光。
“你不仅没有经济观念,而且还缺乏哲学头脑。”
东方竹说完便转身离去。
萧笑天愣愣地望着她的身影,直到她的身影从目光中消失……
六
东方竹在萧笑天出差期间,将工厂的积压产品几乎全部保本,甚至廉价处理了。
为这事有人劝阻过她,但是她根本不听。
当萧笑天回来的时候,气得怒发冲冠,他在办公室里暴跳如雷,拍着桌子吼道:
“东方竹,谁让你这么做?你想干什么?”
东方竹见萧笑天气成这样,她的心在流泪。她想:也许她是应该等他回来再说,等他想通了再作决定。可是她又觉得,这些本是萧笑天早就应该想到的。为什么,为什么一个让她仰慕已久的企业家会如此的固执?思路会如此的不够开阔?如此地看不到他的企业在新的形势下应该怎样去发展吗?唉!东方竹真是想不通。她叹口气,她知道萧笑天正在气头上,她不想再说什么。她为他倒了一杯水,然后平静地说:
“萧厂长,对不起,请喝口水,听我说……”
“我不听。“萧笑天将手一挥,即刻截住东方竹的话,依然吼叫道,“我不要听你说什么对不起,我要你回答,谁给你这个权力?你又有什么资格这样做?”
东方竹望着恨不得把她一口吃掉的萧笑天厉声道:
“我是销售科长,我有权力这样做。”
她说着不由得猛地将手里的水杯“啪”的一声,像锤子砸下去一样砸在桌子上,水即刻从杯子里跳出些来,晶莹的水滴洒落到桌面上。
“你……”萧笑天狠狠地指着东方竹,“我要扣除你全年的奖金!”
全年奖金高于东方竹一年的工资,对她来说这是一个不小的数字,但她仍不以为然地说:
“那是你的事。”
“难道你一点都不在乎?”
“我懂得什么是‘小人无咎,君子吝’。”
“你……”
东方竹不等萧笑天再说什么,便猛一转身离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