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马搁浅挥起拳头狠狠在办公桌上砸下去,一声山响,桌面上,那个被拳头击过的地方,仿佛有一丝凹陷的样子,但这次他没有感觉到手痛,只感到又麻又痒。
他搓着麻痒的手离开办公桌,然后点上一支美国烟,一边吸着,一边望着窗外。
他始终放心不下,他在不停地琢磨着,他必须要进入“十佳”行列,必须。他知道现在出现了不少像白云、林平等等一些发展很快的优秀企业家,他们十分引人注目。但他认为,无论竞争再怎样激烈,最终还是领导一句话。
这样一想,马搁浅不禁有些心慌起来,他想,萧笑天为什么这次与他话不投机?莫非他真的听说了些什么?因为他很明白,他做的许多事情都是糊弄上面、瞒着下面的。尽管他认为不会出什么问题,但也偶有不安的感觉。于是他又觉得不能这样干等着,他必须尽快见萧笑天一面,再去萧笑天那儿拜访一下。他不能让萧笑天轻易甩了他,他就要和他捆绑在一起,因为他觉得萧笑天十分有用,而且好用。上次的事,如果没有萧笑天,他得判三年……天哪!别说三年,就是三天也……马搁浅感到头皮一阵发皱。
其实,他已经在安慰自己不必担心,他知道他和萧笑天已经被捆绑到一起了,萧笑天不会轻易把他给怎么着。可是,如果他真的没有被评选进入“十佳”,而萧笑天又没有帮助他,那么他也不能把萧笑天怎么样。因为这不是什么生死攸关的事,不到没有了退路时,还不至于把萧笑天暴露出去。当然,一旦某一天他真的走上绝路了,他是不会留情的。
但是,现在马搁浅一心想进入“十佳”,他就是想要这个名誉,他认为这个名誉对他来说非常重要,非常有好处的。这不仅会提高他自身的地位,而且他要让所有的人看看他的生存价值。因为他知道,有人恨他,讨厌他,瞧不起他,甚至他还听别人说他是混进干部队伍里的流氓无赖……其实,马搁浅不否认别人对他的评价,就因为他知道自己是什么东西,知道自己内心有多么的肮脏,所以才千方百计、不择手段地要弄些带有光环的名誉。
马搁浅决定马上去见萧笑天。
于是,他果断走进里屋,迅速打开保险柜,想了想,便从里边拿出了十万元人民币,装进一个看上去并不显眼的黑色皮包,锁上保险柜,然后把包提到外屋的办公桌上。
这次,他准备了十万元去见萧笑天。
他要和萧笑天电话预约,刚拨了两位号码,便突然放下了。
“不行,”马搁浅自语道,“上次二十万,这次只有十万,行吗?这是送给谁呀?是萧笑天,不是叫花子。既然对象是萧笑天,那就只能增加,不能减少。这次至少要送上三十万,对,就三十万。”
马搁浅再一次打开保险柜,往那个包里又塞进二十万,他一边塞,一边数数,嘴里居然在说:
“妈的,我现在算是明白什么叫欲壑难填。装吧,送多少我也不会心疼,反正这钱不是我马搁浅自己的,用不着花我马搁浅一分。”
一切准备就绪。
他想,他不给萧笑天拨打什么预约电话,最好直接去萧笑天办公室。但是他又觉得这样不妥,万一碰上在开会,不仅办不成事,而且还显得尴尬。想来想去,还是决定先打电话预约。
于是,马搁浅拨通了萧笑天的电话。
没有人接?
再打,还是没有人接。
继续打,依然不通。
最后,他才拨打萧笑天的手机,关机。
马搁浅有点着急,他在屋里骚动起来,开始,他不停地吸烟;后来,又不停地走来走去;再后来,不停地拨打萧笑天的电话。
然而,这个电话,他一直拨到下班时间,却始终没有拨通。
马搁浅并不甘心,他决定马上去萧笑天家。
不行,不能去萧笑天家,他觉得萧笑天现在不可能在家,只要萧笑天不在家,他家的保姆不接待任何客人,门都不让进。他想,还是去萧笑天的办公室,碰碰运气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