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小伙子好像发现了什么,问道:“师傅,你是哪里的?我看你长得真像我们的市长。”
正准备离开的萧笑天,还是回答说:“你见过市长了吗?”
“电视上看到了。那一年,电视上播放市长为我们的水库建成剪彩的时候,我们白经理组织职工收看,她指着电视里的一个人,告诉我们他就是市长,是萧笑天市长。白经理还说,大地市有了水,老百姓就有了幸福。萧市长是为百姓办好事、办实事的好市长。”
小伙子的话像大海里的滔天巨浪,一下子涌进萧笑天的心田,给了他一番不小的撞击,使他险些失控。
“小伙子啊,”萧笑天稍稍平静一会儿又问,“你知道你们白经理是什么时候来这儿工作的吗?”
“不知道,我来七八年了,我来的时候白经理就在,那时我们都叫她白厂长。”
“七八年?……”
萧笑天不觉一声惊叹。
他又一次感到两眼眼皮狂跳起来,他很难受,觉得应该赶快离开这儿,于是他都忘了和小伙子告别,就急于离开了……
他几乎在逃。
他匆忙回到了办公室。
他将那个包狠狠扔进柜子里。
“好吧马搁浅,你就来吧……”他仿佛有一股怨气无处可撒。
他木然地坐在办公桌前,不久便把头重重靠在椅背上,他的心乱极了,乱得像一团拧劲的麻。他已经没有什么心思去想别的事情,东方竹完全占据了他的整个世界。
恰在这时,他忽然听到一阵敲门声。
“进。”他没有理性地应了一声。
停了一会儿,没有人进来。
但他很快从失控中恢复过来,冲着门说一声:“请进。”
依然不见什么人进来。
他有些生气,谁这么大的架子?说声请都不肯进来。他只好起身去开门。
门外没有人。
走廊里没有人。
他这才明白过来,刚才是由于自己大脑过于紧张所致。
他重新回到办公桌前坐下。现在的他似乎业已平静下来,终于能够冷静地去想事情。
他终于有所醒悟,先前还断定东方竹一定会来找他,而现在仔细想想是多么的荒唐,荒唐透顶。
难道不是吗?东方竹居然和他就生活在一座城市里,而且比他来这个城市的时间更长。就两个人而言,他什么都不知道,而东方竹却什么都知道,甚至对他了如指掌……
他为自己刚才的冲动和失去理性的行为,感到羞愧和无地自容。
他在心里狠狠地骂自己,都做了些什么?为什么还带着那样一笔钱去见东方竹?为什么要做这些见不得人的事?简直是要多可耻有多可耻。
萧笑天越发不能原谅自己。然而,在认可自己卑鄙的同时,他感谢上帝,感谢上帝刚才阻止了他,没有让他和东方竹见面。
否则结果会是怎样?
不堪设想。
难道这也是天意?
……
他揉一揉又在狂跳不停的眼皮,他不知道他要想些什么,他又能想些什么?
他觉得一切都是那样的突然。
那样的不由自主。
那样的不可思议。
是啊,十几年过去了,萧笑天哪里想得到,给他留下深刻而又美好印象,又是他一直想要见一见的白云,居然就是东方竹……
难道这也是上帝所为吗?
而十几年后的今天,他和她却是那样如此匆忙见一面,依然是上帝所为的吗?
如果是,为什么就这匆忙的一面,要他等到如此之久?
他仿佛等了一个世纪。
他并不否认,在后来的日子里,他最大的痛苦是失去了东方竹,而又无法改变地爱着东方竹。
为什么会是这样?
是上帝在惩罚他吗?
他不知道。
他无法回答自己。
他内心是一片苦涩的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