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当然高兴了,他还很谦虚,他说这是他应该做的。”
朱沙听了,猛然涌出一番愤然,但她很快控制住自己,于是不免笑了一下。而萧笑天根本没有发现,甚至想都想不到,朱沙的笑有多复杂。
“萧市长,当时陪同外国人的王秘书,他跟您说什么了没有?”朱沙经过一番思考,然后才试探地问了一句。
“没有说什么,我从省城开会回来的时候,外国朋友已经走了。王秘书说他们很满意,很高兴地离开了大地市。朱沙,是不是你也参加了接待?”
朱沙欲言又止。
朱沙有点哭笑不得。
她又一次避开萧笑天的目光,想了想,然后起身离开餐桌来到客厅,她从她的包里掏出了一张九百多元的餐费发票。这张发票正是接待那几位外国人的餐费单。当时,朱沙没有按照马搁浅说的去做。一切都按照原来计划的去做。只是宴请的费用是朱沙自己掏腰包的。为什么要这样做?是为了萧笑天,还是一种什么责任?或者为了做人的底线?到底是什么原因,至今她也说不清楚。她还记得,她是第二天才见到马搁浅的,而马搁浅连问都没问她一句。当然,她也什么都没有说。
她看一眼手中的发票,刚才她是有些冲动的,她准备把这张发票交给萧笑天,然后把事情的经过告诉他。可是,她突然改变了自己,是什么突然改变了她,她好像一言难尽。
朱沙毫不犹豫地将那张发票又放回包里。
当朱沙重新回到餐桌上坐下的时候,显得格外平静。
“朱沙,你好像有什么话憋在心里?如果……”
朱沙委实不愿和萧笑天再谈公司的事,甚至是马搁浅。于是她忙截住萧笑天的话说:
“啊,没有。萧市长,我今天约您来就是想要您帮助我,帮助我换一个单位。”
“朱沙,我还是要劝你一句,你们公司效益这么好,不要轻易调离啊。”
“是吗?萧市长您是不是一直都这样认为我们公司的经济效益很好,如果我告诉您,我们都是靠贷款发放工资,您相信吗?”
“这不可能,我当然不相信。”萧笑天一边摇头一边回答。“如果我再告诉您,公司有两千多万元不知去向,您相信吗?”
萧笑天警觉地望着朱沙。
“那么我还告诉您,马搁浅正在筹划着以金蝉脱壳的方式离开总公司,您相信吗?”
萧笑天机械地摇摇头。
“可这都是事实……”
朱沙的声音突然变得有些异样,她似乎说不下去了,她的目光直视着萧笑天的眼睛,仿佛要从他的眼睛里寻找着她所期待的什么……
然而不久,朱沙的眼睛竟落下泪来……
萧笑天显然吃了一惊。
他愣愣地望着朱沙,觉得像是在做梦。许久,他便认真地说:
“朱沙,你在开玩笑吧?你知道吗?你说的这些话是要负很大责任的。”
听了萧笑天的话,朱沙似乎有些生气,她把头转到一边说:
“萧市长,我在您面前,您从来就没有制造一个能够让我开玩笑的氛围。您放心,我不会为难您,我不是向您说谁谁怎么样,我只是让您把我调出公司,帮我重新安排一个工作单位,并没有其他意思。”
一阵沉默。
“朱沙,你知道马搁浅要去什么单位吗?”萧笑天挪动一下酒杯,打破沉默问。
朱沙仿佛完全在一种不知不觉中对萧笑天滔滔不绝:马搁浅选择了是下属的一个公司。他们的下属公司曾先后成立了九个,每成立一个都能跟进一笔少则几十万、多则百八十万的贷款。当然,在成立公司前,首先要考察选择一个所谓有社会活动能力的人,也就是说能够从银行里贷出款的人,不管是什么人,只要能贷出款来,才能有资格做这个公司的负责人。马搁浅一向非常关心下属单位的贷款数目,凡是能够跟进贷款六十万以上的单位,用不了多久,马搁浅便以管理不善、发展缓慢为由,封账,检查整顿,最后被总公司吃掉。所有账目、财务自然也就归了总公司。有的公司很是叫屈,因为工作刚运转起来,他们连一分钱都舍不得花。现在,下属公司保存下来的还有五个,目前房地产公司十分红火,马搁浅当然选择了房地产公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