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你不能去。”
“我怎么就不能去?”朱沙生气地一下子抽出手,接着说道,“我听检察院的一个朋友说,有一个叫曲红荭的,她就去了检察院当了一名检察官。她都能去,我为什么就不能去?”
“曲红荭?曲红荭是谁?”
“上任市委书记的外甥女婿的表妹,一个靠在迪厅混日子的人。”
萧笑天没做声。
萧笑天想起来了,是有这件事。
“萧市长,您怎么那么沉重?我的这点小事还能难为您了吗?”
萧笑天依然板着脸,但他尽量用平静的声音说:
“朱沙,别任性了,还是换一个单位吧啊?”
“您还在坚持?为什么?”朱沙噌地离开沙发,背对着萧笑天。
“因为这是一个原则问题。”
“又是原则!您把我当小孩子了。萧市长,您能不能给我讲一句实实在在的话?我脑子还没有进水,我太想听您一句真话了。”
“朱沙,你?……”萧笑天的喉咙里好像突然被什么给堵塞了,他只好停了一会儿,然后耐心地拉朱沙重新坐回来。“朱沙,你看着我的脸,你知道你在和谁说话吗?你刚才的话很难听,我不怪你。但是,有一点我必须让你知道,我不能因为你一时的任性而失掉原则的,你懂吗?”
朱沙不做声,而是更加生气地把脸转向一边,看也不看萧笑天。
“朱沙,你想过没有,即使我有这个权力,真能把你调进去,可你怎么工作?”
她把头一转。“这个我不管,我只要能当一名检察官。”
“朱沙,你太固执,如果真是那样的话,人们又会怎样去议论你我?”
“怎么,您还怕议论吗?”
“难道你不怕吗?”
“我?……”
朱沙迅速回避了萧笑天的目光,转脸望着一处。不久,她离开餐桌,站在客厅里。
不知为什么,朱沙觉得今天,不,不只是今天,她已经不像是她自己了,是谁?她也说不清楚,更不想弄清楚。她仿佛着意在和萧笑天作对。因为她只是想离开现在的公司,但是她并没有喜欢或者明确的选择去向,她只是让他帮助她。
然而,她却没有任何准备,口无遮拦地说出了要去检察院。
不可思议。
是因为突然想到了那个曲红荭吗?
还是她在试探他?
她为什么要试探他?
为什么要这么做?
为什么?
她真的很难说清楚。
她想找回自己,可是她没有成功。此时,她的心情和她的思想都十分的混乱和十分的复杂。
莫名其妙!莫名其妙……
尽管这样,朱沙仍然憋着一股劲,不知如何才能够爆发心中的不快与无名的委屈。她不由得抓起了自己的秀发,狠命地往下揪,当她松开的时候,手里果真有一把数不清的头发。
她望着手上的头发发愣……
她揪痛了自己……
她把被揪下的头发撒落到地上……
她想哭……
萧笑天跟了过来,他看到了落到地上的秀发,不觉蹲在地上捡起来,拿在手上,许久才说:
“朱沙,要不这样,给我点时间。工作嘛,我替你选择,我
想……”
“不,我就是要去检察院,您有这个权力。”
朱沙骤然截断萧笑天的话,两臂抱在胸前,不觉摆出一种傲慢的姿态,并且用足以能够刺痛对方的目光望着萧笑天,一种随之而来的无比强烈的叛逆,仿佛已经使她无法平静。
“你说得不错,”萧笑天看着朱沙的脸,手里依然捏着那些头发说,“我是有这个权力,可我还是要说,我不能放弃原则性,不能乱来,否则你我都会没面子的。”
“萧市长,我也要说,什么是原则?原则不都是自己定的吗?如今谁能说了算,谁就是原则,是皇帝。小官做小皇帝,大官做大皇帝。以前人们都说有钱能使鬼推磨,这话我不信,纯属戏言。而现在这说法又变了,说什么有权能使磨推鬼,这话我真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