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脸上僵硬的线条好像有了一丝的柔和。
茅草屋的门是关着的,但是烟囱却还冒着烟,由此可见里面是有人的。
他伸手敲了敲门,三长两断。
门‘吱’地一声,从里面打开了,开门的是一个七十多岁的老头子,他看了一眼站在雪地里的这个人,干咳了两声,对里面说道,
“老婆子快去温点热水,有客人”
说完他就将那人让进了屋里,他朝门外又看了两眼确定没人之后才将门关起来。
屋子里不是特别的灰暗,因为里面燃着旺盛的火盆,还有几盏灯,即使在这大雪天里,里面也是亮堂的。外面看不清里面的状况,是因为窗子全都用草帘挡了起来。
屋子里的光,一点都透不到外面去。
卫空幻将斗笠摘下来。旁边的人赶紧接了去。
“你们等很久了?”
他的眼睛落在地上墙角的那些酒坛上,显然是因为寂寞和等待,在这里的人喝酒打发时间。
图拉腾站起身来,他显得很激动,但是却努力克制住了,“你来了就好,来了就好。”
他走上前来,大手和卫空幻的手抓在一起,两个人激动的差点就要抱在一起了,他们四目相对。眼中充满了激动兴奋。
卫空幻终于逃出了所有眼线的追踪,来和图拉腾汇合了。
这两个人没想到他们所担心的终于都发生了,只是好在这一切都还在他们的掌握之中。他的预料之中。
图拉腾拉着卫空幻地手,朝桌子前走去,“来先喝一杯,御御寒。”
他从桌子上端起一碗,刚刚倒满的一碗酒递给卫空幻。
卫空幻接过。一仰头喝了个精光,说了一句,“好酒。”
他笑了几声,“没想到在我逃亡的时候还能喝上这样的好酒。”
周围的死士听了他的话,脸上都显出悲伤的表情,但是每个人又是充满了信心的看着他。他们是皇宫里卫空幻的贴身护卫,在发生政变之前,就被卫空幻调出了城。
他们出来之后。名义上是为皇宫做事,实际上是找到了图拉腾商议下一步的计策。
没多会儿,一个士兵走过来对卫空幻说到,“主子,热水烧好了。您去泡个澡休息一下吧。”
卫空幻惊讶的看着图拉腾,他环顾四周。这茅草房,他在外面看的时候顶多就两间屋子,这么小的空间,还有地方给他洗浴,还有要是有人追踪来了,他们要躲到哪里?
图拉藤大概早就看出了他的困惑,大笑着,“你就去吧,去了就知道了。”
卫空幻知道他是不会骗人的,所以微笑着起身,去见识一下也好,正好他也觉得累了,这些天为了逃亡,他根本都没有洗过澡,别说洗澡了,就连衣服他都没有脱过。
每天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睡觉,天还不亮就要赶路,而且甚至后面几天连客栈都没住过,都是在荒郊野外度过的。
他跟着那个死士进了面的一间,突然发现那人将一口大锅掀了起来,然后又将上面的几堆干草挪开。
一个洞口露了出来,那个死士扶着卫空幻来到洞口,下面有梯子。
卫空幻顺着梯子下去,发现这下面竟然是一个地下室,他惊喜地四周看了看,这不仅是个地下室,可以说是个底下迷宫。
微笑在他的脸上绽放,他的心总算放到了肚子里,只要人身安全了。他就可以安心的实施他的计划,一举将乱臣贼子全部消灭。
他褪去衣服躺在木制的浴缸里,这里面添加了塞外特有的草药,能够强身健骨,让人恢复体力,又能放松心情。
他没有多久就感觉到身上轻松多了。
只是他略感愧疚和难过,因为他已经听说紫洛嫁给了张夔之子,他不知道这个消息该不该告诉图拉腾,也不知道他知道后会是什么样的反应。
等到他换好衣服的时候,上面的人都已经下来了,只留了几个人乔装成农夫在上面把风。
穿过一条狭长的甬道,进入了另一间石室,这里面比地面上要温暖的多,因为里面生的火盆可以让整个地下宫殿都很温暖。通风口都设计的很隐秘,而且外面的寒风进不来,进来的只有新鲜的空气。
图拉腾坐在一张铺着豹子皮的椅子上,他正等着卫空幻进来,和他商讨如何夺取兵权。
卫空幻进来后,就直接在他的对面坐下了,他看上去好像有什么难以启齿的话要说,但是却并没有勇气说出来。
图拉腾看上去虽然粗犷,但是他的心思和他的外貌是截然不同的,他是一个心思十分细腻谨慎的人,这个地宫就是他派人建造的,而且早在和卫空幻连手之前就建了,现在卫空幻虽然也在里面。
但是他若没有人带领是走不出去的。他并不担心日后这座地下迷宫的继续使用。
“小皇帝,你有话要说啊。”
图拉腾,开门见山的指出卫空幻的隐忧。
卫空幻笑笑,指着肚子说道,“这里饿了,想先吃东西,再来谈,我想,等吃饱了,或许心情会好些,也或许,有些事听了也就不那么容易生气,而是更易于接受。”
图拉腾,对卫空幻身边的人吩咐道,“你们不是早就为你们的主子准备好了吗,快端上来啊。”
原来上面的炉灶只不过是个幌子,而真正的厨房其实是在地下,没一会儿功夫。
那些士兵就端来了很多菜,有鱼有肉还有新鲜的时令蔬菜。
卫空幻不怀疑这个地下迷宫的功能,鱼和肉在这冰天雪地里的确算的上是好东西了。特别是那些新鲜的蔬菜。
以前在宫中他从来不去考虑这些,他只要吃就好了,现在虽然也还是一样,他只要吃就好了,但是因为前几天都是他一个人在外面,没有人照顾他,吃喝都要靠自己,他才发现,能热乎的吃上一顿丰盛的饭菜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一件事。
图拉腾陪着他也吃了一顿,席间他终于问道,“不知道你有没有见过小女。”
图拉腾放下筷子,脸上浮现出一抹痛苦之色,他有些想念紫洛了,或许她现在还在为亡国而难过,为找不到他而焦急伤心。
但是她却不知道,对于慕容庆于要攻打莜国的事他其实早就知道了,也早就做好了准备,他在天朝的时候,和卫空幻见面就是为了那件事。
所以他们两人合演了这出戏,他回国将国内的精锐势力,大部分势力都做了转移,保存了实力,而实际上留给慕容庆于的只是一座空城。
而他的人马百姓,全都早就转移到这座地下迷宫里了,卫空幻虽然贵为皇帝,但是实际上却并不拥有兵权,没有兵权的皇帝跟傀儡,没什么两样,处处都要受制于人,所以他才想出这个办法。
他早就想到会有人谋反,没想到,慕容策竟是加速政变的催化剂,一切都在他们的计划当中, 只不过稍稍提前了一些,有些事情他还没有做好准备。
本来抓拿紫洛只是个幌子,目的只是想让紫洛和他一起安全的逃出来,可是令卫空幻没想到的是,不明就里的紫洛竟然选择了嫁给张彦殊,那个时候的他别无选择只好答应这么做。
卫空幻小心的试探道,“我有一句话不知道该不该说,又怕你承受不了。”
图拉腾听他这么说,一下子紧张了起来,“说,什么事,紫洛是不是出事了?”
卫空幻看着他激动着急的样子,有点后悔说了这句话,可是这件事情他早晚都会知道的, 于是就敞开了说,“你先不要急,这只是紫洛的缓兵之策。”
图拉腾不说话,他静静地等着他把话说完。
“紫洛嫁给了张夔之子,现在她没有任何的生命危险,而且安全的很。”
卫空幻紧张地看着图拉腾,他不知道他会是什么样的反应,但他知道他一定不会很好过。
图拉腾突然愣了一下, 接着哈哈大笑了起来,“就这个?就是这件事?”
卫空幻不解地看着他,他难道受了刺激了,怎么会是这样的反应,他想过他的几种反应,或是大怒或是痛苦的自责,可是他万万没想到他会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哈哈大笑。
“你,你没事吧?”
卫空幻担忧的问。
ps: 《富锦》
109脂粉店
图拉腾一拍大腿,把卫空幻吓了一跳,他该不会是受刺激了吧,知道他就紫洛一个女儿,知道他当她是他的心头肉,可是他万没想到他会是这样的反应。
“你小子,消息太不灵通了,这个我早就知道了,我那乖女儿,实在是高。”说完,图拉腾又哈哈大笑了几声,端起一杯酒喝了下去。
脸上很快泛起了红晕,本来他的皮肤就有些古铜色的红,现在显的更红了。
他朝卫空幻眨了眨眼睛,“哈哈,我早就知道了。”
卫空幻差点没噎道,他那么担心,还犹豫了很久要不要说的大事,他早就知道了,他是怎么知道的。
现在张家连他的眼线都没有,他又怎么知道的,难道他还在天朝城里安插了人手?
图拉腾拿起酒壶,为还是一头雾水的卫空幻斟满了一杯酒,“我早就派人保护她了,只是她那个脾气最讨厌有人保护,所以我没有让那保护她的人暴露身份,而是恰到好处的到她身边,成了她的朋友,就这样,我既可以保护她,又能知道她的消息。”
说完图拉腾得意的笑了起来,这是一个父亲的苦心,无论什么情况下都还要替他的女儿着想,还要顾忌她的脾气,也还要保护好她的安全,真可谓是用心良苦。
卫空幻长舒一口气,还以为他听了后,会捶胸顿足的,没想到他竟早就留了一手。
桌子上的东西已经被卫空幻一顿大吃所剩无几了,他这些天来在外面过的那简直跟他当皇帝的时候是千差万别的。
在宫里吃的是山珍海味,在路上吃的是,粗糠野菜。
吃完后,他嘴一抹,往椅子上一趟,“你们可是让我难受了很久。我可是为难了很久啊。这么说你是同意紫洛嫁给那小子了。”
他一想起紫洛的笑容,他就会觉得甜蜜,但是为了两国大业,他还是舍弃了这段姻缘,当然这是他单方面认为的姻缘。
他记得在外面遇到紫洛的时候,和她度过的点点滴滴。
图拉腾哈哈笑着看着他,那样子倒像是在选女婿一样,“这你就错了,我女儿那么好嫁吗?那小子我都没见过,怎么可能就让他嫁了。”
卫空幻一下子从椅子上坐了起来。他不理解图拉腾这句话是什么意思。“这话怎么说,她不是嫁了吗?”
图拉腾得意的对他眨了眨眼,“这个要保密。”
“保密?这是什么意思?”
“这个以后再说吧。”
图拉腾站起身来。他高大的身躯消失在那扇石门之后。
卫空幻看着他的背影,愣了很久,可是他却始终弄不清楚到底图拉腾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天空依旧飘着雪,一辆马车孤独的驶在道路上。
雪地上留下两条长长地车痕,马车里坐着一个身着貂裘的女子。旁边有个小丫头,还辩了一头的小辫子。看上去不像是本地人。
马车里还坐着两个男人,一个身着一身白衣的男子坐在那个身着貂裘的女子身边,另外一个衣着华丽的男子却坐在另一边,可是他的眼神却是在那貂裘女子那边。
紫洛拂开轿帘向外看了一眼,街上的行人都裹的严严实实。脚步匆忙。
“还有多久?”
张彦殊看了看外面,还有两条街就到了,“快了。”
紫洛看到外面有卖糖人的。那透明的各色各样的糖人看上去很诱人,她叫了起来,“公主,那是什么?我想要。”
轩辕长风看朝外看了一眼,是个卖糖人的。他嘴角泛起一丝笑容,“等我一下。”
说着他跳下了马车。车夫愣了一下,赶紧将马车停下。
紫洛看着长风从卖糖人那边买了好几只糖人回来,他笑着跳上马车,伸手递给格拉一只,另外两只却递给了紫洛,“来拿着。”
“你偏心。是我说要的,你偏心。”
格拉看着手里的糖人,又看看紫洛手中的糖人。撅着嘴故意逗他们。
长风对她看了一眼,“要不你把这两只也拿走?”
格拉伸了伸舌头,“算了,我可吃不起这醋。”
张彦殊看着他们斗嘴打闹着,他有些难过的别过脸去,不忍心再看。
心是苦的,酸的,可是脸上的笑容却一定是甜的,他不想让紫洛和长风觉得内疚,因为要帮他们,本身也是他自愿的,如果不是那就成了慕容策口中的趁人之危了。
马车在一家不大的脂粉店门口停住了,张彦殊从马车上跳下来,他抬头看着马车上,紫落伸出的手,那双手犹如一双白皙的藕白一样。
他上前轻轻拉住她,将她从车上把她扶了下来。
轩辕长风像没事一样,将头别向了旁边,因为他知道,他才是他名义上的丈夫,他在外面还是他名义上的表弟。
迎接她们的是一个四十多岁的妇人,一身的脂粉香气,不愧是脂粉店的老板。她虽然有四十多岁,可是她保养的很好,看上去也就只有三十岁出头一样。
她的皮肤很好,光滑而细腻,她扭动着腰肢迎向前来,“张老板来了,今儿这真是大好的日子啊。”
张彦殊笑着说道,“王老板娘你客气了,今儿来还真是有事相求,不是说无事不登三宝殿吗?”
王珠珠看到了站在他身边的紫洛,她以女人敏锐的目光从上到下的将紫洛打量了一番,捎带着也将格拉看了个遍。
她娇笑着,“这位就是夫人吧,还真是漂亮。哈哈。”她的眼睛朝张彦殊妖娆的看了几眼。
这要不是紫洛在旁边别人定会以为她这是在向张彦殊抛眉眼呢,这可是女人的天性,她当老板娘生意这么好,除了她长的漂亮,就是她的嘴巴特甜。
不等张彦殊开口,她又接着说道,“是要给夫人买些高档的脂粉吧,哈哈,我这里可真是进了些新奇货,可是稀有的啊。”
轩辕长风看他们聊着,他在店里东摸西摸的,他突然发现一个柜子里摆了几个颜色泛黄的盒子,看上去,摆在里面也有些年头了,因为上面落了一层厚厚的灰尘,也都没有擦过。
他想这个肯定是不畅销的,味道可能也不好,他从里面抠了出来,放在手心里,吹了吹上面的灰尘。
伸手打了开来。
一阵奇异的香气跑了出来,因为卒不及防,他没想到里面的香气还这么浓,因为盒子的外貌已经很陈旧了。
他被呛的咳嗽起来,格拉闻到香味也跑了过来,“这是什么啊,这种香我还是第一次闻到啊。”
轩辕长风被她突然的出现吓了一跳,盒子里的香料撒了一地,香气四溢。
空气中其他香料的味道很快被这种香料的味道给遮盖了。
紫洛的心倒抽了一口凉气,这种味道,她太熟悉了,是死亡的味道。
她猛然转身,看着轩辕长风和格拉正在手忙脚乱的弄着一个香料盒,地上还撒满了香料。
那种香料的味道在空气中弥漫,紫洛的记忆被拉回了那个瞬间,她的脖子被勒住的时候,在她临死的时候,那种香气,她永远忘不了,她要死的时候要窒息的时候,空气中弥漫的那种香气,临死的时候闻到的按种味道,是烙印在脑海里的。
她脸色惨白的站在那里,大脑像是被控制了一样。
张彦殊已经和王珠珠谈的差不多了,转过身来,看着紫洛道,“夫人,你想要什么样的香料就跟王老板说吧。她会帮你找到的。”
紫洛就像是丢了魂一样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的看着轩辕长风和格拉,张彦殊以为紫洛是在吃醋,他轻轻的推了推紫洛。
“紫洛。”
“啊?”紫洛这才茫然的转过头来,王珠珠正满面笑容的看着她,“没事,那合香料已经有几年了,撒了就撒了你也别怪他们。”
王珠珠毕竟是个做生意的,她一眼就看出紫洛是在为那合香料发愣。
紫洛回过神来激动地拉着珠珠的手问,“我想问一下,那撒在地上的香料是什么香料?”
王珠珠一边笑着一边说道,“那香料叫满山红。哈哈,是男人喜欢的一种香料。可是并不好卖,那个都几年了。”
“几年了?”
张彦殊好奇的看着紫洛,“紫洛你找到了?”
紫洛没回他,而是一直看着王珠珠。
“这我得想想,好像是新皇登基那年吧。”她赶紧捂住了嘴吧,她立刻意识到她说错了话,现在是鹿死谁手还没有人知道呢,她赶紧笑道,“看我这张嘴,什么新皇旧皇的,反正有些年头了。”
“能告诉我这些香料都是些什么人来买吗?还有多少地方卖着种香料?”
轩辕长风此时已经听到了她们的谈话,也已经走了过来。
王珠珠走过去看了看那些香料,按些香料经过这么多年,还是保持那样的香气。
“这个其实也不难,这种香料只有我们店有,这个是我们自己研制的,当时是因为这是男人用的东西,很多人担心不好卖,所以我们当年就做了几盒,只卖了两盒,剩下的都在这里了。”
“那你还记得当年来买的人都有哪些吗?”
紫洛有些紧张的盯着王珠珠。
110线索
空气虽然寒冷,但是弥漫的香气却依然不减。
王珠珠咬着下唇沉思着,这满山红是她当年一手调制的,因为一些个小店面不敢尝试,没有人进货,她当年也就只卖了几盒,说起来也应该印象深刻,可是毕竟过去几年了,她还有忘了一个人。
三个人她只想起了两个,另外一个不是她卖的,她当时出去了,是店里的伙计卖的,可是那伙计早在两年前就回老老家了。
“那你能高诉我他叫什么名字吗?家住哪里?”
紫洛眼中已经浮现出一丝光芒,她就要找到当年在山崖杀害她的凶手了,她有些激动又有些兴奋。
王珠珠对着另一个店里的伙计招了招手,那个伙计就赶紧走了过来,他瘦瘦高高,十分恭敬的对紫洛她们打了个招呼。
“大个儿,两年前带你的那小五子家住哪里?”
王珠珠双臂交叉抱在胸前。
那个叫大个儿的摸着脑袋想了一会儿,“过去两年了,我记得他老家是在西潭的,对西潭。”
紫洛追问道,“西潭在哪里?”她只要找到西潭,找到那个叫小五的,三个拥有那种香料的人就全找到了,而凶手就在他们三个人当中,这比她大海捞针要好找的多了。
“西潭离这儿去要有五六百里呢。出了城一直朝南顺着大路走,问问路人都知道的。”
那个大个儿憨厚的说。
紫洛谢过他,心里已经有数了。
王珠珠挥了挥手那个大个儿就下去了,王珠珠娇笑地看着紫洛,“夫人问这个干什么啊?是不是。。。。。。”
张彦殊依旧是温和的笑着,“王老板,你忘了规矩了。”
王珠珠眼珠子一转,呵呵笑道。“是我错了,哈哈, 一时好奇。”他们之间只有利益关系,还算是朋友关系,但是她们的规矩就是他们只提供情报,不问原因。
紫洛此时也细细打量了她几眼,“王老板,你确定这香料你就卖给三个人?”
王珠珠点了点头,“是啊,当时费了我不少心思呢。没想到全都废了。”
“你们店里还会不会有别人也会配制,或者有人也用过。比如说你家当家的有没有。。。。。。”
紫洛生怕漏掉任何一个细节,漏掉任何一个可能做案的人。虽然说她生前和脂粉店的人没有瓜葛可是不代表慕容庆于或着仇人和他们没有瓜葛。
这时王蛛蛛的眼神有些躲闪,神态有些不自然,但还是强颜欢笑地说,“没有,就卖了三盒。别人也不可能会制的,因为我当时看见不好销,就把配方给毁了,现在我都配不出来了。”
张彦殊见紫洛已经出去了,他掏了一叠票子出来放到王珠珠地手里,“这件事不要对任何人提起。以后还有你的好处。”
王珠珠点着头,嬉笑着,“一定。一定。慢走。”
马车缓缓地掉过车头,紫洛却发现格拉手里多了几包东西,原来刚才她们在谈事情的时候,格拉在她店里买了好多的胭脂水粉之类的东西。
她爱漂亮胜过紫洛,不过这些她都是为紫洛买的。
张彦殊看着紫洛兴奋地说道。“我回去就派人将那三个人找来。”
紫洛出声制止道,“不。不要直接找他们,而是要派人对他身边的人询问,问他们在四年前十月一日都和什么人在一起,都在哪里,那一天他都去了哪里做了什么。”
“那么久远的事还有人能记得吗?”
张彦殊有些怀疑的问,他不知道紫洛要干什么,但是他相信不会有人记得那么长时间以前的事情。
紫洛看了他一眼,提醒道,“你再想想那天发生了什么大事?”
张彦殊迟疑了片刻,大事,可以说他不是个善忘的人,如果那年真的有大事发生的话,就是年底的时候新皇登基,还有就是,他突然想到,当年闹的沸沸扬扬的事情就是,慕容家的二小姐被劫匪追杀,坠崖的事。
而后来,慕容家大小姐玉墨代替二小姐紫洛出嫁。
紫洛?他突然叫了出来,他怔怔地看着她,她也叫紫洛,可是两个人却是不同的身份,难道这里面还有什么联系吗?
“你是说,慕容家二小姐出嫁的事?”他的眼睛瞬也不瞬地看着紫洛的眼睛,试图从她的反应中找出什么答案。
紫洛微微一笑,“这就对了,连你都记得,别人也不会忘了,所以那天的事情是很容易想起来的。”
她突然转向轩辕长风,他一路上一直都很安静,没有说话。
“你怎么了?”
轩辕长风笑笑,指着包在糖纸里的糖人道,“都化了。”
他答非所问,紫洛已经感觉到他有心事,可是格拉却没发现,她看着糖纸里已经融化的糖人道。“看吧,刚才就应该给我吃的,我的吃完了,公主的却融化了。”
张彦殊对这个好吃的格拉无奈的摇摇头,他也发现轩辕长风的异常,追问道,“长风, 你是不是还发现什么了?”
轩辕长风知道紫洛找那三个人是什么目的,她是为了给慕容家的二小姐鸣冤,可是张彦殊知道的却没那么多。
他掀起厚重的垂帘朝外看了一眼,一阵冷风趁机也钻了进来,吹的众人都打了个哆嗦。
他放下垂帘,看着张彦殊略带犹豫地说道。“你们没发现那个王老板后面说话的时候,眼神躲闪,像在刻意隐瞒什么,又像是再回避什么。我说不出来,反正感觉不对。”
当紫洛问她还有没有别人,或者她当家的有没有用的时候,王珠珠躲闪的眼神,还是没有逃过轩辕长风。
他从小跟狼一起长大,敏锐的洞察力也是在那个时候养成的,狼要想在冰天雪地里活下去不被饿死,他就要有明锐的观察力,要随时保持机敏,他才能发现猎物,发现猎物的弱点,动机,这样他才能准确无误的将猎物捕获。
这样他才能活下去。
听他这么一说,张彦殊似乎也想起了,王珠珠后来的确有些不太对,特别是后面,紫洛问她的那些话。他知道王珠珠的男人长年在外面跑货很少回家,难道是因为紫洛提起,勾起她的伤心?
他摇了摇头,“或许她有难言之隐吧,不过我相信她不会骗我们的。我们先找到那三人就知道了。而且我觉得她没有必要对我们隐瞒什么,我们只是问谁用过满江红,也没有说什么原因要找这些人”
他苦笑了一下,算是自嘲地看向紫洛,“包括我现在还不知道为什么要找他们呢,她又有什么必要向我们隐瞒呢?”
格拉听他这么说,突然觉得有些同情他,他不是外人,还处处帮着她们,她觉得应该让他知道,于是她用手戳了戳紫洛。
紫洛没理会她,到是专心思考起轩辕长风的话来,如果真是有所隐瞒的话,凶手就有可能落网,但是只要那脂粉店还在她就能找到凶手。
格拉发现戳她也没有反应,也就只好乖乖的待着,摆弄着她刚搜罗来的香料脂粉了。
走到慕容府的时候,她的心忽然沉了下去,“怎么走到这条街来了。”
张彦殊也朝外面看了一眼,一眼边看到了慕容府的大门,他对外面的车夫喊道,“这是怎么回事?”
车夫在外面回道,“回少爷,来时的路堵了,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好多人围观,所以奴才就改了这条路。”
张彦殊看着紫洛,她的脸色并不好看,他又想起了慕容策到他家去闹事的场景,不由的心头又难过了起来,她到底和慕容策是什么关系。
她不是喜欢长风的吗?可是为什么看到慕容府会有这样大的反应,难道是因为慕容庆于灭了莜国吗?
格拉生气的将手里的脂粉盒塞了起来,“这个慕容老贼,迟早要遭报应的。”
张彦殊的心慢慢地又平静下来,看来是他想多了,紫洛又这样的反应是正常的,如果换做他,他可能会冲下车去将慕容庆于抓出来直接杀了报仇,现在图拉腾生死未卜,紫洛生气难过是正常的, 因为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是慕容庆于。
“你派出去的人都回来了吗?有没有什么消息?”
轩辕长风现在想知道,他是不是能够真的找到卫空幻,如果找到他了,那也就是说他也能找到图拉腾。
张彦殊摇了摇头,“他就像消失了一样,开始还有人在城外三十里的地方见过他,可是后来就消失了。我动用了所有能够找到他的人,没有一个有线索的。”
轩辕长风松了口气,他不希望图拉腾准备了那么久的事情就因为一个他而前功尽弃。
毕竟卫空幻不需要他来救,只是现在唯一棘手的是,不知道这嘉亲王想要什么时候想登基。
最近是不可能,但是相信也不会太久。如果到时候图拉腾他们的大计还没有成的话,就怕紫洛会有麻烦。
“你再派人去找啊,他该不会就那样死了吧,活人总会有人找的。”
格拉伤心的说,她的眼泪竟忍不住哗啦啦地流了下来,自从那次见了他的面后,格拉就一直忘不了他。
塞外的女孩子很少隐藏自己的感情,可是格拉知道她是个丫鬟他贵为皇上,所以才一直将这份感情埋藏在心里。
111借花献佛
她的哭声让车里的每一个人都觉得压抑难受。
轩辕长风更是不忍心这样看着她哭泣,可是他也不能将他知道的说出来,只好安慰道,“你放心好了,找不到也不见得是件坏事,至少我们找不到,说明那些想取他性命的人也找不到啊。”
格拉泪眼婆娑地抬头看着她,她平时像个无忧无虑的孩子,可是这一刻她却是如此的脆弱,
“真的吗?他该不会是死了吧。”
张彦殊也安慰她道,“怎么会呢?吉人自有天相,他要是死了,恐怕现在满朝文武都知道了可是现在一点消息都没有啊。”
格拉想了一下,这才破涕为笑,道,“这倒也是,我就知道他死不了。”
紫洛伸手递出她的丝帕,白色的手帕上绣有几朵莲花,格拉一把抓过去就在脸上胡乱的擦了一通,然后又将丝帕还给了紫洛。
紫洛握着已经被她的眼泪擦湿地手帕,又看看她现在什么事都没有的样子,好像刚才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她不禁为格拉这闪电一般变化的情绪逗笑了。
但是她已经隐隐的感觉到了格拉的变化,女人是最了解女人的,她不禁担忧地看了格拉几眼。
回到张府,裕如已经在大堂等着他们了,她的脸色并不好看,她一心想要抱孙子,结果紫洛不好好待在家里,反倒还出门了。
听说她们回来了,她更是把脸拉的长长的。
紫洛他们一进门,就有个丫鬟跑过来,跟他们说,裕如在大堂等着她们了。
格拉舌头一伸,对着张彦殊说道,“等会儿你可要替我们说哈。就说你带我们出去的。”
张彦殊笑笑,心里也还犯触,不知道又哪里惹到了霉头,但还是对格拉点点头。
一进门,裕如就把脸一沉,道,“回来了。”
紫洛她们傻傻笑着回应道。“恩。”
紫洛心想,看上去也不是那么危险的样子,看来她是一个老女人在家闷坏了,看到别人出去玩。心里不平横了。
“还知道回来啊,你看看你们,成何体统啊。”
张彦殊见裕如又要开始她的那套理论。什么三钢五常,什么三从四德,他知道紫洛听了这些回去肯定会和他翻脸的。
他赶紧上前,替裕如揉着肩,“娘。今天是我带她们出去的,因为孩儿想让她们帮着娘挑些脂粉,孩也不懂,所以就请她们去了。”
格拉一愣,什么,这她好不容易挑选的脂粉就这样送人了。
张彦殊对她施了个眼色。“格拉,还不快把你和夫人给老夫人挑的脂粉拿过来。”
格拉只好无可奈何地配合他将这场戏演下去,她脸上虽笑着。可是心里一百个不愿意,那可是花心思为紫洛挑的。
裕如看着格拉拿过来的脂粉,伸手随便打开了一盒,一阵清新的香气飘了出来,她的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早怎么不告诉我啊。亏你们有这份心。”她满意的看着一盒盒的脂粉香料,原本想要借此好好修理修理紫洛的。现在气也全消了。
张彦殊看着她由阴转晴,这才松了口气。
裕如毕竟是个女人,是女人都喜欢漂亮,看到这些东西的时候她的气也消了。
紫洛还站在大厅里,对张彦殊眨了眨眼睛,没想到他这个看上去古板地人也会耍些小计谋。
她是来报仇的可不是真正给她当媳妇的,怎么会受她的气呢,这次张彦殊如果不替她出头的,她自己也不会买这个帐的。
到是格拉一直眼巴巴地看着裕如将那一盒盒脂粉都归为己有,她心疼极了,要知道她可是花了不少钱,挑了很久才挑到的。
“好了,你们都回吧,以后出去要先说一声,别再这样一声不吭的出去了,我和老爷都会担心的。”
裕如满意地笑着,她虽然并不是真正关心紫洛,只不过关心她什么时候能替张家添丁而已。
她们还没离开呢,绿萍不知道从谁那里听到了消息,说是紫洛她们出去为裕如买了些上好的脂粉,她也赶紧跟了过来,想分一杯羹。
“吆,好香啊。”她一进门就闻到了香味,因为刚才裕如打开盒子的时候,有些香气飘散了出来,她的眼睛很尖,一眼就看到了裕如身边桌子上的脂粉。
三步并做两步,也不像平时走路小心翼翼的样子,来到桌前,眼前一亮,“这正是我喜欢的型。”
说着伸手就去抓,没想到裕如好像早就知道她要拿一样,伸手将所有的脂粉都拢到了自己身边,“燕儿,给我送到房里去。”
一个叫燕儿的丫鬟赶紧上前,将那些脂粉一一收走,裕如得意的看了一眼,绿萍。
平时她丈着怀孕,也没少让她吃哑巴亏,现在终于没在张夔的跟前,她总算是出口气。
绿萍的脸色一下子变的难看了起来,她生气的将手帕一甩,“姐姐,也不用这样小气吧。看一眼就没想要你的,你也知道,现在我要什么,老爷都会给我的。”
裕如听她把张夔搬了出来,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咬牙切齿地的说道,“好大胆子,姐姐是你叫的吗?还有没有规矩。”
“规矩?”绿萍冷笑了一声。
眼见她们两个就要掐起来了,紫洛可不想有人留在这里,给她们劝架,想起她们家的灭门惨案,她恨不得,裕如现在上前就将绿萍抽上几个耳光,她们两个狗咬狗才好呢。
“颜殊,我不舒服,咱们回去吧,你娘不也叫我们走了吗?”
紫洛拉了拉张颜殊的衣袖,可是他却面露难色,看着裕如和绿萍剑拔弩张地像是两只斗鸡,他不放心。
“格拉你先扶紫洛回去。我稍后就来。”
他想过去劝劝裕如和绿萍,这一点紫洛早就想到了,她顺势拉着他的胳膊叫道。“肚子疼,走不了了,你还不快背我回去,难道是想让长风在你娘面前背我吗?”
张颜殊愣了一下,有些怀疑地问,“你真的肚子疼?”
他显然不相信,可是也不理解紫洛为什么要将他支开。
“不信算了,让长风背我回去吧。”
紫洛看着他装出痛苦的模样,轩辕长风看的清楚,他知道紫洛的目的,只是不动声色的看张颜殊怎么处理。
那边绿萍的脸都绿了,还连说要找老爷评理。而裕如则是一副‘我是正室,我怕谁’地态度。
格拉见张颜殊还在犹豫,她添油加醋道,“公主,你的老毛病又犯了啊,你看这都疼出汗来了。”
说着边装模作样的去给紫洛试汗,哪来的汗啊,她只不过是在紫洛的额头上胡乱擦了擦,做样子给张颜殊看罢了。
紫洛痛先是一愣,什么老毛病,但她看到格拉冲她使眼色立刻明白了过来,点头道,
“是啊。又犯了。”
“你真的肚子疼啊,来我背你。”
张颜殊回头看了一眼裕如,反正他也知道他这个娘,向来强势是吃不了亏的,就算绿萍受了气,那就算是给她点教训好了,省的拿着怀孕当令箭,到处嚣张跋扈。
他弯下腰,一把背起紫洛就往回走,回头还吩咐,格拉去找大夫。
格拉哪能真去找啊,真找就露馅儿了。
“我知道吃什么会好,一会儿我去准备。公主这个毛病不是大夫能治的。”
她说着溜去了厨房,她一边走一边考虑要做些什么给紫洛吃。
房间里火盆生的暖融融地,紫洛躺在床上,偷偷用眼睛斜瞄着张颜殊,他还在为裕如和绿萍担心。
紫洛盖着被子,对轩辕长风偷偷的挤了挤眼睛。
轩辕长风无奈的摇了摇头,这张颜殊算是倒了大霉了,可是谁会想到一个无恶不作,十恶不赦的坏人,他怎么就生了这样一个儿子呢,张颜殊实在是和张夔没什么相似之处,两个人,一个大善,一个大恶。
红叶从外面风风火火地赶了回来,他将马拴在马棚里,就急急地去找轩辕长风,可是房间里没有人。
正巧碰到一个丫鬟去给绿萍送汤,红叶拦住她,“知道少爷和长风公子在哪里吗?”
那丫鬟叹了口气道,“好像都在少爷房里,少夫人病了。哎,这是怎么了?”
她说的话,他当然不是很清楚,当他知道大家都在,又听到紫洛病了,他着实有些着急。
急忙赶去见他们。
格拉去厨房没想到要煮什么,看到厨房里还有一些厨子刚做的糯米团,她听说是汤圆,她就给全煮了端了过来。
紫洛看着碗里的汤圆,咽了口唾沫,她可是很久没吃这东西了,在塞外可没有吃到过,回到天朝也一直没机会吃。
格拉看着紫洛说道,“公主,快吃吧,每次你肚子痛了,吃这个就好了。”
张颜殊看了看格拉,疑惑道,“你们塞外也有汤圆?”
紫洛刚咬了一口,听她这么说,怕格拉答错了,赶忙救场道,“其实,是巧合,那时候我肚子痛,刚好有个天朝人到我们那里做客,他喜欢厨艺,当时就做了这汤圆,没想到我吃了就好了,后来一肚子痛就想吃这个。”
“哦, 原来是这样啊。”
张颜殊点点头。
门,突然被呼啦一下推开了,红叶夹着外面的风雪,风风火火的闯了进来,
“紫洛,紫洛你怎么样了?”
112看不穿
轩辕长风,起身将门关好,拍了拍红叶的肩膀,眉毛一挑,“她没事了,别担心。”
“没事了?”
红叶看着轩辕长风,他听那丫鬟的口气不像是骗人的,什么病,那么快就好了。但是看着轩辕长风的样子,不像说谎,他朝床上看去,紫洛正端着一碗汤圆在吃,还冲他笑了笑。
“怎么样,让你打听的事情怎么样了?”